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缱绻,一夜缠绵。
待明月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怀中之人却睡得正酣。一声叹息,似欢似喜,明月支肘托腮,静静望着与自己同塌而眠的爱人,往事种种,撩过心头,或悲或喜,此刻只觉幸福满溢。
抬手,轻抚爱人的脸颊,只有在酣睡中凉征才能完全褪去平日里的伪装,螓首蛾眉,鼻挺唇薄,小女儿家的娇柔睡态尽显无遗,完全不复白日里故意为之的男儿英气,明月爱极了这时候的凉征。纤纤细指久久停留在那因为呼吸微微阖动的薄唇之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明月的指尖,直觉得阵阵心痒。
“征?”一声低唤,明月细细观察着凉征的反应,见对方并无醒意,这才安心,俯身而就,一吻芳泽。
唇瓣相依,带来的是轻柔的触感和馨香的气息,更是欲罢不能的温柔缠绵。
不堪其扰,凉征终是醒了过来,混沌迷茫之际,睁眼却见明月倾心索吻,不由怔住,瞪大双眼惊惊看着近在眼前的迷醉容颜,一时竟忘了回应对方的倾情索取。
“傻瓜。”终觉凉征呆傻之态,止了这一吻,明月嗔笑一声,复又支肘托腮,抬手轻揉凉征四散垂落的如瀑发丝,“总算醒了。”
“嗯。”凉征应一声,仍旧带着些许初醒时的迷惑之色,双眼微微眯起,呆呆望着明月,是既无辜又迷茫的可爱模样。
“昨夜……”明月稍稍犹豫,借为凉征顺发之机,看似无意道,“身子可有不适?”脸上却生了一朵红云。
“啊?”凉征先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羞得用薄被盖住自己的脸,好似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只留一双又羞又怯的大眼睛在外面,望着明月,欲言又止。
明月见凉征这般姿态顿觉哭笑不得,心底却又欢喜得紧,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小傻瓜会是这样的纯情……
“小心闷到。”明月伸手去扯盖住凉征口鼻的薄被,却不想凉征死死拽着不放,只得无奈叹口气,“你这般模样好似我强迫了你似的,当初你对我……我哪有像你现在这样?你若不愿,昨夜我就不会……”
“我没有不愿!”凉征见明月是要误会,忙扯开薄被急急表态道。
“既然没有不愿,你这样又是为哪般?”明月俯身靠近凉征,询问间趁机将薄被扯开,免得凉征再将自己捂在被中虐待自己。
“我……我……”明月如此靠近,若是平时,凉征必会欢欣鼓舞,趁机将美人拥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只是,昨夜初经云雨,纵使凉征女扮男装十九载,心性早已如海如天般豁达开阔,此刻怕也难逃女儿家的羞耻心作祟……
“好了,不逗你了。”明月见凉征话还没说完又欲往被子里缩,这才终于放过了凉征,“日上三竿,该起床了。”说话间,饶有兴致地捏捏凉征的鼻尖,这才起身穿衣,待穿戴整齐之后,见凉征仍旧赖在床上不动,不禁调笑道,“陛下难道想要臣妾来伺候您穿衣?”
“不,不用了。”凉征忙坐起身来,生怕慢了一步明月真要亲自伺候自己,昨夜的“伺候”已让自己……思及昨夜,自己于明月面前赤身裸体,坦诚相见,凉征方才记起自己身上的……
“怎么了?”明月见凉征呆呆坐在床上动也不动,只怯怯望着自己,生怕是昨夜伤了凉征,忙坐于床侧关切询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凉征摇摇头,张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明月问。
“月儿,你是否觉得我……”凉征别过脸去,不敢看明月的表情,艰难开口,“你是否觉得,我身体残损,丑陋……”
“征!”明月轻喊一声,止了凉征的话,双手捧住爱人的脸颊,微微用力,与爱人目光交缠,“我的征,是世上最美的人,无论是爱我之心,还是爱我之身,都是世上最美的。”
“月儿,谢谢你……”谢谢你爱我之身如爱我之心。
“傻瓜。”明月轻啄凉征的唇角,笑道,“皇上这般赖床不起,看来是真的想要臣妾亲自伺候您了。”说罢,也不顾凉征阻拦,直接掀了凉征的被,拿过床头的裹胸布将那本就小巧的雪丘层层裹了起来。
这期间,凉征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眼光不停地在那几道伤疤间徘徊,直觉得丑陋狰狞,抬头观察明月脸色,神色如常,似并无嫌弃之意,凉征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却仍心有愧意。
“好了。”终于将那长长的裹胸布缠好,明月松气之余心生不忍,为凉征抱怨道,“只缠好它就费了这些功夫,不知你整日缠着它又要受多少苦了。”
凉征却心不在此,犹豫一番,还是将纠结多时的话说出了口:“月儿,我听飘雪说白姑娘研制出了一种药膏,能祛除伤疤,我想……”
手上的动作一顿,明月咬咬唇,却不接凉征的话,只道:“抬胳膊。”语气带了些许恼怒。
凉征见明月如此反应,不敢再多言,顺从地抬起手臂,配合明月为自己穿衣。
一时,二人无语。
“主子,该起了。”屋外传来飘雪叫起的声音,恰好二人已穿戴整齐。
明月转身,欲去为飘雪开门。
“月儿。”凉征却在此时拽住明月的手腕,“我,我只是……”
“以后再说。”说罢,明月便挣了凉征,开门引飘雪进屋。
“主子,御林军今早已经赶到了洛州,现下正在城外候旨,不知主子打算何时启程?”飘雪将二人洗漱之物一一端来摆好,一边伺候凉征洗漱,一边问道。
“已经到了?”凉征看了明月一眼,稍稍犹豫,才道:“既然到了,那下午便出发吧,朕离开凉都已有数日,还是早些回去好。”
“那飘雪这就派人通知城外的御林军,下午进城护送主子回都?”飘雪询问道。
“嗯,去吧。”凉征接过飘雪递上来的手巾,擦了脸,方见明月正闷闷坐在床边,未曾洗漱。
“去吧。”凉征叹口气,将手巾搭在铜盆上,摆手吩咐飘雪退下。
飘雪也察觉出二人不同寻常,道一声:“飘雪告退。”便端起用过的铜盆退下去了。
“月儿……”凉征行至床边,握了明月的手,犹豫一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万般纠结。
“你当真要向白芷讨那药来?”明月不等凉征想好说辞,开口问道。
“不了,不要了。”凉征摇摇头,既你这般不愿,我讨来了岂不是惹你不开心,那讨这药来又意义何在?
“征,我……”明月握紧凉征的手,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不说了,先去洗漱。”凉征勉强对明月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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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凉征、明月、飘雪三人在御林军的护送下踏上了回凉都的路。因上官可可伤势严重,凉征将白芷留在了洛州。秦露自是不必说,只怕就算秦铭秦老爷子亲自出马打断她的腿也不能将她从上官可可身边带走了。
“白姑娘,可可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待白芷为上官可可诊完脉,秦露问白芷。
“她想醒来之时自会醒来。”白芷深深看了秦露一眼,似有所感。毒已解,照理说上官可可应该醒来了,沉睡不醒,只怕是心劫难过吧。
“为何她会不想醒来?”秦露不解其意,泪水在眼中打转,“她不知道我盼着她醒过来吗?”
“你不告诉她,她又如何能知道呢?”白芷拍拍秦露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告诉她?她昏迷不醒,我怎么告诉她?”秦露紧紧拽住白芷的衣袖,好似抓住救命稻草那般用力。
“若我知道,她早就醒了。”白芷摇摇头,从秦露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朝门外去了,犹豫一番,终是不忍,于门前停下,淡淡道,“或许她能听到你的声音也说不定。”
“是吗?”秦露转身望着床上沉睡不醒的人,“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慢慢走过去,和衣躺在可可身边,握了可可的手,捂住自己心口,幽幽道:“可可,你知道,我最喜欢和你说话了,我说话的时候,你总是静静听着,不像其他人,把我当做小孩子,不肯认真听我说话,只有你肯好好听我说话,耐心陪我聊天。你的声音总是轻柔柔的,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开口说句话好不好?我想听你的声音,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