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殿下刚刚传话回来,说不回来用早膳了。”
“嗯。”明月微怔,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懒懒的好似没有一丝生机。
“那是不是现在传早膳?”飘雪继续道,稍稍踌躇后还是没有将凉征不归的原因告诉明月,只因捕捉到了明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不该只有主子一个人难受的,也要让太子妃尝尝这滋味!
“传吧。”惜字如金,明月实在是提不起多说一句话的兴致。
“殿下平时都是只吃这些的吗?”明月皱眉,满满一桌子的菜,荤食足足占了多半张桌子,那只占一角的几道素食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被端上桌的吧。
不腻吗?
夹了一块看似不太油腻的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明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腻……
“主子平时消耗很大,需要多吃些。”飘雪解释道,嘴角浮起一丝笑,她这是在关心主子吗?
“消耗很大?”明月纳闷,一个女子能有多大消耗才会这般无肉不欢?
“主子以前卯时起床,练武一个时辰,辰时用过早膳略作休息,之后读书两个时辰,未时用午膳,之后……亥时休息。”飘雪对凉征的作息时辰倒背如流,倒不是想要向明月炫耀什么,只想明月能够慢慢了解凉征,可以稍加体谅凉征的难处。
“以前?那现在呢?”明月好奇,确实不能将身为一国太子的凉征看做是寻常女儿家。
“现在主子是太子了,自是更加劳累了,练武的时间变作了上早朝,晚上休息的时间也要批阅奏疏……”飘雪心疼凉征,不自觉地带出了抱怨的语气。
“这样的话……”想到凉征把床让给自己睡,而凉征却要睡榻,明月心生愧疚,这样的话岂不是更累……
“太子妃……”飘雪见明月有所触动,欲言又止。
“嗯?”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搬回邀月楼住,明月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兀自纠结中随意拨弄着眼前盘中的肉食,连头都没抬一下,这副姿态看在飘雪眼里便有了另一种理解。
看着明月那副心不在焉毫不在意的模样,飘雪不禁有些恼火,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还以为这位太子妃会稍稍体谅主子的……
“邀月楼今天就会收拾好的!”飘雪没好气道。
“你说什么?”明月抬头,一时反应不过来飘雪说这话的意思。
我说今天就会把邀月楼收拾好,让你把床还给主子!飘雪暗暗心道。想到主子早上起来后腰酸背疼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真不知主子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难自己来讨好一个毫不关心自己的无情之人!
“殿下今早吩咐要我们快些将邀月楼收拾好,以便太子妃早些搬回去。”不顾明月那极不自然却还要继续装作无动于衷的脸色,飘雪继续道,“我想我们手脚麻利些的话今天就能收拾好的。”
“呵……辛苦你们了。”明月嘴角扯出一抹笑,镇定自若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回房,这早膳真是用不下去了。
“替主子分忧是飘雪的荣幸。”飘雪盈盈俯身一礼,嫣然一笑,嘴角荡起胜利的涟漪。
“主子?”明月回眸凛然一笑,恐怕在你心中只有太子殿下才是你的主子,而我只是你那主子需要你来分的忧吧……
罢了,既然造成了别人的困扰,还是早些搬回去好了。
只是,一股气压在心头,明月心有不甘,居然输给了一个婢女!
输?
昨夜在清涟池中凉征和飘雪亲密的那一幕涌现在脑海中,一股寒气攀上明月的脊梁。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明月直视飘雪的眼眸,清清楚楚看到飘雪眼中那隐忍的不满和深深的关切,明月很清楚,那隐忍的不满是对自己的,而那深深的关切是对凉征的。
过往与现实重叠在一起……
那日,田玉凝满心欢喜地跑到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她要和蓝烟去寒星国,要远走高飞……
突然,面前的人变成了凉征,同样满心欢喜地跟自己说着什么,可是,自己却听不到,也不想听……
现在,你,也要走了吗?
明月苦笑,摇头想要甩掉心中的不安,可是,却叫这份不安越发鲜明起来。
可笑……
明月强自收回自己的心绪,不想再和飘雪争辩什么,缓步走回房中。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终须有?莫强求?”明月苦笑,原本所坚信的在此刻却动摇了,自己不强求,那别人呢?别人会不会将属于自己的抢走呢?
可是,那又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
头好疼……
明月脱掉鞋子,爬上床,将自己深深埋在被中,不想再理会那些让人烦扰的事。
凉征终于脱身回到延嘉宫,快步往邀月楼去,远远看到在邀月楼进进出出的侍官婢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吩咐下去要他们好好收拾邀月楼,人来人往的,明月不可能在楼里读书的,这样想来凉征便又往延嘉殿去了。只是,没走几步,凉征便停住了脚步,拍拍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真是笨,紧接着又折了回去。
“手脚麻利点儿!”飞絮坐在太师椅上,悠然自得地嗑着瓜子,还不时对忙得不可开交的侍女侍官指指点点,那颐指气使的样子直叫赶来的凉征恼火。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
众人见凉征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行礼问安。
“好了,不用收拾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凉征吩咐道,对飞絮招招手,招呼飞絮过来,待众人离去后,才道,“累不累?”满脸关切之下的是掩藏极深的气恼。
“不累不累……”飞絮连连摇头,面对主子如此热忱的关切,飞絮哪里好意思说累,更何况只是坐在太师椅上指使别人干活儿又怎么会累?
“不累就好。”凉征点头,嘴角噙着笑,“不累的话晚上就和飘雪一起来伺候我批阅奏疏吧。”
“啊?”飞絮夸张地张大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凉征,“主子,我……我其实很累的……”
“累?”凉征皱眉,眼神变得凛冽,言语中带着难掩的怒意,“飞絮,不要太过分!”说罢,不顾飞絮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转身离去。
“我哪里过分了?”飞絮喃喃自语,眼里噙着泪,“你们才过分,合伙欺负我……”抬起手背,粗鲁地擦掉自己的泪,紧咬嘴唇,突然好想见见飘雪……
“殿下,你去看看郡主吧。”一见凉征回殿,珠儿便迎上去,恳求道。
“明月怎么了?”凉征皱眉,马上向内殿疾步走去。
“我早上去帮郡主采花露了,也不太清楚,回来就见郡主躺在床上……问郡主又不说,我担心郡主是生病了,可是郡主不肯看大夫,这可怎么办才好呀?”珠儿跟在凉征身后,一边走一边说,急得好似要哭了似的。
“嘘。”凉征走到床边,见明月双眼微闭,示意珠儿安静些,俯身在床边将手轻轻贴在明月额上,并不烫,应该不是风寒,放不下心,觉得还是让飘雪来看看比较好,转身对珠儿轻声道,“珠儿,你去找飘雪来给看看。”
“我只是有些累。”听到飘雪二字,明月不得不“醒”过来,拿下凉征放在自己额上的手,竟轻轻握住了,“我没事,只是累了。”
真的只是累了而已……
“累了?”凉征皱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没有意识到明月此刻正握着自己的手,“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本是关心的话,但稍显暧昧,叫珠儿听去了就变了味道。
珠儿茅塞顿开,想必昨晚郡主和太子……怪不得郡主会起不了床……但是,殿下也太……让郡主这么累……珠儿替明月开心之余,又埋怨起了凉征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有了进展总是好的,知道郡主无碍,珠儿便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睡得还好……”几乎要融在凉征那柔情似水的眸子中,能被人如此关心着,明月心头一暖,竟一时不想放开凉征的手了。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凉征见明月神色恍惚,难免担心,“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让飘雪给你看看,她医术很好……”
赌气般甩开凉征的手,明月不想从凉征嘴里听到那个名字,淡淡道:“我只是累了而已,不用麻烦她了。”
“不麻烦的。”凉征锲而不舍,温言软语好生劝着,“飘雪她……”
明月又气又恼,这个傻子怎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思呢?飘雪飘雪……为什么一定要不断重复这两个字呢?索性伸手捂住凉征的嘴:“我现在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可以吗?”
鼻息间飘来阵阵幽香,淡淡的,却叫凉征失了神,只能木木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月。
看着凉征这副呆傻的样子,明月哑然失笑,手从凉征嘴上拿下来,意有所指:“你平时看人都是这副直勾勾的样子吗?”
“啊?”凉征脸红,眨眨眼,有那么明显吗?居然直勾勾的?明月会不会误会自己是登徒子?
“是这样吗,嗯?”明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追问道。
“当然不是!”凉征极力否认,深怕明月误会,“我只对你这样的!”慌乱之时,竟然口不择言,孟浪之语脱口而出。
明月一愣,随即红了脸,这人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直接?
不过,心底却雀跃起来,嘴角荡起阵阵涟漪。
或许,这次真的该争一争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大家久等了,罪过罪过。。。。考试月到了,实属无奈,大家原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