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雨的离开并未改变明月与凉征分房而居的局面,凉征对此很是无奈。幼时与凉雨相处的种种,甚至是那非卿不娶的无忌童言,都与明月一五一十说了,怕明月误解,更是与她表明了只爱她一人的心意,凉征实在想不明白明月还在计较什么。
明月执意住在邀月楼,凉征摸不准明月所思所想,也不好为难明月令她强行搬回寝殿,只得委曲求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潜进楼里偷香窃玉。明月对此虽多有嗔怨,却也任由凉征胡来,从未真正阻拦过。
这夜,凉征再次潜入邀月楼,耳鬓厮磨之时,趁机劝道:“月儿,搬回寝殿去住,好不好?”
明月不语,只轻轻推开凉征,柳眉微蹙,面上也冷了几分。
凉征见此,深觉无辜,却又不好抱怨,只得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劝:“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承认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知道,现在我心里只有你的。”
“我知道。”明月抿抿嘴,听凉征一番话,心里自是欢喜的,可是……
“既然知道我心意,你还在别扭什么呢?”说话间,在明月的唇角印上一吻,笑得甚是讨好,“搬回寝殿去,嗯?”
明月摇头,紧抿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几日,凉征为了哄明月回心转意,可谓软硬兼施,用尽了法子,如今见明月仍是拒绝,不由有些心烦,却又不能和明月发脾气,只能尽力克制着,虽是如此,脸上不免还是带了些许躁色。
“你要我如何才好?”凉征叹口气,着实无奈又无辜。
“你,我再想几日,我……”明月也知凉征的苦,但是就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每每想起凉雨执剑伐树的无望决绝,就会忍不住心生愧疚,甚至会忍不住联想到以前的自己,心中更是疼惜不已。就好像,是自己狠心抢走了她的幸福……
“有何可想的呢?”凉征不懂,明明知道自己把整颗心都给了她,为何还要胡思乱想,徒增烦忧呢?
“你不懂……”明月想说,你不懂那种苦,不懂那种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人狠心远离自己的苦。
可是,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凉征生生打断了。
“我不懂,我不懂!”凉征心燥难忍,不由加重了语气,“你不跟我说,我如何能懂?”
明月怔住,从未想过向来对自己疼惜万分的凉征会有对自己高声叱喝的一天。
“我……”话说出口,凉征就后悔了,想要说什么,却又苦于开口,能说什么?无论自己说什么,若明月不想听,又有何用?
“征,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无理取闹了?”明月问,眼中带了些心疼和自责。
“没有。”凉征闷声道。
“明明就有。”明月戳穿凉征的谎言,言语中满是女儿家撒娇时才会有的娇嗔。
“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凉征低声嘟囔。只要明月如现在这般,伸臂勾了自己的脖子,柔若无骨地挂在自己身上轻轻摇晃,自己就会再无任何立场来反驳明月。
“征~~”明月见凉征这般模样,知她是心软了,乘胜追击,“再给我几日好不好?”
“你不愿回去我又能怎样?”凉征嘟嘟嘴,在明月的温柔攻势之下,显然已是输得一败涂地。
“征,你待我真好。”明月仰头轻啄爱人因为委屈而嘟起的双唇,心中幸福满溢,这就是自己的爱人呀,无论自己的要求如何无理,如何胡闹,只要她能做到,即便是忍着莫大的委屈,都会尽力做到。
“你知道,我只待你一人这样。”凉征澄清道。
“我知道。”明月笑颜如花,伸手揉捏凉征那张委屈到不行的苦脸,调笑道,“好一张苦瓜脸,若不是看到你这几日夜间偷偷摸进邀月楼里时露出的如同采花贼那般的淫邪笑容,还真会让人误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如此闺情蜜事,被明月当面戳穿,凉征自是不争气地涨红了脸,心中又不服气,只得小声嘟囔:“如此说来,好像你见过采花贼似的……”
明月闻此,脸上一红,手上用力捏了一下那任由自己揉圆捏扁的俊脸,嗔道:“我面前不就站着一个?”
“疼疼!”凉征倒吸一口冷气,伸手攥住明月的手腕,“既然是采花贼,就要尽到采花贼的义务才好。”说着,邪魅一笑,将明月拦腰抱起。
“你……”明月耳根红透,握拳捶打凉征的肩背,“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你不肯跟我回寝殿去住,逼得我无法再忍,才会做出这如同采花贼一般的勾当来。”
“无法再忍?噗!”明月不由吐息轻笑,“听你言辞,确是与采花贼相差无几了。”
“哼!”凉征轻哼,将明月抱到床上,“相差无几的不只是言辞,我的皇后娘娘。”说罢,笑得张狂,长身伏在爱人身上……
“你……嗯~~”热情铺天盖地而来,明月再也无心无力与凉征拌嘴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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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早朝……”飘雪见凉征下朝归来,迎上前去,“早朝可好”的话还没问出口,却见主子一脸愠怒,只得闭了嘴。
凉征一语不发,去了书房,飘雪见势不妙,小心跟了过去,只见房门紧闭,犹豫之间,却听得房内传出阵阵打砸之声,不由一惊,脚下生钉,不敢妄动。
待房中静下来,飘雪壮壮胆子,轻轻叩门:“主子?”
“进来。”
“主子?”飘雪推门而入,只见房中一片狼藉,能砸的几乎都砸了……
“你把这儿收拾干净了吧,不许让旁人知道。”凉征冷声吩咐,虽是尽力要压下心头的怒火,但仍是无用,语调里是难言的怒气。说罢,抬腿往外走,似乎再多待一会儿,只怕会把这房子拆了。
“是。”飘雪见此,只得压下心头疑惑,闷头收拾起来。
“尤其不能让月儿知道。”凉征还不放心,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郑重吩咐道。
“是。”飘雪此刻除了这个字,只怕再不敢多说一句了。
“唉……”凉征叹口气,“辛苦你了。”
“……”飘雪无言以对。
凉征本欲去邀月楼,转念一想,此刻自己这般模样,连飘雪都怕得战战兢兢的,叫明月见了,岂不是会惹明月心生疑虑?
“飘雪,我有话想要与你说说。”坐回原处,凉征示意飘雪先不要收拾了,过来和自己说说话。
“是。”飘雪恭恭敬敬站到凉征身侧,做出一副俯首倾听的恭顺模样。
“噗!”凉征见飘雪这幅惶恐模样,不由轻笑出声,“飘雪姐姐莫不是因这一屋子破瓦碎瓷就怕了征儿?”
飘雪闻此,直身抬头,嗔瞪凉征一眼:“主子知飘雪怕了,还故意调笑?”
“这才对了嘛,你刚才那副模样倒叫朕不知该不该跟你说了。”凉征笑道,可是言辞中是难言的苦闷。
“主子想跟飘雪说何事?”飘雪这才敢问。
“早朝上,大臣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非要朕选妃……”凉征眉头紧皱,握拳捶在案几上,满是愤恨,“更可恶的是,他们居然说月儿有失妇德,与朕成婚已有半年之久,未有身孕……”
“这……”飘雪闻此,张张嘴,终是说不出话来。
凉征本意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心中的苦闷,也不等飘雪言语,自顾说着:“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竟然把朕和月儿分房而居的事说了出去,那些大臣更是抓着不放,非说月儿恃宠而骄,要朕选妃进宫,雨露均分,为皇家开枝散叶!”说到这儿,凉征只觉得好笑,不由大声,“飘雪,你倒是说说,开枝散叶,朕女儿之身,如何为皇家开枝散叶?简直可笑之极!”
“主子,莫要高声!”飘雪忙伸手捂住凉征的嘴,四下张望。
凉征扒开飘雪的手,烦躁至极,嚷嚷道:“这本不是月儿的错,那些老不死的却一股脑儿将错都推到月儿身上,我,我却不能说出实情,让她背负起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对不起月……”
“主子。”飘雪终是明白了凉征的心意,软声劝道,“主子,飘雪知道,不是皇后娘娘的错。”
凉征这才停下来,定定看着飘雪,似乎是在确定飘雪所说非虚。
“主子,飘雪知道这不是皇后娘娘的错。”飘雪再道,见凉征点头,又道,“飘雪更知道,这也不是主子的错……”
“主子,表小姐,表小姐……”飞絮推门而入,见房中狼藉之景,不由傻了眼。
飘雪瞪飞絮一眼,总是这般莽撞,若不是遇到凉征这样的好主子,只怕已不知死过几次了。
“你刚说露儿如何了?”凉征整理好情绪,开口问道。
“哦,是啦,是啦!”飞絮这才回过神来,忙道,“表小姐不辞而别了!”
“不辞而别?”凉征惊得站起身来,“没有朕的旨意,她如何出宫的?”
“这,据伺候的侍女说,表小姐吩咐她回府取些衣物进宫,衣物取来了,出宫的腰牌还没来得及还,就不见了……”飞絮吞吞吐吐道。
“伺候露儿的侍女是谁?”凉征拍桌怒道。
“是……”飞絮哪见凉征这般怒色,身子一抖,不由看向飘雪。
飘雪示意飞絮不要说,而后上前一步,挡在飞絮身前,对凉征温言软语,劝道:“主子息怒,这侍女……”
“罢了。”凉征摆摆手,再无心纠结于侍女是何人,只得叹口气,问道,“露儿可有留下只言片语?”
“表小姐留下一封书信。”飞絮忙将书信递上。
凉征拆信速读,眉峰渐渐皱紧。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收到了人生第一篇长评,乐得半宿没睡着,呵呵,真没出息,得瑟一下,哈哈哈,总之很开心,谢谢小飞鱼童鞋,爱死你了,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