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白芷说箭上可能淬了毒,凉征这才想起殷天也受了箭伤。因为上官可可伤势严重,昏迷不醒,众人自然将精力都放在了上官可可身上,相比之下,殷天无人问津的处境就分外凄凉了。
思及此,凉征愧疚不已,趁着白芷为上官可可诊病的空当,前去殷天的居所探望。
“征儿?”殷天见凉征前来,不由一喜,忙迎上前去。
“咳!”凉征轻咳一声,扭头不看殷天一眼,脸上有些不自然。
“哦!征儿你等等。”殷天这才注意到自己衣冠不整,因为肩头中箭,现下又是炎夏,为求换药方便些殷天便赤膊待在房中,不曾想被凉征撞个正着,这才慌忙披了件外袍在身上。
待殷天穿戴整齐了,凉征才开口问道:“殷大哥箭伤可有大碍?”
“无碍。”殷天摇头,对凉征憨厚一笑。
“我听白姑娘说射中上官姑娘的箭上淬了毒,所以想着殷大哥是不是也……”话至此,凉征好生打量了殷天一番,见殷天除却脸色稍显苍白外并无中毒之兆,又道,“不过,现在看来殷大哥确无大碍。”
“箭上有毒?”殷天心头一惊,那些黑衣人真是想要置人于死地呀!转念一想,又十分不解,“为何独独上官姑娘会中毒?”
“这事确有蹊跷,上官姑娘是殷大哥请来的吧?不知这上官姑娘是何来历?”凉征开口询问,却并无怀疑殷天的意思。
殷天自是看出凉征用意,回道:“上官姑娘是悦容阁的歌姬,是我特意从凉都请来的。”
“悦容阁?”凉征不由皱眉,“又是悦容阁。”
“征儿知道悦容阁?”殷天有些惊讶,照理来说,凉征深居皇宫,应该不知道民间的这些青楼楚馆才是。
“嗯。”凉征点点头,“曾去过一次。”
“什么?征儿你……”殷天震惊不已,堂堂一国皇帝怎么能去烟花之地呢?更何况,征儿是女儿身呀!
凉征见殷天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由心生反感,去过又如何?难道你没去过?面露不悦,冷声道:“白姑娘正是我从悦容阁请来的。”
“原来是这样。”殷天恍然大悟,随即心生愧意,埋怨自己不该误解了凉征,歪曲了她的一片孝心。
凉征也无意再聊,吩咐道:“我看上官姑娘伤势严重,只怕无法动身随我回凉都了,便留在这秦府吧,这期间殷大哥务必好生看顾,不可让她随意出府,或是再出意外。”
“征儿,你怀疑上官姑娘……”殷天看凉征的意思是要将上官可可软禁起来,不由猜测凉征此举用意。
“你觉得呢?”凉征挑眉反问,“当时的情景只怕你也看到了,那几支箭确是冲着露儿去的吗?为何独独那几支箭淬了毒?”
“当时上官可可在露儿身边……你是说黑衣人本欲杀上官可可灭口!”经此点拨,殷天方才想起当日情景,若不是上官可可眼疾手快,抱着秦露转了个身并将自己的琴横在秦露身前,只怕此刻昏迷不醒的就是秦露了!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现在想来,上官可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出箭的走向并为秦露挡下这些箭,必定是有些功夫的!
“可是,她为什么不趁机逃走,反而要为露儿挡下这些箭呢?”殷天纳闷,当时情况混乱,黑衣人莫名被杀,上官可可本可趁机可殊死一搏,想要逃走并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她根本就不想逃呢?”又或许,她舍不得……
想到自上官可可受伤昏迷后,秦露就不眠不休守在上官可可床边,凉征不由心生不忍,若有人能为自己不顾生死,只怕也会像秦露这样吧。
只是,依秦露的性子,若知道了真相,不知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对待上官可可。
“可惜,唯一的活口也当场咬毒了,真是死无对证!”殷天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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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明月提了两壶凉征特意从殷天那里讨来的梨花酒邀白芷赏月饮酒,独留凉征一人在房中。
凉征好生委屈,冥思苦想到底哪里惹到了明月,终是无果。
“凌霜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正当凉征暗自唏嘘之时,一黑衣蒙面女子拜于凉征脚下,悄无声息,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免礼!”凉征抬抬手,对凌霜的突然造访毫不惊讶。
“可留有活口?”凉征问。
“原本是有的。”凌霜迟疑道。
“这么说是没有了。”凉征叹口气,想必也是当场咬毒而死吧。
“属下办事不利,请圣上责罚。”凌霜道。
“朕并无怪罪你的意思,想来那些黑衣人必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牙中藏毒,事败被俘便咬毒而死,这已不是第一次见了,凉征已隐隐猜到这幕后主使是何人了。
“从武功套路来看,属下猜想,这次的黑衣人应是上次由辽地回凉都途中突袭圣上的余党。”凌霜与凉征不谋而合。
“看来,有必要请堂姐来凉都一趟了。”凉征无奈苦笑,再次见面,却要在这种情况之下吗?
屋外人影晃动,朝房门口而来,凉征识出那人身形,忙冲凌霜摆摆手,待凌霜飞窗而出方迎上前去,亲自为来人开门。
“回来了?”凉征将明月扶进门来,态度甚是积极。
“嗯。”明月手执酒壶,脚步浮漂,似有醉意。
凉征见此,心有疼惜,将明月扶到桌旁坐好,为其倒了一杯茶,哄道:“来,喝杯茶醒醒酒。”
“我没醉。”明月推开凉征递上的茶水,轻眉浅笑,“只不过多喝了几杯而已。”
“没醉没醉,喝杯茶解解酒气也是好的。”凉征轻言轻语,嘴上顺着明月,心底却不这么认为,向来酒醉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我再说一次,我没醉。”明月一本正经道,这才就着凉征递到嘴边的茶杯抿了几口茶。
凉征见明月乖乖喝了茶,才稍稍放下心来,问道:“头晕不晕?要不要到床上歇歇?”
“不晕。”明月摇摇头,顺手将凉征拉到身边坐下,“征,陪我喝两杯,这酒甘冽清爽,正适合在这炎夏之夜饮用。”
“多饮终是不好的。”凉征微微皱眉,不明明月为何会变得如此贪杯。
“我只是想要个人陪着我喝嘛。”明月稍有不满,微微嘟起了嘴,轻轻拉扯凉征的衣襟,嗔求道,“你就陪我喝两杯,好不好?”
“之前白姑娘不是已经陪你喝了吗?还要我陪你作甚?”凉征想到明月将自己独留房中找白芷饮酒作乐去了,便有些气不过道。
“她根本不喝酒……”明月懊恼道,“只我一个人喝,有什么乐趣?”
“人家不陪你喝才想起我来了,嗯?”凉征抬手勾起明月的下巴,轻笑道,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吃味。
“你之前不是忙着陪你的殷大哥吗?哪有时间陪我?”明月仰着头,微微眯起了眼,淡淡道。
“我……”本是一肚子的委屈叫明月这么一说反倒是自己的错了,凉征顿失言语。
“如何?”明月见凉征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心情顿好,轻轻晃头,精致的下巴在凉征手中慢慢摩挲,“被我说中了?你果真对你的殷大哥……”
“月儿!”凉征微恼,捏着明月下巴的手不由用了些力,解释道,“你知道我对殷大哥没什么的,他受了伤,我去探望一二也是应该的,你不该乱想。”
明月见凉征似有恼意,有些惊讶,随即皱眉道:“你捏疼我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凉征闻此哪还有心情跟明月生气,忙松了手,道歉道,“对不起,我一时心急……”说话间,抬手轻轻托住明月的下巴,想要看看是否严重。
明月抬手打掉凉征的手,扬起下巴,委屈道:“你只因我说了他一句,便对我不知轻重,你倒是说说我乱想有错吗?”
“我……”几个浅浅的指印烙在原本白皙柔嫩的下巴上,赫然映在眼中,凉征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恨自己不该因为一句话就失了分寸。
“你知道吗?你有多好……”明月叹口气,伸手握住刚刚被自己打掉的手,覆于自己脸颊之上,侧头轻轻摩挲,“我喜欢你的好,却又讨厌你的好。因为我贪心,想要独享你的好,不想要和别人分享。我怕,别人发现你的好,怕别人来跟我抢你的好。”
“我不会……”凉征想说,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抢走,却被明月止住了。
“你说过,你会待我比待任何人都好,你忘记了吗?”明月问。
“没有。”凉征答。
“可你,刚刚却忘记了。”明月挑起嘴角,苦苦一笑,将凉征的手带到自己的下巴上。
淡淡的指印未曾完全消退,提想着凉征,自己刚刚为了别人竟然对明月……
“对不起,对不起……”还能说什么呢?凉征自责不已,因为自己一时心急确是忘了,忘了要对明月别对任何人都好。
“可还敢再犯?”明月问。
“不了,再也不了!”凉征使劲摇头,生怕自己用的力气小了会失了明月的信任。
明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捧住凉征摇个不停的小脑袋,警告道:“这次姑且原谅了你,若有下次……”
“没有,再没有下次了!”说话间又摇起了头,堪比小孩子手中摇个不停的拨浪鼓。
“好了,不要摇了,会头晕的。”明月因凉征慌慌急急的样子浅笑不已。
“不晕!”见明月展露欢颜,凉征这才放下心来,对明月傻笑道。
“既然不晕,就陪我喝两杯吧。”明月复又提议道。
经此一劫,凉征纵是不愿明月过多饮酒,也没胆量拒绝了,只得点头说好。
明月盈盈起身,端起酒壶,亲自为凉征斟了酒,递到凉征跟前,在凉征伸手接杯之时,又缩手将酒杯移开。
“月儿。”遭此耍弄,凉征除了无奈只剩无奈。
“臣妾亲自伺候皇上,可好?”明月柔媚一笑,欺身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以退为进,以柔克刚什么的,明月姐姐做得很好呀。不说别的了,期待下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