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月,阿史那云再访凉都,手持太后钦赐的令牌,顺顺利利踏入了凉月皇宫。
偌大的皇宫,即便是生活其中多年的宫人也有找不着路的时候,何况是只来过一次的阿史那云。一会儿功夫,阿史那云已是晕头转向,不辨东西。实在无法,阿史那云只能找个宫人来指路,不想半天也见不找一个人影。
“喂!”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阿史那云快步追上去,拽住那人的胳膊,“你带我去见皇上!”
那人回过头来,将拽着自己胳膊的手甩开,退后一步,沉着脸上下打量阿史那云一番,才慢慢开了口:“你是何人?见皇上有何事?”
手被无情甩开,阿史那云稍显尴尬,又见那人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清秀可人,脸上却是冷冷清清犹的如寒冬里的冰霜,冷清也就罢了,却眉头紧锁,好像很是厌恶被自己触碰到了似的,想到此,阿史那云不由气上心头,撅撅嘴,不善道:“要你带我去就快带我去,问那么多干嘛!”
那人闻言,脸色更是冷了几分,拱拱手:“赶时间。”而后甩下阿史那头云也不回地走了。
“喂!”阿史那云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儿,愣了愣,咬咬牙,追上去,“我找皇上有要紧的事,你快带我去吧,”虽仍是命令的语气,却是带了几分妥协的味道。
听有要紧的事,那人便不再为难,只道:“跟我来吧。”
阿史那云在那人背后吐吐舌头,想着这会儿有求于人不敢妄为,等会儿见着皇上,再要你好看!
御书房中,凉征正批阅奏折,听得秦露求见,这才记起今日正是要“对账”的日子。
“露儿,近日来武艺可有长进?”凉征随意翻翻账簿,嘴里说着与账务全无关联的话。
秦露对这题外话充耳不闻,只尽忠职守一板一眼道:“近日来,天气渐凉,军中少了那些消暑的食材和药材,这一个月的开销比之前段日子,明显少了许多,省下来的开销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凉征暗暗叹口气,真是怀念之前那个活泼可爱的露儿呀。
“省下的钱财就用于为兵卒置办冬衣吧,冬日已经不远了……”凉征将账簿递还给秦露,心道,只怕,这场恶战,也不远了。
“是。”秦露领旨不怠,处理完自己要做的事,方记起殿外还有个急着求见的人,这才道,“殿外有个自称阿史那云的女子求见陛下。”
“云妹妹?”凉征一惊,她怎么来了?忙道:“快宣!”
“是。”秦露退出殿外,将阿史那云请进了御书房。
“云妹妹!”凉征走上去亲迎阿史那云,满脸惊喜道,“怎么想起到宫中来看表哥了?”
“征哥哥!”阿史那云见着凉征也是欢喜,娇声道,“数月未见,云儿想征哥哥了嘛。”
“哈哈!”凉征大笑两声,“朕也很想表妹了呢,不过,还有人比朕更想呢。”
“谁?”
“自然是朕的母后,云妹妹的姨母喽。”
“云儿也很想姨母,待办完正事即刻就去拜见姨母。”阿史那云笑道。
“正事?”凉征疑惑,“云妹妹有何正事要与朕办?”
“我为征哥哥带来了好消息。”阿史那云粲然一笑,随即脸色一凛,于怀中取出两方锦帛,分外郑重道,“还请凉月皇帝过目!”
“哦?”凉征接过锦帛,细细品读,终而,将锦帛紧紧攥在掌中,询问阿史那云,“此举当真?”
阿史那云正色道:“上有三个部族首领的血指印,自是不假!”
凉征思量一番,觉得甚是可行,方点头应允,取匕首于自己指尖轻轻划过,将指印印在了那两方锦帛之上,一方交予阿史那云,一方自己保留。
“征哥哥果然痛快!”阿史那云接过锦帛小心塞在怀里,提醒道,“吉力今冬势必南征,还请征哥哥做好准备。”
凉征点点头,胸有成竹道:“朕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
“如此甚好。”
“正事办完,云妹妹该去见见姨母了。”凉征与阿史那云出了御书房,朝向晚宫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这些日子,母后时常念叨云妹妹呢。”
阿史那云道:“回到草原,云儿将在凉都的见闻说给娘亲听,娘亲听后甚是惦念姨母,这次云儿前来凉都,娘亲连夜为姨母缝制了新衣,以表心意。”
“母后一定会非常喜欢小姨母的礼物的。”
“是你?“阿史那云随凉征来到向晚宫,却不想见到了那人,那个冷若冰霜的人。
“云儿!”太后见到阿史那云,大喜不已,忙将她拉到榻上坐着,见阿史那云直往秦露身上瞅,笑问,“怎的?你们认识?”
“自然认得!”阿史那云咬牙道。
“之前在宫中碰到的。”秦露只有在与太后说话时,才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那倒真是有缘了。”太后一左一右握了二人的手,而后将两只手叠在一起,欢喜道,“说来,你们可是表姐妹呢。”
“表姐妹?”阿史那云挑眉,惊中带怒
。
太后笑着解释道:“是呀,你娘亲的大哥正是露儿的爹爹,你该唤露儿一声表姐才是。”说着,拍拍阿史那云的手背,势要让阿史那云唤秦露一声表姐。
“我……”让我叫这冷冰冰表姐!阿史那云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见太后那满是期待的慈爱表情也只有妥协的份儿了,低头,不情不愿地张张嘴,“表姐。”
“嗯。”
一声应,阿史那云抬头,却见秦露目不斜视,仍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不由怒火上涌。
“这就对了!”太后甚是欣慰,忽而想到自己与妹妹秦昭虽是亲生姐妹,却相隔万里,不得相见,不由悲上心头,轻轻将身边的两个小辈一左一右搂到怀里,哽咽道,“看到你们姐妹能相聚在一起,我就想到了我那远在草原的妹妹,若是我俩能像你们现在这般,即便只是一时三刻,此生也无憾了……”
“姨母……”
“姑姑……”
两人颇有默契,一同出声安慰。
阿史那云抬眼看看秦露,见对方也在看自己,神色柔和,不复之前的冰冷,甚至还带了些许笑意,那笑柔柔的,阿史那云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由心头一软,回以同样的微笑,暗暗想到,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非要摆着一张冷脸呢?
凉征虽一口答应了与图力等人结盟,但与草原打仗终究不是凉征一个人的事,还需与朝中重臣商议一番才好。几位重臣自是没有异议,毕竟与草原这一仗胜负难分,若有图力等人暗中相助,这胜算就大增了。
阿史那云来去匆匆,只在宫中住了一日,太后虽有不舍却也无法,政事要紧。阿史那云离开三天之后,秦露奉凉征之命,扮作贩马的商队老板,以买马的的名义来到草原,怀揣凉征亲笔书信,上书详详细细的结盟计划,与图力等人密谋结盟铲除吉力之事。
与此同时,凉征秘密前往铭天马场,校检新军。
“自明德元年八月圣上命臣秦晖密募新军,臣日夜操练,历时两年又两个月,已大功告成,恭请皇上校阅!”秦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批层层筛选的骑兵在铭天马场密训两年之久,正是到了一显身手的时候。
“既是成军大典,你准备给朕看什么科目?”凉征笑问秦晖。
“皇上让臣练的是一支敢战之军,所以臣今天只想校验它是否已经练就了无所畏惧的勇气!”
“好!”
仍是两年前的那个跑马场,仍是一人多高的木桩,只是桩前站的人不再是当初的兵丁,而是训导他们两年的大元帅——秦晖!
“噔”的一声,利箭射在秦晖头顶两寸之上的木桩上,入木三分。
“好!下一个!”秦晖抬手拔下头顶的箭,复又笔直立于桩前,双目炯炯,神色泰然。
凉征站在看台上,紧张地握起了拳头:“若,只一箭射偏的话,只怕……”紧紧盯着站于桩前的舅舅,盯着那英勇无畏,高大威猛的凉月大元帅,凉征忽而觉得鼻子微微发酸。这就是凉月的大元帅呀!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的大元帅!骄傲自信的大元帅!
三千兵丁,逐一将利箭射向自己的元帅,无一偏差,未伤及元帅一丝一毫。近三年的坚忍换来了收获,凉征一直在渴望着的那支指向草原吉力的宝剑,终于在悄无声息中铸成了!
“皇上,臣可以缴令了吗?”秦晖一步步走上看台,拱手向凉征请道。
凉征上前,紧紧握了秦晖的手,道:“舅舅,练兵最难的就是练心,谢谢你为凉月练就了一支虎胆雄狮!”
凉征望向跑马场中雄赳气昂的精锐之师,心中油然而生万丈豪情:“勇士们!你们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到这里!你们是最勇敢的骑兵!你们将无敌于天下!即将到来的伟大征战,将给你们的旗帜带来无尚的光荣!你们的名字,会像日月星辰一样,永远照耀着凉月,庇佑凉月的强盛!”
“万岁!万岁!万岁……”
雄壮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带给人们无限的勇气与希望!
《后三国志?凉月书》载:明德三年十月,明德帝命秦铭为北征大元帅,率军三十万,北上伐胡。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快要完结了。
战争,战争,战争。。。。。我该拿什么写你,我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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