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说明王把我们带到暖都,现在又不管我们了,这是什么意思?”飞絮跟在凉征身后,嘟嘴不满道。
“呵呵,怎么,着急了?”凉征在一个小摊子前驻足,拿起摊子上的面具,随意摆弄着。
“可不是嘛,眼看就要过年了,我还想回家过年呢。”想到不能回家过年,飞絮的嘴撅得更高了。
“这才出来几天呀?就想着回家,办正事要紧。”飘雪捏捏飞絮翘起的小嘴,嗔笑道。
“哼!”飞絮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让飘雪捏自己的嘴,“人家就是想回家过年嘛,从小到大,还没在别处过过年呢……”
“是谁总说主子在哪儿家就在哪儿的?现在又嚷嚷着要回家……”飘雪忍不住给飞絮一记白眼,伸手在飞絮脑门儿上弹了一记。心中气闷,不免腹诽,你以为就你想家呀?就只想着回家回家,事情若办不成,只怕国都没了,哪里还有家?
“疼啦!”飞絮捂着脑门儿,钻到凉征身后,可怜巴巴地告状,“主子,飘雪又欺负我……”
“好啦好啦,不气了,再过不久就能回家了,这个送你。”凉征笑着摸摸飞絮的头,将手里的面具递给飞絮。
“哼!”飞絮对飘雪挤眉弄眼,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
“懒得搭理你……”飘雪见飞絮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出门在外,不宜太招摇,何况还是在大街上,便无意和飞絮一般计较,递给摊主几文钱付了面具的钱。
“主子,我们是不是该回驿站了?主子……”飘雪唤凉征几声,不见对方回应,只得顺着凉征那略显呆滞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个糕点铺,再细看,糕点铺门口有个女子,身边有个丫鬟陪着,站在铺子前面,好像在等轿子。
“主子,莫不是你想吃糕点了?我去买!”一旁的飞絮也看出了凉征的异常,只当是凉征想吃甜点了,便主动请缨。
“回来,毛毛躁躁的。”飘雪伸手拽住飞絮,眼睛却盯着自家的主子,意味深长道,“主子,那女子的发髻梳得很漂亮呢。”
“发髻?”凉征如梦方醒,脸色微变,窘迫地笑笑,“是呀,很漂亮,呵呵……”
“很漂亮吗?”飞絮这时才注意到铺前的那个女子,“主子喜欢的话,我和飘雪改天也照着给主子梳一个吧!”想到凉征穿女装时的样子,飞絮便两眼冒光,跃跃欲试。
“笨蛋!只有成了亲的女子才会梳那种发髻!”有时候飘雪真想把飞絮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让猪给油蒙了,傻得像头猪!
“……”飞絮哑口无言,看看那女子的发髻,再扭头看看飘雪的发饰,挠挠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呀……
“好了,回驿站吧,我今晚还有应酬,要回去准备准备。”凉征看了仍旧不明所以的飞絮一眼,很是同情地摇摇头,颇有些无奈的样子,恐怕也只有飞絮会有这个本事,能让一向淡然镇定的飘雪失去理智。
“应酬?”飘雪皱眉,关切道,“今晚还要去?已经连续好几日了,主子吃得消吗?”
一旁的飞絮听了这话也不乐意了,嘟囔道:“又要去青楼?真搞不明白,谈事情干嘛非要去青楼,每次回来都喝得醉醺醺的……”
“飞絮!”飘雪瞪一眼没大没小的飞絮,那微怒的样子叫嘟嘟囔囔的飞絮马上闭了嘴。
“无碍的,官场向来如此。”凉征深知两人是关心自己,给两人一个安心的笑容。
“那主子能早回来就早些回来吧,我们给主子准备好醒酒汤。”虽是不乐意,无奈求助于人,也只得忍着了,飘雪嘱托道。
“嗯。”凉征点点头,心头一暖。
飘雪、飞絮、沐风,这三人是建武帝为凉征特意从战将遗孤中挑选出来的侍从,世上除了皇上,皇后,太子,秦嬷嬷等极少几个人外,便只有这三人知道凉征是女儿身。三人自小伴于凉征左右,四人一同长大,感情不似主仆,更胜手足。
、
醉颜楼,暖都最大的青楼,与寒星的倾韵舫,凉月的悦容阁,并称三国三大名楼。
凉征站在楼前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襟儿,深呼一口气,如其他纨绔子弟一般,大摇大摆地迈进了醉颜楼,虽是冬日却仍旧晃动着手中的折扇附庸风雅。
未敢在大厅过多停留,径直上楼往二楼预定的雅间去,生怕会被楼里的姑娘缠着不放,却仍旧免不了被那些见凉征长得俊秀便贴上来的的姑娘痴缠了一番。
“呼……”摆脱了那些姑娘的纠缠,凉征好不容易逃上楼,随意倚在墙边喘着粗气,顺便整理整理自己的衣冠。
“旭明,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玉麟,你冷静点儿……”
“嗯?”墙边的那扇门里传出两个男子的争吵声,“居然在青楼吵架?莫不是因为抢姑娘?”凉征觉得好笑,禁不住好奇凑了上去。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居然来逛青楼,你叫我怎么冷静?”
“你不也来了吗?”
“咦?不像是因为抢姑娘呀?”凉征越听越觉得有意思,索性轻轻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我是为了应酬!”
“我是为了公事!”
“旭明,自从我和明月成了亲你便一直疏远我……你明知道我和明月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
“我不是因为明月!是因为我们本就不该……唔!”
“啊!”凉征险些大叫出来,忙捂住嘴,里面,里面的两个男人,两个男人在,接吻!
“这位客官,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询问,直到肩膀被那女子轻拍了一下,凉征才回过神来。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找错房间了。”凉征涨红着脸跑开了,也顾不得看那蓝衣女子一眼。
“找错房间?”蓝衣女子狐疑,从门缝朝那房间里看去,脸色一变。
“小姐,里面怎么了?”蓝衣女子身后的丫鬟好奇道。
“什么也没有。”蓝衣女子忙把房门轻轻关好,对那小丫鬟道,“快回房吧,不然小郡主吃不到粥又该抱怨了。”说罢,领着小丫鬟回自己房里去了。
“蓝烟,我好饿的,这么久才来……”见蓝烟进屋,田玉凝便贴了上去,拿起蓝烟的手就往自己肚皮上贴,“不信你摸摸,都饿瘪了……”一脸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好啦好啦,这不是给你端粥来了吗?”蓝烟取过杜鹃手中托盘上的粥,递到小郡主手里,“喝吧。”
田玉凝接过去,捧到鼻前闻了闻,赞道:“真香!”
“能不香吗?小姐亲手熬的。”杜鹃撇撇嘴,还没见自家小姐为谁下过厨呢,这个小郡主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是吗?蓝烟亲手熬的?”田玉凝眼睛一亮,看向蓝烟,见蓝烟对自己点点头,干脆舍了手里的勺子,端着碗就要往嘴里灌。
“哎呀,慢点儿,小心烫!”蓝烟把勺子塞到小郡主手里,嗔怪道,“刚熬的,烫着呢,用勺子喝!又没人跟你抢……”
田玉凝嘿嘿一笑,乖乖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喝,还不时喂蓝烟几口。
“好好喝粥,不饿了?只顾着喂我?”蓝烟白小郡主一眼,心里却甜得紧,嘴上却道,“康王府里的饭菜不知比我这儿的青菜小粥好多少倍,你干嘛不回府?刚从凉月国回来就赖在我这里不走,不怕你父王打断你的腿了?”
田玉凝摇摇头,咽下嘴里的粥:“家里人又不知道我回来了,我明天再回府,就说我明天才回到暖都的不就行了?再说了,人家这不是舍不得你嘛……”说罢,就往蓝烟怀里蹭。
“就会哄我开心!”蓝烟轻敲小郡主的头,嘴上不饶人,脸上却乐开了花。
一旁的小丫鬟杜鹃见两人你侬我侬,腻得不行,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身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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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这可是你的不是了,主人居然比我们这些客人来得晚,不行,先自罚三杯!”凉征一进屋,一个富家子便叫嚣着要罚凉征酒。
“是呀,请我们来自己却迟到了,二皇子可真是没有诚意呀,本官可是很忙的,若不是看在明王的面子上……”富家子旁边的男子趾高气昂道,颇为不满。
“诶~~”富家子扯扯那男子的衣角,在那男子耳边轻语几句,随即冲凉征道,“不说这些有的没的,自罚三杯才是正事,快快!”
凉征忙赔笑道:“是是,是小王失礼了,当罚当罚!”随后拿起桌上早就预备好的装得满满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爽快!”富家子拍手称道,“正如明王所说,二皇子不愧是性情中人,爽快!”
气氛一时活络起来,几人推杯换盏,喝得好不快意。
凉征冷眼看着那几个原本衣冠楚楚的官员一点点儿露出本性,左拥右抱,肆无忌惮地对怀里的姑娘又亲又啃,不禁心生厌恶,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不停地笑着斟酒,劝酒。
“二皇子……”刚刚那个不给凉征好脸色的男子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凉征身边,一把提开凉征身边位置上早已喝趴在桌上的官员,一屁股坐在凉征身边,打着酒嗝,口齿不清道,“不是我自夸,这时候……嗝……也只有我们暖阳国能救得了你们凉月国,不过……嗝……救不救……嘿嘿……说实话,要不是明王,我还真不想卖你这个面子,嗝……”
凉征面上一冷,将这个早已醉得不知自己在说什么的官员推到一边,看一眼屋子里东倒西歪的官员们,心里憋闷得难受,起身走到窗前透气。
“要不是明王,我还真不想卖你这个面子!”
“要不是明王,我还真不想卖你这个面子!”
“要不是明王,我还真不想卖你这个面子!”
……
这些天,似乎已经听了无数遍这句话。
凉征是打心底里感激明王的,表面上明王把凉征带到暖都便撒手不管了,暗地里却帮了凉征不少忙。
国之将亡,必然遭人冷眼鄙夷,多亏明王暗中打点周旋,凉征才能请得动那些达官贵人,求得他们能在普乐帝面前美言几句。
“面子……”凉征紧紧攥了拳,“早晚有一天,我凉征定不会再需要任何人的面子,我凉月也定不会再需要任何国家的施舍帮助!”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蓝烟和小郡主华丽丽地打酱油来了。。。
话说写有一系列的文还真是难受,一边写还要一边看,《蓝田日暖》的情节,以免出现冲突。
这一章明月可是出来了呦,虽然,只有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