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成群结队地砸在屋檐上,溅起的水花在空中一阵翻腾,最终融为一体,沿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美丽的水帘,远远望去,邀月楼好似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更添朦胧遗世之美。
飞絮一路小跑,淋雨踏水来到邀月楼,虽撑着伞,无奈夏雨又急又猛,衣裙仍是湿了大半,收伞站到屋檐下,低首拍衣,抖落身上的雨水。
“这么大的雨,怎么跑这儿来了?”檐下赏雨的飘雪见飞絮狼狈之态,不由皱了皱眉,开口询问道。
飞絮这才抬头,见楼门大敞,不由探头往楼里瞅了一眼,贼头贼脑的,笑问飘雪:“主子可在?”
“楼上赏雨呢。”飘雪取了手帕,将飞絮的头扳正了,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雨水。
“和皇后娘娘?”飞絮嘿嘿一笑,明知故问道。
“嗯。”飘雪点点头,“找主子有事?”
“魏大人进宫来了,要见主子。”飞絮道。
“魏濂?”飘雪望望天,不由皱起了眉。
“还有哪个魏大人会冒雨进宫?偏偏在这么个时候进宫,这么大的雨,不在家好好赏雨就罢了,还要别人陪着他一起遭罪!”飞絮抖抖湿透的衣裙,直觉得身子越来越冷,心生不满,撅嘴抱怨道。
“老天爷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烈日当头,这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想来魏大人出门时也不曾料到会突然下雨的,你就别抱怨了。”飘雪捏捏飞絮嘟起的小嘴儿,哄道。
“可不是,你没瞧着他那狼狈样子,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飞絮幸灾乐祸道。
“这么急,可能是有要紧的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请主子过去。”飘雪嘱咐道,转身进楼,而后提起衣裙踏着轻快的步子往二楼去了。
飞絮鞋袜尽湿,以免将楼里铺的绒毯污湿了,自是不好踏进楼里去,只得站在檐下,盯着飘雪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看着那轻快摆动的衣裙出神。
“主子,魏濂魏大人求见。”飘雪轻叩门扉,禀报道。
“知道了,朕马上就过去。”凉征扭头应道。
“魏大人何时回来的?”明月记得前些日子魏濂被派去抚慰擅自迁徙的灾民,不知事情是否办妥了,于是转头询问身后拥着自己的人,“灾民情况如何?”
凉征道:“魏大人昨日刚刚回朝,灾民的事都办妥了,魏大人办事自是没话说。”
“你如此看重他?”明月笑问。
“他值得朕如此看重。”凉征低头轻啄明月翘起的嘴角,将敞开窗子关好,送明月至榻前,歉意道,“外面下着雨,你就在楼里好好歇着吧,我去去就回,之后再来陪你赏雨。”
“嗯。”明月自是点头同意。
待凉征下了楼,明月复又行至窗前,推开窗,望着雨中疾走的身影,低声喃喃:“你对看重的人从来都是这般好……”嘴角微翘,幸福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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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中,魏濂坐立难安,见凉征到来,忙迎上去施了礼,而后急急问道:“皇上,臣刚刚回朝就听说前几日冯大人上折奏请皇上加征赋税推行严刑峻法?”
凉征见魏濂衣袍尽湿,不由皱了皱眉,吩咐内侍取了手巾为魏濂擦衣除水,并未马上回答魏濂的问题。
“皇上,到底有没有此事?”魏濂面露不耐,挥手想要轰走闻令前来的内侍,只一味想要快快知道真相。
凉征见此,挥手遣退了内侍,心平气和道:“确有此事。”
魏濂忙道:“皇上万万不可呀!”
凉征闻此,微微皱眉,只道:“如今国库空虚,今年百姓收成甚好,稍稍加征一些赋税,也未不可。”
“皇上糊涂呀!”魏濂急道,“此次,臣前去抚慰迁徙灾民,虽稍有成就,但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而已,要想阻止灾民迁徙,最好的治本之策,就是能让天下大治,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呀!”
凉征闻言,微微一笑,只道:“魏大人所说,也不失为一条长远之计,这样吧,明日早朝,你上道折子,将你所想具之以本,朕会细细斟酌。”
“皇上,您的意思?”魏濂见凉征这般态度,心生疑惑。
“你只管照朕所说去做便可,剩下的事不必多想。”凉征吩咐道。
“臣遵旨。”魏濂只得应下。
“今日大雨,天色已晚,恐路滑难行,魏大人便留在宫中吧。”凉征好心道。
“这,这怎么行?”魏濂大惊失色,“宫廷重地,不可有外臣留宿,臣万万不敢有违礼教!”
“罢了,退下吧。”凉征挥挥手,对魏濂的迂腐执拗颇有些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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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极殿中,群臣进言,就冯知重与魏濂的两种主张争论不休。
冯知重对魏濂道:“治国正如治病,先得号准了脉,弄清这病人能不能治,若能治,可以治到什么程度,对一个沉疴已久的病夫,就不该奢谈治好了该让他挑二百斤的重担还是三百斤的重担,胡乱下方子,是要治出乱子来的!”
魏濂微微皱眉,笑道:“听冯大人的意思,我好像是号错脉了?”
冯知重道:“三皇五帝的时候,民风淳朴,尚可用大道化民,可夏商周以后,人心渐渐浇薄,一代不如一代,所以秦朝专用法律,汉朝杂用霸道,眼下的世道,比之秦汉,乱象更重。”说着,俯身对高坐于龙椅上的凉征,躬身一礼,道,“所以,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先以严刑峻法以治乱,延住脉保下命再说。”
凉征闻言,只是含笑点头,并不下定论,转而看向魏濂,道:“魏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魏濂躬身道:“臣以为,冯大人所言谬矣。正是因为持久的战乱,才有了大治的可能,前些日子臣奉命前去抚慰迁徙灾民,深深感受到凉月黎民百姓思治之心有多么迫切,正是乱后易教,犹饥人易食也。只要民心所向,没有办不成的事。现在关键是看朝廷了,只要朝廷能够下决心,何愁百姓们不与朝廷患难与共呀!”
凉征闻得魏濂一番话,连连点头,仍是不下定论,只道:“魏大人所言确有道理。”转而看向殿中其他大臣,问道,“殿下诸位,可有话要说,只管畅所欲言。”
众臣闻此,面面相觑,随后有一位稍显年轻的官员上前一步,禀道:“微臣认为,魏大人所言在理,天下大治……”
……
早朝之后,凉征心情甚好,快步踏进邀月楼,面带笑容,叫人看着着实欢喜。
“有何好事?值得你如此开怀?”明月亲手为凉征端来一杯茶,笑道。
“自是有好事,哈哈。”凉征开怀一笑,低头呷口茶,继续道,“今日早朝,群臣各抒己言,确实令人开怀。”
“听说,冯知重与魏濂分别上了折子,观点泾渭分明?”明月好奇道。
“正是。”说到此,凉征来了兴致,马上吩咐内侍去书房取来了两位大臣的奏折。
“这是?”明月看着递到眼前的奏折,面露犹色,“朝中之事,明月不好多作过问。”
“无碍,朕让你看你便可以看。”凉征笑道。
“既然如此,明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月接过奏折,细细看了起来,良久,只道,“确是两种泾渭分明的观点。”
“月儿觉得谁的主张更有道理?”凉征随口问道。
明月不好妄下论断,只道:“据明月所知,似乎朝中支持冯知重看法的人居多。”
凉征闻此一笑,道:“有时候道理未必在人多的手中呀!”
“这么说,皇上倾向于采纳魏濂的主张?”明月笑问。
凉征摇摇头,道:“乱后易教,犹饥人易食也。魏濂这句话说得在理呀!不过朕的意思,这场争论,不宜过早结束,还可以让朝臣们再议上一阵子,让五品六品的官员也都参与进来才好。”
明月闻言,不由点头,道:“若明月没有猜错,皇上是恐人不言,导之使谏。皇上要的不是一个国家是否大治的结论,更想要的事人人敢为国家出谋划策的氛围。”
凉征放下手中茶盏,上前拥住明月,笑道:“知我者,月儿也。天子日理万机,一人听断,安能尽善?如果群臣不说话,朕就只能是一个孤家寡人,想要大治天下,又如何能治得了呢?”
“皇上深谋远虑。”明月见凉征面露得意之色,不由轻笑,半是奉承半是调笑道。
“皇后娘娘话中有话,又在嘲笑朕了。”凉征自是知道明月意图,也不恼,只是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了,笑道。
“臣妾岂敢?”明月嬉笑。
“你若不敢,只怕世上无人再敢了。”
“征……”
据《后三国志?凉月书》记载:明德元年,言路广开,朝臣敢言直谏,各抒己见,论凉月能否大治,明德帝广听众议,以凉月可以大治为据,制定抚民以静之国策,凉月由此日兴月盛。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总谈情说爱是不?皇上得办实事是不?坐者不能只写小白文是不?你们得体谅坐者的一片苦心是不?花花分分脚印不能吝啬是不?
这么晚了,坐者得先睡了是不?成了熊猫眼没姐姐爱很惨是不?错字章节名明天再弄是不?
晚安,是不?
还有,关于“抚民以静”是李世民提出的国策,俺借用一下,其实,俺整个文战争或是政治方面,就是借鉴的唐朝李世民时期打败草原的事,所以童鞋们觉得俺偷盗历史也好,篡改历史也好,不要拍砖,因为坐者不是政治家,没有那善于权谋的聪明脑子,只能无耻地借鉴某些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