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大军的中军大帐之中,凉征身披金色战甲,端坐帅位,脸色阴郁,帐中静得出奇,在场将领皆低目垂首,面露愧色。
“你可知罪?”凉征开口,对着跪在身前的一名年轻将领。
“末将不知!”那将领梗着脖子,一脸的倔强不逊。
“好!”凉征怒极反笑,“好个不知!来人,给我把他拉下去砍了!”
“皇上息怒。”李连成挺身而出,求情道。
那年轻将领闻得此言,不但不谢,反而啐一口,骂道:“不用你这个卖国贼假惺惺替我求情,我死也不领你的情!”
“放肆!”凉征拍案而起,大步走到那将领跟前,一把攥着他的领子,将他拖起来,另一手指着李连成,怒道,“你说他是卖国贼?你说他是卖国贼?你给朕听清楚了!”说着,一把将那年轻将领丢在地上,将李连成拉到大帐正中,眼睛扫过在场众将,严正道,“你们也都给朕听清楚,他,李连成!当初吉力攻到凉都城外时,若不是他,草原的铁骑也许早就踏平了凉都,踏平了凉月!若不是他,朕也许早就死于了敌军的刀下,成为了凉月的亡国之君!若不是他,你们也许早就变成了刀下鬼,成为了世人所不耻的亡国之奴!你们给朕听清楚了!府库是朕命人清空的,府库里的财宝是朕命李连成送给吉力的!你们说,他是卖国贼,那朕是什么!你们说!朕是什么?”
见凉征盛怒不平,李连成诚惶诚恐,跪倒在地,劝道:“皇上息怒!”
众将见此,纷纷跪地,求道:“末将惶恐,圣上息怒。”
凉征并不理会众将,一步跨到瘫倒在地的年轻将领跟前,俯身问道:“战前不听将命,疏离职守,致使恶阳岭失守,战局急转而下,你可知罪?”
低低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使人不得不俯首认罪,那将领无意识地舔舔嘴唇,嘴巴几度张阖,最终只能吐出四个字:“末将……知罪……”
“好,知罪就好。”凉征轻笑,转身坐回帅位上,沉声道,“你们都听好了,此役关系凉月的生死存亡,朕不想再看到或是听到任何不益于战事的行为或言论!若有违抗,军法处置!”
“臣等遵从圣命。”众将跪地领命。
夜色深重,李连成的帐前却灯火通明,李连成所带的绥州将士手举火把,在帐前集结完毕。
李连成站在帐前,对将士们拱手一礼,而后才道:“弟兄们,恶阳岭久攻不下,战事陷入困境,皇上不惧危险,御驾来到前线。身为皇上的臣子,我们应替君分忧,身为凉月的战士,我们应保家卫国,身为家中的儿子甚至是父亲,我们应保护家人不受敌军的侵扰!今晚,本将要在你们之中选出一千名愿意赴死的士兵,从恶阳岭侧面的绝壁攀上去,直插敌人的背后!大家都听着,不是独子,家中没有妻儿,愿意为朝廷效命的,站到前面来!”
“将军,我是孤儿,我愿意去!”一名士兵站到了队列前面。
“将军,我有三个兄弟,我也愿意去!”又是一名士兵。
“将军,我也愿意!”
……
“谢了!谢谢你们!”李连成对无所畏惧的战士们深深弯下了腰,久未直起。
翌日凌晨,凉月再攻恶阳岭,将士们不怕死一般,一波倒下去,下一波又跟上,一批一批往上涌,攻势猛烈。
执矢站在岭上,挥舞着弯刀,恶狠狠喊道:“给我砸,狠狠地砸!”
“将军,滚木礌石要用完了!”一个将领禀告道。
“再去找!快去找!”执矢猛推一把那个将领,急红了眼!
“是!”
“将军,不好了,有敌军从侧面绝壁爬上来了!”
“什么!”执矢大叫不妙,“快给我堵住,堵住!”
“兄弟们!杀!杀!”侯文轩第一个攀上恶阳岭,搭把手将后面的战友拉上来,带头冲向敌人!
一千个士兵陆陆续续攀上恶阳岭,出其不意,给敌军背后致命一击!胡兵回身杀敌,前面不妨,前方的凉月士兵趁机攀着云梯,爬上了恶阳岭。
前后夹击,胡兵渐处弱势,终于不敌,丢甲而逃!
凉月的大旗,终于插在了恶阳岭之上。
吉力大帐中。
“报——”一兵卒冲进大帐,报道,“大汗,恶阳岭失守了!”
吉力大惊:“你说什么?”
“回大汗,敌军今日凌晨突然猛攻恶阳岭,执矢将军苦战几个时辰,不料一股敌军从侧面山谷攀越绝壁攻上了寨墙,执矢将军寡不敌众,只好率部突围出来!”
“唉!”吉力长叹一声,悔不当初,“我怎么用了这么一个废物?一世霸业都毁在这个混蛋手里了!”
“父汗息怒,如今该如何是好?”世子英腾急道。
吉力思量片刻,道:“快!传令下去,全军退到阴山下!”
英腾却道:“既然已经这样了,何不全军出击,杀其不备,和凉月拼了算了?”
吉力却道:“恶阳岭一失,凉月便可左右呼应,他们的人马比我们多出十万,战力比三年前大有增强,我军再待在这里就有被围之险,而今之计,唯有大步退却到阴山下,依山据守,诱军深入,远离堡垒,失去屏障,相持一段,挫其锐气后,或许还能寻得反败为胜的战机!传我帅令,全军撤退!”
“是!”
吉力退居阴山,凉征于帐中设宴犒赏攻下恶阳岭的英勇将士。
“是你!”凉征见到来人,一阵惊喜!
“末将拜见皇上!”侯文轩单膝跪在凉征身前,恭敬行礼。
“快起来!”凉征俯身将他扶起,将眼前这个健壮勇敢的男子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点头赞道,“听李连成说,这次多亏你不惧艰险,率领一千兵丁从绝壁攀上恶阳岭直插敌军背后,才能顺利攻下恶阳岭!三年未见,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呀!”
“皇上谬赞了,上战场杀敌是末将的职责!”侯文轩理所当然道。
凉征见侯文轩如此,甚是欣慰,伸手拍拍他的肩头,笑道:“战胜之后就随朕回凉都吧,你这一走就是三年,如今又立此奇功,嫂嫂一定想要见见你了。”
“是。”听凉征提到姐姐,侯文轩不复之前泰然之色,用力点点头,眼眶发红。
宴席上,凉征与秦铭坐于一处,秦铭敬凉征一杯道:“皇上,收复了恶阳岭,整个战局顿时好转起来,不过,吉力也绝非等闲之辈,他退守阴山,是想以阴山为屏障与我军对峙,而后伺机反扑,皇上还需早就打算,以免夜长梦多。”
“外公所说极是。”凉征饮下手中的酒,思量片刻,道,“恐怕又要劳烦外公了,待这酒宴结束之后,外公就带领您的人马全军压上死死咬住吉力吧!”
“臣遵旨!皇上的意思?”秦铭道。
凉征亲手为秦铭斟上酒,解释道:“吉力狡猾,绥北那边的两万人马一直没动,只有把在阴山下他打急了,他才会把这个看门狗给调出来,到时候咱的秘密骑兵才能派上用场呀!”
秦铭闻此,连连点头,真心赞道:“皇上圣明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鸟,估计下一章就能凯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