这一年，如果说发生了什么特别值得记住的事，那就是和梁老师的相处。
这真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女人。
自己在办公室的时候，会把整条腿都翘到身边的凳子上去，也不管自己穿的是裙子还是裤子，韩雨进来了也不放下。
很多情况下，韩雨就是看着她肥白的腿和她交谈的。
第一次说话好像是在自己那次演讲之后的不长时间，自己在走廊里，有人叫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她听到了，便不由分说，捡到宝了似的把韩雨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韩雨当时甚至以为她是不是有猥亵少男的爱好。
事实证明了是没有。梁老师似乎很爱惜自己的才气，以至于一到了班上写作文的时候，她就会把韩雨的作文要去，等韩雨自己说不要了之后，她便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纸撕下来，保存好。
这已经成了习惯。
后来韩雨知道，梁老师家没有孩子。不知是她自己的问题，还是她丈夫的问题。
韩雨便得到了特许，经常跑到人家的家里住去。
梁老师的丈夫是个司机，人极好，也喜欢韩雨，偶尔和他一起下棋。可韩雨是不大会下棋的，更不擅长打扑克打麻将之类的，笨得很，每次都输得极惨烈，别人问的时候，便答：我脑袋不大好使。
但这些都不妨碍韩雨往梁老师家跑。
今天韩雨刚把新进来的那批海鲜冻上，冰柜门还没关，就有人在市场那头喊：小雨，你电话！
韩雨便过去接。
是梁老师。
韩雨告诉她这几天生意忙，还告诉她自己家里啥也不缺，可她还是执意让韩雨去一趟，说今天有别的学生家长送了一大只山鸡来，自己家人少，吃不了，一定要韩雨去。
韩雨只好答应了。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韩雨的丈夫喝得满面红光，对韩雨说，你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韩雨想也没想，便说：行，我认叔叔做干爹吧。
从此以后梁老师就变成自己干妈了。
韩雨吃完了饭，从他们家出来是时候，正下着雪。
雪挺大，漫天都是，地也变成白的。
韩雨在雪里呆呆地站了一会，就看到一个人。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三十五）
章节字数：1204 更新时间：10-08-22 13:33
这一年多的光景，鬼的个子居然又窜高了一截，于是比竹竿更像竹竿了，大雪中，又没戴帽子，于是乱蓬蓬的长头发也变成白的，很有些沧桑感。
韩雨迎了上去。
鬼掸了掸自己的头发，说：去你家坐会吧。
韩雨说：不行，那多麻烦我啊。
鬼说：台词反了。
韩雨说：没反。顿了顿，又说：曹姨在我家吃饭呢，真不方便。
鬼说：那好，你陪我去上网吧。
韩雨说：没钱。
鬼叹气：你明知道的，我认识他们，不用交钱的。
韩雨说：知道是知道，可总去这么白占人家的机子，有点过意不去。
鬼说：没事，这不是快过年了吗，生意也没有太多。
韩雨只得答应了。
鬼说的那个网吧里这里不远。事实上，很多平时逃课的仁兄都能在这里面找到，倒是现在快到年关，反而看不见他们了。网吧不小，应该说很大，散座有，包厢也有，可现在大部分都闲着。两个人到了以后，发现外面的大门上都结了冰，幸而在门把手上包了块皮子，否则容易把人的手粘掉。
鬼推开门，韩雨就跟着进去了，然后一股烟气就扑到了脸上来，比热气还先一步。
坐在门口处的小网管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鬼，只是懒洋洋地推了两个牌子过来，头也不抬。
鬼就打招呼：嘿，给我抽一口。
那人终于抬头，眼睛还是红的。也不知是他喝得高了认不清人，还是鬼这样子和平时不大一样，那人认了好半天才认出来，然后就向他们俩展示了自己漆黑的小牙，往里面一指。
鬼和韩雨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刚坐下韩雨就开始打哈欠。他实在不是很喜欢上网，游戏什么的也玩过，就是不肯花钱买装备，所以简直就玩不下去。鬼却不一样，也不知他哪来的钱，总之在这方面他是大方得很。
鬼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你聊你的Q吧，困了就睡去。
韩雨点头，然后懒洋洋地把自己的Q挂上了。
这可能是韩雨唯一的爱好了，专门挑逗陌生人。拿男人的号去跟陌生女人聊，再申请一个小甜妹的号，专门勾引男人。有一次鬼探过头来，一边喝水一边看他在说什么，结果喷了韩雨一身。
鬼说：靠，你简直可以去做第三产业了，太专业了吧你！
韩雨说：一般。
鬼说：你从哪学来的这一套，连男人都勾搭。
韩雨说：自悟的。
于是鬼扑倒。
后来两个人就心照不宣，谁也不去看谁在干嘛，过了一会累了就一起去旁边的沙发上歇着。
今天不到两个小时，韩雨就说：不行我得走了，我爸一准多了，我得去看摊。
鬼说：不是有你曹姨呢吗？
韩雨说：是倒是，但毕竟还不是一家人，不能太好意思了。
鬼嘿嘿笑了：那有时候把你赶到学校和我挤一张床，她就好意思了。
韩雨说：那毕竟是少数。
鬼也只好站起来：行吧，我送你。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三十六）
章节字数：1276 更新时间：10-08-23 19:18
韩雨说：不用，你继续。
鬼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干什么都没意思。
韩雨说：看不出来。
鬼又笑：晚上你过来呗，收摊了以后。
韩雨说：你那时候还能在这里？
鬼说：对啊，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韩雨点头：那你等我吧。
这个下午一直在下雪。
虽然知道老爸喝高了，但不知道高成这样。幸亏韩雨赶过去了，不然曹姨一个人还真应付不来——又到了串摊的时候，一个女人哪搬得动冰柜。
忙忙活活，好像也没过多久，天就黑了。曹姨给韩雨和自己的小崽子一人买了一份麻辣烫，自己看着他俩吃。吃完了之后韩雨说：姨，今天住我家吧，我去同学家住。
曹姨倒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行，去谁家啊这次？
韩雨说：江磊家。
曹姨说：哟，那孩子，我看不太把握，以后还是少跟他一起吧。
说是这么说，却也没阻止。
事实上，韩雨已经去“江磊家”住过好多次了。
鬼的家就是网吧。
这么说当然还是过分了一点，不过韩雨真的没见过鬼回家。唯一的一次见过鬼的亲人是有一次开家长会，去的还是他叔叔，也瘦高，脸色都发青，年纪轻轻的气色像个死人。
韩雨进了网吧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江磊在哪？
由于韩雨经常和鬼一起出入，所以网管们也认识他了，就给他指：那，看见没？
韩雨谢过，然后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鬼还在打游戏。
韩雨默默地在他身后站了一会，看他没反应，便说：我不在的时候，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鬼惊觉，回头，看到是韩雨，便揉了揉眼睛：来啦。
韩雨说：吃饭了没有？
鬼说：吃了，这里的盒饭。
韩雨说：你不歇会么。
鬼说：正有这个打算呢。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下去了。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和几个网管聊了会天，天就全黑了。
鬼忽然问一个网管：今天小房子有人睡吗？
网管说：没啊。怎么的，又来蹭住的？
鬼说：是啊，给不给蹭啊？
那几个人都笑：你们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去吧，反正也没人。
鬼说的小房子其实是指一个废掉的小包间，原来也有几台机子的，后来搬了地方，这里就空出来，于是网管们搬过两个旧沙发和折叠椅来，生意好的时候，里面的沙发都被客人占着，自己就来这边睡一会。最近快要过年了，客人少，他们也就不来了。
鬼打了个哈欠，然后捅了捅韩雨：你困不困？
韩雨有点意外：你今天困得很早啊。
鬼说：昨晚没睡好觉。
韩雨说：你昨晚在哪睡的？
鬼说：也是在这里。
韩雨说：难怪睡不好。
鬼嘿嘿一笑，自己先站起来，抻了个懒腰，然后把韩雨也拉了起来：走吧走吧，我困了。
韩雨只得跟着。
因为曾经是小包间，所以不可能是全封闭的。一条窄窄的过道拐了个弯，就通到外面去，而且也没有门。鬼倒是毫不在意，进屋了便把鞋一脱，倒在了沙发里。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三十七）
章节字数：1239 更新时间：10-08-24 19:54
韩雨看了看表，晚上8点25，其实还不是很晚。
鬼忽然翻了个身，脸对着韩雨：你不躺下？
韩雨说：我等你睡着了再睡。
鬼说：哦。然后又翻回去，把后背给了韩雨。
这小小的空间因为两条粗粗的大暖气和本身体积小的关系，比外面高了得有四五度。韩雨坐了一会，觉得汗开始往外冒，于是随手把毛衣给扯了下来，只穿着内衬。
鬼似乎也觉得热了，半天都没有睡着，翻过来翻过去，最终又翻到了脸朝韩雨的这一边：喂，我总觉得……
韩雨看着他：怎么了，继续说。
鬼看了他一会，说：你过来一下呗。
韩雨便站起来，走过去。
鬼说：坐下。
韩雨便坐下。
鬼忽然坐起来，猛地把韩雨按倒在了刚才自己睡过的沙发上。
气氛变得有点古怪。
沙发上散出鬼身体留下的热力来，沁到韩雨的身体里，变成了一种躁动的闷热。
鬼在吃吃地笑。
韩雨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便平静地说：你有点重。
鬼说：是吗，没事，那一会咱们不用这个姿势。
韩雨的身体抖了一下。
嘿嘿，你也会害怕啊。鬼说。
你不是玩真的吧？韩雨问。
是的话，你想怎么办？鬼盯着他看。
韩雨说：还能怎么办，只好配合一下了。
鬼有点难以置信：你不是说真的吧？
韩雨说：你觉得呢。
鬼说：你知道么，就拿咱俩在一起的机会来说，我要是真想和你做，一百回都做了。
韩雨说：所以你还是不想。
说罢韩雨便坐起来，把没有防备的鬼掀到了地上去。
鬼在地上翻了个身，然后瞪大眼睛看着韩雨：你好像生气了。
韩雨没吭声。
鬼说：你真生气了？不会吧，这可怎么办，我还没见过你生气呢，没经验。
韩雨忽然说话了，声音很轻：不要拿这种事情逗我。
鬼呆住。
韩雨好像…哭了。
鬼从地上爬了起来，把韩雨往沙发里面推了推，自己坐下了。
韩雨没有再把他推出去，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趴在沙发靠里面的地方，像一只不会动的蛹。
鬼拿了一根烟抽。
熟悉的，呛人的味道弥漫在了空气里，像许多年前的很多个灰色的夜晚。
灰色，又带着温度，让人脸红的那种温度。
鬼说话了，嗓子有点哑：我不逗你了。
韩雨还是不应声。
鬼把烟头扔在了地上，暴躁地用脚碾了几下，说：我是认真的。然后他注意到韩雨的呼吸声急促起来。
喂，你喜欢我的吧？
鬼这样问。
韩雨的心，开始莫名地狂跳。
不管了，我告诉你，我是喜欢你的。
鬼说。
韩雨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你有经验的吧，可是我没有。所以你得主动一点，光配合是不够的。
鬼继续说。
韩雨猛地打断：够了！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三十八）
章节字数：1210 更新时间：10-08-25 19:36
鬼愕然。
韩雨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也看不出情绪来。
鬼说：不愿意就算了，这种事必须得……
韩雨笑了。
鬼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韩雨笑着说：我是说，说够了，该做了。
这声音有点不像他自己的。
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雨压在了身底下。
喂喂，你等等…我让你主动，不是让你压我！鬼的汗都下来了。
韩雨什么都没说，只是暴躁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
到最后还是鬼自己脱的。
因为韩雨的手从一开始就在抖，现在抖得尤其厉害。
鬼说：你不是老年痴呆症初期表现吧？说着，紧紧搂住韩雨的背，把他像块肥皂一样在自己身上蹭，蹭了一会似乎是觉得不顺手，干脆翻身把韩雨压在了下面，继续蹭。
直到两人身体凸出的那一部分都开始充血。
鬼喘着气笑：你不是说要主动的吗，怎么一直还是我动。
韩雨也笑，笑得不那么真实：你可以进去的。
鬼说：进什么？
韩雨说：我。
鬼似乎吃了一惊：不会吧。
韩雨轻吟了一声，主动把腿抬了起来，一只脚放到了鬼肩上。
鬼说：我怎么做？
韩雨说：哪里有洞插哪里。
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然后有点难以置信：这能进得去吗？
韩雨暴躁地用脑袋蹭着沙发表皮：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鬼说：那我试了啊，事先说好，可不许喊救命啊。
韩雨说：好。
鬼说：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韩雨说：问。
鬼说：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韩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结果鬼自言自语了一句：应该没事。
紧接着韩雨的眼前就黑了下来。
似乎有一只手，扒开了自己身体的内壁，然后某个肿胀的、温热的东西，就毫无预兆地侵入进来。
根本就不是疼不疼的问题……
怪异的、满胀的触感，还有这种似曾相识的别扭姿势，激起了身体本能的回忆功能。
韩雨的手恶狠狠地抓着沙发的皮肉，嗓子都哑了：你动吧。
似乎有人在回答：你能受得了吗？我的妈呀，真够紧的。
韩雨本想深深地吸一口气，结果在吸到一半的时候，体内的异物也忽然退出了一半，继而又狠狠顶了进来。
啊——！
到底还是大叫了出来。
鬼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你继续。韩雨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
鬼说：要不算了吧，你好像很难受。
韩雨的手胡乱抓够着，碰巧抓到了鬼的脖子，却发现上面全是汗。
已经开始有感觉了么…这个家伙。
于是摇头：我没事，好久没做了…不适应。
鬼忽然低头，在他嘴上咬了一口，然后又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来，继续刚才的动作。
韩雨痛苦地闭上了眼。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三十九）
章节字数：1205 更新时间：10-08-27 19:23
娘的…我可能真是受虐狂，天生的受虐狂。
韩雨这样想着，嘴里还紧咬着自己情急之下抓过来的衣服。口水已经顺着牙齿淌到了衣服上，嘴唇触到的是湿湿的一片。
已经舒服很多了，至少不会因为每次抽插引起的疼痛而叫出声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鬼说：舒服了没？
韩雨胡乱点了点头，脑子还是昏胀胀的。
鬼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舒服啊，我是说我。
韩雨只好说：那是你……
结果他说不下去了。
自己的声音，简直……
鬼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嘿嘿笑起来：你别咬着了，想叫就叫吧。
韩雨咬紧了嘴唇。
鬼说：不叫的话，我可顶了。
韩雨不应声。
又进行了一会，韩雨终于哀求似的蹭着他的胳膊：不行了我…你快点。
鬼说：哦。
事实证明鬼是理解错了。
韩雨的意思是求他快点射，结果他理解成速度要快一点。
沙发里，满身是汗的人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
鬼笑：有那么难受么。
韩雨开始无声地哭起来。
鬼有点不忍心了：唉，再不，我出来？
韩雨立刻点头。
结果鬼说：你还是忍忍吧。
韩雨简直要昏过去，张开嘴大口大地喘，泪水一直流到耳朵边上。
鬼说：怪了，你是疼吗？
韩雨摇头，眼睛都红了。
鬼忽然狠狠往里一顶。
本以为韩雨会叫出来，结果只看到他雾蒙蒙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韩雨简直不能相信。
好像…舒服了……
不止是刚才那一下，而是从那以后的每一个动作。
鬼讶异了。
韩雨刚刚还抓着沙发皮的手渐渐放松了，发青的脸色也红润起来。过了一会，干脆把嘴边的衣服扔到了一边去。
鬼说：现在不急着让我射了？
韩雨喘着，居然笑了出来：嗯，舒服了。你…再深一点吧。
鬼刚要答应，却见韩雨主动把腿往上伸了伸，身后的小口将自己的分身一口吞了下去，直到根部。
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两个光裸的身体在沙发上疯狂地交缠，身下的旧皮子发出吱吱的响动，翻滚、反复的折腾……最后要不是韩雨的手，扶住了沙发边上的折叠椅，两个人非一起掉到地上去不可。
结束了之后，鬼大喘了几口气，然后就开始笑。
韩雨随他笑去，自己抓过来一件衣服擦眼睛——眼睛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渍得通红了。
鬼忽然说：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韩雨说：什么以前。
鬼说：就是和别人做的时候。
韩雨笑笑。
鬼似乎有点不满意：不是我不行吧？
韩雨说：不是，是我那时候太小，记不得是什么感觉了。
鬼有点意外：有多小？
韩雨说：八岁。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四十）
章节字数：1133 更新时间：10-08-28 18:12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一旦发生了，与之相关的所有事情都跟着变化，你不想都不行。
鬼和韩雨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了。
无论是在教室里还是在实验室里，有时候鬼提出：跟我出去一趟。
韩雨就不得不跟着他出去。
然后就是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比如说四楼电教室边上的厕所，再然后的事情大家都能猜到了。
韩雨一开始有些淡淡的不安，因为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叫了出来，麻烦就大了；可后来渐渐地也不怕了，因为他们找的时间和地点都相对安全，除非有个别的时候百年不来一次的大妈进来拖地，吓得两个人一人用一只脚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大妈眼睛太好使，低头的时候看见里面有四只脚。
鬼总是说：你怎么好像不太愿意似的。
韩雨便“哦”一声，然后问过去：那怎样才算积极主动呢？
鬼说：算了，我就行行好，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现在跟我走吧。
韩雨只有叹气的份。
偶尔也能出去住个一两次，不是在网吧里就是在鬼朋友家的阁楼——那家人是开店的，白天轮着看店、睡觉，晚上就打麻将，每天晚上牌桌子稀里哗啦响个不停，上面的阁楼倒是难得清净，只是直不起腰来，上去之后的事情只能有一个，就是睡觉。
有一次韩雨在做的时候忽然说：也不知谁赢了。
鬼莫名奇妙：什么谁赢了？
韩雨指指阁楼下面：麻将，麻将不知谁赢了，刚才听他们喊呢…啊，你…嗯……
鬼一边用力一边说：我告诉你谁赢了。
韩雨呜咽着：谁？
鬼说：我啊。
韩雨说：你怎么赢了？
鬼说：把你操到哭，算不算赢？
他还真做到了。
那天晚上韩雨边哭边喊，折腾了半宿才没了声息，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后来视死如归了。
初二的下学期，在这种糜烂的快乐中飞逝而过，当自己有了知觉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夏天都来了。
暑假前的一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让韩雨的心，有了些难过的事。
郭月琪说：你这是干嘛，又不是生离死别了。再说了，咱俩又不是什么特殊关系，你至于么。
韩雨只是笑笑。
过了一天，郭月琪又说：你真是的，让你不在乎，你真就不在乎了。我这一走，咱俩这辈子可能就见不着了。
韩雨说：我知道，所以我难过。
郭月琪说：我怎么看不出来？
韩雨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郭月琪没反抗，也没说话。
韩雨拍了拍她的背：哭什么。
郭月琪忽然抬起头，垫起了脚尖，瘦瘦的手臂把韩雨的脖子搂得更紧。
韩雨吃了一惊。
她的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四十一）
章节字数：1087 更新时间：10-08-29 18:11
郭月琪转学了。
原因是已经到了初三，这么个破学校已经是完全的拖后腿了。据说她妈妈跑到校长室又哭又闹，非要把孩子转走不可，校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意思是你家孩子是教工子女，你这带头一跑，其他孩子还不知得跟着跑多少呢，不能放……不过最终还是母爱战胜了外在的权威，在这场闹剧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三周之久后，郭月琪的学籍终于成功地从本校起走了。
郭月琪走的那天，送她的只有韩雨自己。
其实也怪不得她，班里女生本来就少，对脾气的更是只有那么一两个，结果她妈妈还以她们学习不好，怕带坏了她为由不让郭月琪和其他女孩子交往，这么一来，郭月琪就只能天天跟着韩雨了，可这样一来又不行，她妈妈不知哭骂了她多少次，逢人就说自己的闺女早恋了，结果是把郭月琪逼恼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家里宣布自己是韩雨的女朋友，谁敢反对就跟谁急，拿起菜刀就抹脖子。
抹脖子当然是假的，据她自己说离脖子还有足足三四厘米呢！可这一下家里的人吓坏了，从此以后韩雨的名字就是禁语，一提起牙都哆嗦。
韩雨一度很是过意不去，后来看她态度坚决，也只好配合了。
这一个下午下着小雨，天色有些发灰，郭月琪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韩雨手里拿着一卷纸，以上厕所的名义从教室溜了出来，虽然有点遗憾，自己给郭月琪的最后一个印象竟然是拿着手纸的，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郭月琪的唇很薄，还有淡淡的甜味。
她本来是想触一下就分开的，哪知道韩雨的一只手忽然在她腰上加了力气，另一只手伸上来，按住了她的脑袋……
快要窒息的舌吻。
几分钟后，郭月琪狠狠地把他推开了，脸上满是错愕。
韩雨说：对不起。
郭月琪说：你知道为什么还做？
韩雨说：我是想让你的初吻完美一点。
郭月琪用袖子擦了擦嘴：可是我觉得委屈。
韩雨说：做了你两年的假男友，给亲一下还不应该么。
郭月琪忽然哭了。
就在韩雨没了主意的时候，她居然又靠上去，抱住了他。
对不起。这一次，是她说的。
韩雨有点迷糊：啊，台词反了吧？
郭月琪说：没反。
韩雨说：我现在糊涂极了。
郭月琪说：我自己也糊涂了。
手，不知何时，从他的腰间松开了。
她说：
韩雨，你要是早亲我一下，就好了。
韩雨，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我同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韩雨，我也喜欢你。
从现在开始。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四十二）
章节字数：1266 更新时间：10-08-31 19:59
走了一个人，她的座位却不能空着，因为那是个前排的好座位。
于是立刻就有人蠢蠢欲动了。别误会，大家不是冲着能看得清黑板、听得清讲解去的，而是冲着旁边的人。
黄昌邑。
可老师似乎不急，硬是把这个座位空了一周，才再次调了座。
韩雨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座位，居然是给自己留的。
当天下午，韩雨拖着一个书包和几摞乱糟糟的书过去的时候，黄昌邑并不在教室里。
这多少让韩雨松了口气。
结果韩雨的新前桌回过头来，只说了一句话韩雨就呆了：太好了，你可下过来了，这回老大不用天天往后面看了。
韩雨说：他看什么？
那人像看动物一样地看他，似乎在惊讶韩雨的情商之低下：看你啊，你不知道？
韩雨说：不知道。
那人又想说什么，可是没能说出来。
因为这时候黄昌邑回来了。
进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肯过来了？
这自然是对韩雨说的。
韩雨在心里说：我从来也没说过不过来啊。可嘴上却配合他：是啊。
黄昌邑瞪了他一会，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了。
这种感觉奇怪极了。
就好像一个曾经偷了你钱包的人，此时和你面对面地喝茶。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这两天的课上得也格外别扭。不知是怎么回事，韩雨在后面的时候，总感觉黄昌邑逃课的时间要长于在教室的时间，可来到他身边之后却发现，这居然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主科的课程一般不逃，副科也是看着老师好欺负偶尔逃，至于自习的时候，连自己都想逃，黄昌邑不在也是应该的。
可据前桌的那家伙说，老大是在韩雨过来之后，逃课的次数才减少了。
韩雨只好一笑了之。
还有一件麻烦的事就是，韩雨的作业写得很慢，有的时候还忘写，通常是在第二天早上才能拿给黄昌邑抄，而不是当天下午。这让黄昌邑着实恼火，又不好发作，韩雨估计直到此时他才想起郭月琪的好处来。
莫名地，有点替那个女孩悲哀。
而真正的矛盾，却在于鬼偶尔来班里的时候。
在从前，鬼一来就赶上韩雨的同桌眼镜男出去，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坐在了眼镜男的座位上，即使眼镜男回来了，鬼立刻笑笑，站起来，还没等拍上他的肩膀，眼镜男就表示：随便坐，坐多久都行，自己再出去溜一圈。
可能是因为鬼的脾气很好，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很没有个性，所以他的人缘不错，和韩雨有得一拼。
但是这一套在黄昌邑这里就行不通了。
那天鬼刚刚在黄昌邑的座位上坐下，座位的主人就回来了。
黄昌邑说：起来。
鬼说：哟，回来啦，好的好的。又对韩雨说：走，跟我出去一趟。
韩雨有点为难：我今天不太舒服。
在旁人看来，这对话真是驴唇不对马嘴，可鬼却明白：行，那你晚上跟我出去吧。
黄昌邑又重复了一遍：起来。
鬼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对不住对不住！走了哈！韩雨，晚上放学等我啊。
韩雨点头。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四十三）
章节字数：1112 更新时间：10-09-02 18:01
黄昌邑怒气冲冲地在韩雨身边坐下了。
韩雨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随手拿起一本书来，装作看的样子。
黄昌邑忽然问：那家伙总找你干什么？
韩雨也不慌张，淡淡地答：玩。
黄昌邑继续问：玩什么？
韩雨说：什么都玩。
黄昌邑不问了，推过一本书来：这是你的，放错地方了。
韩雨点头，头也不抬，只是伸出一只手去接。
结果他抓到的是黄昌邑的手。
韩雨发觉触感有点不对，看了一眼，发现拿错了，便很自然地松开了手，把书拿起来，放到了自己桌角上。
黄昌邑的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异样。
喂。黄昌邑叫韩雨。
韩雨抬头：怎么了？
黄昌邑用力咬了咬嘴唇：你还记不记得，我受伤的那一次了……
韩雨想也没想，直接说：忘了。
说完了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黄昌邑的脸突然涨得通红…继而没有任何防备的，自己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提了起来，然后肚子上重重地挨了一拳。
韩雨知道自己被揍了，却一时不想还手。
周围的人看见打架了，都兴奋地围过来。
可惜韩雨不太配合，挨了一下以后，既没有骂过去，也没有动手，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抬脚把被自己撞歪了的椅子正了正，又坐下了。
黄昌邑一脚把他的椅子踢翻了。
这次韩雨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其实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头上忽然聚集了很多张脸，还有的人在惊慌地叫。
韩雨想，真是小题大做，然后就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才看到了血。
似乎还有不少，粘糊糊的，都蹭到自己后桌的桌子脚上了。韩雨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唔，还真破了点皮，凉凉的，有点轻微的刺痛。
黄昌邑忽然夺门而出。
有人说，韩雨，趁着老师不在，快去校医室抹两下，否则就麻烦了。
韩雨说，对，我这就去。
说着就站了起来，也没用人扶，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茫然地看了大家一眼，说：我没事，自己去就行了。
于是大家就让他自己去了。
校医室的老大娘估计在睡觉，韩雨敲了半天，门才打开，打开以后就看到了大娘水肿的眼。
韩雨说：老师，我脑袋不小心磕破了。
大娘二话没说，把他拉进来，就找棉花和紫药水去了。简简单单地给他处理了一下，然后说：你小子以后打架小心点，磕着哪也不能往头上磕啊，都能磕傻了你知道不？
韩雨立刻表示自己知道。然后想，自己学校的校医就是与众不同，看问题都能如此深透，架不能不打，但不能磕着头，这是原则。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四十四）
章节字数：1212 更新时间：10-09-03 19:26
韩雨刚从校医室出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大娘说：你同学来找你了，估计是想看看磕得怎么样。
韩雨说：嗯，老师，我走了。
然后他就向着黄昌邑径直走了过去。
黄昌邑还没开口，韩雨就先说话了：没事，你别担心。
说完了之后韩雨心想，我还真是贱啊。
黄昌邑忽然问：疼么？
韩雨有点意外。
更意外的是，黄昌邑说：对不起。
韩雨说：没事，真的没事，你看，就是破了点皮。
黄昌邑说：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你…就像中邪了似的。
韩雨笑笑，表示自己能理解。
黄昌邑说：我陪你在外面呆会吧。
韩雨说：为什么？
黄昌邑瞪着他：你要回去也行，然后告诉班主任是我打的。
韩雨这才明白，这节课是班主任的。
黄昌邑说完了转身就走，韩雨在后面叫住他：等等。
黄昌邑便站住了。
韩雨说：我们上哪？
黄昌邑说：随便吧。
韩雨说：好，那我们去寝室楼前。
寝室楼前，是一片小小的林。只有那么三排树，每棵树的枝叶又都少得可以数出来。透过这些树，可以看到黄沙乱飞的操场，还有操场后面不远处小学那栋粉粉白白的楼。
韩雨就在树下的铁栏杆上坐了，黄昌邑皱着眉头看了看，终究也坐下了。
这铁栏杆是上学期的时候，后勤的几个老师和大爷从学校后面废旧的围栏上卸下来的，本来是要卖点废铁钱的，结果后来好像都忘了，于是就堆在了树下，变成了学生偶尔在寝室楼下等人坐的地方。
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已经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太阳有了倾西的意图，却依然明亮，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下来，照到人的身上，是斑斑驳驳的影子。
黄昌邑说：我想跟你好好说话。
韩雨说：好，说吧。
黄昌邑说：可是你总不肯。
韩雨想了想，说：是么，可能吧，我不觉得。
黄昌邑忽然说：我想让你，像对别人那样对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韩雨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点委屈。
黄昌邑说完就把头转到了一边去。
韩雨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在哭吗。这是韩雨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