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好吧,作为关东名校的冰帝的学生会长和网球部部长,与同为关东名校青学的准学生会长以及网球部部长为着接下来的校际联合祭多加沟通,也是十分必要的。至于沟通之后顺便聊聊钓鱼聊聊德国聊聊瓦格纳,兴趣所至,也是自然而然了。
幸村,呃,虽然关系并不算很好,可两人也算是认识了快十年了。更何况,他们俩之间还有一场没有结果的比赛。所以,约个时间再继续比一场,顺便聊聊各种没有营养但三句话必带上一次真田的话题,再配上那温柔而极有兴致的笑容,好吧,也算了。
至于柳,他想关心乾但又拉不下面子亲自去问,手冢也给予他充分的理解。但是,每次电话一通除了第一句话和乾有关后便是一大堆的各种概率,好吧,作为与乾同部了好几年的人,手冢表示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一天也就算了,两天也算了,三天,还是算了。
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之后,手冢刚拿起书就看到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终究还是忍不住额上黑线青筋齐齐显现,然后狠狠的按下通话键。
这些人,当真以为他不明白他们到底在玩些什么把戏么?一个个想要炫耀也就算了,少年的骄傲嘛,他懂得。可去炫耀球技就行了,和他说上话到底有啥可炫耀的。他就不明白了,选拔赛的训练有那么闲么?
其实,这件事情最初的导火索,绝对是因为当时真田掐掉的那个白石的电话。
因为这事,被真田认为小气又记仇的白石在第二天便拿了真田的手机与手冢说了很久,直到手冢说要睡了才把手机还给真田。
也就是那时,因为右眼被最好的朋友所打伤而心情不算很好的千岁偶然听到了白石的电话,于是突然想起很久没和手冢联系了,于是翌日训练结束后便打了电话给手冢。
而当时心里都有些许沉闷的真田和白石都打不通手冢的电话正面面相觑时,便见千岁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叫了一声“手冢”一边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而后来么?
当时正站在他们旁边而偶然看到这件事并且觉得十分之有趣的不二少年干脆掐着时间等千岁挂了电话后便打给了手冢,然后眉眼弯弯的一边用不算大但足以让他们听得清晰的音量说着话一边特意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
再后来忍足只不过想打个电话问问手冢的情况,只是手冢的电话一直是呈忙音状态,直到后来去了走廊散散步才发现不二正打电话打得高兴。忍足本不欲偷听他人讲电话,奈何不二根本就像是一定要他听见似地,直到他走远了之后那讲电话声还仍将清晰可辨。
而幸村看着几人没事的时候便拿着手机打电话觉得十分之好玩,尤其是真田的反应,便干脆也掺了一脚进去。
柳是半自愿参与进来的。一边是幸村的笑容,一边是众人的反应,这种名为收集资料实则满足自己恶趣味的行为,柳心里乐意着,面上却还是微垂着头仿若被迫一般。
至于迹部,第一天的时候说“幼稚”,第二天的时候直接无视,第三天则干脆眼不见为净,到了第四天,便是默默的掏手机打电话了。
和手冢讲电话,本身就是个乐事。更何况在众人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能让对方接起自己的电话,也是一件自我感觉良好且十分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啊。
而这件闹剧一般的电话争夺战,最后终结在一个阳光明媚晚霞正好的黄昏中。
彼时真田刚刚训练结束,正一边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汗一边等待电话被手冢接起。
只是,电话被接起后,手冢那冰冷的嗓音,直接让原本热得不行的真田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而且还感觉有些冷,不由自主就披上了原本置于一旁的外套。
“真田,训练很累?”虽然说着这种看似关心的语句,手冢的声音却是冷得掉渣。
“不累。”真田一边回答,一边看着眼前宽阔无比的训练场地,只觉得脑袋有点晕。
“这么说,训练很轻松?”
真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歹是全国的选拔赛,训练自然是轻松不到哪儿去。然而,如果训练不轻松,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给手冢打电话?
“看来你们的训练真的很轻松。”手冢看着电脑上他们传过来的训练营外露天训练基地的照片,“那么,不介意我帮你加点训练量吧?”
虽说是疑问句,但手冢的语气,根本就不容人拒绝。
“A场地,10圈。”手冢顿了顿,“晚餐一个小时后,剩下10圈。”
只是A场地,还好。
真田放下心来,虽说自己如今有些累,但10圈的话,也不过一万米的距离,体力足够坚持下来。
他默默的把外衣放了下来,然后走到了白石的面前,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说道:“白石,手冢有话和你说。”
白石还愣在那儿想原因时,便见真田已经再次回了训练场地,开始跑了起来。
他这下只觉手心里的手机烫得惊人,几乎就要把它丢下去。然而,他最终也只不过是腹谤了一下真田,然后小心翼翼的拿起电话,笑道:“国光,你找我?”
“啊。”手冢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白石瞬间发现了那边的心不在焉,只觉得欲哭无泪,早知道这些天果然不该有事没事就去打扰他的。
“国光。”他微有些讨好的唤。
“有事?”
仍旧是那般随意,白石甚至听到了那边书页翻动的“嘶嘶”声。
白石只能主动提起,期望得到宽大处理:“国光,你觉得我跑多少圈合适?”
“跑圈?为什么?”那边手冢的声音要多疑惑有多疑惑。
白石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时,那边手冢的声音已再次传来。
“你也觉得训练很轻松?”
“是,轻松,太轻松了。”白石一边在心里流泪,一边说的极是乐意。
“那么,B场地10圈吧。”
“好,我这就去跑。”白石一边看着几乎比真田绕着跑的A场地大了几乎一半的B场地,一边苦笑一边庆幸,幸好不是全场。
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跑的话,他心里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秉着要死一起死的原则,白石的眼睛在自从真田开跑后就一半疑惑一半果断开溜的少年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几乎快要离开他视线的忍足的身上,大声道:“国光,忍足也觉得这边的训练实在是太轻松了,正想加点训练呢。你觉得他绕着哪里跑比较合适?”
忍足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眉眼弯弯的蜜发少年已经跑到了白石身边,冲着手机说道:“呐,手冢,D场地10圈对吧?我明白了。”
说完,也不待手冢反应,便径自跑了起来。
D场地是所有训练场地里最小的一个,一圈也才不过五百米左右。
等忍足做好心理建设慢慢走过去时,便见白石冲他耸了耸肩,然后收好手机便绕着B场地开始跑了起来。
忍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拿出了手机,却在按下那串熟悉之极的号码之后慢慢放了下来,然后顺着真田跑圈的线路跑了起来。
其他训练结束后准备回宿舍的人惊讶的看着那几个跑圈的少年,却只是在小声议论了几句后便径自离开了。
至于其他参与这事的少年们,终究还是在看了他们几分钟后,也果断的跑了起来。
先前跑圈的少年们先是有些惊愕,随后便微笑起来。
正所谓,有热闹一起凑,有惩罚一起担,有圈一起跑,这才是青春少年们的人生嘛。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因为是明天的火车,所以回来后才会更~于是,下一更等3号晚上吧~
~\(^o^)/~
72
72、所谓的病发(一) ...
新年将近的时候,东京便开始断断续续的下起小雪来。
那时刚放了寒假不算很久,手冢与网球部的部员们约着一起出去赏雪踏青。
天气凉,他们也就去了离学校不远的公园,看着园子里那厚厚的一层雪,终究忍不住玩闹之心,便打起雪仗来。
手冢原不过在一旁站着,奈何那雪团一个个长了眼一般尽往他身上飞过去。他运动神经虽好,却到底是人多势众,偶尔一个没注意,那湿漉漉的雪团透过墨蓝色的格子围巾化了水浸入颈中,有种格外冰凉的感觉。
被砸了好几次后,手冢也就收起了那完全没用的冰冻似的眼神,转而弯了腰捏起了雪团砸了回去。他的准头极好,若想要砸谁,没有砸不中的。那帮子队员也很快把矛头从他身上除了开去,而对准离自己比较近的队友们砸的一个不亦乐乎。
那时的场面有多混乱,便有多开心。
傍晚回家的时候,大家的衣服外面或多或少的都是湿漉漉的一团,幸而都是防水的,才没有晕染到里边去。
手冢的脖颈处几乎全是一滴一滴不甚明显的雪水,粘在皮肤上极其不舒服。他干脆用围巾擦拭干净了,然后把围巾解下来拿在了手上。
回家时,他回首看向大家分开的地方,雪地大部分都已融化成了雪水,上面各式各样的脚印纵横交错混乱不堪的印在上边。
旁边原本盖满了白雪的树木露出光秃秃的树枝,随着北风一下一下的摇晃着。
新年的时候,手冢收到了一个极其意外的电话。
“新年快乐,手冢君。”
那边的声音有些柔和,洋溢的却全是欣喜,音色有些熟悉,手冢一时间却有些想不起来。
“手冢君还记得我么?”那边轻笑出声,“我是苍木绿。”
“苍木学姐。”手冢忽然想了起来,是一年多前转学去北海道的学姐。
“我找到他了。”苍木绿顿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手冢君,谢谢。”
“嗯?”手冢微微疑惑。
“真的很谢谢你。”苍木绿笑道,“浅川他如今在富良野,过得很好。他的小提琴,拉的还是那么好听。”
“还有,杉田已经醒了,前些天才正式出院。不过,以前的事,他都忘了。”
“我如今也过得很好。所以,手冢君,请你幸福。”苍木绿的声音微微带着些哽咽,“曾经发生了些什么事,我并不明白。可是,你看,杉田已经忘记了,浅川也有了新的生活,我也会过的很幸福。所以,手冢君,请你真的真的,一定要幸福。”
“再见。”她最后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挂上了电话。
手冢放下手机,然后登了邮箱。
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大都是恭祝新年的。
手冢把几封邮件的地址看了看,终于找出一个比较陌生的地址,然后点了进去。
里边除了几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第一张是曾经见过的杉田正一,他的黑色头发已经齐了肩,略低着头坐在一个喷泉前边的石头上,眼睛微微侧向了另一边,唇角很细微的翘起来,有种很安静的感觉。
第二张则是苍木绿。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系着黄色的围巾,头发扎成马尾绑了起来,一手扶着一棵落满雪的大树,另一只手则圈着一只眼睛,笑的极其开心。
第三张照片上是一个手冢并不认识的少年,应该就是苍木学姐所说的浅川了。少年的背后是一大片花海,以及即将下山的夕阳。那少年则坐在椅子上,右手扶着一把小提琴,左手则搭在了上面的弦上。他的头低垂下去,视线完全放在了那小提琴上,有风吹来,他额前原本遮住面容的发丝被吹到了一边,露出了白皙的额头以及一只写满了全神贯注和认真而满足的黑色眼睛来。
手冢忍不住的微笑。
如今,再提到杉田正一,再想到十年前,他已再无任何感觉。
他有的,已只剩下祝福。
这样真好,看来,他终于已经学会放下。
“弦一郎。”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拨了真田的号码,在那边还没出声时率先开口,“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罕见的带着笑意,即使隔着电话线,真田也能感觉到他欢快的心情。
“新年快乐,国光。”并没有追根究底着为何手冢这么高兴,真田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下来说道。
“嗯。”手冢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晚上一家人一起守岁,敲过了零点的钟声后,手冢回了自己的卧室。
若按平日的生物钟,手冢这个点早已进入了梦乡。不过,今日的手冢却是没有任何睡意。
他锁了门,把窗帘拉了下来,然后又把灯熄了。
顿时,整个卧房都是漆黑一片。
手冢并没有躺到床上去,而是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不过,幸而他对卧室有够熟悉,才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就那样转了好一阵后,手冢才躺上了床。
眯上眼睛时,手冢微微上扬了唇角,然后迷迷糊糊的想到,明天碰见真田后,应该告诉他,自己再也不会因为呆在黑暗中而感到不自在了。想必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真田确实很高兴。
而那之后,连家人的神色也更欣慰了些,连带着那个新年也过得格外热闹。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手冢已经正式接任了青学学生会会长。
网球部的部活已经是半公开的放下了,大家都在专心准备着升级考。
原先的银装素裹早已化掉,转而换上了新绿。
天气一天天变得温暖起来。
升级考试结束后,手冢看见校园里的一株绿色樱花树上有一点细细的粉红。
回到家的时候,很意外,真田竟站在池塘边。
“真田?”手冢先把东西放到客厅,然后才唤了几乎没有反应的真田一声。
真田这才转过身来。
“真田?”手冢有些急促的在他身前站定,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真田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表情,可手冢能感觉到他的恐慌与不安。
“国光。”真田直直的盯着他,很慢很慢的唤,“国光,我们在一起吧。”
手冢微微愣住。
“我喜欢你。”即使是说着这样的话,真田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他说的是命令的陈述句,而非征求的疑问句。
然而,手冢只是轻轻扬起了唇角,伸手抱住了他。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弦一郎?”
“是,我们一直在一起。”仿佛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真田同样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国光,无论发生什么,不准离开我。”
“嗯。”真田抱得有些紧,手冢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然而,他只是把头埋到了真田的颈窝处,低声承诺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弦一郎,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在,我就在。”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玩的有点累~
73
73、所谓的病发(二) ...
那天的天气风非常好,阳光明媚。
升学考试之后,真田幸村柳仁王他们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们约着一起去吃烤肉。
那日的电车也没有之前那般拥挤,简直宽松的怪异。
他们相继下了电车,开始讨论哪家的烤肉店比较好吃。
幸村破天荒的并未像以前一般走在最前面,而是落在了最后面。
真田当时并未在意。
然而,周围那么嘈杂,那并不是很响亮的倒地声却是一直缠绕在了他的耳边。
他有些僵硬了转过了身体,一双黑色的眼睛睁得极大,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认识了将近十年的朋友,平时笑容柔和然而一旦站在了网球场上就十分霸气的少年幸村精市,就那样躺在了地上,脸部并未着地,而是微微仰着,然而,唇角的微笑那么僵硬,那蓝紫色的眼睛里几乎满满的全是恐慌。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办法想,只能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友人。
直到听到周围同伴们此起彼伏的震惊声以及呼救声之后,他才很慢很慢的反应了过来。
送幸村去医院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仍是僵硬的。
没办法联系幸村的父母,真田只能联系了山田管家。
那个温柔敦厚五十多岁的男子赶来时,幸村仍在病房里躺着。
看着那男人朝他道谢,真田的脑海才慢慢活泛过来,然后涌来的便是极大极大的恐慌。
视线所及,不过是雪白色的墙壁。然而,他却只看到,那个清冷的茶色少年,如同刚刚的幸村一样,在他的身后慢慢倒下去。
他的心里慌得要命,甚至都顾不上和队友们打声招呼,突然快速跑出了医院,打了的直奔手冢家而去。
他们不过才十四岁,他以为他们的时间,还那么长那么长。
然而,幸村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倒在了他身后。他甚至不敢去想,以后的幸村会是什么样?
他在那一刻,那么真实的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常,死亡的恐慌。
人祸他能尽力避免,然而,天灾呢?
手冢会一直好好的呆在他身边。
真田曾经是如此的笃定相信着,毫无动摇,只因为手冢这样承诺过。
然而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有些事,不是只要他相信就行,也不是只要手冢承诺就行。
站在手冢家的池塘边时,他紧张而又忐忑。
他听到了很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微显错愕的熟悉声线。
他回头,看到的便是迎着霞光脸色柔和的俊秀少年。
他的心突然就变得安定下来。
原本不过隐隐约约的想法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并且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
“国光,我们在一起吧。”
他知道手冢不会拒绝他。就如他从来不会拒绝手冢。
“只要你在,我就在。”
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田用力抱紧了手冢,眼角酸涩,却是抬起了头,忍不住的微笑。
彼时手冢还未满四岁,养在真田家,由真田的奶奶真田樱子照顾。面容粉嫩而精致,却从来都是一呆一天不变一个表情不说话也不动。
然而,那日早上,真田樱子却并未在小手冢平常呆的地方发现他。
那时天色尚早,太阳也不过刚刚升起。
发现小手冢不见的真田樱子先是在真田家各处都找了一圈后,确定没发现人之后便通知了家里所有人沿着真田家的宅子往外一寸一寸的找。
那时真田也不过刚过四岁生日几个月而已。
那是他还没有小大人似的沉稳,脾气还有些火爆。更何况,亲眼看着家人们费尽心思担忧难过筋疲力尽的小手冢,心里更是骂了小手冢许久。
所以,最后找到小手冢的时候,没有管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眼神,甚至也没有管旁边的手冢叔叔手冢婶婶的心情,真田瞬间冲了上去,抬手就给了小手冢一个巴掌,然后便噼里啪啦的骂了下去。
而那时的大人们竟然完全被他扇的那一巴掌给惊到了,竟然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倒让他骂了好几分钟才终于被反应过来的真田妈妈给捂着嘴准备拖走。
然而,就在那时,原本一直低垂着头的小手冢突然抬起了头,扬起了唇角,绽出一个笑容来。
真田妈妈惊得放开了他。
真田也完全呆住了。在他家住了快一年,这是真田第一次看见手冢的第二个表情。
他直愣愣的盯着手冢。
手冢穿的是一件蓝色的连帽衫,帽子上面还有两只可爱的兔子耳朵,衣服上甚至还沾了些泥土和污渍。
他微仰着脸,左边脸上甚至还有通红的巴掌印子,原本好似蒙着雾的丹凤眼在那一刻变得那么干净而清澈,茶色的瞳仁认认真真的盯着真田,唇角扬起,笑容清朗。
“弦、弦一郎、哥哥。”他微微启唇,似乎还未习惯,不过一个称谓,便说得磕磕碰碰。
“只要、你在,我就在。”他看着真田,说得那么认真,笑的那么美好,“我、我以后会、会呆在、你身边,不会、乱走。”
真田就在那一刻开始后悔,刚刚竟然那么冲动的打了他。
想到这里,真田垂下头来看伏在自己颈窝处的手冢。
时光那么长,然而手冢却几乎没有改变。
除了身高越抽越长,样貌越长越精致,他仍旧是真田初见时,那般倔强温柔而任性的孩子。
“国光。”他松开手,低声唤他。
“嗯。”手冢应了,随之也松开手,抬头问道,“饿了么?我让秀子嫂给你做点吃的吧。”
“不用。”真田摇头,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吃饭。
见到手冢之后,幸村的事情便再次压在了他的心上。只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手冢说。
手冢早已明白了真田心里有事。
只是,真田既不开口,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所以,他只是换了话题道:“晚上在这睡?”
“嗯。”真田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和你一起。”
“好。”听了这话,手冢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像平常一般应了,然后才上了楼去卧室沐浴去了。
真田这才拿起电话打给山田管家,询问幸村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咳,昨天没更,是因为又累又懒……
今天这么晚更,还是因为懒……求鞭策……
我突然好想写T总攻文是怎样啊,求个人制止我啊
74
74、所谓的病发(三) ...
是夜。
月色从半开着的窗户透了进来。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凉,手冢和真田并肩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仍旧睁着眼睛。
真田心里还是很乱,完全睡不着,想翻身却又怕打扰手冢,最终却也只是抬着头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真……弦一郎。”手冢略微翻了身,侧躺着看向旁边的真田道,“考试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真田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又涌上了些许微妙的感觉。
“还好。”他回答。
“那就好。”手冢伸手过去碰了碰真田攥成拳头的手,然后重新平躺下来,“睡吧,弦一郎。”
“嗯。”真田把手放开,低低应了。
只是,就那样躺了许久后,真田还是未能静下心来沉入梦乡。
他忽然侧躺起来,看向旁边的手冢。
手冢的眼睛轻轻闭着,在皎洁的月光辉映下,容颜如玉。
他知道手冢并没有睡着。多年的习惯,就算身旁是熟悉如自己,手冢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放下戒心的。
他伸手搭上手冢的腰间,感觉到手心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开了。
“国光。”他闭上眼睛将脸埋入手冢的颈窝,低声开口,“精市住院了。”
手冢没出声,依旧闭着眼睛,然而原本放在身侧的手却是轻轻搭上了真田的。
“山田管家说,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很有可能是格林—巴利综合症。”真田的声音很苦,“这种病,明明有那么多预兆的。”
“前些时间,精市的精神就不是太好,网球部的训练也很少像以前那般下场训练,只是在场边指导学弟。我明明也看到,有时候,他那么看重的网球拍都会从手里掉下去。他感冒的越来越频繁,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可是我却从来没有重视过。”
“春天到了,他说因为贪凉所以才会经常感冒。国光,我怎么会笨到去相信他。”
手冢只是握紧他的手默默的听着。
“国光,如果真的是格林—巴利综合症,那精市该怎么办?他那么爱网球,那么骄傲……”真田再也说不下去。
“没关系。”手冢同样侧起身,低声开口,如此坚信而笃定,“弦一郎,就如你所说,幸村那么热爱网球,那么骄傲。就算是格林—巴利综合症又如何?幸村会撑下去的。因为,他不会允许他以后的人生里再也没有网球。”
“弦一郎,你是幸村最好的朋友。如果连你都不相信他,那幸村又该如何去相信自己?”
“你要做的,是替他联系最好的医生,扛起他心里最重视的立海大网球部,然后站在他的身边,相信他。”
真田抬头看他,怔愣了一会。
“我明白。”真田坐起身来看向窗外,“作为朋友,在这种时刻,我不能犹豫不能软弱不能难过。”
“但是,国光,我现在在你身边不是么?”真田转过头来看他,微微扬起唇角,轻轻叹气,“我现在在你身边啊。”
因为是在你身边,所以无需任何的隐瞒任何的掩饰。因为在你的面前,我不是真田家剑道最优秀的继承人,不是立海大的风纪委员长,不是网球部的副部长,而是真田弦一郎,不被任何责任任何期待所束缚的最为本真的十四岁少年。
手冢愣了一下,然后跪坐起身。
“弦一郎,抱歉。”他低低开口,语气有着些许不好意思,“是我不好。”
到底是自己不曾真正明白他们的心情。报喜不报忧,这习惯,看来也该改改了。
“国光。”
月色越来越暗,手冢的容颜越发黯淡,那双眼睛却是熠熠生辉的。
真田抬手抚上手冢略有些硬的头发,然后仿若着魔一般略低了头朝他凑了过去,吻向了那双茶色的仿若要望向人心底的眼睛。
手冢的眼睛很凉很凉。
真田能够感觉到手冢微微的颤抖,以及眼睫毛慢慢的颤动。
他觉得自己的唇微微有些痒,却完全不想离开。
然后,手冢似乎是抬起了头,然后真田的唇便从他的眼睛擦过鼻子最后停在了脸颊上。
真田低了头看手冢,迎向的便是两只睁得大大的微有些错愕的眼睛。
他觉得心里如此柔软,却又夹着些冲动。
他突然闭上了眼睛,然后唇再次往下移了移,便准确寻到了手冢唇的位置。
手冢的唇很软也很凉,还有些干。
他控制不住的舔了舔,甚至还用牙齿细细啃了啃。
不过,似乎力气用重了些,真田感觉到嘴里突然有了些许腥甜的味道,而原本僵硬着任他动作的手冢已是动作迅速的退后了几步。
月色甚暗。
真田既庆幸此时手冢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又有些遗憾自己看不到此刻手冢的表情。
只是,感觉到嘴里的味道,再看看手冢唇边那甚为明显的猩红色,真田便立刻懊恼的下了床,顺便想打开床边的台灯。
“不许开灯。”感觉到脸上还未褪下去的热度,手冢有些羞恼的转过了头,命令道。
真田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开了灯。
手冢几乎是瞬间就躺了下来,然后拉过被子便连头带脸蒙了个干净。
真田只瞥到一抹艳红,然后便是那蓝色的丝被了。
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唇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然后去书桌那边找出了急救箱,拿了棉签和酒精过来。
“国光。”他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伸手拍了拍仍旧包在被子里的手冢,“起来,我给你上药。”
“不用。”手冢闷闷开口,“我要睡觉了。”
“我说真的。”真田无奈,“先起来好不好?”
“我没事。”手冢抓紧被子,“明天就好了。”
真田也不和他说了,直接开始扯被子。
两个人拉着被子拉了一会,最后还是手冢率先放弃这种幼稚的事情,把被子一扔,坐起身来挑眉看了真田一眼。
真田觉得好笑,但也明白此刻必然不能笑出声来,也就拿棉签沾了酒精然后便准备往手冢唇上的伤口涂去。
不过,那棉签半路却被手冢劫走了。
“我帮你?”真田错愕。
“不用了。”手冢拿着棉签平淡无波的开口,“你下手哪里分得清轻重。”
真田瞬间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心里有火冒出。
只是,看着一边拿棉签压着伤口一边吸气的手冢,真田心里的火很轻易的就被压下,然后换上了心疼。
而且,灯光下,手冢那还未完全褪去热度的脸颊仍旧晕着一层浅浅的薄红,煞是好看。
真田觉得自己心里又有些痒起来。
正好手冢把伤口涂好正准备把棉签放下,便看到了真田的表情。
“少给我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冢冷冷开口,绕过他下了床开始收拾东西,“给我好好睡觉。”
“我……”真田刚想解释,手冢便再次瞪了过来。
“下次照旧睡自己的房间。有人在身边,我睡不习惯。”
“我……”真田觉得很冤,还有些难过,“国光,你在我身边都睡不着么?”
“也……也不是。”手冢微低了头把东西放回原处,“弦一郎,你给我点时间,我会习惯的。”
“睡吧。”真田走到他身边揽了他肩膀,柔声开口。
“嗯。”
两人在床上躺下,真田搂了手冢的腰,手冢先前还有些僵硬,后来倒也放松下来了。
经过了刚刚这插曲,真田先前那乱七八糟的心绪总算放了下来,倒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手冢虽有些不习惯,不过,听着真田那匀称的呼吸声,手冢倒也静下心来,同样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幸村少年,虽然题目是病发什么的,但幸村少年基本没出场来着……咳咳……
然后,我说的T总攻文,不是这文啊,大家别理解错啊。我是说我下篇文好想写T总攻啊……
其实,这文写到这里,bug什么都很多,情节什么的,蛮多也经不起推敲。所以,真的很谢谢一路追到现在的大家呐……
很开心,有你们陪伴着,才让我这么懒这么没有毅力恒心的人能把这篇文一直坚持下去
~\(^o^)/~
75
75、所谓的病发(四) ...
第二天,真田便要回神奈川。
想着手冢也有许久不曾去过自己家了,父亲母亲还有左助都念着他,也就问道:“国光,要和我一起么?”
手冢抿了抿唇,唇上的伤口虽然细小,但仔细看也能看得出来。
“我过些天再去。”他摇摇头。
真田离开后,手冢便立刻上网查了格林—巴利综合症来。
对这一病症了解的越多,手冢就越心惊。
他刚想拿起手机给身为医生的真田弥亚打个电话,后来一想,真田肯定会过去问的,也就没打了,转而把电话打给了身为药剂师的舅舅白石京介。
“舅舅,关于格林—巴利综合症,您能和我说说么?”电话一接通,手冢也没说其他的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
“国光,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白石京介心里一惊,声音就不由自主带出了几分忧色来,“难不成你……”
“舅舅,我没事。”手冢低声开口,“前些天在书上看到这个病症,所以想了解一下。”
“哦,那就好。”白石京介瞬间松了一口气,然后和他讲了些这个病症的症状、治疗以及治疗后的各种后遗症等等。
手冢一边听一边拿笔认真的做着笔记。
“不过,国光,这个病症是神经性的,我并不专攻这一块,所以了解的也比较浅显。你想了解的话,我可以推荐几个专门研究这一块的医生给你,你可以和他们好好聊聊。当然,你也可以去看看这方面的医书。”
“嗯。”手冢回道,“舅舅可以把那几个医生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我么?有空的话,我会专门去向他们请教的。”
白石京介想了想,一时也记不太清,手头也一时没找着笔记本,便叫手冢等了等,说找着了再发邮件给他,最后笑道:“国光这么有兴趣,以后是想学医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太好了,记得多和舅舅聊聊哦。”
手冢微勾了勾唇角:“如果祖父同意的话,我不介意。”
“行了行了。”白石京介摇摇头,“姐姐和姐夫还没回家吧?”
“啊。”
“记得来家里玩啊。藏之介和友香里可念着你呢。”白石京介笑着道,“我先上班去了。国光,你好好休息。”
“嗯。”
等待的瞬间,他也给一直为自己治肘伤的大石章高医生打了电话,问他能否推荐些主治神经性根炎的医生。
大石章高虽有些不明白,但手冢的表现向来很好,更何况他是自家侄子的好朋友,也就推荐了些圈内比较有名的医生还有些自己在大学里认识的如今在大学里搞研究的教授们。
手冢一一把他们记了下来,然后按着人名先一一在网上查了一遍他们的生平及成就,然后一一编了号,又算着时间想着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
中午的时候真田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下幸村已经醒了,如今情况还算稳定,叫他别太担心之类。
手冢听着他都快发抖的声音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挂了电话。
然后,他看着满书桌的笔记,也只是稍稍整理了下后便放入了包里,随手拿了一件风衣穿上后便直奔神奈川。
他没去真田家,而是先去了真田弥亚所在的神奈川第一医院,在住院部问了一圈,却并没有一个叫做幸村精市的少年入住。
他刚拿起电话想打给真田,最后却还是慢慢的收了回去。
他明白,其实真田到底还是不忍自己陪着他一同难过的。
他背起包沿着医院外的马路很慢很慢的走,双手插在风衣的衣兜里。
风很凉。
有绿色的树叶和粉色的花瓣一片一片的飘下来。
手冢站在分岔口上,在去真田家还是去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选择上犹豫了两秒,然后果断走上了前往立海大的道路。
立海大的校门一如既往的古典而大气。
因为放了春假,守门的门卫坐在值班室里一手撑着脑袋半眯着眼睛打瞌睡,校内也就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在校园里走着。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然后慢慢的往回走。
旁边有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女生语气慌张的窃窃私语:“百合子,你知道么?网球部的部长幸村君似乎是住院了呢。”
“嗯?啊?”原本还是轻咦,后面却是陡然扬高了声音。扎着马尾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伸手捂住嘴巴,“由奈,什么时候的事?幸村君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病情不严重吧?”
“昨天里乃看到幸村君晕倒了。”披着头发的女生语气又可惜又有些难过,“然后网球部的正选们一起把他送进了金井综合医院,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由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百合子轻声嗔道,“我们去看望幸村君吧。”
“如果告诉你了,百合子恐怕今天就不会陪我来拿落下的东西了。”由奈半真半假的抱怨,笑道,“走吧,我们一起。”
金井综合医院。
虽然偷听别人说话很不地道,可是,那语句就是那样钻进了耳朵里。
手冢在心里谴责了自己几句,然后便打的去往这家医院了。
他先去住院部的咨询区问了幸村精市的病房号,然后便上了楼。
五楼。
手冢没有搭乘电梯,而是慢慢的走了上去。
他站在楼梯的拐角,看到那边几个或站或坐着的少年,个个的表情都凝重的要命。
真田站在那些人的最前面,眼睛始终看着那病房门口,脊背挺得笔直笔直。
病房的门慢慢打开,有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出。
为首的医生朝真田说了些什么,离得太远,手冢听不清。
他只看到真田似乎是突然闭上了眼睛,然后抬起手抓起帽檐用力往下拉。
医生和护士走后,真田转了个身面向那几个少年,动了动嘴唇,然后好像是发生了些争论。
少年们神色激动,但说话的声音却始终刻意的压低下来。
真田只是看着他们,然后转了个身。
手冢心里钝钝的疼。
当初自己被绑架失去消息性命堪忧的那五天,真田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呢。
他几乎无法想象。
他想要走近一点,却在试探着踏出一步后又迅速的收回了脚。
如今的真田,并不是一个人。
真田身上背着的,是他身后所有人的信心。
所以,手冢只是那样看着真田,看着他那么傲然的站在那儿,看着他身后的队友脸上的表情由坚持变为无奈,最后转为妥协,然后从另一侧的电梯一个个的离开。
终于,走廊上除了手冢与真田,再无一人。
手冢仍旧看着真田。
看着他突然抬起双手遮住脸颊然后靠上了墙壁,看着他拿下帽子抓了抓头发后有些烦躁的把帽子戴歪了,看着他慢慢冷静下来把帽子戴正,看着他重新站得笔直笔直。
看着他那样一站就从日上中天站到了夕阳西下。
霞光如此柔和,照在他的身上,却仍旧显得如此冷硬。
手冢闭上眼睛,然后转身沿着楼梯一级一级的走了下去。
站了太久,手冢只觉得腿又麻又酸,下楼梯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打颤。
直到坐上回去东京的电车后,手冢才打了真田家的电话。
电话是女佣接的,听到他的声音,便立刻转给了真田的母亲真田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