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持刀刺向凉征,万般紧急,凉征只得抬臂相迎。
呲喇!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短刀砍到了凉征臂上的银甲,竟擦出一束火花,可见持刀之人用力有多大。
“明月,是我!”凉征抓住明月的手腕,复又举起的刀锋离自己的脖颈不过两寸!
“你?”明月看着熟悉的面孔,脑中回响的却是那句“你的太子已经死在本将军的刀下了”,怎么会是你?刚刚那人是谁?孰真孰假?明月迷惑了,直直看着近前的人,眼中竟是防备,好似不认识那人了一般。
“明月,是我呀,凉征,我回来了。”凉征轻轻摇晃握住的手腕,而那只手仍旧紧紧握着短刀,明月眼中的防备让凉征既心疼又后悔,真不该开这种玩笑的!
我回来了。
这句话好似一个霹雷让明月瞬间惊醒,是啦,这是凉征,凉征回来了。明月记起,凉征说过“等我回来”,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厚厚的绒毯上发出一声响,闷闷的。
“你,回来了?”明月反手握住凉征的手腕,腕甲冰冷的触觉让明月心底一颤,受惊般缩回自己的手,举到眼前,呆呆看着,就是这只手,这只手刚刚差点儿就……
“明月,你怎么了?说话呀。”凉征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那手心竟全是冷冷的汗。应该是吓坏了吧,凉征这样想着,就更加自责了。
明月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将掉落在地上的短刀捡起来收回鞘中,扫开凉征伸过来的手,兀自从绒毯上站起来,双唇紧抿,无视凉征眼中的幽怨,拨开珠帘,幽幽然坐到帘后的大床上,一言不发。
“明月……”凉征握握拳,恨不得给自己两拳,明明应该是预想的小别胜新婚的,结果被自己弄成了现在的弄巧反成拙。
“明月~~”凉征紧随其后,坐在垂首不语的明月身旁,好声好气想要哄哄明月,却不想刚握住明月的手就被狠狠地扫开了。
“走开。”明月背过身去,不想看凉征那张讨好的脸。
“明月,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凉征绕到另一边,刚刚坐定,佳人又转向另一边。
“明月,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吓你的。”
“明月,你原谅我吧。”
……
两次三番,三番两次。
凉征的耐心总归会被磨光的,双手摁住明月的肩膀,强迫对方正视自己。明月扭头,凉征便双手捧住明月的脸颊,总之,就是不能让明月再无视自己。
头被禁锢,明月又气又恨,双拳紧握,咬着下唇,忍着将拳抡到对方脸上的冲动,只得瞪向对方,却才发觉不知何时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再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明月,你……我……”凉征慌了神儿,忙放开对明月的禁锢,抬手为明月拭泪,却不想越擦越多,那对盈盈的深眸就像是永不会枯竭的泉眼,一刻不停地涌动出令人爱怜的泉水。
听到凉征死去的假消息时自己没哭,现在人活生生在眼前自己却哭了,明月恼凉征,更恼自己。
或许,对凉征的在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对不起,对不起,明月,我没想到你会……”凉征恨不得明月给自己几巴掌消消气也总比这样无声无息地掉眼泪要好得多。
有些事真的不能用来开玩笑的!凉征有些明白明月为何会如此恼自己气自己了。试想,若是有人骗自己说明月死了的话,自己一定会恨不得将那胡说八道之人的舌头割下来的!凉征暗暗庆幸明月不是自己,不会这样暴力……
“不哭了好不好?”凉征轻声轻语劝着,“不然你打我出出气,你这样哭我会心疼死的,打打我,来,打打我出出气。”说着便握起明月的手向自己的肩头捶,只求明月出出气不再哭了。
由凉征握着捶了几下,明月便要将手缩回去,不但没有收住泪,反而越流越多了。凉征挫败不已,无奈道:“我的好明月,你到底怎样才不要哭了嘛?”再这样哭下去等会儿指定会头疼的。
“疼。”明月终于开了口,泪眼朦胧地看着凉征,真是我见犹怜。
“头疼?”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会儿就疼了呀,凉征心疼不已。
“手疼。”明月晃动被凉征握着的手。
“手疼?”凉征疑惑不解,手怎么会疼,哭太多不是应该头疼的吗?
“笨啊。”明月嗔瞪凉征一眼,“你的盔甲!”
“啊?”凉征恍然大悟,“我把这茬儿给忘了,一定被我身上的盔甲磕疼了,我真该死该死!”将那纤纤玉手捧到嘴边,又是吹气又是揉捏,好一阵心疼,嘴里念念有词,“给吹吹,给揉揉,不疼了啊。”
“好了。”明月看凉征这样子好像把自己当三岁小孩了,真是哭笑不得,被凉征这么一弄,倒是气不起来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反应过激了,居然真就像个三岁孩子一样哭个不停,从小到大自己还从没这么失过态呢。
“没好没好。”凉征握着明月的手不让抽回去,嘿嘿一笑,唇便印上了明月那柔滑的手背,“这样才算好了呢。”
明月一愣,忙收回自己的手,张张嘴,竟不知道自己刚说什么了,似乎说什么都不对了。
“还哭吗?”凉征见明月的羞赧样子暗暗窃喜,总算不哭了呀。
任性地哭了一场,明月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加上凉征的有意调侃便更是羞怯难当了,但见凉征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又不打一处来,索性不理会凉征,径自拿出手帕拭泪。
“我帮你。”凉征欲拿过明月手中的锦帕。
“不用了,谢谢。”明月冷声冷气道。
讨好不成,凉征讪讪一笑,却也没放弃,趁明月不备,便眼疾手快地将手帕夺过来,见明月欲恼,忙道:“刚才哭了一场,妆都花了,你这样擦只怕会越擦越花呢,还是我帮你吧,免得等会儿出门被人看了笑话。”
凡是女儿家,或多或少总会在意自己的妆容,明月自是不在例外,听了凉征这番说辞,勉为其难接受了凉征的“好心”帮忙。
明月微微仰着头配合凉征擦拭的动作,下一刻却感觉下巴被对方轻轻托住了,正要开口,就听凉征道:“我怕你这样仰着头会累的。”有此好借口,明月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凉征是好心帮自己。
“闭上眼,要擦眼睛下面了。”凉征好心提醒。
“嗯。”明月轻轻应了一声,果然乖乖闭上了眼,听话的就像是顺服的小猫咪。
洗尽铅华呈素姿,凉征将明月脸上花掉的妆容轻轻拭去,明月向来只施淡妆,卸妆前后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妆一卸反倒多了几分清纯的味道。佳人素颜同样摄人心魄,双唇不点而朱微微抿着,鹅蛋脸细嫩红润如白雪映霞,轻阖的双眼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温和的柔光,羽睫密长弯翘,几滴小小的泪滴挂在上面,此刻正轻轻颤动着,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来……
“好了吗?”感觉凉征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明月睁开了眼,却见凉征正定定看着自己,那痴痴的眼神让明月心头一颤,根据以往的情形来看,明月知道凉征,似乎,动情了。
“明月,我想亲……”果然,凉征声音沉哑,不由自主地揽上明月的腰。
“不行!”女儿家的矜持让明月没等凉征将话说完便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喜欢上我吗?”凉征好生失望,这么久了,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就算是一块冰也该被自己捂热融化掉了呀。
“不是,我只是……”明月将头扭开,无法正视凉征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灼热,几乎要将自己的意志烧毁了。
“那为什么?”凉征岂会善罢甘休,非要明月给出个理由。
“你,你刚刚守城回来,很累……”
“我不累!”
“你,我妆花掉了,很丑。”
“我帮你擦好了,而且一点儿也不丑,好美的!”
“我,你盔甲又冷又硬,我怕硌……”
“……”凉征没话说了,松开了明月的腰。
“呼。”明月暗暗呼口气,总算躲过去了,扬起笑脸看向凉征,不禁失了颜色,“你,你干什么呢?”
“脱盔甲呀。”凉征站起身,低头脱去身上的银色战甲,理所当然道。
“我没叫你脱呀。”明月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是你说我盔甲又冷又硬的。”凉征将脱下来的盔甲随手丢在地上,笑嘻嘻地坐回明月身边,复又揽了明月的腰,“盔甲也脱了,说说吧,还有什么理由,我洗耳恭听。”
明月怎么看凉征怎么觉得那是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而自己就是将要入狼口的小白羊,看来是逃不了了,明月只能认命道:“没有了。”
“你不喜欢我亲你?”凉征看明月不情愿的模样,微微心痛,不想强迫明月。
“傻瓜。”看对方的眼神明月便知凉征又在胡思乱想了,罢了,顺兴而为吧,那些矜持也该抛一抛了,总不能让心疼自己的人一再为自己心疼吧。
“明月……唔!”凉征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唇上一片柔软,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庞,凉征觉得这个世界颠倒了。
不行,明明是我要亲明月的,怎么反过来了呢?凉征不甘心,揽紧明月的腰压向自己,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趁明月因这突来的变故轻呼时闯进那湿热的空间里,温柔地吮吸,火热地缠绕,势要夺回自己的主动权。
“啊!”凉征痛呼出声,不得不停止那本不想止尽的纠缠,口腔中的腥甜令凉征惊愕万分,“你咬我!”
“这是对你乱说话的惩罚。”明月对着呲牙咧嘴的凉征嗔笑不已。
“你惩罚我乱说话,那我就惩罚你乱咬人,我要咬回来。”凉征张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以牙还牙,作势也要咬明月的舌。
“不行!”明月往后仰着身子躲。
“行你咬我就不行我咬你?”凉征追过去,顺势将明月压倒在床上。
“不行!”明月胡乱推搡身上之人,“别咬,疼……”终究没能逃过对方的穷追猛打,不知怎么地,舌尖就被那两排小尖牙给擒住了,轻轻的啃咬让明月又慌又急,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凉征一个用力就给咬破了,这简直是一种折磨!明月受不住了,只好服软求饶,“别,别咬了……求你……”
“还敢不敢了?”直到求饶的声音微微带了些哭腔,凉征才肯放过那软软滑滑的小舌,故作强势道。
“不敢了……”一阵折腾,明月失了力,额上布了一层薄汗,眼睛湿漉漉的有些失神,听了凉征的问话只能无力地摇摇头,糯声糯气道。
明月这娇弱无力的样子让凉征闪了神,恨不得溺死在明月那清波涟动的眼中才好。
“明月,你好美……”凉征俯身下来,在明月唇边低语,“我回来了,明月……”继而唇齿相依,便再也不愿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