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笃言回到宫里时,看到杨六欲呆呆的坐在床上。
傻傻的。
手里捏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小点心。
侍卫在外面监视着他,怕惊扰了他。
估计他是觉得没人就偷了桌上的点心吃。
看叶笃言进来,杨六欲紧张的捏着手里的点心,身体不停的往后躲。
叶笃言刚走近他,杨六欲就把身体蜷起来。
被沐浴过的身体,只着了一件单衫。
叶笃言靠着他坐下。
杨六欲又躲了躲。
叶笃言突然压到杨六欲身上。
杨六欲尖叫着护住下体。
叶笃言则抓住他的两只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体上拿开:“杨六欲,你看好,你身上,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能从你身上拿走,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杨六欲低头看自己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杨六欲歪着头,想着叶笃言的话,愣愣的想。
叶笃言感觉他不对。
叶笃言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六欲:“杨六欲”
叶笃言:“你多大了?”
杨六欲:“我多大了?”
叶笃言:“我是谁?”
杨六欲:“你是谁?”
叶笃言:“这是哪?”
杨六欲:“这是哪?”
杨六欲挠着头,这些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叶笃言:“你把你的名字写下来吧。”
杨六欲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叶笃言看一眼,是杨六欲一贯的笔体。
叶笃言丛书架上取了本书递给杨六欲:“这个读过吗?”
杨六欲看一眼自信的说:“读过,六岁就读过。”
叶笃言:“你会下棋吗?”
杨六欲:“会,我下得很好。”
叶笃言:“这是宫里,我是摄政王。”
杨六欲看着他等着下文。
叶笃言咳了一下;“那个,你是我请来教我下棋的。”
杨六欲深信不疑:“现在我们要下棋吗?”
叶笃言尴尬的说:“啊,不,你休息吧,明天我有时间再下,你现在身体不是很好,一会,我让太医来看看你。”
叶笃言再带太医进来时,杨六欲在看书,他很配合太医的诊察。
出去了叶笃言问:“怎么样?”
太医摇摇头:“可能是失忆了,一般如果遇到什么事真的接受不了,会强迫自己相信这些都没发生,于是他就忘记这一切,只想起他高兴经历的那些东西。”
叶笃言:“要这样多久。”
太医:“不好说,他这种状况很不稳定,之前还没有失忆迹象,突然就这样了,也许哪天突然就好了。”
往后的日子,叶笃言感觉到说不出的幸福。
杨六欲的印象里没有他,但也不恨他,怪他,讨厌他。
杨六欲的谦恭有礼,让叶笃言又看到杨六欲从前的样子。
每每叶笃言都投杨六欲所好,收集些书法字画。
杨六欲都欣喜若狂。
杨六欲毫不掩饰他的喜悦。
看着杨六欲雀跃的表情,叶笃言甚至想把能找到的一切都给他。
杨六欲的身体也好了起来。
脸也红润了,如凝脂的脸,愈发透亮起来。
杨六欲尽心尽力的教叶笃言下棋。
叶笃言的进步也很快。
不下棋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看书。
杨六欲看书时很静。
叶笃言则偷偷的看他。
每天的日子过得飞快。
幸福的日子让叶笃言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
忘记了杨六欲的背叛。
忘记还有乔若微,忘了杨盼。
忘记叶笃言曾经对杨六欲做的可怕的事。
直到有一天有人报告被囚禁的杨盼失踪了。
叶笃言知道,杨盼是奔着杨六欲来的。
狼崽子就是狼崽子。
这么个看法,还让他跑出来。
叶笃言索性下令,要是看到杨盼在宫门附近就让他进来。
杨盼再次看到杨六欲时,杨六欲正坐在荷花池边发呆。
眼睛清澈得象六月的阳光。
杨盼哭了,这样一个仙子的人竟受这样的委屈。
听看守门的只言片语,杨盼知道杨六欲疯了。
杨盼急。
知道杨六欲被叶笃言困在宫中。
杨盼恼。
不管怎样,杨盼还是找到杨六欲了。
他要保护他,就像杨六欲从前保护自己一样。
杨六欲听到有人声,回头看过来。
杨盼看着杨六欲的脸惊呆了。
那是一张清丽的脸。
淡然的眉眼,淡然的神情。
只是因见了杨盼而生动起来。
印象里的杨六欲从来都不曾笑过,也不曾有过这种,似羞涩,似妩媚的表情。
原来杨六欲是这样让人心神荡漾。
杨盼被杨六欲看得心里一紧。
杨六欲上前拉住杨盼的手:“言,你看鱼都长这么大了。”
杨盼顺着杨六欲手指的方向看去,红色的鲤鱼在池中翻腾。
杨六欲:“你还说他们长不大,你看明明都这么大了。”
杨盼知道杨六欲疯了,但没像到会疯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杨盼迟疑着不知该叫杨六欲什么。
叫爹,怕引杨六欲犯病。
这时叶笃言出来了,对杨六欲和杨盼说:“六欲,你带笃言去吃饭吧,一会把功课再温一遍。”
杨六欲痛快的应着,拉起杨盼往院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