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想法很简单,凉征自小扮作男儿养,心性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很容易误将与明月的姐妹之情认作是儿女之情,与明月做出此等有违人伦之事必是受了蛊惑,一时糊涂之举,只要让明月离她远些,不再日日缠在一起,感情必会变淡,而后消失不见。
舐犊情深,纵使善解人意如太后,也一味将错怪在了明月身上,认为是明月蛊惑了自己的女儿。
如此思量,太后必是要将明月与凉征分开了,至少要在空间上分开。但又忌惮明月知晓凉征女儿身份,若做得太绝会逼得明月将这天大的秘密说了出去,斟酌再三,才有此举。
“母后,您这是在说什么呀?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能纳妃呀!”凉征霍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直觉得太后是发了昏,自己女儿之身怎么能纳妃呢?
“能纳得明月,如何不能纳得别人?”太后见自家女儿反应这般激烈,更是笃定了凉征受明月诱惑至深,语气也冷了许多,开口质问。
这般质问使得凉征一时无语,脸憋得通红,只道:“明月,明月不同呀!”
“有何不同?还不是个女儿家。”
“可是,若是纳妃,儿臣的……恐怕会被拆穿……”凉征这才想起关键所在,心想这个理由必是充分无比了,太后不可能冒这个险。
太后却毫不在意,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所纳之人必是熟识你的人,不怕。”
凉征自知太后所说之人为何,不由心头发闷,脸色稍变,沉声道:“儿臣是不会纳飘雪或飞絮为妃的!”
“那你要纳何人为妃?”被凉征这般决绝拒绝,太后脸色更是难堪,不由握拳捶塌,“难道要从宫外官家小姐中选吗?”
“儿臣根本就不想纳妃,何来选妃之说?”这根本就不是从何处选妃的问题!
“你,你是要忤逆母后吗?”太后见凉征头仰脖梗,一副毫无商量的倔强之态,不由怒上心头,猛然从榻上站起,却觉眼前一黑,无力跌回榻上。
“母后!””凉征见此,心中一慌,忙俯身伸手去扶,“母后,您怎么了?”
“还不是让你气的?”太后拂开凉征的手,甚是恼怒。
“母后,儿臣是不可能纳……”凉征仍是不肯松口。
“征……”一直静默不语的明月,此刻终于开了口,却是为了打断凉征再说出什么惹太后生气的话。
“月儿,我……”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明月勉强对凉征笑笑,凉征的心思她当然都知道,凉征向来孝顺,而今却为了她不惜忤逆母后,即便是惹得母后险些晕倒也不肯松口,还不是为了她,为了不要她受一点委屈。
这样不就够了吗?
即便纳了妃,又能如何?且不说所纳之人是飘雪飞絮二人,纵使是宫外的官家小姐,她也相信凉征不会对动这些人一根手指头,更不会对这些人动情。
凉征是她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同样是!谁都夺不走,抢不去!
如此笃定,除了自信,更是因为对凉征的信任。
信任那个爱自己胜过一切的傻瓜。
移步上前,明月俯身握住太后的手,只觉一片冰凉,心疼之余更是自责,说到底,太后今日所作所为不过是源于对女儿的爱和维护呀,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明月明白太后没有当场戳破自己和凉征的真实关系已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和忍耐。
“母后切勿动气,皇上会纳妃的。”
“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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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栏教坊,花街柳巷,处处留情,夜夜笙歌,何来真情?
明月手执玉牌再现悦容阁,朱颜笑言自己成了皇宫与锦华山庄之间的信使。
“你们真是好运气,黄锦前几天才来了凉都,等会儿就要来悦容阁的。”朱颜如是说,请凉征和明月在自己房中稍等,推门出去了。
“月儿,你为何答应母后……要我纳妃?”待朱颜出门后,凉征急问明月。
凉征自在向晚宫用完午膳直到出宫入了悦容阁,逮到机会就问明月一次,明月再多的耐心也被凉征磨光了,稍显烦躁道:“这事儿回宫之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凉征见明月面露不耐之色,怕是明月因纳妃之事不开心了,终于闭了嘴,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明月,可怜兮兮的模样似是在讨明月可怜。
明月见此,抿抿嘴,只觉得凉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闭目不理一脸小狗样儿的可怜虫。
“月姐姐!”来人推门而入,正是田玉凝。
“玉儿。”明月起身去迎,亲切热情的模样令凉征皱眉不悦。
“皇上,近日可好?”田玉凝见一旁凉征,主动打招呼,不复之前敌对之态。
“很好,我和月儿都很好。”说话间,上前揽了明月的腰,用行动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
“哈!”田玉凝见此,张嘴一乐,倒也是见怪不怪,瞟一眼紧紧揽着明月细腰的手,眼神似笑非笑,“月姐姐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承蒙关心。”凉征冷冷淡淡回一声。
“征!”明月对凉征的态度稍有不满,嗔怪一声。
“哼!”凉征微微撇头,尽是皇家桀骜之态。
明月柳眉微蹙,不再理会凉征,只对田玉凝道:“黄锦姑娘在何处?”
“稍后就来。”田玉凝自顾坐到桌旁,斟杯茶,慢慢饮。
“黄锦是姑娘?”凉征吃惊不已,三国首富竟是姑娘家!
“是呀,之前不是有跟你说黄锦是锦华山庄的堂主吗?”明月见凉征这般大惊小怪,加之之前闹的种种别扭,不由剜了凉征一眼。
“你又没说堂主是女人……”凉征因明月这一眼低了头,虽有微词,却也只敢小声嘀咕。
“锦华山庄上上下下都是女人。”坐于一旁的田玉凝倒是好心替凉征解了惑。
“好个奇怪的山庄。”凉征愈发对锦华山庄好奇起来,从未想过凉月竟会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有什么好奇怪的?”田玉凝不以为然,“这跟你的皇宫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宫里还有皇帝这么一个男人。”说着,不由噗声笑了,细声嘀咕,“也不对,如今连你这个皇帝也是女人了。”
“你笑什么?”凉征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想到些好笑的事而已。”田玉凝连忙摆手,万不敢把自己已知凉征是女儿身的事说出口,只怕会惹上杀身之祸。
凉征不知田玉凝心中所想,明月却是清楚不过的,白口无遮拦的田玉凝一眼,警告她注意自己的言行,将秘密吞进肚子里,不许说漏了嘴。
“不过,征,你万不可将黄锦是女儿家的身份说给别人听。”明月郑重提醒道。
“为何?”凉征不解。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田玉凝一脸诡笑。
“我们来了。”走廊传来朱颜的声音,轻快悦耳,欢喜得不得了。
循声看去,几个女子欢欢笑笑一道走来,连朱颜在内,一共五人,所着衣裙分别为蓝色,红色,青色,鹅黄,墨绿。
进了门,几个女子不曾对凉征行礼,自顾寻了位置,蓝衣女子坐在田玉凝身旁,鹅黄衣裙的女子和墨绿衣裙的女子坐在了软榻上,样子甚是随意自在,朱颜见没了位置,暧昧一笑,索性拉着青衣女子斜靠在了床上。
此般情形,凉征见所未见,不由愣在原处。
蓝衣女子是蓝烟,墨绿衣裙的女子是暖阳墨玉公主暖墨,红衣女子是朱颜,这些凉征之前都见过是认得的,剩下的就只有鹅黄衣裙的女子和青衣女子了。
黄锦,想必就是这位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了吧?
果然,朱颜斜在床上,抬手指了指榻上的黄衣女子,道:“这就是黄锦了,皇上有什么话就对她说吧。”
“黄锦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凉征对黄锦道。
稍稍思量,黄锦点头同意:“可以。”
凉征与黄锦一齐出了门,眼见其他人成双成对,明月与暖墨做了单,二人相视一笑,明月移步坐到了榻上。
“许久未见,月姐姐过得可好?”暖墨握了明月的手,温柔浅笑。
“好,很好。”明月如实回答,有凉征陪在身边,恩爱幸福,怎能不好?
“如此甚好。”暖墨这才稍稍放了心,“之前我还担心你远嫁凉月,会……”
明月忙摇头,眼露温情:“远离故土,想家是自然的,好在,她对我很好,倒也稍稍解了思家之苦……”
暖墨见明月提到那人,眉目含情,似水温柔,知她与凉征夫妻二人必是伉俪情深,不似之前与田玉麟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终是彻底放了心,嬉笑道:“月姐姐当真是守得云开终见月明呀。”
“是呀。”闻得此言,明月不由联想到之前凉征为求自己接纳,费尽心思所做种种,感概颇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又何止自己一人呢?
相爱不易,相守更难,只求今后纵使偶有乌云蔽月,终有云散月现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妖孽齐聚首呀!!!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