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笃言从不承认他害怕杨六欲。
所以叶笃言能对杨六欲做出很多可怕的事。
但是,叶笃言却有两件事没做。
就是没动乔若微和杨盼。
其实,叶笃言在杨府的那晚,目标是乔若微。
他不能容忍那个女人在杨六欲身边十年。
他痛苦的十年,那个女人却能同杨六欲朝夕相处。
他要在杨六欲的面前强占桥若微。
他要分开杨六欲和乔若微。
但当他看到杨六欲的眼神时,他改变主意了。
叶笃言深信杨六欲十年来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相信杨六欲和桥若微在这十年里相依为命。
杨六欲保护着乔若微。
乔若微也保护着杨六欲。
就因为有乔若微,就因为有杨盼,他的杨六欲才能避过世人的眼睛。
杨六欲明显的保护态度,让叶笃言退却了。
这个事实却让叶笃言更沮丧。
对杨六欲的强占,是叶笃言的愤怒,也是叶笃言的无奈。
虽然整件事对乔若微打击是巨大的。
却是杨六欲的选择。
杨六欲也反抗,但不会为了反抗同叶笃言玉石俱焚。
如果叶笃言动的是乔若微,叶笃言不敢想后果,杨六欲能同他拼命。
杨六欲知道,为了保护乔若微,他别无选择。
即使杨六欲以这种方式让步。
但叶笃言还是生气,因为就算是杨六欲已经在自己的手心里,却还抓着主动权。
叶笃言下了决心,却仍不敢动乔若微。
但叶笃言旋即发现留着这个女人也不错。
杨六欲就得乖乖的听话。
他们是自己要挟杨六欲的砝码。
从叶笃言入朝以来,杨六欲唯一的一次向自己服软是因为杨盼。
杨六欲说的一句话打动了叶笃言:“看着他那张脸那么难过,我很心疼。”
叶笃言第一天看杨盼就知道了。
杨盼是自己的儿子。
不光是因为杨盼的身形长相同少年的自己是如此的像。
还因为杨盼的紫瞳。
叶笃言回国的几年知道,父亲是紫瞳,家族隔几代就会出现紫瞳,兄长曾笑谈,出紫瞳的都成皇上了,但叶笃言没有,紫瞳只有在盛怒的时候才会显现,他和兄长都曾盛怒过,但没有人出紫瞳,兄长曾说,叶笃言的儿子中有紫瞳的就可以继承王位,叶笃言只是当成笑谈,但在叶笃言去太学考试的时候,发现杨盼是紫瞳。
杨六欲被自己压在身下。
叶笃言知道他难过。
但叶笃言发现更让杨六欲难过的是杨盼受了委屈。
而让他心疼杨盼的是因为那张小脸。
就是说,他不忍心看着酷似自己的脸受委屈。
虽然这要转好大的一圈才能得出杨六欲在乎自己的结论,但这对于叶笃言来讲足够了。
叶笃言说要认回杨盼。
杨六欲说好。
叶笃言说要给乔若微名分。
杨六欲说好。
叶笃言说要削杨六欲的职。
杨六欲说行。
叶笃言说要杨六欲入宫为奴。
杨六欲说行。
叶笃言能想到的,都做了。
但他就是不能拨开杨六欲那厚厚的壳。
杨六欲把他自己隐藏得很深。
于是他给杨六欲下了一味猛药。
他并没有真的要废了杨六欲。
他只是听从建议,给杨六欲下药,再下银针,让杨六欲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但他没想的,杨六欲的内心是如此的恐惧。
在行刑前逼疯了自己。
看着杨六欲象虫子一样的生活着。
叶笃言也心疼,但他更痛恨杨六欲。
就算把自己逼成这样,也不肯交他的真心出来。
大殿里没有人了。
侧殿里杨六欲还在望着天。
叶笃言走到他跟前,他都没反应。
叶笃言握住杨六欲的手腕。
杨六欲死命的往回缩。
一边缩,一边把身体也蜷起来。
叶笃言把他拽起来。
杨六欲蜷缩着身体,用手挡着下体,惊慌的望着叶笃言。
叶笃言有点心疼,松开了手。
杨六欲就又靠着柱子缩成一团。
叶笃言对侍卫说:“把他送回寝宫,洗干净。”
杨六欲被拉走了。
叶笃言回到案几前,翻看着奏折,但好久看不进一个字,脑海里就是杨六欲惊恐的眼神。
他真疯了。
自己入京不到一个月就把他逼疯了。
叶笃言狠狠的锤了案几一下。
但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这样疯着也好,起码不会有那种永远捉不住他的感觉。
起码,他能从杨六欲的眼睛里看到恐惧。
放下看不进去的奏折,叶笃言回寝宫了。
既然脑子里都是他,就回去看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