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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作者：莫轻漓【完结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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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归宫，是皇宫中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宫院，取“宾至如归”之意。凉雨回都为凉征贺寿，自是住在这如归宫中。
闲来无事，凉雨在宫院中信步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一棵大树前，仰头看去，树已高过了高高的宫墙，枝繁叶茂。
“已经这么高了。”行至树前，凉雨伸手扶着粗壮的树干，轻声叹息，“一别十二载，你还好吗？”
“皇姐呢？这些年可好？”
蓦然回首，但见故人笑颜依旧，凉雨不由会心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冷暖自知，朕不好替皇姐妄下论断。”凉征歉意一笑，直言道。
“冷暖自知……”凉雨回味着这四个字，浅然一笑，“那皇上自知如何呢？”
“苦乐参半吧。”凉征走上前去，学着凉雨之前的样子，抬手扶住树干，笑道，“皇姐可还记得这棵树？”
“怎会不记得？”凉雨伸臂抱住树干，竟然抱不过来了，不由轻声惊叹，“没想到它已经长得这般粗壮了！”
“是呀，一别十二载，连这棵树也不复往昔摸样了。”凉征感慨道。
“树木易变，人心如何？”凉雨问。
“人心难测，只怕更加易变吧。”凉征笑道。
“人心易变。”凉雨怀抱树干，轻声一笑，仰头望天，只觉心中苦涩难当。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易心变。
何其悲也。
“皇姐……”凉征心怀歉意，却也无可奈何。
“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我明白了，皇上。”凉雨收起心头的苦涩，对愧疚不已的凉征摇头笑笑。
往日情意，纵使情意如何深切，终究敌不过往日二字。
“皇姐，朕一直都将你视作亲生姐姐，以后亦是如此，还望皇姐……”
“好了。”凉雨止了凉征的话，“你我本就同宗同脉，说这话还有何意义？”情不对心，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
她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会追在自己身后的无知幼童，不再会口无遮拦地说非卿不娶。所有的一切，包括非卿不娶的承诺，不过是毫无责任的童言无忌罢了。
“我……”凉征默然。
自昨夜看到那只血迹斑斑的纸鸢之后，尘封的记忆伴随着腹间伤疤突然的阵阵扯痛，如同脱缰的野马，毫无设防的奔腾而来。
原来，自己与凉雨幼年相识，甚至曾对她许下非卿不娶的承诺，只是，为何会许下这般虚妄的承诺，凉征却怎么也记不得了。许是年幼无知吧。凉征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以求减轻心中那莫名的负罪感。
“闲话少叙，就请皇上直接道明下诏令凉雨回都的原由吧。”话到了这个份上，凉雨知道自己已与凉征再无情缘牵绊，只求早些结束这令人尴尬心伤的重逢，能快快回辽地疗伤，让时间冲淡这份已困扰自己多年的妄想。
见凉雨已有不耐之色，凉征只好开门见山，道：“朕一月前遭人刺杀，不，不只一月前，从辽地回凉都的路上，也遇到过一次，这两次是同一批人。”
“遭人暗杀！”凉雨一惊，随即顿悟，不由怒道，“皇上怀疑是我所为？”
“不！”凉征急忙否认，“朕并不怀疑皇姐，只是，皇姐不想将朕除之后快，只怕辽地其他人不会不想吧。”
“其他人？”凉雨低声沉吟，“难道……”这其他人只怕是……裴济！
“皇上放心，若是辽地之人所为，臣姐自当将其惩治与法。”凉雨信誓旦旦道。
“朕信皇姐，毕竟是辽地之人，如何处置交由皇姐，只求皇姐管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若辽地一心要朕性命，当日誓不削藩之约，朕便也没有必要再守了。”凉征软硬兼施道。
“谢皇上。”
、
“皇后还在邀月楼？”回到嘉佑宫，已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凉征坐于桌前，久不见明月现身，只好开口询问一旁侍立的飘雪。
“飘雪这就去请皇后娘娘？”见凉征面带愠色，飘雪知道这两人定是闹别扭了，小心询问道。
“去吧。”凉征摆摆手，心中烦闷难当。
昨夜明月主动缠绵，本以为气已经消了，却不想今早醒来枕边空空。问了珠儿才知道明月昨夜待自己睡下后便不顾更深露重执意去了邀月楼安寝。
原来，昨夜缠绵之时所说的不该跟寿星生气也只是限于昨夜，因为过了昨夜，自己便不是寿星了。
凉征苦笑，手不由摸向腹间伤疤之处。
“主子，皇后请您先行用膳，不用等了。”飘雪归来，面露难色道。
听了回话，凉征真想跑去邀月楼问问明月，今夜是不是也要我先睡，不用等你了？
“知道了。”叹口气，凉征拿起筷子，夹菜入口，索然无味，没有吃几口，复又放下了筷子。
“主子？”见凉征起身欲走，飘雪欲拦，“您还没吃几口呢。”
“没胃口！”撂下这句话，凉征抬腿走了。
“真是……”无可奈何，飘雪也只好命人收了膳食。
“飘雪。”
凉征去而复返，飘雪一喜，问道：“主子是否还要用膳？”
凉征摇摇头，只吩咐道：“做些清淡可口的膳食，你亲自给皇后送去，另外问问邀月楼缺什么，都帮她置办齐全了。”说罢，复又离去。
“置办东西？这是要……”分房睡吗？
摇头叹气，飘雪真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家主子了。说她善解人意吧，又着实不知变通，皇后都要分房而居了，却不知赶快把人给哄回来，甚至还主动帮人添置东西？这不摆明了在告诉皇后，分房睡就分房睡，我把东西都给你添置好了，叫你想回来也没有回来的借口吗！
虽是这么想，飘雪却也只能照凉征吩咐的去做。夫妻之间的事，旁人只怕会越帮越乱吧。
果不其然，见凉征派人送来膳食，明月崩了一天的脸，稍稍有了笑模样，但一听凉征要飘雪给自己在邀月楼里置办东西，脸色却是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邀月楼东西很齐全，不用置办了。”明月冷冷开了口。
“是。”飘雪也不敢多言，低腰行了一礼，默默退了下去。
“郡主，咱们还是回……”珠儿劝了一天，送走飘雪，又要再劝。
不待珠儿把话说完，明月气呼呼开口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皇后！”
“珠儿记下了，以后不会了。”珠儿见此，忙低头认错，暗暗吐吐舌头，心里忍不住腹诽，你何时跟我说过要我改口叫你皇后了？生气的郡主真可怕！
分房而睡，明月一个人的决定，两个人却都不得好过。
“呼！”辗转反侧，反侧辗转，明月猛地将薄被一掀，坐起身来。
“郡主？”睡在一旁榻上的珠儿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坐起身来，问道，“是不是口渴？”说着，就要穿鞋下榻。
郡主？明月叹口气，真是个没记性的。
“我睡不着，下楼看会儿书，你睡吧，不用起来伺候了。”说话间，明月起身下床，欲往楼下去。
“嗯。”软绵绵应了一声，许是困了，珠儿复又倒头睡了。
“真是长不大的孩子。”见珠儿身上的薄被掉在了地上，明月弯腰捡起，俯身为珠儿盖好，忽而一怔，长不大的孩子？怎么就想起征儿来了呢？懊恼似的摇摇头，想要将填满脑子的人甩走，终是徒然。
推门下楼，拾阶而下，脚步声在这寂静之夜异常清晰，衬得明月的内心越发空空荡荡起来。
从排布整齐的书架中随手抽出一本书来，屈膝跪坐在绵软的绒毯上，眼睛直直盯着手中的书页，却看不进一个字去。
“唉。”无奈叹息，将书放回原处，但觉憋闷难耐，只好起身到外面透透气。推开门扉，跨过门槛，静静站于门前，抬头望着高悬于空的圆月，月圆人不圆，不由悲从心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谁？”夜深人静之时，突然听到应和之声，明月惊吓后退，却不想被身后的门槛绊了一跤，不由向后仰去。
“是我。”慌忙上前，揽腰抱住将要摔倒之人，凉征低低唤了一声，“月儿。”
将要摔倒之时落入熟悉的怀抱，明月本能地伸臂紧紧勾住凉征的脖子，直到听到那声满含深情的低唤……
“月儿？”被豁然推开，凉征失落之余不免带了些许埋怨。
“深更半夜，你来这儿做什么？”明月垂头，佯装整理自己的衣衫，冷声冷气道。
“那月儿呢？为何深夜不睡？”凉征近身上前，欲拥住佳人，却不料被无情推离，不由深深皱眉。
“我见月满如盘，出来赏月罢了。”明月才不会承认自己离了凉征的怀抱便再也无法入眠了。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凉征朗声诵道，继而不顾明月挣扎，捧住伊人脸庞，迫使对方直视自己，叹声道，“何枝可依？这便是你赏月的心情吗？”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明月同样诵读了凉征之前应和之词，笑道，“呵。小女子自然没有皇上的宽广心胸，不求天下归心，只求有枝可依罢了。”
“月儿。”凉征无奈叹息，“你明知道，求得天下的归心与成为你的依靠相比，我更想要的是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考研好好学习的缘故，基本上每周会在周五周六周日三天晚上更新了，所以一周三章，大家平时就不要等更了，只要在这三天晚上来看看便好了。
平时的空闲时间可能会抓抓虫改改错字什么的，造成伪更大家就请无视吧~~在此谢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