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司烈率草原三万精锐趁守军不备一举攻下恶阳岭,待秦晖率北征大军赶到时,恶阳岭已稳稳握在了阿史那司烈的手中。
恶阳岭是战事要害之所在,不得不夺,奈何阿史那司烈擅用兵,若想从他手中夺回恶阳岭,着实困难。
“兄弟们给我冲!冲!”凉月先锋将领手执利剑,指挥兵卒冲向恶阳岭。
一排兵卒扛着云梯往前冲,只冲了百余步,一片箭浪射来,兵卒十有八九栽倒在地便再也起不来了,后面的兵卒顶上,抬起地上的云梯继续往前冲,紧接着又是一片箭浪……
“啊!啊……”
滚木礌石纷纷坠落,无情地砸在兵卒的身上,攀着云梯往上爬的兵卒们惨叫连连,从高高的云梯上摔了下来,头破血流……
一波又一波的兵卒冲上恶阳岭,有去无回。
“大帅,这可怎么行?”李连成见此情景,焦虑不已,进言道,“恶阳岭易守难攻,我军强攻三日,战士死伤惨重,再这样下去,我军兵再多也会拼完的!”
秦晖重重叹口气,只得高声令道:“撤!”
“喔!喔……”凉月撤军,胡兵高高站在恶阳岭上,摇旗呐喊。
“将军……”一名兵将找到阿史那司烈,在他耳边密语。
“什么!”阿史那司烈大惊,握紧手中的大刀,“随我去找大汗!”
吉力中军大帐。
“西边的情况怎么样?”吉力询问军务总管拖蒙道。
拖蒙笑道:“思雷和世子设下埋伏,两面夹击,打败图力和契毕,一举拿下了图力的三千丁壮,眼下图力和契毕二人正带领残部狼狈西窜。”
吉力大笑:“好!就让图力和思雷这两条疯狗咬到底吧。”
二人说话间,阿史那司烈急冲冲闯到帐中,吉力见此,眉头轻挑,问道:“你怎么从恶阳岭下来了?”
“大汗。”阿史那司烈低低身算是施了一礼,怒气冲冲道,“臣听说大汗派世子和思雷一道,伏击了二汗和契毕!”
吉力却道:“我派英腾西进是为了监视图力往陇西去,伏击他的是思雷。”
“没有大汗的指令,思雷敢这么做吗?”阿史那司烈质问道。
“放肆!不要以为你打了胜仗,就可以什么话都说了!”吉力怒道。
“大汗!我曾以身家性命向二汗担保过呀!我不能背信弃义!”阿史那司烈急道。
“哼!图力早就背信弃义了,有人曾亲眼看到过凉月密使假扮的商人出入他的营帐,这还不足以证明图力与凉月皇帝的关系吗?”
“臣也去过二汗营中,这么说来臣也和凉月皇帝有关了?”
吉力攥攥拳,咽下怒火,道:“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这几天你打仗也辛苦了,我也就不怪你了,恶阳岭的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执矢,你回绥北去吧,好好歇上一阵子。”
阿史那司烈闻此,悲痛道:“大汗,您把臣从恶阳岭上撤下来,看来,您还是不信任臣呀!”
吉力只道:“你别胡思乱想了,你我皆是阿史那氏的子孙,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我让你回绥北,是要你带你那两万人给我把阴山山口把牢了。我军攻下恶阳岭,凉月三十万大军陷入困境,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从阴山山口抄我军后路,这个差事十分要紧,派别人去我还不放心呢。”
“哼!”话已至此,阿史那司烈对吉力已是灰心至极,只得忿忿走出大帐。
待阿史那司烈走后,拖蒙忧心忡忡道:“大汗,恶阳岭十分要害,舍了阿史那司烈换别人去守,只怕守不住呀!”
吉力却道:“正因为是要害,才必须要一个忠心的将领去守,没有了图力这个后顾之忧,换执矢去守也就够用了。我看思雷还靠得住,只要留下咱们的心腹继续监视他就是了,让英腾把监视图力那六万人带回来,到恶阳岭以东和我大军会师。”
“是。”拖蒙领命。
凉都皇宫。
“恶阳岭丢了?”凉征将战报紧紧攥在手里,“没想到战争刚刚开始,朕收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坏消息,恶阳岭这样一个战争要害,没想到如此轻易就给丢了。”
魏濂忙劝道:“皇上不要太着急,毕竟这仗才刚刚开始,还有挽回的余地。”
“将心不齐,这仗如何能胜?”凉征痛心道,“秦晖在奏报中提到,整个云中前线诸将中,只有李连成在战前提出来要派重兵防守恶阳岭,只因他人微言轻,竟无人重视!朕只他擅与胡兵交战,便特意在大军出征之前将他从绥州城调往了云中,也好对胡军早作提防。千算万算,没想到生死关头,那些云中前线的将领还将出身家世看得比天还高,竟无一人肯听他调度,这般情形真是让朕担忧呀!”
魏濂同样出身贫寒,深知朝臣贵戚对寒门之士的轻视,更何况李连成还是当初向草原纳银乞和的“主谋”,前线将领不听他调动也是意料之中,如今听凉征此言,也只能暗暗叹口气,宽慰道:“秦晖秦老将军已经到了云中前线,有秦老将军坐镇,那些将领不敢不遵从将令,皇上不要过于忧心。”
“话虽如此……”凉征仍是心有不安,有股念头在心中窜来涌去。
是夜,凉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还在为战事烦心?”明月见凉征这般折腾,知她心思烦乱,难以入眠,索性开口与她聊聊天。
“那你吵醒了?”凉征闻声,侧身看向明月,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明月摇摇头,侧身将手搭在凉征腰间,温声软语道:“没有,我也没睡着呢。”
“睡不着?”凉征不自觉地皱皱眉,“也是在为战事担心吗?国家大事有我操心,你只管放心就好,我不想你为这些事烦心。”
明月摇头笑笑:“我没你那么大的心怀,国家大事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在为你担心。”
“为我担心?”凉征轻声笑,“我天天在宫里待着安全得很,比起那些在前线打仗的将士们要舒服多了,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
“你会一直在宫里待着吗,直到战事结束?”明月抬手抚平凉征紧皱的眉头,忧心忡忡道。
“……”被明月说穿心事,凉征一时无语。
“我就知道,依你的性格,势必不会乖乖待在宫中,安心等人将战胜的消息带给你的。”
“月儿……”
“你就是这样,只想着自己冲锋陷阵逞英雄,从来不会想想别人会有多担心,多害怕……”
“我不是……”凉征张嘴欲辩解,双唇却被爱人的纤纤素手覆上。
“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在城下与敌军的斥候拼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无法说话,凉征只能急急地点点头。自然有想到你!
“可,这次不只是敌军的几百个斥候而已……”明月满心忧愁道。
拿下唇上的素手,凉征将其覆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可,这次我们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我们有三十万人马,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叫我如何放心?刀剑无眼,你身上的伤还少吗?”明月轻声斥道,想到凉征身上的那些伤就一阵阵心疼,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去受那些苦呢?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受伤!”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凉征信誓旦旦道。
“君无戏言,若你身上再多出一条疤痕,我就再也不理你……”
“不会不会!”见明月松了口,凉征开心不已,伸臂将爱人好好搂住,“月儿,你真好,我一定会好好回来的,好好回来亲口告诉你战胜的消息!”
“我想要和你一起去……”明月幽幽道。
我想亲眼看到你打败敌人,亲眼看到你一雪前耻。
“不行!太危险了!”凉征一口拒绝道。
“征……”明月双手勾住凉征的脖子,嗔声道,“让我去嘛。”
“不行!”凉征扭扭脖子,强忍着坚决不被明月的温柔攻势所蛊惑。
“你忍心和我分开?你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明月再接再厉,柔声细语地问,简直要把凉征的心给融化了。
“不忍心……”凉征叹口气,“可是我更不忍心你有任何危险,你只要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只要有你在这儿等着,我就一定会回来的,相信我,好不好?”
“……好。”明月点点头,或许在这里等着会更好吧,这样征也能在前线安心打仗,不用分心照顾我。虽是这样想,仍是难免失落,果然,还是会成为征的拖累呢,将头埋在爱人颈间,闷声道,“我在这儿等着,你就一定会回来……”
“会的。”
《后三国志?凉月书》载:明德三年十月十二日,明德帝北上亲征,行前立凉安为皇太侄,由尚书右仆射冯知重与中书令左宣德辅佐皇太侄代理朝政。
作者有话要说:下雨天,码字天,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