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呢?没胃口吗?”说话间明月往凉征碗中夹了一块红烧肉,眼帘低垂,可那眼中的关切之色还是叫凉征看了去。
“是呀……”凉征故作闷色,心头却是没由来的一甜,似乎自那日踏青之后明月越来越关心自己了呢。虽然这关心总是遮遮掩掩的不太自然,但是凉征却很受用,最起码明月不再逃避了,不是吗?
“早朝不顺心?”明月追问,虽是知道朝堂之事自己不该多问,但见凉征这般神色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还不是因为那个最近刚被召回凉都的李连成,外公向父皇极力推荐他做了我太子府的长史……”凉征嘟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很不待见那个李连成。
“你说的是原绥州太守李大人?”明月对李连成的功绩也有所耳闻,这样一个英雄人物,依照凉征那爱才的性子,难道不应该是对此人敬重有加的吗?怎么会是这般为难不耐呢?
“除了他还能是谁?”凉征想到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面露忿郁之色。原本凉征只觉得李连成只是为人唯诺顺服了些,却不曾料想他简直是懦弱到失了男子该有的最起码的风骨!
“难道是这李大人惹了你?”明月鲜少从凉征脸上看到这种嫌烦之态,不禁疑惑李连成到底做了何事,会惹凉征如此厌烦。
“他,他简直是丢尽了天下寒门的脸面!明月,你,你不知今日他在朝堂之上,有多懦弱无能……”想到早朝上李连成面对那些显贵高门的责难时所表现出的懦弱恭顺模样,凉征就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不再说这些事了,等会儿惹你不开心就不好了。”凉征摆摆手,实在是越说越气,更是没了胃口,索性放下了筷子。
既然凉征不愿再提明月也就不再问了,见凉征实在是没有胃口便命人将饭食撤了换上了新鲜的果盘,见盘中之物,婉然一笑,稍稍挑选取了两个苹果,一手一个举到凉征眼前:“你要吃哪一个?”
一红一青,红的红艳娇嫩,果皮光滑,青的果斑点点,果皮粗糙。凉征却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明月似是早已预料到了凉征会如此选择,也不多言,只是取了果刀亲手为凉征选的那只青苹果削皮,低眉浅笑道:“你倒知道这青苹果比那红苹果好吃。”
“这是自然,那红苹果虽然光滑好看味道却不如那青苹果香脆可口,我怎会像小孩子一般只挑外表好看的来吃?凡事不能只看外表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凉征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前后一想,脸上便一阵阵发起烫来,这不是自己扇了自己的嘴巴子吗?
“削好了,吃吧。”明月将削好皮的苹果递到凉征眼前,笑得无害又无辜。
凉征接过那苹果,放到嘴边却怎么也咬不下去,看着明月对自己浅浅的笑,更是无地自容。
“怎么?难道这青苹果也不合你口味?”明月看着凉征这憋屈样儿,直觉得凉征实在可爱得紧,拿过凉征手里的苹果,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很甜呀?你不喜欢?”笑眸流转,故作疑惑。
“明月,你取笑我……”凉征嘟嘴不满。
“我可不敢。”明月将苹果放到果盘中,抬手轻捏凉征嘟起的唇瓣,“你可是凉月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尊崇,比凉月那些高门显族可还要尊贵得多,我一介女流,可不敢拂了你的意,更不敢取笑你。”
高门显族?身份尊崇?
凉征苦笑,对呀,想那李连成出身贫贱,更有甚者,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唤其“放马奴”!当初被封为绥州太守时也惹了不少反对之声,若不是因为抗胡有功,只怕那太守的位子也坐不稳呢。如今被授予太子府长史一职,所受阻力定是只增不减,这样想来,似乎早朝之上那李连成的懦弱表现便情有可原了。回想早朝时为了这长史一职,外公竟和朝中众臣吵了起来,若不是李连成见势急忙示弱服帖,一通自我贬低,给了那些大臣足够的脸面,只怕……
“殿下……”明月见凉征神色便知对方想通了,伸手轻拍凉征手背,似是安慰。
“明月,在你面前,我,我总觉得自己矮了半截呢。”凉征反手握住明月的手,苦恼道。
“又说傻话,你可比我高一头还要多呢,怎么会矮呢?”明月抬起没被凉征握着的那只手轻戳凉征的额头,笑道。
“明月……”凉征复又握住那只轻戳自己额头的手,低首轻吻,“你明知我所指何意的……”
“我不知道。”明月收回自己的手,嗔瞪凉征一眼。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都会做出些令人猝不及防的亲密举动来。
“揣着明白装糊涂……”凉征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呵呵,我说我要吃苹果。”
“那我再给你削一个吧。”
“不必了,我吃你那个就行了!”说罢,不待明月阻止便迅速拿过被明月咬过一口的苹果,张嘴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干脆利落。
“你……”明月指着一脸痞笑的凉征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要吃?给!”凉征热情地将手里的苹果递了过去,一脸谄笑。
明月面带恼意,抿嘴不语,随意瞥了一眼凉征手里递过来的苹果,不禁嘴角微翘,恼意转瞬即逝:“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肉的。”说罢便起身飘然离去。
凉征因明月那突如其来的笑靥失了神,只能呆呆看着明月离去,直到对方那飘扬的裙角彻底消失了在自己的视线才微微回神:“吃肉?”凉征莫名其妙,笑溢满了嘴角,将手里的苹果举到自己眼前,“苹果呀苹果,你明明是水果呀,哪里会有……肉?”双眼大瞪,凉征将手里的苹果丢到地上,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啊!呸呸呸……这苹果怎么会有虫子眼儿!”
“我明明说了要再给你削一个的,是你非要抢了那个‘有肉’的来吃,呵呵……”明月去而复返,掩嘴轻笑。绝对是回来看笑话儿的。
“……”凉征真真儿是哭笑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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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辽地,是凉月唯一一处由王侯统治之地。
凉月建国不久,兴仁帝便将辽地分封给了自己的长子凉乾,封辽王,世袭罔替。与此同时立二儿子凉坤为太子,在那个立长不立幼的年代,此举着实惊人,然,新国甫立,时局动乱,凉坤能征善战,与那资质平平生性懦弱的凉乾相比,确为皇位继承人的上上之选。想来,凉乾能成为凉月唯一王爵,世袭不衰,后世皆受尊崇荣华,便是兴仁帝对儿子未能登上大位的一种弥补吧。然而,这种弥补也不过只是枉然,并不能填平人的欲壑,反而会给人以痴心妄想的残念。
凉乾生有一子一女,长女凉雨双十年华,待字闺中,幼子凉邦只有八岁,不谙世事。凉乾老来得子,对儿子自是溺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凉乾死后,辽王爵位便由这幼子凉邦袭了去。一个八岁的孩童,对于军务财政之事自是全然不懂,幸而有长姐凉雨从旁指点,加之顾命臣子的辅佐,权柄交接之时辽地倒还算安定。
但,事有不测,辽地地处北部,所辖的一处州地——泾州,正是草原大军南下的必经之地,在这时,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卷入其中了。
草原南下大军的中军大帐之中,大汗吉力将十八个部族首领召集于此商讨军务大事。
高坐首位的大汗吉力道:“今天我把你们十几个部族首领召集与此,正是为了商讨南征的事情,我看眼下泾州还是不打为宜。”
二汗图力闻此,不解道:“大汗,泾州扼着南下大道的咽喉,若要攻凉都,必先取泾州,这些年,辽王凉乾占着那儿,挡住了我军南下的道路,现下凉乾已死,新任辽王不过是个七八岁的黄口小儿,军心不稳,斗志消殆,不足为惧,这可是天赐良机呀!”
众位首领闻言,均是欢欣鼓舞,都道是天赐良机。
吉力却摆手道:“各位有所不知呀,泾州的情形起了一些变化,探子刚刚传来消息,那建武帝凉坤已派秦晖率十几万的人马到了辽地西部,表面上说是助新任辽王稳固爵位,实则是在威迫这小辽王交出兵权封地呀!”
部族首领中的契毕闻此快意道:“这不更好嘛,有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正好通吃呀!”
吉力却道:“你不了解中原人呀,他们平日里争权夺利,骨肉相残,可真要是遇到别人欺凌时,又会溶成一团铁,化作一团钢,拆不散打不烂。就拿眼下来说吧,泾州内外张弓拔弩,可是,我们一旦杀过去,小辽王走投无路,必会倒向凉坤,两人合在一起,有二十几万人马,凭借着泾州城多年修筑的寨垒营盘,他们足可以把我军拖上好几个月,咱们速取中原的计划就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呀!”
契毕听了吉力的一番说辞,不免丧气,道:“那依可汗的意思,我们要退回草原了?”
吉力却摆手道:“不!咱们换一条路走,避开小辽王和秦晖!”
二汗图力问道:“大汗要走哪条路?”
“陇山小道!”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回来了,大家久等了,罪过罪过。
容我解释一下,一个月没更,实在是没有办法,前些日子在留的评论里也解释了一下,不知道大家看到没有,我再解释一下吧,家里边发生了一些事情,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码字,现在心情差不多慢慢平静下来了,终于有心思码字了,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码字,会不会失了水准。。。。。。大家见谅吧,我会尽最大努力把《征途》写好的,这点大家请放心,每部小说都是用心在写,而且不会弃坑,看了大家的留言,都在担心我这么长时间没写是弃坑了,这真没有-_-!
不过在家上网不大方便,我尽量用爪机回复大家了,见谅~~~
恢复更新,没特殊情况应该是隔天一更,大家不用担心是弃坑或者月更了Y(^o^)Y
最后送上晚到的祝福,亲们,新年快乐呦~~~~越长越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