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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初浅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1:02

忍足忽然说不出话来。那确实是他心里的想法,只是……

“虽然我不喜欢空想,可是,忍足,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更努力的去赢么?”

会么?

忍足扪心自问。

不会的。

他喜欢网球,可也仅仅只是喜欢。所以,他没办法像迹部他们那般,为了最后的胜利而拼尽所有。

所以,这样的自己,这样不能陪他们一起夺得胜利的自己,是没有资格陪他们一起走下去的吧。

“不二是个很随性的人。”手冢突然换了话题道,“他喜欢网球,也喜欢刺激和惊险。他打比赛,并不在乎胜负,只是为了享受比赛中的惊险感。”

“对于网球,他既没有责任感,也没有胜负心,可是,他是不二。”手冢的目光变得深远和柔和,“青学是一个团队。不二有他所缺少的,可也有他不可或缺的。”

忍足抬头看天。

天空蔚蓝,阳光正好。

“更何况,忍足,你的身后,还有迹部景吾。”

不二的身后,也有你吧。所以他才能这般任性。

看着手冢走远,忍足仰首看着天空想,可惜,我却不能如他那般任性呢!

忍足眨眨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岳人,我们一起打双打吧。”

或许还没有办法,可是,既然已经尝过了失败的滋味,以他的骄傲,自然不能再容忍第二次的失败。

可如果是双打的话,有搭档一起分担,是不是就能分与他勇气与责任?

天边如月,手冢看着酒店门口提着行李带着帽子的少年,不由缓缓弯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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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所谓的生日(一) ...

最后的决赛,到底还是立海大夺得了全国冠军。

手冢却并没有看到最后,最终的结果传来时,他正坐在回去东京的新干线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面上一片平静。

可手冢的心里,却十分不平静。

网球靠的是个人,可比赛靠的却是团队,一直以来,手冢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自己的队友,虽然有足够多的天分,有足够多的努力,却还不够成熟,不够强。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球风。

所以,他们还需要变得更强。

手冢沉下眼神,在心里慢慢计划。

回东京后,就已快开学,时间快的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趁着最后的几天假期,手冢头一次把网球从脑海里剔除,十分认真的练着柔道。手冢国一对他的态度甚是满意,也就不再干预他练习网球的事情了。

再次回到学校时,原本炙热如火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

手冢坐在座位上,看着久未见面的朋友,不由也微微翘了翘唇角,眼神柔和而带一丝暖意。

午休的时刻,原本网球部的少年们再次拿着便当齐齐聚在了天台。

少年们聚在一起一边吃着饭一边唧唧喳喳的说着假期里发生的事情,手冢虽然极少参与进去,但却十分认真的听着。

就这样说着,平日里半小时就可结束的午餐竟被他们生生延长到了快上课时,饶是这样,菊丸却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由于要准备联考,网球部的前辈们从学期开始就已经渐渐退出,新选任的部长是二年级的前辈松田,副部长意料之内的是手冢。

对此,虽然觉得其实自己并不是很适合当副手,手冢也没说什么,只点了头就算同意。

毕竟,有些事情,有个身份震慑着,也比较好说话。

就这样,网球部的少年们开始了他们有苦难言的苦逼跑圈生涯。

说是苦逼,其实还是略显严重了些。

毕竟,跑圈并不是强制性的,你情我愿,而且还有赏有罚,公平的很。说是苦逼,不过是少年们的积极性太强了些而已,以至于明知会受罚,却仍然乐此不疲。

其实,到最后,他们都已经忘了最初的自己为何如此热衷于跑圈这项运动,只知道在日复一日的跑步中,慢慢将之刻成了习惯。

自从当选上了副部长之后,前来挑战手冢的人明显多了许多。虽然手冢如今的实力是网球部内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少年们屡战屡败,也挡不住他们继续挑战的决心。

毕竟,和强者对打本身就是锻炼和提高球技的好法子。而且,和手冢对打过之后,他们几乎都能从比赛中领悟到一些东西,也即所谓指导赛后的成果。

乾就是在那时因为排名赛时和手冢一组但最后却输在手冢手中而失去了正选的席位,他所坚信的数据网球,在和手冢比赛时,统统失去了作用。

从那以后,乾比以前更加的密切关注着手冢以及手冢的网球,试图从所获得的数据中找出手冢网球上的弱点,从而一击必杀。

不过,不久之后,乾就发现了,这方法根本就不适用于手冢。不是手冢没有弱点,而是,所有的弱点都不能够成为比赛中致命的弱点。因为,他一直都在超越着他自己,超越着乾的数据。

十月是一个很美的季节。

树叶飘黄,枫叶尽染,桂花飘香。

手冢的生日,恰恰就在这美丽的十月初。

那日是星期五,部活结束后,日已渐西斜,霞光如火。

为了替手冢庆生,大家就决定去河村家的寿司店聚一聚。虽然是这么说,可正主却还没决定。于是,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就看向了立在一边的手冢。

此时真田正好打电话过来,手冢刚要回他什么时候见面时,就见队友们齐齐看向自己,眼神十分期待。毕竟队友们是他很重要的朋友,而真田晚上肯定会住在家里的,手冢这么一想,就对着队友们点了点头,然后和真田约好晚上七点在河村寿司店见。

由于手冢在,刚开始大家还比较斯文。吃东西什么的都还是尽量拿自己的那一份,到后面就越来越放得开了些。特别是手冢并没有制止他们,反而是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在旁边看着他们笑闹时,菊丸他们更是要闹翻了。

于是,抢食物大战再次开始。其实几个人里原本爱闹的也不过就菊丸一个,怎么也闹不出什么大场面来,可是,在不二的唯恐天下不乱和乾的趁乱发挥下,最后的场面真真只能用混乱不堪来形容。

毕竟,一不小心拿起一个东西,咬一口就发现满嘴都是芥末,再拿起一杯水,竟然还是极其冲鼻的芥末味,再换一个,说不定就吃到不知什么味道的东西。

看着菊丸上蹿下跳的一边找水喝一边大口呼着气大喊“辣”,再看看旁边明显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而且额头也开始冒汗同样奔去找水的大石,还有那边端着寿司看着那上面一堆可疑暗红色悬浮物直冒黑线一副完全不明白事态怎么会变成这样神情的河村,以及夹着一个绿油油的东西吃的一脸满足笑的极其温柔的不二,还有那边拿着笔记本刷刷的记着众人反应却突然就对着自己的水杯开始发呆的乾,手冢看着手上刚刚菊丸递过来的寿司,实在是有些下不了口。

那绿油油的那层芥末也就算了,好歹也还能认出来。可是上面那些看起来暗红暗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清清嗓子,轻咳了一声,满意的看着少年们不再鸡飞狗跳,安静的坐了下来,手冢才看向那边仍对着水杯发呆的乾,略有些黑线的道:“乾,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从水果里提取出来的高营养汁,虽然还没有人自愿做实验,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对人安全无害。”说到这个,乾的眼镜闪闪发着光,“虽然我没有想着要把它混到寿司里,不过,既然已经加进去了,那么,尝尝吧。绝对安全无害,绝对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绝对美味!”

手冢很无奈。

乾对做实验的执念就好比他手中的笔记本,而且越诡异的实验越感兴趣。

所以,虽然乾的话通常都很正确,可看着那暗红暗红诡异的要命的东西,手冢实在是没有那个胃口把它吃下去。

无奈的摇摇头,手冢决定继续让他们闹下去。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问题,毕竟自家这群队友们还是很清楚分寸的,只是有些对不起河村一家了,连累他们晚上不能做生意。

幸而,就在这样的笑闹中,时间过得很快,七点马上就要来临。

于是,几人终于收好心思,将自己打理好之后,开始递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大石送上的是一本德文版的世界史,菊丸则十分不舍的送了一支限量版苹果味牙膏,河村送了寿司店的优惠券以及一颗网球,乾则把入学以来所有关于手冢的数据记录本全部拿了出来,至于不二,却不知从哪里突然搬出了一盆有着许多个黄色花苞即将开花的仙人掌。

接过大家的礼物,将那颗网球拿在手里细细揉搓,手冢的眸中慢慢带上了感动的神色。

“谢谢。”手冢唇角翘起,眼神柔和,然后搬起礼物走出店门,在外面等着的真田面前站定。

真田默契的将书和牙膏接了过来,留了仙人掌和网球给他,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在站定等着手冢走上来。

“手冢,生日快乐~”大家在后面齐声喊道,笑颜如花。

“很晚了,回家去吧。”朝大家点了点头,手冢追向真田,然后和他一起并肩往前走去。

在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相依相偎,一路远行,直至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CP真冢~下章开始应该就算是正式开始感情了~虽然说其实前面也很多感情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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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所谓的生日(二) ...

回到家的时候刚刚七点半,手冢彩菜正好刚刚做好饭,此刻正和手冢国一手冢国晴两人一起在客厅等着。

和他们打了招呼,手冢和真田两人回了卧房将东西放下,然后净了手便一起去了餐厅。

虽说这日是手冢的生日,但不是整岁,也就只不过在家里吃顿饭便当做庆祝了。又由于家里的人都不喜甜食,所以是连蛋糕都没备的,只是做了些手冢平日爱吃的菜,再加上面条以及海带排骨汤罢了。

手冢虽不喜欢吃面条,但每年生日的长寿面向来是规规矩矩一点不落的全部吃完的。

安安静静的将饭吃完后,看着对面安静恭谨的孙子,手冢国一的眸光沉了沉,肃容开口:“国光,过了今天,你就十四岁了。接下来的日子,不可大意。”

“是。”明白祖父对自己的期望,手冢抬头看着祖父的眼睛,沉声应道。

“国光。”

作为父亲,手冢国晴并没有手冢国一那般严肃,显得随和许多。此刻,他面上带了笑,拍了拍手冢的肩膀:“国光,别想太多。你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这几年,好好享受吧。”

虽然心里觉得这是一种十分大意的想法,但到底是父亲所说,所以手冢也只微微皱了眉柔和着眼神开口:“谢谢父亲。”

“你啊。”手冢国晴叹息着开口,语气又无奈又骄傲,“不用这么认真的,偶尔大意一下没关系的。”

“别听你父亲的。”手冢彩菜横了手冢国晴一眼,然后看着手冢柔声开口,“国光,生日快乐。十三岁的你,做的很棒。十四岁的日子,也请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她温暖的微笑和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信任和骄傲。

国光,我的儿子,按着自己的心意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我总站在你这一边。我的儿子,我相信你。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但手冢却可以从她的笑容中读出来。

“嗯,母亲。”手冢的声音变得柔和,唇角微微扬起,看在手冢彩菜的眼中,便是一个极为开心的笑容了。

“国光。”真田看了他许久,最终却只是轻轻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弦一郎……哥哥?”最后两字,手冢犹豫了一下,仍是叫了出来。这是他们亲密无间的幼时称呼,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关系虽未疏远,但彼此间的称呼却已回到了姓氏了。而这个称呼,也向来只在生日这一天没有外人在场时才会唤出来。

真田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最后却是微微侧了头看向手冢国一,声音恢复到平日的无波无澜:“手冢祖父,我带国光出去走走。”

“好。”手冢国一颔首同意,“弦一郎,晚上注意安全。”

“什么时候回来?”手冢国晴笑着问。

“最近入秋了,夜凉,山上风大,出门的话,多带点衣服。”手冢彩菜微蹙了眉轻声开口,“需要准备便当么?”

“明早回来。”真田凝了眉,“伯父,阿姨,我去收拾东西。”

“去吧。”手冢彩菜浅笑着拿起他的手,“弦一郎,明日国晴不用上班,家里九点开饭。”

“阿姨,我知道了。”说完,真田看了手冢一眼。

手冢会意的起身,和家人打过招呼后,随真田一起回了卧室。

“去哪?”直到回了卧室,看着真田开始收拾东西,手冢才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青雾山。”真田手上的动作不停,想了想,又开口道,“晚上在那边睡。”

青雾山?

那是离手冢家不远的一座山峰,不算高也不算陡,但山上风景不错,也是大家平日休闲的一个好去处。

只是,手冢皱眉:“那边山上好像没有旅馆。”说完,他就见真田拍了拍手上的睡袋。

“你明天不用训练?”手冢奇怪。据他所知,立海大的训练一向繁重,一周七天里面有六天半都在训练。而周末,因为不用上课,基本是全天都在训练的。

“没关系。”没有直接回答,真田将东西装好,然后看他,“抓紧时间。”

听到这话,手冢也不再同他说话,只手脚麻利的把接下来要用到的东西收拾好,然后装入背包,随后同真田一起向家人告别后便向青雾山出发而去。

由于是傍晚,青雾山脚下十分安静,几乎见不到人影。

手冢和真田两人背着包并肩走在上山的石子路上,旁边的路灯昏昏黄黄的斜照下来,银灰色的星光透过枝枝点点的树叶反射到白色的石子上,有种清宁的美感。

山顶上是大片平坦的草地,身后是晚间用来遮风挡雨的极为简单的小木屋,身前是几块大大的石头,石头前方则是极为险峻的陡坡,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树木。

将背包放下打开拿了必要的东西出来后,两人在石头的周围喷了驱虫驱蚊的药水,然后便双双在石头前坐了下来。

这天的天气极好,原本黑如点墨的天空缀着点点繁星,中间围着一弯弦月。

虽说是初秋,可山间的风确实是有些凉,却又有了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更有生气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手冢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整个人难得没有像以前那样坐的笔笔直直,而是有些松懈的靠上了身后的石头。

只是,石头到底是有些太凉了,以至于手冢一靠上去,就有些不易察觉的瑟缩了一下。

真田微微探身去取旁边放在背包里的外套,然后拍了拍手冢的肩示意他起来,然后拿了外套一件铺在石头上,另一件替手冢披在身上。

“怎么会突然想来这儿?”看着真田继续去拿背包里的东西,手冢半靠在石头上,侧着脑袋轻扯了唇角道。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真田只是替自己也披上了外套,然后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空道:“从这里看上去,天空很清澈。”

“是啊。”手冢也抬起头来,清澈的双眼比天空更亮,笑意一点点的流露开来,“真清澈。”

原本微凉的风慢慢变得温暖起来,手冢不自主的朝真田那边靠了靠,然后忍不住轻笑起来。

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手冢难得的笑容,真田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看着月亮一点点消失,星光慢慢黯淡下来,手冢轻轻唤道:“真田。”

没有回音。

手冢有些疑惑的回头,却见真田靠在石头上,脑袋半垂下来,竟就那样睡着了。

“真田。”手冢略有些担忧的凑近过去唤他,这般天气,就这样睡,铁定是要感冒的。

只是,瞧着真田面上的那抹笑容,手冢竟再也下不了决心去喊他了。

他眼中的真田,醒着时总是不自觉的严格要求自己,哪会有这般放松的笑颜?

这样想着,手冢站起身来,走向背包处。

幸而,除了睡袋和外套,真田竟还备了一条毛毯。

用手扶着他的头,手冢小心的移动真田,让他睡在自己腿上,然后替他盖好毛毯,这才继续抬头看天发着呆。

真田是突然醒来的。

彼时万籁俱静,在山间清新的空气中,真田睡的极沉,却在那一刻陡然睁开了眼睛。

彼时他还不甚清醒,眼神犹带迷蒙,就连声音都没了平日的严谨,而带着些许放松。

“国光,生日快乐。”

原本发着呆的手冢蓦然低头,正对上真田漆黑如墨的眼眸。

“嗯。”他弯起唇角,伸手盖住真田的眼睛,“睡吧。”

此刻,无需借助任何计量时间的工具,手冢便已清楚的知道,此时刚刚好是深夜十一点三十八分四十二秒。

十三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之前的各种构思都还没写到,可我觉得已经可以完结了是怎么回事哟……

表示我真补完了,显示不出来什么的都是晋江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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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所谓的生日(三) ...

看着不自知就盖在真田眼睛上的左手,手冢略有些惊愕的皱了皱眉,然后移开手心。

却不曾想,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真田竟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没想过再次叫醒他,手冢只是看着越来越黯淡的星光,探手伸向身旁的背包。

只是,星光实在太过昏暗,又因着睡在腿上的真田而无法正看过去,手冢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里边的手电筒拿了出来。

打开手电筒,视线所及之处总算光亮了不少,手冢微微松了口气,却是将另外一个手电筒也打了开来。

夜晚了,山间静得很,再无景可赏,也无法入睡,手冢略微有些聊赖,干脆欣赏起真田的睡颜来。

因怕强光扰了他的睡眠质量,手冢也没敢让手电筒的光正对着他的面容,反而将手电筒稍稍移远了些。虽说仍有些暗,却也不至于看不清。

真田睡的很香,原本微微蹙着的眉早已舒展开,唇边还带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由于睡着了,真田并没戴帽子,原本被帽檐遮住的头发斜斜的侧到了一边,几乎快要遮住了半只眼睛,露出来的前额并不似平日看起来那般偏黄,却是几分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

而面容……

曾经的真田看起来不过是个略带些婴儿肥的小男孩,眼前的真田面容线条清晰,已经带上了刀刻般的凌厉,分明已是个冷静成熟的少年了。

手冢极轻极轻的叹息了一声。

明明他们已经认识的这般久,明明熟悉非常,明明默契依旧,可这一刻,不知为何,手冢竟觉得眼前的真田,分明有些陌生。

恰好此时一阵山风吹来,手冢觉得身上微微有些清凉,却是首先替睡熟了的真田掖紧了毛毯,然后才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最近太久没见到真田了?怎地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呢?

幸而,不过一瞬,手冢已将这想法移出了脑海,开始专心致志的发起呆来。

只是,发呆到最后,竟隐隐有些睡意了。

也是,彼时已是凌晨两点多,对于作息向来规律的手冢来说,怎能不感觉到困?

只是,看了看眼前睡着的真田,再看了看旁边亮亮的手电筒,手冢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关了手电筒,双手横在胸前,眯起了眼睛。

真田醒来的时候,天还暗的很。

他正待站起来,却突然感受到脑后枕着的柔软,不由僵在那儿,再也不敢动。

微微定了定神,真田睁开眼睛向四周扫视了一遍。

天色实在是昏暗,真田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一个影子。

虽说眼睛看不清手冢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但只凭着身周这一片黑暗,真田就断定手冢已经睡着,因此根本不敢发出声音,甚至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毕竟,真田实在是太清楚,自十年前那件事起,手冢便几乎不在人前入眠。即便是疲累极了,只要身旁还有人在,也向来是忍着的。

而且,就算睡着了,也一向睡得极浅,只要有一丁点声音,就会立刻惊醒过来。

他睁着眼睛,只觉得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不由只得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免得自己一个紧张发出点声音便扰了手冢难得的睡眠。

只是,刚刚闭上眼睛不久,真田就听到一些极为细小的声响,似乎是山风吹过树叶沙沙落下的声音。

然后,他就感觉被自己枕着的双腿微不可觉察的动了动。

手冢醒了。

接收到这个信息之后,真田便再顾不得想些什么,直接翻身坐起,往睡前背包所放的位置寻了过去,想去找特地置于背包处的手电筒。

只是,没有找到。

真田皱眉。

如今这般黑,若找不到手电筒,手冢可该怎么办?

“手冢。”

真田坐回手冢身边,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带着些许急迫,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手冢,我在。”真田靠近手冢,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声音虽急,却有种坚不可摧的坚定。

“嗯。”

良久,等手电筒的灯光重新亮起时,真田才听到手冢和平日一般的答复。

只是,真田微微皱眉,干脆伸出手抓住手冢空余的手握住,急切的开口:“手冢,我在。”

手冢没有说话,只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手冢的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真田将他冰凉的手指一根根扳直,露出里边潮湿的掌心来,然后用手紧紧的握住,也不再说其他的什么,只唤他的名字:“手冢。”

手冢没应,脸上表情未变,但却垂了眸。

“手冢。”过了一会,真田再唤。

手冢仍然没应。

“手冢。”

真田有些慌了,他不应该夜晚带手冢来山上的。

“手冢。”真田有些手忙脚乱,这种情况下,除了叫手冢的名字,他完全不知所措。

“我们下山,回家。手冢,我们回家。回家,好么?”他几乎是有些祈求的看向的看向手冢。

“真田。”

听到这仍然干净清澈的声音,真田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我知道。”手冢将真田的手拿开,双手抱胸,缓缓开口,“你在,我知道。”

不知为何,被手冢那么认真的注视着,真田的心跳的有些快,脸上也不可抑制的蔓延出一层浅浅的薄红。然而,此刻他却并没有注意这些。他只是紧紧的盯着手冢,一瞬也舍不得眨眼。

明明那一刻手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不知为何,无论什么时候想起,真田都觉得,那是他曾经见过的,手冢最脆弱最坚强却也最温暖的时刻。

真田想,终其一生,他再也无法忘记,手冢在这个被手电筒亮光照耀出的早晨,缓缓说着“你在,我知道。”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发现我实在是废话很多啊啊。。。绝对是废话太多啊啊啊啊~

照我现在废话一堆这速度,啥时候才能写道完结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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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所谓的新年(一) ...

那之后,真田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手冢。

毕竟,他们一个在东京,一个在神奈川,空间的距离加上太熟悉的默契,使得他们如非重要事情,几乎不会特意去找对方。

最近一次听到手冢的声音,也是在那一次手冢打电话过来询问立海大网球部对外的练习赛是由他还是幸村决定的。

真田在手冢开口的那一瞬就已明白了他的心思,虽然练习赛是由幸村决定,但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真田就开口回绝了。

纵然明白若幸村知道多半也是这般心思,可若让手冢听到幸村用自信到自负的口气说着“练习赛的话,如果是手冢君当然欢迎。至于青学的话,呐,真抱歉,我们还要训练。”这样的话,到底还是不妥的吧。

那个看似冷心冷情的人到底是用着怎样的心思和热情对待着青学网球部,没人比他更了解。

手冢心里也是明白立海大是几乎根本不可能答应他们练习赛的要求的,毕竟就如今来看,两校的水平实在是相差太远。只是,既然当了副部长,就算是不可能,也是要去试试的。网球水平单靠自己的努力虽说可以提高,可提高的绝对不会太多。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对手互相激励和促进着才是。

至于和其他的网球部联系么?反正还有教练在的。

因此,之后的日子就是一边练习一边观察着自家网球部部员的弱点,然后和部长商量着对此进行针对训练。

而再过一段时间,便是期末考降临,大家也没法再像以前那般全心扑在网球上,而是将大量的时间拿来复习。

网球部的少年们虽说个个优秀,到底也不是十项全能。除了手冢和大石门门优秀之外,乾理科极好但文科并不算很强,不二的文科倒是极好偏生化学不愿用功,河村各科都成绩平平但也在平均线上,因此倒也不需担心。唯有菊丸,英语和物理两门都在及格线下,十分危险。

不过幸好菊丸身边自有大石,手冢也就无须担心了。

期末考后便放了寒假,寒假开始不久就是新年。

按照手冢家的惯例,新年第三天便会与真田家一起前往京都的平安神宫参拜祈福。

那一日,真田一家人早早就来到了手冢家。吃过早饭后,两家人便分了两辆车开车前往京都。

手冢和真田坐在一起,中间还夹着还小的左助。后面坐着的是手冢国一和真田弦右卫门。开车的则是真田的大哥左助的爸爸,而左助的妈妈则坐在旁边的副驾驶位上。

因着新年的缘故,如今的东京并没有以前的那般拥挤,反而有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也因此,去往京都的路途并没有出现堵车的情况,十分顺利。

两家人在离平安神宫不远处的剑道馆停车下来时,接到消息的道馆负责人早就迎了过来,然后将他们往每年都为他们留着的房间领去。

虽说已经到了京都,但参拜神宫却安排到了第二天早上。

吃过午饭后,手冢爷爷和真田爷爷一如既往的开始用围棋决定他们刚刚在车上说了许多也没分出个道理的胜负来,手冢爸爸和真田爸爸自然是办着男人的事情不见了,手冢妈妈和真田妈妈则分享着女人们的秘密,真田大哥夫妇则带着儿子出门去了,手冢和真田则跪坐在两个老人旁边眼看着他们一边下着围棋一边拿自己来打击对方。

终于,在道馆负责人再次来请两个老人前去指导门下弟子时,两个老人终于停下这种幼稚的行为,齐齐瞅了瞅自己的孙子,然后毫不认输的互瞪一眼,就各自拉着自己的孙子走了去。

几人来到剑道场时,场中人不算很多,却基本都是在认真的练习着剑道。

“真田蕃士,手冢蕃士,这些都是我门下的优秀弟子。”道馆负责人环视了里面的人一圈,用着骄傲而谦恭的语气开口笑道,“他们平日都非常仰慕您二位,希望您二位能亲自指点指点。”

“哈哈。”真田弦右卫门拍了拍他的肩,脸上的表情不同于平常的严肃,而是爽朗的笑了笑,“藤田,这么些年了,你也算得上我半个弟子。你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正在练习对打因着他的走近而停下的两人开口道:“刚才的动作,再来一遍。”

那两人几乎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在藤田的眼神示意下鞠着躬大声开口:“是,真田蕃士。”

然后,他们互相鞠躬,便正式开始演练起刚才的动作来。

此刻,他们的表情不再有刚才的茫然,而带着完完全全的投入与肃穆,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极其的专注。

看了一会,真田弦右卫门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停。”

看着两人虽愕然却是极其迅速的停了下来,真田弦右卫门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对着较为矮小的那一个开口:“出刀的时候,要稳,心里不能弱。变招的时候,要快。不要一味的看重招式,要利用你身体的优势,灵活多动。”

那人在心里细细的咀嚼,然后受宠若惊的开口:“嗨。”

然后,老人转向对面的高个,看了他许久却什么都没说。

到最后,那高个倒被他看得发慌,惴惴不安的开口:“真田蕃士,我有哪些需要改进的么?”

“年轻人。”真田蕃士语重心长的开口:“要沉得住气。骄傲可以,但不能自负。有赢得对手的自信是好事,但无论如何,不要轻视对手。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高个一凛,声音都沉肃了几分:“是。”

真田弦一郎在老人身后听着,反省了自己一遍,确认自己没出现以上错误之后才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又告诫了自己几分。

而另一边手冢跟着手冢爷爷也是同样的情况。

当单独点评完所有的学员后,将所有学员聚集在一起,两位老人并两位少年再加上藤田站在学员们特意空出来的圆形位置处,开始进行示范教学。

当然,首先上场的是真田爷爷和真田。

真田的剑道水平虽说远超同龄人,但与真田爷爷一比则明显不够看。

并没有带护具,拿的也只是普通的竹刀,不过短短的几分钟,真田已被砍中了好几次。当然,真田爷爷下手极有分寸,自然不会伤到,只会有些痛罢了。

总之,当真田摔了好几次,连脸都带着点青色时,真田爷爷终于停止了示范教学,然后开始对着众学员开始就刚才这场单方面的虐杀行为讲解其中的利害了。

当然,随后上场的手冢也难逃此种命运。

两人各自与自家爷爷来了一场单方面的求虐行为后,但开始了第三场,也即与对方的对打。

到了这一场,由于两人都还是少年,力道控制不成熟,自是都去换了护具的。

准确来说,手冢家传虽是柔道,但由于与真田家的友好关系,以及与真田自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剑道也是自小开始学起的,只是水平并没达到真田那种程度而已。

但就算如此,手冢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相比于真田来说,手冢的剑道揉入了柔道的影子,更为灵活,也更柔,讲究技巧,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总之,打到最后,手冢虽然输了,真田赢得也有些狼狈。

这场比赛后,两位老人就自家孙子的表现开始讲解,讲到最后倒差点又成了辩论,幸而他们还记起是在学员们面前,总算及时止住了。但饶是如此,两老最后仍觉不够,干脆关到房间里继续争论去了。

手冢和真田也没在意,脱了护具后两人脸上身上俱都青一块紫一块。

从藤田那边要来了药膏,两人回了房开始擦药。

不得不说,擦药之前还没多大感觉,一擦药,再加上揉一揉,便疼得很。

而且,脸上和手上等等的伤都能自己擦药,但背后的伤就擦不到了。

处理好自己能处理的伤处后,手冢拿着药膏去了真田的房里。

真田的房间并没锁门,手冢敲了敲门告知是自己后便直接开门进去了。

彼时真田正□着上身给自己擦药,一边揉一边微咬着唇兹气。

看了看他身上的伤,手冢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真田祖父对你的期望越来越重了。”

真田看了看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你不也一样。”

手冢也不再多说,看了看他背后和腰腹那一大块青青紫紫的印记,挑眉:“坐着还是趴着?”

真田犹豫了一会,还是躺床上去趴着了。

只是,看着手冢手上沾着药膏就要抹过来的模样,犹豫了再犹豫,终究还是轻声开口道:“你力气控制一点。”

“啊。”手冢点头,将药膏涂抹于那青紫的印记上,然后用手揉散开来,待听到真田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后,方才慢腾腾的继续开口,“我尽量。”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

好奇怪,为什么老是显示不出来?

然后,谢谢柳蒼凜姑娘的地雷,这文写到现在这份上还有人给我送地雷,真是让我太感动了哈~

50

50、所谓的新年(二) ...

等两人把药擦好再次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早先出门的人都已回来了。

见他们脸上青青紫紫的出来,真田左助立刻上前扯住手冢的衣袖,担忧的道:“国光叔叔,你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

而手冢彩菜也立刻向手冢国一轻嗔道:“父亲,怎么下手这么重?明天还要去神宫参拜呢。”

手冢彩菜这一说,其他人虽不好直接对手冢国一说什么,却也是有些不赞同的神色的。

“咳咳。”手冢国一略有些尴尬的清咳,解释道,“我下手很有分寸,明天就会消的。”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弦一郎。”真田的大嫂悠悠而笑,“和你说过多少遍,切磋要注意分寸。”

“就是。”真田的母亲微嗔,责备的看向真田,“弦一郎,我不反对你和国光对练。只是,好歹也要注意着不能伤了脸才是。”

“国光你也是。”她转向手冢,“说了多少次,弦一郎皮糙肉厚,受点伤也没关系。你下手不用留情的,怎么也不听?”

手冢低下头,其实他真的没有手下留情的。不过在众口一词讨伐弦一郎的时候,实在是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最近真是太松懈了,弦一郎!”真田的父亲紧随其后,“回去之后训练翻倍。”

“这几天就呆在道馆训练吧。”真田的祖父一锤定音。

真田在心里默默泪流,明明他也受伤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看得到。

“这样不好吧?”到底还是有些不好厚此薄彼,手冢国晴顶着真田全家责备的视线提出异议,“咳,我是说,万一国光想出去走走怎么办?这里就弦一郎年纪和他差不多……”

“说的也是。”真田的母亲沉吟,然后转向真田弦右卫门,“呐,父亲,要不这样吧,国光想出去的话还是让弦一郎陪着?”

“可以。”真田弦右卫门点头,“弦一郎,听到了?”

“嗨,祖父。”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总之真田一如既往的无奈加乐意的接受了这所谓的任务。

直到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才有真田大哥丢了一个同情外加活该的眼神给他。

不得不说,手冢国一的话还是很正确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虽然是两人脸上的伤口没有完全好,可那青青紫紫的肿却已经消了,远处已经看不出大碍,凑近了,也只能看到青色的一片而已。

两家人早早聚到了一起,齐齐穿了和服,然后开车直奔平安神宫而去。

此刻不过蒙蒙亮,平安神宫入口处却仍然聚集了不少人。

两家人排队进入,然后上香、参拜、祈福,到最后,便几乎是人手拿了一个平安符出来。

手冢手上却是有一堆,虽然他并不信这个,可既然来了,他不介意多求几个分给他那些同学和队友。

因为平安神宫年年都来,大家对里面的景色已经十分熟悉,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观赏的愿望。

因此,出了神宫后,手冢彩菜和真田阿姨就相约着一起去购物,手冢国晴和真田伯父作为最负责的苦力自然得全程跟着,真田大哥大嫂和左助自然是寻了个地方联络感情去了,手冢国一和真田弦右卫门则回了道馆,而被遗留下来的手冢和真田则是被所有人一直要求出去走走,不到晚上不许回道馆。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手冢先打破沉默:“真田,你想去哪?”

“我饿了。”真田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先去吃饭吧。”

也是,大家都是没吃早饭就过来的,现在也才不过八点的模样,已经比平日吃早饭的时间要晚了点了。手冢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走。

幸而平安神宫附近有许多和式餐馆,两人几乎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家。

由于是早上,餐馆里并没有几个人,十分安静。

两人在隔间坐下,然后点了一份鳗鱼茶一份朴蕈味噌汤和几份寿司。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真田从包里拿出两本书,一本递给手冢,自己拿着另一本认真的看了起来。

吃完饭后,两人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干脆就回了平安神宫,往静谧的地方走去。

此时神宫里的人几乎是人满为患,幸而两人熟知平安神宫内方向,才不仅没有走散,反而找到了一个偏僻清幽的好地方。

在那里呆了许久,直至日暮西斜时,两人才出了神宫,往回道馆的路走去。

一路走回时,有不少女生偷偷看向他们,窃窃私语。

真田穿着黑色的和服,上面绣了几颗翠竹,原本戴着的帽子已经摘下,黑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额前,给他冷厉的模样平添了几许温柔。

而手冢浅蓝的和服随风扬起,茶色的发丝飞扬,没被眼镜遮挡住的眼眸笑意点点,流光溢彩。

那两人,并肩而走,如此和谐,如此舒心。

参拜神宫结束后,第二天一大早,手冢就和父母一起去了大阪的外祖家。

外祖父仍旧那般严肃却温柔,外祖母活泼而不失沉静,舅舅随和稳重,舅妈跳脱灵动,友香里仍然古灵精怪,表哥也仍然一丝不苟却又安然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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