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欲醒来时,发现乔若微正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
杨六欲翻身摁住若微的手:“不用。”
杨六欲和乔若微在一起生活十年,却对彼此的身体陌生。
昨天是第一次让若微看到杨六欲的身体。
但若微已没有尴尬。
这世间只有他们可以相依为命了。
除了她没有人能帮助杨六欲。
若微用手抚摸着杨六欲的脸。
杨六欲的脸上被掌嘴的伤还没好。
淡色的痕迹在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没一丝生气。
身上的情况比脸上还糟。
叶笃言腰带上缀有金片,打在杨六欲身上,割出很多伤口。
杨六欲瘦得厉害,从前就不胖,现在更瘦了。
青紫的瘀伤,还有斑驳的血迹,让本就单薄的身体惨不忍睹。
杨六欲:“我自己来。”
乔若微低声的啜泣着。
给我准备衣服,我要上朝。
若微的嗓子喊坏了,说不出话来了。
她跪在杨六欲的床边。
杨六欲握住她的手:“这不是我们的错,不是我的,也不是你,就算没有你,也不会比这种情况好,等我回来时,能看到你好好的,你能做到吗?”
若微点点头。
这时陈太医来了。
杨六欲:“你来干什么?”
陈太医:“摄政王让我来看看你。”
杨六欲:“我很好,你回去吧。”
陈太医:“杨丞相,有些事比你想象的严重,会死人的”
杨六欲怒极反笑:“会死人吗?死了又怎么样,你看我比死人好吗?啊,你看我哪比死人好。”
陈太医:“我知道,但身体要紧,如果你真有什么闪失,我也没法向摄政王交待。”
杨六欲的情绪激动,仰天大叫:“叶笃言,你欺人太甚。”
杨六欲把手边能找到的东西都丢向陈太医:“你出去,你个我滚,你去告诉也笃言,就说我死了,不用他管。
陈太医退下去,下去前,给乔氏一个方子:“丞相的身体要好好的调养,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乐观。”
等乔氏回屋的时候发现杨六欲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她忙叫回要走出去的陈太医。
太医对杨六欲的伤口的都进行了处理,一边处理一边摇头。
又下了一道方子。
太医把方子递给乔氏的时候小声的说:“这几天劳烦夫人看好相爷。”
乔氏眼睛一热,最艰难的都遇到了,还能比这更难过吗?
杨六欲要自己好好的活着,他也一定会做到的。
杨六欲昏了两天,到第三天才醒。
杨六欲醒来时看到的依然是哭泣的若微。
杨六欲,挤了个笑容:“我没事。”
乔氏依然愁眉不展,却快速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我去给你煮粥。”
杨六欲拉住若微的衣襟:“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乔氏的眼泪止不住又往下流。
杨六欲:“是不是盼儿?”
乔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杨六欲感觉胸口一甜:“快说,怎么了。”
乔氏看他的样子很害怕,知他误会了:“他就是被太学退回来了,让他不要上学了。”
杨六欲长出口气:“为什么?”
乔氏:"盼儿把人打伤了。”
杨六欲:“没事,今天我同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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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六欲能感觉杨盼的不情愿。
但杨六欲的身体不好,杨盼不敢违背他。
入了宫,人们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杨六欲还能镇定的行礼,杨盼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到了太学,杨盼坐下,杨六欲开始整理东西。
进来的太学生,看到杨盼都吃一惊,但看到杨六欲就都闭上嘴巴了。
突然一个声音:“这是谁呀,宰相公子,你起的早呀,摄政王是不是刚从你家走啊。”
杨六欲寻声看过去,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智躅”--出身名门,却不学无术。
来人看到杨六欲。
旁比的人小声的说着:“小点声,他爹在这呢。”
智躅看了杨六欲一眼不屑的说:“有什么可怕的,官阶小着呢,摄政王都睡他家了,他都不敢怎么样,听说杨盼他娘嗓子都哭哑了,这种男人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了,死了算了。”
一边说一边啐了一口。
杨盼早就怒火中烧,他冲到智躅的前头,挥拳就是一下。
智躅的人马上围上来。
杨六欲只记得冲上去护住杨盼,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时,杨六欲发现自己躺在杨盼的怀里。
杨盼流着泪,望着他。
杨六欲颤抖着声音:“盼儿,让你受委屈了,但我保证,很快就能让你有尊严的活着。”
杨六欲的眼睛亮得透明。
杨盼:“我们要逃走吗?”
杨六欲:“不用逃,我们哪都不去。”
杨盼:“爹,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下吧,我们一会回府。”
杨六欲:“你回去,我要去找摄政王。”
杨盼:“我同你一起去。”
杨六欲:“你不能去,这是我的事,回去别告诉你娘。”
杨盼:“爹。”
杨六欲踉跄着向后宫走去。
杨盼回头恶毒的盯着智躅;“我爹要是有事,我就要你死。”
杨盼尾随着杨六欲,但到宫门口,杨六欲没费力就进去了,但杨盼却被拦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