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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作者：莫轻漓【完结 番外】 >
征途（GL）.txt
“大汗！全都解决了！”执矢掀帘进帐，右手手掌覆在胸膛左侧，躬身恭敬行了一礼，这才禀告道。
吉力闻言，起身仰头深吸一口气，手执酒壶，将酒洒在地上，言语中竟带了些许悲伤的味道：“你我虽是手足兄弟，但……怪只怪你搅了我南征的计划，罪不可恕！”说罢，将已空了的酒壶狠狠摔在了地上。
执矢身子一颤，忙躬身劝慰道：“大汗切勿过度忧伤，三汗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南征的关键时刻谋反，使得大汗不得不折回草原救援，失了踏平凉月的大好战机。这是三汗咎由自取，怪不得大汗的！”
“罢了，罢了。”吉力摆摆手，“就对外称三汗举家畏罪自杀吧。”
“是！”执矢欲退下，却被吉力叫住。
“等等！记得要好生安葬。”
“是。”
一夜间，三汗一家，不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是嗷嗷待哺的孩子，都消失在了草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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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汗。”秦昭见二汗静静坐在帐中已整整一日，滴水未进，愁眉不展。深知原因为何，却只字不提，只是屏退了帐中的侍女仆人，亲手端来了冒着热气的羊羔肉和马奶酒，轻轻放到案几上，静静守在图力身边。
“昭儿。”闻声扭头，对上那双关情脉脉的眼眸，图力心底一暖，轻轻握住秦昭的纤纤柔荑，微有愧疚，“让你担心了。”
秦昭含笑摇摇头，回握图力，眼睛看向端来的饭食，劝道：“一天没有进食了，快吃些吧。”
“好。”取短刀切了一块儿羊羔肉，“怎一天不见云儿？”
“见你想事情，我便叫她到别处玩了。”倒了一杯马奶酒，递给图力，略微犹豫，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想好了吗？”
并未回答妻子的问题，接过马奶酒一饮而尽，拿手巾擦擦手，复又握住妻子的手，满面难色道：“我……我得好好想想，或许情况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毕竟三汗是因为谋反才会……我不能，不能背叛草原……”
“好了，我懂。”轻拍图力的手，给对方一个理解的笑，秦昭道，“或许情况真的没有那么糟，我只求我们一家平安便好。”
“我保证，一定不会叫你和云儿受到任何伤害的！”图力将妻子揽进怀里，在心底暗暗发誓，就算是拼了命也定不会让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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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大片大片的雪花如玉一样洁，如银一样白，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洒落在宽广的大地，掩埋了一切，纯洁的，肮脏的。
两极殿中所有用来取暖的青铜火炉都被点燃了，火苗窜动，青烟袅袅，却仍旧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建武帝手握成拳捶捶头，将手里的折子丢到一边，叹口气，嘴边便生成了一团白雾，吩咐侍立在身侧的内侍总管姚知恩：“知恩，你去看看征儿走了没有。”
“是。”领命快步跑出两极殿，一眨眼的功夫便跑了回来，“回皇上，二皇子还在殿外跪着呢，都有一个时辰了，外面这么大的雪……”小心翼翼地劝解着，却又不敢挑明，生怕说错话。
“还跪着？”建武帝挑眉，攥攥拳，心里边又急又疼，咬牙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皇上，这么冷的天儿，恐怕二皇子的身体受不住呀，若是冻坏了……”姚知恩伺候建武帝三十多年，又怎会看不出建武帝此刻的心意呢？忙顺水推舟，给建武帝找个台阶下。
“哎……”无力地叹口气，终是拗不过自己的宝贝女儿，起身快步走到殿外，见凉征肩上已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眉毛头发白花花的，好似已经冻结成冰，不禁一惊，慌忙跑过去，一把抱起凉征快步往殿里去，又气又恼，“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几乎失去知觉的身子被层层暖意包围着，本能地往那温暖之处靠去，强撑着最后一点儿意识，苦苦哀求道：“父皇……答应我不杀他……”
“你这个傻孩子。”建武帝嘴上责怪着，心里却疼得不得了，“都要被冻死了还不忘为别人求情！”
“父皇……”微微嘟着嘴，身子还在瑟瑟发抖，似撒娇又似恳求，委屈又无助的样子，直叫一个父亲无法拒绝女儿的任何要求。
“好好。”连连点头，将凉征小心放在内殿的暖榻上，盖好被子，“朕答应你，好生歇着，不许再胡闹了。”
“谢谢父皇。”点点头，对建武帝乖巧一笑，便闭上了眼睛。
“征儿，征儿？”建武帝轻唤两声，却见女儿双眼紧闭毫无反应，不禁慌了神儿，大声唤来姚知恩，“知恩，征儿晕倒了，快叫飘雪和飞絮过来！”
姚知恩闻言一惊，瞟了榻上的凉征一眼便匆匆往殿外跑，下雪天本就路滑难行，更何况是快步奔跑，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好似根本不知疼般，爬起来继续跑，终于跑到了凉征的居所嘉佑宫。
“飘雪姑娘，飞絮姑娘，快快！”弯着腰双手扶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急唤两人。
“姚总管？”飘雪见姚总管身上沾满雪水污垢，狼狈不堪，不禁哑然，忙扶姚总管坐下，“总管这般匆匆忙忙，莫不是主子……”
“是，是二……二皇子晕倒了，皇……皇上请你们快……快去！”上气不接下气，终是说明了来意。
“什么！”本来还掩嘴嘲笑姚总管的飞絮闻言瞪大双眼，“主子晕倒了？”急急跑回内殿，再出现时身上背了一个药箱，拉起飘雪就往外跑。
“路上滑，小心点儿！”姚总管不忘嘱咐两人。
“知道了！姚总管先在这儿歇歇吧。”撂下这句话，飘雪便头也没回地和飞絮往两极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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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征醒来时，天已黑，雪已停。
睁眼四下张望，在自己的寝殿里。记得自己是在两极殿晕倒的，想来是被送了回来。
“主子，您醒了？”飘雪端着粥进来，脸上一喜，随即又有些恼，“主子您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呢？”将粥放在桌上，扶凉征坐起来，在凉征背后垫个软枕，掖好被角，“可吓坏我和飞絮了。”
凉征呵呵一笑：“这不是没事了吗？而且父皇也答应我不杀侯文轩了。”
“真不懂主子您是怎么想的！”飘雪端起粥，坐在床边，舀一勺喂到凉征嘴边，继续道，“若不是他鲁莽行事，中了敌军的埋伏，太子殿下也不会因为救他而……”见凉征脸上一暗，忙住了嘴。
听飘雪这么一说，顿了顿，凉征才张嘴吃下那勺粥，而后道：“他毕竟是嫂嫂最疼爱的弟弟，更何况皇兄既然舍了性命救下了他，我又怎能让他死呢？”
触到了凉征的伤处，飘雪暗暗愧疚，忙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皇上来过好几次了，主子都没醒，可把皇上给急坏了，主子以后万不可这般不顾自己身子了，伤口还未复原就跪在大雪天了，这般糟践自己……”说着，眼眶一红，强忍着不落泪，赌气般，一勺勺不间断往凉征嘴里喂粥，好像要借此来发泄自己的怨气似的。
凉征也不多说，笑眯眯地看着撅嘴赌气的飘雪，一口口吃下飘雪喂来的粥，乖得像是个小孩子，不一会儿，满满的一碗粥便见了底。
粥吃完了，飘雪的怨气也消了，拿手帕替凉征擦擦嘴，嗔瞪笑咪咪的凉征一眼，想装作仍旧生气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却泄露了真实的心意。
凉征知道飘雪这样便是不气了，也是一阵轻松，满脸笑意地看着飘雪，正欲开口调笑，却见建武帝走了进来，忙唤一声：“父皇。”
飘雪忙从床上站起来，施了一礼，恭恭敬敬站于床侧。
建武帝对凉征点点头，眼睛来来回回在飘雪和凉征身上扫。
“父皇？”凉征一阵迷惑，父皇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又看看飘雪，感觉怪怪的。
建武帝闻声收了目光，坐在凉征床边，轻拍凉征的手背，关切道：“好些了吗？你这孩子真是不叫朕省心！”
“父皇，征儿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凉征微微低了头，宛若犯了错等待惩罚的小孩子般，可怜兮兮的，叫人怜爱。
“你呀，就会装可怜。”岂会看不出女儿的小把戏，建武帝轻戳凉征的额头，满眼的宠溺。
“嘿嘿。”凉征一笑，“征儿就知道父皇最疼征儿了。”说着，作势便要往建武帝怀里钻。
“主子！”飘雪惊呼一声，“小心腰间的伤口又崩开！”这伤口已经崩开两次了，若再崩开，愈合复原起来可就难了。飘雪一心为凉征着想，顾不得是否会惊了圣驾，待回过神来时，就见建武帝沉着目光打量自己，这才惊觉，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惊扰了圣驾。”
站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飞絮，原本冷着的脸这会儿也露出惊慌之色，跪在飘雪身边，求情道：“飘雪一心担忧主子身体，惊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父皇，飘雪也是担心孩儿才……”凉征晃着建武帝的胳膊求情。
建武帝打断了凉征的话，不再看跪着的两人一眼，对凉征道：“好了，不早了，征儿好好歇着吧，等身子好了，父皇有话跟你说。”拍拍凉征的手，便起身走了。
“飘雪。”待建武帝走了，凉征轻唤一声仍旧跪在地上的飘雪，心中隐隐愧疚。
“飘雪，起来了。”飞絮站起身来，将呆愣愣的飘雪拽起来，忍不住数落着，“你平时不是最有分寸的嘛，刚才怎么……”
“飞絮，别说了。”凉征见飘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忍，打断了飞絮，“飘雪也是担心我，你就别数落她了。”
“哼！”飞絮不满，跺跺脚，跑出去了。
担心担心，就知道担心主子！
心里边憋闷得难受，又隐隐有丝失落。
“飘雪……”见飘雪仍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凉征不免担心，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在父皇面前替你求情的，父皇不会怪罪于你的。”
“不是。”飘雪摇摇头，兀自问了一句，“主子应该会被立为太子的吧？”
“啊？”跟不上飘雪的思路，凉征不解，“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我……”飘雪欲言又止，紧咬下唇，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担忧的事，“若主子被立为太子，那，那就一定要纳妃了……”
“纳妃？”凉征一怔，随即明白了飘雪的话。
若要纳妃，必是从知道实情值得信任的人中挑选，那岂不是只有……
“不不！”凉征猛摇头，怎么能害了她们呢？急急表明自己的心意，“飘雪你放心，我不会害了你的，也不会害了飞絮的！”
“为了……为了主子，飘雪愿意。”飘雪笑笑，说得坚定，并无为难之色。
或许，这样便是最好的了。
这样主子不会担心暴露女子身份，飞絮也不会嫁给主子耽误了青春。
三个人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样。
只是，真的还会像从前一样吗？
但愿吧……
为了主子，飘雪愿意！
去而复返的飞絮定定站在内殿门外，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笑，苦涩难忍，几欲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