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已查到表小姐的行踪,是否将表小姐接回来?”凌霜禀告道。
凉征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找到了,不然无法向外公和舅舅交代呀,毕竟人是从皇宫里溜走的,若秦露在外有个好歹,自己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这样想来,快快将秦露接回来是再稳妥不过的了,但这丫头肯乖乖回来吗?即便是强行将她“接”回来,只怕终究也是枉然,她的心已随上官可可走丢了,禁得了她的身也禁不得她的心,与其这样,倒不如叫她尽自己所能,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即便不能找到上官可可,总比抱着痴念遗憾终生要好。
“不必了,暗中保护她即可,非到万不得已,无需现身。”凉征吩咐道。
“主子所指的万不得已是……”凌霜迟疑。
“你只管保她无性命之虞便可,其他不用多管,出去这一遭,叫她吃些苦头也是好的。”凉征觉得秦露的出走未必不是好事,这丫头从小被宠着惯着,性子骄躁,自以为是,趁此机会吃些苦头,尝尝人间疾苦,不失为一个历练的好机会,唯有这样,才有可能经受住以后的种种考验,与心中之人携手一生。
“凌霜明白了。”凌霜这才安心领命。
“朕要的东西是否准备好了?”凉征问。
“回主子,已备好了。”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双手奉上,“请主子过目。”
“嗯。”凉征应一声,接过名册,细细阅览,眉峰渐隆。
凌霜见此,心有不解,出声询问:“不知这名册有何不妥?”
凉征摇头:“并无不妥,只是……”说至此,将名册收起,“罢了,你们已经付出太多了……”
“主子?”凌霜不明所以,“主子何故如此?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凌霜即可,夜月众人,定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凉征只是笑,“死一次就够了,何来万死?”说着,摆摆手,“朕跟你要这名册不过是想多了解夜月一些罢了,不用如此大惊小怪。”
“是。”凌霜虽有疑虑,但也只能低首应承。
“若无事,只管下去吧。”凉征吩咐道。
“凌霜有一事,是关于皇后娘娘的。”凌霜犹豫一番,还是说出了口。
“皇后?”凉征面露关切,“她有何事?”
“皇后娘娘这几日出宫频繁,凌霜顾虑皇后娘娘安危,便遣人暗中保护,不想……皇后娘娘去的地方是,悦容阁。”凌霜禀告道,小心抬头看一眼凉征神色,见她并无异象,方安了心。
“无妨,朕正要去悦容阁一趟。”凉征并不介意,想来明月许是为了秦露之事才去的悦容阁。这几日,自己忙于朝中政事,不免有些疏忽了明月,正好趁此机会与她在宫外游逛一番。
“是否需要凌霜与主子同去?”凌霜垂首询问。
“不必了。”凉征摆手,“你且退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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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皇后呢?”凉征到邀月楼邀明月一同出宫,却不想不见爱人踪影,只得将卧在榻上昏昏欲睡的珠儿叫醒。
“啊!”珠儿不免一惊,忙起身行礼,咋咋呼呼的样子惹得凉征轻笑,没想到明月如此雅静端庄的主子能教出这样一个活泼莽撞的婢女。
“皇后呢?”凉征只得再问一遍。
“郡主,郡主出宫去了。”话说出口,珠儿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紧张地看着凉征。
“出宫去了?”凉征不由皱皱眉,“你怎么没跟出去?”独自一人出宫,竟无一人相随,若出了事连个回宫报信的人都没有,思及此,凉征越发觉得有夜月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护卫队暗中保护确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郡主不让……”珠儿瘪瘪嘴,有些委屈。
“知道了,”凉征摸摸珠儿的头,对她安慰一笑,并无责怪的意思,只道,“皇后不在宫中,无需你在旁伺候,你若困了尽管去睡吧。”
“谢皇上。”珠儿对凉征俏皮一笑,直觉得这位国之帝王待人温柔,平易近人,是自家郡主的再好不过的归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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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公子您来了!”凉征刚刚踏进悦容阁,老鸨就挥舞着大红手帕迎上前去。
扑面而来的浓郁胭脂香气令凉征不由皱皱眉,迂回两步,躲闪开老鸨的热情接待。老鸨见此,只是掩嘴一笑,似是见惯了像凉征这般一脸正经还来逛青楼的人,热切道:“公子是要找我们阁里的哪个姑娘?妈妈为公子叫来!”
“朱颜姑娘。”凉征道。
老鸨闻此,复又细细打量了凉征一番,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朱颜姑娘是我们阁里的舞姬,卖艺不卖身,公子不妨挑其他姑娘。”
“在下知道朱颜姑娘卖艺不卖身,劳烦妈妈通报一声,就说在下是来答谢救父之恩的。”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老鸨手里。
老鸨低头看了银票的金额,脸上笑开了花儿,忙道:“妈妈这就去,公子稍等!”说罢,挥着手里的大红手帕,欢天喜地扭着杨柳细腰往楼上去了。
凉征站在楼下大厅之中,环顾四下,但见莺莺燕燕行走其间,摇曳生姿,不由摇头浅笑。
“公子,楼上请!”老鸨站在二楼,倚着栏杆,对着凉征媚声叫道。
凉征闻言,抬腿上楼,在老鸨的引导下,再进朱颜闺房。与上次截然不同,除却朱颜一声红衣坐于房中,其间再无一物是红色的,那原本布置得如同婚房的大片的红被大片的青取代了去。
“多日未见公子,可让朱颜好想呀。”朱颜迎上前来,顺势依在凉征怀里,与上次的冰冷态度截然不同。
老鸨见此,笑得暧昧,直道:“公子尽兴。”之后很是识相地退了出去。
待老鸨出了门,凉征急急推开朱颜,后退两步,与缠上自己的人保持着距离。
“公子这般无情,朱颜好是伤心呢。”朱颜掏出手帕,故作嘤嘤之态。
“朱颜姑娘无需如此惺惺作态,朕此次前来并不是和姑娘叙旧的。”凉征冷言道。
“皇上好是不解风情。”朱颜收了手帕,美目流盼,娇嗔道。
“朱颜姑娘……”凉征何其无奈,碰上这样难缠的女人,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呀。
“皇上不是说此次前来是要答谢救父之恩的吗?如此冷淡态度,叫人不免怀疑皇上是否心怀答谢之意了。”巧笑倩兮,虽以红纱遮面,凉征仍是能从这悦耳动听的莺燕之笑中揣度出对方艳丽容颜下的戏谑之意。
“既是来答谢,朕自是怀揣虔诚之心,只是,这虔诚却是对着救命之人的,还请朱颜姑娘邀白芷白姑娘出来相见,朕有话要与她说。”凉征深知若与此女再这样迂回纠缠下去定是见不到白芷的,只好直言挑明。
“皇上怎能做出过河拆桥这般过分的事呢?”朱颜不依,倾身上前,言含委屈,“当初若不是朱颜替皇上传递消息,皇上只怕是连白芷的面都见不到的吧?”
“这……”凉征语塞,朱颜之言并无虚假,事实确是如此,这样想来,似乎真真欠了朱颜的一份人情。
朱颜见凉征面露犹色,知自己戳中了她的弱点,不由暗笑,果然,正人君子之流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别人抓住了小辫子,不但不能反抗,连说疼的权力也被剥夺了。
如此甚好!
朱颜趁机道:“朱颜所做,实是小事,不敢求皇上赏赐报恩,只求皇上能与朱颜共饮一杯,以解朱颜仰慕之情。”
“仰慕之情?”凉征陡然一惊,眯眼看向朱颜,但见此女眷眷凝望自己,眉黛含情,不由一凛,竟有些分不清此女是虚情还是假意了。
“皇上少年英雄,朱颜早有耳闻,倾慕已久,奈何出身风尘,不敢沾染圣尊,只求杯酒解眷情,自此以后,决计不会再痴心妄想。”话至此,竟有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此话是真是假,凉征无意探究,因为朱颜之情是真是假,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她的情,她的爱全数给了明月,再也给不得别人一丝一毫了。既然如此,倒不如答应朱颜这并不过分的要求,以求快快得见白芷,探听出上官可可的下落,这才是当务之急,如是想来,凉征道:“若朕答应朱颜姑娘的要求,是否能请朱颜姑娘邀白芷姑娘与朕一见?”
“皇上,可否直唤奴家名讳?”朱颜伺机提出要求。
凉征皱眉,虽有不愿,为今之计却也只能暂时顺着朱颜,只得开口唤一声:“朱颜。”
“征。”朱颜喜上眉梢,环臂抱住凉征的胳膊,娇声媚语地唤。
凉征闻此,脸色一黑,抬手扫下挂在自己臂上的柔软雪臂,冷声道:“这个字不是你能叫的!”
朱颜低了头,佯装委屈,幽幽道:“奴家听皇后娘娘曾如此唤皇上,以为皇上喜欢被人如此称呼……”
凉征面上愈加冰冷,只道:“朕确实喜欢被人如此称呼,但那人只限于皇后,除了她,其他人没有这个资格!”这是明月的特权,是明月的专属称呼,岂容其他人染指?
“奴家知道了。”朱颜仍旧垂着头,貌似谦恭,实则暗暗瘪嘴,甚是不以为然,心中腹诽,若不是……才懒得搭理你,谁喜欢这么称呼你呀,哼!
随后,朱颜吩咐人端来几样小菜和一壶酒,与凉征邻座而饮,斟酒夹菜,甚是殷勤,倒真如先前所说那般,要与凉征杯酒解眷情。
“皇上,再饮一杯吧。”朱颜殷勤劝酒,执杯送至凉征嘴边。
凉征不喜朱颜这般暧昧之态,伸手想要接过酒杯,朱颜不依,执意要亲手喂凉征,凉征无奈,有求于人,却也只得将眼一闭,喝下这杯酒。
“真是好雅致呀!”门被推开,一白袍男子立于门外,笑声朗朗。
“这位公子?”凉征只觉门外男子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出声询问,恰在这时,朱颜夹菜喂到凉征嘴边,凉征意不在此,只张嘴吃下菜,仍是看着门外的男子,皱眉思索。
“玉儿,为何不进去?”随后到来的明月见田玉凝推门不入,出声相问,却不想见到房中是这般光景……
“皇上,再喝一杯吧?”朱颜倾身挨到凉征身上,模样千娇百媚,复又斟酒送到凉征嘴边,怡然自得,好似没有看到门外二人一般。
“月儿……”凉征见明月神色,知她定是误会了,忙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朱颜,站起身来,正欲上前解释,却不想那白袍男子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凉征的衣襟。
“你……”凉征一愣,终是记起此人是谁,“你是凝玉郡主?”
“正是!”田玉凝揪紧凉征衣襟,扭头看一眼门外伫立不动的明月,咬牙道,“如此这般,你要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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