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太子殿下说太子妃身体不适,就不来用晚膳了。”内侍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对皇后娘娘禀告道。
“知道了,传晚膳吧。”皇后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轻拍秦露的手,转头就见原本还兴高采烈坐于自己身侧的人儿听了内侍的回话立马就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不禁一笑,“你也听到了,太子妃不舒服,下次姑姑再叫征儿来陪露儿一起用膳,可好?”
“姑姑……”秦露一脸的不乐意,但也不好强求,只能撅撅嘴,“嫂嫂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皇后好生哄着这个小丫头,宠溺地捏捏小丫头的鼻头,“露儿这么乖巧,哪会有人不喜欢呢?”
“可是……”
皇后不等秦露把话说完,便柔声打断了:“乖,不要胡思乱想了,快来陪姑姑用晚膳,今晚就在宫里住下,多陪姑姑几日。”说着,牵起秦露的手一齐去了膳厅。
“是。”秦露瘪瘪嘴,便不再多问,乖乖陪皇后去了膳厅。
“飘雪,我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打发了皇后派来请自己过去用膳的内侍,凉征忙不迭地询问飘雪。
“下午,表小姐来过……”
“果然……”凉征叹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小丫头真是还和小时候一样,总给自己找麻烦。
“做几样开胃小菜送到内殿来吧,对了,记得拿壶酒来。”凉征吩咐着,便撇下一桌子菜肴急急往内殿去了。
“殿下不用晚膳了?”不待飘雪把话说完,便不见了凉征的身影,飘雪禁不住摇头叹息,凡是遇到和太子妃有关的事殿下就再也稳重不起来了,忙了一下午只吃小菜怎么行?还是为殿下多准备些吧,对了,殿下还要酒。
“酒?”飘雪脑中灵光一现,“殿下要饮酒?”
凉征进了内殿就见明月正倚在榻上读书,全然沉醉于书卷之中,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凉征不忍破坏这幅美景,驻足静立于一旁,默默观赏着榻上的佳人,只见佳人时而低眉颌首,时而抿嘴蹙眉,纤纤玉指不时轻翻书页,动作静雅却又透着些许慵懒,好似是从那几经铅华的仕女图中走出的妙曼女子,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之感。
或是倦了,终是放下书卷,伸手去取几上的茶杯,抬头却见不远处静立不语的凉征,明月稍惊:“殿下?”这才起身,端坐于榻上。
“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呢?”凉征上前,坐于明月身侧,稍稍犹豫,将手覆在明月手上,轻轻握住,关切道。
“不舒服?”明月蹙眉不解,“我何时说我不舒服了?”
“珠儿告诉我说你……”话未说完,凉征自己便笑了,“这个珠儿……”
“这个珠儿……”
异口同声,言语中都颇为无奈,两人相视一笑,这其中的误会便这般轻易化解开了。
“既然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不用晚膳呢?别跟我说这个也是珠儿胡编的!”凉征隐隐知道原因,不好直说便半开玩笑道。
“不想吃。”明月却没有开玩笑的兴致,淡淡道,“不饿。”
“不饿?”凉征苦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凉征有时候真想明月能跟自己闹一闹,这样倒也好哄,大不了把话说开了,省得以后再多增烦扰,偏偏明月是这副无所谓的淡淡样子,若自己直接把话说开了倒显得自己认为明月小气了,真是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
“嗯,我不饿。”明月点点头,将自己的手从凉征手里抽出,“殿下用过晚膳了吧?”
“没,我也不饿!”手中没有了明月那纤纤柔荑,凉征赌气般答道。
“不饿?”明月皱眉,在宫外奔走了大半天,又怎会不饿?好言相劝,“殿下还是去用晚膳吧,我真的不饿。”
“我也真的不饿!”
“你!”
见明月快被自己惹恼了,凉征忙转移话题:“你刚刚在看什么书?好像很有意思。”说话间拿起几上的那本书,“女则?”
“嗯。”明月点点头,竟有些无措。
果然,凉征眉开眼笑,随意翻动手里的书,连连称是:“你是该看看这书了呢。”
《女则》一书是唐太宗的皇后长孙氏编写的一本书,书中采集古代后妃的得失事迹并加以评论,用来教导自己如何做好一位称职的皇后。贞观十年,长孙皇后去世,宫女把这本书送到唐太宗那里。唐太宗看后恸哭,对近臣说:“皇后此书,足可垂于后代。”并下令把它印刷发行。长孙皇后是历史上有名的一位贤德皇后,她坤厚载物,德合无疆,为后世皇后之楷模,以至于后世凡是将要为后的女子,必定要在被册封前熟读此书。
“日间在邀月楼看到了这书便拿来随意翻翻,你不要误会。”明月见凉征那副欣喜的模样,便知凉征误会了,忙解释道。
“不误会,不误会……”凉征仍是喜笑颜开,才不管明月是出于何种目的看这书,既然明月愿意看这书便表示明月并不是非常排斥做皇后,“你从这书中看出了什么?”凉征开心问着,想和明月交流交流以后做皇后的心得。
“只看到了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待到察觉时却是收不回来了,明月懊恼不已。
“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凉征先是一怔,随即便想明白了明月所指为何,不禁开怀欢笑,不管明月是否介意,倾身将明月环住揽在怀里,柔声道,“你不喜欢?”
明月虽不出声,却也没挣开凉征的环抱,凉征更是欣喜,在明月耳边轻轻吐息:“你不喜欢,我便不要,什么三宫六院,什么佳丽三千,都抵不过一个明月的……”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明月脸上绯红一片,连带耳根都热了起来,羞赧不已,欲挣脱凉征怀抱逃离这般窘境,却不想凉征此刻却霸道起来,丝毫不给自己逃离的机会,“放开我!”
“不放!”
“你……”明月羞恼,失了平日里的冷清淡然,极力挣扎着。
“明月,你听我说……”凉征丝毫不松手,任由明月拉扯自己的手臂,仍旧自顾自地在明月耳边低语,“明月,听我说,听我说……”
听我说……
柔柔的语调,一遍遍耐心重复着,小心安抚着明月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直到明月安静下来,才继续温言软语:“明月,我只喜欢你一个,永远只喜欢你一个,没有三宫六院,没有三千佳丽,没有秦露,更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一个,永远只有你一个……”
“可是,你是太子,将来会成为皇帝,又怎么……”竟不知不觉说出了秦露曾跟自己说的话,明月自嘲一笑,果然自己就是这般小气的,并不是不在乎的。
“太子如何?皇帝如何?”凉征笑,笑得理所当然,“我只喜欢你一个,便只要你一个,不管我是太子还是皇帝,只爱你一个,只要你一个,明月……”说着,轻吻明月的发鬓,“明月,我只要你一个,其他谁都不要,谁都不要……”
“我……”明月侧头,下意识地躲闪着凉征的亲吻,听着凉征的这般直白的深情低语,竟难以适从,不知该不该回应这份过于执拗的爱。
明月躲闪,凉征便不再多做纠缠,只是柔柔揽着怀里的人,低声恳求:“明月,试着接受我吧,求求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相信我,我不是她,我不会喜欢上别人,我不会让你失望,我只喜欢你……”
她?她在哪里?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呢……
原来她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明月,试着接受我好不好?”凉征低低道,心下忐忑,恐怕自己操之过急反而惹明月厌烦,但是,真的忍受不了了,再也忍受不了这无望的等待了,凉征真的怕,怕自己有一天会放弃。
“好。”明月终是点了头,或许这便是最好的了,对谁都是最好的了。
“明月,谢谢你,谢谢……”凉征欣喜若狂,却竭力压抑着这份狂喜,选择用最笨拙的方法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就怕自己过于激动惊扰了此刻的美好。
“傻瓜……”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呀……
“呵呵……”凉征傻笑,“我才不傻……”额头抵在明月肩上,轻轻摩挲,柔柔道。
“好了,你不傻,那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明月笑,放下之后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放。”固执地摇头,只想这样一直抱着明月,直到天荒地老,“明月……”
“嗯?”
“明月……”
明月浅笑,轻轻应着:“嗯?”
“明月,我,我想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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