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后自作主张将封妃事宜定了下来,飘雪封德妃,飞絮封文妃,可谓雷厉风行。朝臣上下一片欢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比自己纳妾还要欢喜。
封妃之夜,太后命人将飘雪送进了凉征的寝殿。
凉征端着身子坐在床头,眉头紧锁,目不斜视。飘雪低腰垂首坐在床尾,手绞锦帕,紧咬下唇。
纵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姐妹向来情深,此情此景,仍不免尴尬。
“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我去找明月。”静坐良久,凉征终是忍不住这般煎熬折磨,起身欲走。
“嗯。”飘雪没有异议,顺从点头,仍是垂首低眉,叫凉征看不到她的表情。
见飘雪这幅样子,凉征心中生愧,脚一抬再抬,就是挪不动步子,思量再三,只道:“我明早早朝之前会回来,你只管放心。”
“嗯。”仍是低着头,飘雪此刻也难以用平常的心态面对凉征了,唯有顺从。
“唉……”凉征叹口气,煞是无奈,灵机一动,“不然,我把飞絮给你找来吧。”
“啊?”飘雪猛地抬起头,眼眸生波,饶是期待,下一刻却归于平静,冷静的口气中是淡淡的失落,“还是不要了吧,被人发现了不好。”
“没事,若有人看到就说是朕要你们一同来侍寝的。”未经思考,孟浪之语脱口而出,本是好心,不想惹来飘雪一记白眼。
“主子!”飘雪脸红不已,知自家主子是好心,却仍不免羞赧。
一同侍寝……想想都觉得羞人呀……
“呃……”后知后觉,凉征不由脸红挠头,却也因这小插曲没了之前的尴尬,多了几分自在,找回了些许之前与飘雪相处时的感觉,笑言道,“朝中那帮大臣不是巴不得朕散露分宠嘛,朕就随了他们的意呗。”
“主子休得胡说!”飘雪当真是羞赧难当了,恨不得口不择言的人马上从自己面前消失,催道,“主子还是快去找皇后娘娘吧,到皇后娘娘跟前去说这些混话!”
“朕知道飘雪是等不及见飞絮了,也罢,朕赶快走遂了你们的意。”凉征自顾调笑道。
“主子!”飘雪愤然起身,扬拳作势要打凉征。
“朕走!马上走!”凉征脚底抹油,溜了。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飘雪气呼呼地坐回床上,当真是哭笑不得了。
不一会儿,一阵又急又轻的脚步声飘入耳中,飘雪闻声站起,心头一阵乱跳,就见飞絮急急跑到了内殿。
“飘雪……”一声唤,飞絮在飘雪几步外站定,踌躇不前。
“你怎么来了?”压下心头的狂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却仍是颤颤的变了调子。
“主子叫我来陪你。”飞絮如实回答,忍不住抬腿想要上前。
“她不叫你来,你便不打算来了?”飘雪忍不住刁难。
听到这话,抬起的腿无力落了回去,飞絮又窘又急,张张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低头不语。
见飞絮这般模样,飘雪一阵心疼,不是盼着她来的嘛,人来了却不给她好脸色?暗骂自己刚才发什么疯!冲飞絮伸出手,稍带歉意道:“你过来吧。”
飞絮却不将手递给飘雪,定定站在原地,只低头喃喃道:“我一直就在殿外的,想着你和主子在里面,我就……虽然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乱想……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若主子不走,也许我会忍不住冲进来,也许会在外面守到天明,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办,我……”
“过来!”没有商量的余地,若飞絮仍站在原地不动,只怕飘雪会动手将她拽过来了。
“嗯?”飞絮这才抬起头,弄不清现在的状况,好在看到飘雪朝自己伸着手,自然将手伸了过去。
两手相握,一个用力,飘雪将仍是迷迷糊糊的飞絮拉到身前,而后伸臂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颈间,低低埋怨:“若主子真的不走,你就真的在外面守一夜呀?”
“也许会冲进来的,刚刚跟你说了的……”飞絮一根筋儿纠正飘雪的错误,除了守在外面,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胆小鬼!你会这么勇敢?”飘雪被飞絮的一根筋儿逗得一笑,抬头拿手戳胆小鬼的脑门儿。
“会的!”飞絮皱眉,攥住直戳自己脑门儿的手指,郑重其事道。
“胆小鬼……”飘雪望着一本正经的脸出神,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都说了会冲进来,不是胆小……唔!”蓦地睁大双眼,飞絮难以置信地看着闭目亲吻自己双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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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贼一般溜进邀月楼,见楼上仍点着灯,珠儿在楼下睡得安稳,凉征抿嘴一笑,快步朝楼上去了。
“不好好陪着你的德妃,三更半夜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转身闩门的动作顿了顿,将门闩好后,凉征谄笑回身,只见明月正靠在榻上读书,夏夜贪凉,身上只着了一层薄薄的纱衣,样子甚是慵懒惑人。
“月儿……”凉征不顾明月嗔视,厚着脸皮挤上塌,讨好道,“月儿,你明明知道,除了月儿,我谁都不想陪的。”
“哦?”柳眉微挑,明月目不斜视,专注于手中的书,淡淡道,“圣意难测,臣妾可不敢任意揣度。”
“朕的皇后娘娘吃醋了?”夺过明月手里的书,随手丢在软软的绒毯上,揽起明月的腰,双手不怀好意地摩挲着佳人腰间的细嫩肌肤,软语嬉笑,“朕就喜欢看皇后娘娘吃醋,真是可爱极了。”
“臣妾哪敢吃醋?”按住那双愈发肆意的手,明月双目含笑,佯装害怕道,“被大臣知道了,只怕臣妾就要背上妒妇的恶名了,大臣们以此为由,一齐上书要皇上休掉臣妾也未可知。”
凉征闻此,英眉横竖,眼中故露凶光,道:“朕就喜欢朕的皇后是个妒妇,越妒越好,谁敢上书要朕休掉皇后,朕就下旨要他人头落地!”
“皇上好生吓人呀。”明月闻此,自是开怀,却也玩心大起,故作吃惊与凉征调笑,“动不动就要人人头落地,当真是粗暴凌虐之君。”
“皇后娘娘不就是喜欢朕……粗暴?”凉征双手挣了明月的牵制,自顾在明月背间游走,语气暧昧,“那夜,皇后娘娘坐在楼下矮柜之上,珠儿听到打碎花瓶之声将要下楼来时,朕对皇后娘娘……”
“闭嘴!”闻此胡言,明月羞愤难当,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捶向凉征肩头,“你这人越来越……不知羞了!”
凉征却趁机翻身伏在羞得满面通红之人的身上,攥住明月的手腕按在头顶,笑得张狂邪魅,见明月不从挣扎,半是玩笑半是威胁道:“现下珠儿就在楼下,与那夜好是相似,你说若你再弄出些动静来,她会不会像那夜一般闯进来,看见你我现在……”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轻浮张狂?”听了凉征的威胁,明月确也不敢奋力挣扎了,生怕如凉征所说,吵醒了珠儿,实在无法,只能拿眼狠瞪着愈发放肆的人。
“还不是你的好姐妹?”
“是玉儿?”
“你可知昨日她偷偷摸摸送给我的是何物?你摸出来看看。”凉征坏笑,松了对明月双手的牵制,点点下巴,指向自己的胸脯,示意明月动作。
明月轻轻皱眉,虽有疑虑,但还是照着凉征所说摸向她的胸脯,只觉得硬邦邦的,怀揣的好像是一本书,摸出来一看,不由红了脸。
“诶!别丢呀!”凉征见明月要将书丢了,忙伸手去救。
“这种东西,留着做什么?”明月拿书脊砸凉征的脑袋,恨恨道,“难不成你还想将这些……用在我身上!”
“哎呦!好疼,哎呦!别打了!别打了!”凉征吃痛,捂着脑袋直喊疼,再也不敢抢救明月手里那本书了。
“这样不学好!还敢不敢了?”明月说着,仍用书脊敲了凉征两下,只是力气却比之前小了些。
“哎呦,不敢了,不敢了!”凉征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捂着头从榻上滚下来,落在绒毯上发出一声闷哼,幸而绒毯够软够厚,与头上的疼相比,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征!”明月见此,这才慌了,忙下榻去扶凉征。刚才确是因凉征的轻浮举动生了气,一味想要出气,也顾不得许多,逮着机会就往凉征头上砸,手上没轻没重,没想到真将凉征打疼了。
“月儿,你好狠呀。”凉征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我,我……”明月见凉征这幅我见犹怜的落泪模样,心里又疼又急,“我没想到这么疼,征,我,你让我看看……”说着,小心拿下凉征捂头的手,只见脑门一片红肿,好像要起包的样子。
“好疼,是不是起包了?”凉征又要拿手去捂,明月忙拽住。
“别捂了,不然真该起包了,我叫珠儿取些冰块来给你敷一敷,很快就会消肿了。”说罢,起身开门,下楼吩咐珠儿去取冰块。
“这疼可不能白受。”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哪里还是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拿起绒毯上的书,翻动一二,页页都是女女欢好纠缠的画面,趁着明月不在抓紧时间“研读”起来。
“征,感觉怎么样?”手帕包着些许碎冰,轻轻按压在凉征头上,明月直身跪坐在绒毯上,低首轻轻在凉征额边吹着气,温柔询问。
“好多了,不过还是有点疼。”盘腿坐在绒毯上,凉征微微仰头,迎合着明月敷冰的动作,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明月的照顾。
“等会儿就不疼了。”明月心疼不已,一点都没察觉出凉征的小心思。
“嗯。”凉征哼一声,算是回应了明月,而后慢慢睁开眼,对侍立一旁的珠儿使个眼色,“这大半夜的,珠儿累了吧,朕没什么事了,你下去歇息吧。”
明月闻此,也未多想,只觉得凉征是体恤珠儿,附和道:“是呀,珠儿去歇息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是。”早就困得上眼皮挨下眼皮了,珠儿自是高高兴兴地下了楼。
待珠儿下了楼,凉征伸臂抱住明月的腰,满是委屈道:“月儿,你将我打伤了,明日上朝若被大臣们看到了,可该怎么办呀?”
“放心,明天就没事了。”明月忙劝慰道,为凉征敷冰的动作越发温柔起来。
“万一好不了怎么办?都说心情影响病情,被你打了,我心情不好,明天一定好不了了!”凉征嘟嘴道。
“那你要如何心情才能变好呢?”明月本就心有愧疚,听凉征这样一说,自是只能好生哄着。
“我说了你又该打我了……”凉征故作苦恼,嘟嘴委屈道。
“不打。”明月觉得此时嘟嘴委屈的凉征似是又回到了以前小乖狗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一心顺着凉征。
“月儿说话可要算话!”
“算话。”
“嘿!”经得明月承诺,小乖狗立马化身小狼狗,将善良的明月扑倒在地。
“征,你!”等到看穿小狼狗的真面目,想要反抗已是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告诉你我今天晚饭吃芹菜吃多了,然后低血压,头晕没去上课,结果窝在宿舍码字也头晕晕的,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你信吗?反正我信了— —!
小乖狗已经被亲妈写死了,这黑货不是小狗征!!!!
明天再抓虫,章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