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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作者：莫轻漓【完结 番外】 >
征途（GL）.txt
“月儿，月儿。”明王轻叩紧闭的门扉，身边站着凉征和飘雪。
“爹爹。”
“吱扭”一声，门被打开了。
明月出现在门内，本欲将父亲迎进屋，却见凉征站在父亲身后，不自觉地轻皱眉头。虽是不愿，但还是将凉征一并迎了进去。
“爹爹找女儿何事？”待来人落座后，明月舍了一旁伺候的贴身丫鬟珠儿，亲自取了茶壶一边为父亲倒茶一边问道。在看到凉征出现在自己门外时便已大概猜测到了凉征的来意，只是仍旧希望事情并不是自己所想那般。
“没事，没事……”明王此刻也拿不准自家女儿的心意，担心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又担心女儿一直这样下去会落得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的辱名，故而有些心神不定，说起话来也是吞吞吐吐。
明月见父亲这般反应，更是笃定了心中的想法。手执茶壶走至凉征身侧，取下杯盖，微抬肘，一股清冽的茶水潺潺流进茶杯中，茶香四溢。
“殿下请。”对凉征微微一笑，尽量表现出和善的模样，只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薄怒仍旧没有逃过凉征的眼睛。
“谢谢。”道声谢，毫不客气地端起茶杯，饮口茶润润嗓子，慢条斯理道，“小王听闻郡主近日来身体有恙，连门都出不得了，便带来飘雪给郡主诊诊脉。想来都是姑娘家，比起一般大夫来或许会更方便些。”说着，转头看一眼站于自己身侧的飘雪。
对上主子的目光，飘雪在心底叹口气，却也只能配合自家主子把戏演下去，俯身对明月施一礼，道：“飘雪见过郡主。”
明月本不相信凉征的说辞，直以为凉征是借口接近自己而已。稍稍打量飘雪一眼，却见飘雪身上确实背着个小药箱，竟一时分不清凉征说的是真是假了。无意再追究凉征是真情还是假意，明月欠身一礼，感谢道：“劳殿下费心了，小风寒而已，已无碍了。”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凉征轻轻舒口气，好似明月先前真的染了风寒一般。
两人相对而视，表面平静无波，内心波涛汹涌。
明月看着凉征稍显厌色，好像在说，既然殿下已知我无碍了，也该走了吧？
凉征望着明月眼带笑意，好像在说，见着郡主这么不易，我怎么舍得走呢？
这般对视，在旁人看来，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咳咳。”明王轻咳两声，想要找回自己的存在感，“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刚刚记起还有些公务要处理。”说罢，起身欲走，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爹爹……”
“明王爷慢走。”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满含幽怨，后者满是感激。
明王看看神情各异的两人，最终选择无视女儿的埋怨，对在一旁伺候的珠儿使个眼色，道：“珠儿，跟我来，我有事让你做。”
临走前还不忘支走珠儿……简直是，亲手将女儿推入“火坑”呀……
父亲这般做法，即便是脾气再好，明月也没能忍住，紧咬下唇，恨恨地跺了两下脚。
父亲怎么能放心将一个男子留在自己房里呢？
还是觉得我真的嫁不出去了，已经堕落到了该投怀送抱的地步？
真是恼人呀……
“哎……”明月毫不掩饰地长叹一口气，再看一脸轻笑的凉征，只觉得那笑中满是嘲讽，压下心中的怒火，“殿下还有事吗？”言下之意，是要端茶送客了。
“确实有事。”凉征见明月满是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直觉得此刻的明月除了以往的娴静温婉外更多了种小女子该有的娇羞柔媚之感，笑意便更浓了。
“什么事？”明月问，硬邦邦的三个字已向凉征隐晦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事情就是……请郡主嫁给我。”直截了当，凉征从未像现在这般干脆利落，态度坚决。
明月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凉征，待回过神来，眼神立刻变得冰冷，冷言冷语道：“我说过，依明月现在的身份，根本高攀不起殿……”
“我也说过，你现在是自由之身，没有什么高攀不高攀之说！”无礼打断明月的话，凉征实在是因为明月的妄自菲薄而气愤。
“呵。”明月自嘲一笑，“身虽自由，心却已锢。”
凉征直觉得自己的心一阵阵抽痛，好一个，身虽自由，心却已锢。
心却已锢……禁锢她心的人却不是自己……
凉征仰头一笑，竭力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只有凉征身后的飘雪看到了自家主子那紧紧握在身后的拳头因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强求。”凉征轻描淡写道。
明月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正要开口说些抱歉的话，却听凉征继续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明月疑惑，“我们？”
“是。”凉征笑着点点头，“只有我们才能做的交易。”
“你我能做什么交易？”明月仍旧不解。
“你嫁给我，我娶你，就这么简单。”
“你！”明月大怒，指着凉征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么这般无赖，刚刚明明说了不强求的，这会儿却还是硬要自己嫁给他！
真真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郡主不要误会，这只不过是个交易而已。”凉征见明月一副想杀了自己的样子，忙解释道。
“这种交易我做不来！”明月断然拒绝，满脸恨恨之色。
本就因明月的无情而悲愤交加的凉征此刻更因明月这般决绝的态度而有些恼怒，语气不再温柔，欺身上前，冷声质问道：“做不来？和田玉麟做得来却和我做不来？”
明月大惊失色，踉跄后退两步，不复往日的镇定淡然，声音都微微变了调儿：“你，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什么？”凉征苦笑，想起明月为了那几近无望的单恋几乎付出了所有，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还落得个被世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下场，怜爱明月的同时又生明月的气。
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知道你和田玉麟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我知道你不喜欢田玉麟，却嫁给了他。我知道你嫁给他是为了另一个人，为了你喜欢的人，为了能陪在她身边，我知道……”
“够了！”明月大声打断凉征，杏眼圆瞪，好似根本不认识眼前之人一般，身子瑟瑟发抖，感到阵阵恐惧和无望。
“不够！”凉征不顾明月阻拦，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田玉凝，你的小姑子！你嫁给田玉麟也是为了她！可是她却抛下你和醉颜楼的花魁远走高飞了……”
“主子！”一旁的飘雪实在看不下去了，轻扯凉征的胳膊，“主子，不要说了，明月郡主……”看向明月，眼中满是疼色。
凉征如梦方醒，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呀！
本不想说这些的呀……
“明月……”凉征上前两步，伸手想要将紧紧环住自己低头哭泣的明月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别碰我！”寒冰一般的声音，叫凉征的手僵在了原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凉征在心底呐喊，我不想，不想这么伤害你的，真的不想……
深埋心间的阴暗伤口被无情地撕扯开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世人的嘲讽唾弃，好痛好怕……
盼望着那人来拉自己一把，将自己紧紧护在怀里，而那人却早已远在千里之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受的折磨。
好怨，好恨。
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自己。
只能靠自己。
“这就是交易的筹码？”明月终是抬起头来，笑着看向凉征，眼角仍挂着晶莹的泪。
那笑，太过虚假，没能骗过凉征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不顾对方的挣扎，将明月一把抱进怀里，一遍遍说着抱歉的话，唯愿能减轻自己给对方带来的痛苦。
柔软的怀抱，给明月一种错觉，好像，将自己抱在怀里护着疼着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
错觉一闪而过，明月奋力推开紧紧将自己箍在怀里的人。
“啪”的一声。
凉征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痴傻了般，呆愣愣地看着怒不可遏的明月。
“登徒子！”明月咬牙切齿，恨不得再给凉征一巴掌。
因这一幕儿呆在原地的飘雪在听到“登徒子”这三个字的时候回过神来，忙到仍旧呆呆傻傻的凉征身边，轻唤一声：“主子。”那鲜红的指印几乎刺伤了飘雪的眼睛，自家主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很疼吧。”肯定的语气，轻轻朝那脸颊吹着凉气，疼惜不已。
“没事。”凉征摇摇头，知飘雪又要替自己心疼了。只是，这皮肉之苦和明月受的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自家主子这般忍气吞声的模样，飘雪气不打一处来，对明月冷声道：“郡主，你太过分了！”
明月见主仆二人这般亲密，再听飘雪这般直截了当的指责，原本仅存的一丝愧疚烟消云散：“我过分？”好似是听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轻声一笑，满是嘲弄，“我再过分也没你家那轻浮的主子过分！”
“我家主子轻浮？”飘雪正要辩解，却被凉征拉住，“主子……”不满至极，直替自家主子委屈。
“刚才确实是我失礼了。”凉征对飘雪摇摇头，“明月郡主又不知道我是……”女儿身。被个男子抱来抱去，即便是自己也会恼的，恐怕也不会只是一巴掌这么便宜了事的。
“主子，飘雪嫁给您便好了，这样主子也不用这么委屈了。”岂会不知自家主子不娶自己的原因除了明月外更是不想耽误了自己，飘雪觉得自家主子是太过替别人着想了，尤其是对那个明月郡主！
没想到看上去那样一个端庄温柔的人，下手会这么狠！主子的脸都高高肿起来了……
真是最毒妇人心！
此刻在飘雪眼中，明月已经变成了一个毒妇。
“飘雪。”凉征打断飘雪，“我说过不要再提此事的。”飘雪的心意自己又岂会不知，甚至于，明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真的不想，也不愿违了自己的心意，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自己是喜欢飘雪的，但是那种喜欢只是姐妹之情，并无爱恋之意。
“殿下又何苦伤了飘雪姑娘的一片深情呢？”明月冷语。
主仆二人的对话明月听得真真切切，惊奇飘雪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请求凉征娶自己的话之余，心中又涌起阵阵不快。
在心底责问凉征，看你俩亲密的样子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又何必苦苦纠缠于我？
“那你呢？”凉征反问，深深的眸子直直探进明月心里，“那你又何苦伤了我的一片深情呢？”
“我……”明月被凉征的话搅得一阵慌乱，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我跟你不一样，我又不喜欢你，而你和飘雪姑娘明明是……”心头一紧，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看到了凉征眼中难掩的伤痛。
“其实，你跟我一样……”凉征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痛感。事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了，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双拳紧握垂于身侧，咬着牙，字字清晰道，“我也不喜欢飘雪，我和飘雪只有姐妹之情，并没有爱恋之意。”
“你对飘雪是什么感情无需向我报告……等等！”明月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你刚刚，刚刚说什么！你和飘雪……”猛力摇摇头，不对，不对，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姐妹之情？怎么可能？
凉征明明是男子呀，是凉月的太子，将来还会成为凉月的皇帝！
这也太荒唐了！
“我说，我和飘雪是姐妹之情，姐妹之情。”重复刚才的话，心一横，大不了，大不了被明月揭穿女子的身份，大不了……
心中却早已笃定明月绝不会这么做！
依明月的性情，即便是不喜欢自己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吧。
更何况，若自己的女子身份被揭穿的话，就不只是自己和明月之间的个人恩怨了，而是凉月和暖阳，甚至于会引起全天下的纷争！
“我……你……”明月连连后退，惊骇不已，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你不相信？”凉征上前，握住明月的手腕，将那颤抖不已的纤纤素手放于自己的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