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没有声音。
乔箬微被人救醒,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被行刑的杨六欲,又昏了。
叶笃言平静的说:“有想看的,可以看一看,不想看,可以褪朝了。”
众人如得了赦令一般纷纷退下。
叶笃言踱到了侧殿。
叶笃言又醒了过来,目光呆滞。
叶笃言蹲下来,看着靠坐在刑床下的杨六欲。
叶笃言用手指托起杨六欲的下颚,让杨六欲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你还认识我吗?”
杨六欲没有反应。
叶笃言加重了手的力度,杨六欲还是没有反应。
叶笃言问旁边的太医:“他这样要多久?”
太医答道:“行刑不能导致他这样,这样多半是失心疯,一般是受刺激了会这样。”
叶笃言:“行刑怎么样?”
“都挺顺利的,现在他已经算不上是男人了。”
叶笃言:“很好。”
叶笃言拍了拍杨六欲的脸:“杨六欲,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你不是想象可能出现的后果了吗?”
“你不是可以舍身吗?”
“这算什么,你倒是笑对呀,就像当初对我那样。”
“你算准了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算准了我就舍不得。”
“杨六欲,为什么我要舍不得从来就没得到的东西?”
“为了你在意的人,你什么都肯做,你还真是圣人。”
“看看你这个圣人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也如你自己认为的那样。”
叶笃言:“传旨,逍遥王和王妃,都不能出府。”
叶笃言看看杨六欲:“你认识我吗?认识我就带你走。”
杨六欲还是动都不动。
叶笃言,迈步出去:“他要是死了禀告我,不然就让他这么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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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
每个人都看到了杨六欲。
不是气宇轩昂,慷慨陈词的宰相。
不是大义凛然的在宫门外跪迎百官的五品官。
是一个疯子。
杨六欲的眼里没有东西,什么都没有。
他躲在偏殿的角落里,靠着柱子,望着天。
被宫人驱赶,就弓着腰,挪到另一根柱子跟前。
关于杨六欲的故事,没有人信。
杨六欲是那种对一切人都怀有善心的人。
不好财,不好色。
这样人的就不该有“强占”这种事。
他又怎么可能抢占叶笃言的妻儿。
当初要对杨六欲施宫刑的时候,乔氏当时就晕了,这哪里是被强占的人,看到仇人被罚的态度。
老臣们唏嘘不已。
杨宰相只有杨六欲这一个儿子。
先前不好仕途。
大家替他可惜,本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但后来又入朝为官。
少年得志,让人羡慕。
世事变迁。
没想到,老宰相过世不过几年,杨六欲就弄成这样。
早知今日,不如就放他自由,起码还是个完整的人。
杨六欲的上身裸露着,衣服被他用来包裹“受伤”的下身。
身上的伤就显露无遗。
遇到有人看他时,他也不躲,就像他都不知道那伤是怎么来的,或是他都不在乎伤是怎么来的。
背地里有人曾笑谈,说杨六欲是“极品”,光是那一脸正气,一点灵气,以及无人比肩的俊朗,就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现在,看着杨六欲身上明显的吻痕,胳膊上捆绑的痕迹,每个人都知道,前朝宰相的酷刑是什么。
要不杨六欲也不能总是望着天空,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只是这摄政王下手也太重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弄
杨六欲身边不知是谁放了个盆,里面放了些水。
可能是宫人洒扫遗忘的。
更可能是看他可怜。
杨六欲渴了就把头沁进盆里,喝上一口。
叶笃言面无表情。
百官就是有事也都不报。
每个人的心思都在偏殿的那个人身上。
很快退朝了,每个人都快步的走出去。
叶笃言望着杨六欲。
权利真是神奇的东西。
折磨了叶笃言十年的人,现在就在眼前。
只几天的工夫,就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叶笃言的心有点隐隐的痛了。
长久以来,叶笃言的心都在痛,但痛得越来越麻木。
但那种心痛得窒息的感觉却让叶笃言上瘾。
后来,叶笃言为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而兴奋,几乎忘记了心痛。
以为杨六欲同自己一样,却发现,他的生活里没有“心痛”。
叶笃言愤怒了,就是愤怒,依然不能让自己“心痛”。
当看到杨六欲难过的时候,叶笃言才刚刚有一点“心痛”的感觉。
随即,叶笃言就疯狂了,他感觉自己失控了。
为了找到这种感觉,他不停的刺激着杨六欲。
他要让杨六欲难过。
他幻想这杨六欲的难过是因为他。
当他能感觉到杨六欲的难过是因为他的时候,他就平衡了。
这是报复吗?
叶笃言不知道。
这是恨吗?
可能是吧。
还是叶笃言深爱着杨六欲。
叶笃言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的生活一团糟。
杨盼一直在闹事。
叶笃言,把他关到大牢里。
毕竟是刚认的儿子,虽然杨盼自己不承认。
但叶笃言却不敢轻举妄动。
并不是他顾念骨肉亲情,他怕杨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