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
一士兵仓惶冲进中军大帐,跪于吉力身前,禀报道:“末将奉可汗之命到凉都北门侦查,却不想遇到凉月太子亲率数万骑兵杀出,末将死战方得逃脱,但三百多弟兄都被抓走了!”原来那士兵正是三百多斥候的头领,在城下之战中从凉征的剑下逃生而归。
此刻吉力正与亲信围坐而食,火架上正烧烤着美味的羊羔,听得这士兵所报之言不禁站起身来,皱眉道:“你说敌方有数万骑兵?”
“是呀!他们那骑兵好生厉害,末将拼死……”
“一派胡言!”吉力不待那士兵说完便厉声制止了,“凉都城中总共不到三万兵马,其中骑兵不足一万,何来你说的数万骑兵?打了败仗还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来人呀,给我拖出去!”
那士兵见谎言被戳穿,只得拼命磕头求饶:“大汗饶命!大汗饶命……”
“拖出去!”一旁的执矢见这士兵纠缠不休,深怕吉力心烦,便一脚将那士兵掀翻在地,命人忙拖了出去。
“看来这凉都的城防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虚弱呀!”吉力若有所思道,“这么黑的天,居然敢亲率骑兵杀出,这个太子,也不简单呀……”
“量他如何不简单,我们大军压城,他也回天无力呀!”执矢自信满满道。
吉力闻此只摇摇头,转而询问身边的军务总管拖蒙:“咱们的后军到哪里了?有消息吗?”
拖蒙回道:“回大汗,图力到了南由,契毕到了岐山,他们说路太窄,最少得五天时间才能赶上来。”
“五天?我就知道他们不会痛痛快快地往前走!”吉力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脸色极为不好。
执矢闻此莽撞道:“大汗,咱们就不等他们了,就用阿史那部的那些骑兵,趁敌军还没醒过神儿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吉力摇头道:“不!等人到齐了再打,图力他们迟迟不到,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呢。先命契毕的人马逼近高陵待命,等图力部靠近我部后,我率主力直扑凉都以北,届时三路兵马将对凉都形成合围之势!执矢,你明天亲自去趟凉都,让建武帝出降!”
“出降?”执矢一脸不可置信,“建武帝会出降吗?”
吉力点拨道:“出降不出降并不重要,你只要做的只是去探探敌军的虚实罢了。”
“是!”执矢这才了悟,领命不怠。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这时,一士兵慌慌张张跑进帐中,报道,“禀大汗,敌将余敬德率军突袭我军左翼,弟兄们伤亡惨重呀!”
吉力闻此一惊,随即镇定下来,下命道:“拖蒙,你前去看看!”
“是!”
、
翌日,两极殿中,群臣共聚一堂,商讨军情。
兵部尚书高志鹏禀报道:“昨夜太子亲自出城斩敌军三百斥候,而余敬德也从泾阳出击,颇有斩获,两战皆胜。这就表明,敌虽强,但不必畏敌,他能袭我,我亦能袭他!”
“嗯。”建武帝闻言点头,道,“不过泾阳不宜死守,令余敬德不要硬拼,回师保卫凉都!”
“是!”
就在此时,有内侍官进殿禀报道:“皇上,敌军派使者前来求见。”
“让他进来吧。”建武帝道。
得到允许,执矢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趾高气昂地走进殿来,仰头傲慢无礼道:“我是草原上至高无上的大汗派来的使臣,来见凉月皇帝!”说话间,只是微微拱手,并不施跪拜大礼。
若在平时,建武帝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但此时正值两军交战之际,怎可丢了气势,见执矢这般无礼,索性提起笔来,气定神闲地写起字来,并不理会殿下倨傲之人。
执矢见建武帝不理会自己,不禁恼怒,大声道:“哎,你们中原人就这样不讲礼数,不知规矩吗?”
建武帝闻此,放下手中的笔,不怒自威,道:“混账话!凉月与草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而今你们却绕过边境,寇我京师!你说,是朕不讲规矩,还是尔等不讲规矩!”
执矢哪料得会有如此一遭,被建武帝如此质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却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建武帝话音刚落,朝臣之中的秦铭又道:“在天子面前不俯首那可是死罪!”说话间,抽出腰间宝剑,“我手握擎天宝剑,你想用你的脖子尝尝它的锋芒吗?还不下跪!”
“你想干什么?”执矢慌了,利剑架在脖子上,强自镇定道,“我可是使臣,是大汗派来的使臣!凉都城外有我草原百万雄师,现在该是你们向我大汗俯首称臣的时候,应该下跪的是你们!”
“百万雄师?”建武帝笑,给秦铭使了个眼色,执矢的脖子便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百万雄师又如何?我凉月难不成会怕你!”
脖子上被架了利剑,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执矢哪还敢再说什么,只得乖乖服软下了跪,嘴里忙道:“凉月皇帝,你不能杀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见执矢跪下了,建武帝便不再追究,只道:“既然你已经学会了规矩,那便不杀你了,说吧,你们可汗让你捎了什么话来?”
“凉月皇帝,我主率百万大军南下,凉都三尺危垣如何能够抵挡?大汗希望你能够早日自缚请降,大汗宽仁,会允你在他的汗帐之侧设一牙帐,这样你凉氏一门便可永享富贵,天下生灵也将免遭涂炭。”
建武帝闻此狂言,不怒反笑:“哈哈哈,大白天说梦话!”
“凉月皇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执矢道。
建武帝站起身来,厉色道:“口出狂言!回去告诉你们可汗,我凉坤背后是千千万万的凉月子民,你们若敢战,那凉都城下就是你们的墓地!”
“凉月皇帝,你可要想清楚了……”执矢还欲再说。
“来人,送客!”建武帝大手一挥,命人将执矢“请”了出去。
待执矢走后,建武帝对众臣意味深长道:“吉力屯兵二十余万于凉都城下,可以立即攻城却按兵不动,就是因为一时没有摸清我军的底细,而执矢这么狂妄,也是为了探我军虚实,要是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丝的软弱,那吉力必会下定决心,一鼓作气,打进凉都!”
“皇上英明!”朝臣齐声称道。
建武帝闻此赞语却没有一丝的高兴,反而愁云满布,询问兵部尚书高志鹏道:“眼下还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
“回皇上,凉都城中左右武卫军加上东宫六率,共计三万人马。”
“三万人马……”建武帝愁色更浓,有些无力地坐回龙座上。
高志鹏道:“皇上,要不要臣派人速调秦晖率驻辽地的大军南下回援?”
建武帝面露难色,道:“辽地素存异心,大军仓促南下,万一腹背受敌又该怎么办呢?”
闻此,一直沉默不语的凉征走上前来,道:“父皇,儿臣想去辽地一趟,设法稳住辽地之兵,以便秦晖率大军南撤回援凉都。”
“辽地情况未明,此去凶险,你是太子,怎可身陷险境?”建武帝自是不会同意。
凉征却道:“老辽王已死,新继王位的凉邦不过是个八岁的孩童,尚不足稳固人心,且有探子来报,辽地所屯二十万石粮草尽数被吉力劫了去,正是军心难稳之时。辽地虽心存异志,但应该知道民族大义,异族来犯,想来也不会与草原为伍而落井下石。儿臣此去,定要稳住辽地局势,为我凉月争取更多的胜算,还请父皇成全!”说罢,深深一拜,已是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你去吧。”唯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谢父皇,儿臣定不辱使命”凉征领命谢道。
“此去要万分小心才是,事成之后,令秦晖率军速速回援凉都。”建武帝深深看了凉征一眼,嘱托道。
“儿臣知道了。”凉征怎么会看不出父皇眼中的不安和担忧呢?只得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暗暗决心,定要将事情办妥了,不负父皇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