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欲什么都没说。
自己赤裸的样子,叶笃言并不陌生。
他也知道,叶笃言是想得到自己,那是他十年来一直想的。
但得到了,也就那么回事。
摄政王,什么样的人没有。
耿耿于怀的只是得不到的。
得到了,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现在这样的绑着自己,就只为了羞辱自己。
杨六欲感觉过羞辱。
在乔若薇的面前。
在那个把自己当成天一样的女人面前。
在自己名义上的儿子的母亲面前。
叶笃言就那么强占了自己。
那是自己唯一还能为她做的。
只有那样才能保护她。
作为男人的杨六欲在那一天就死了。
他怕乔若薇因看到他受辱而自杀。
他想对乔若薇说:“你在意的那个人都死了,现在还苟延残喘的这个人不值得你去死。”
但他终还没说。
乔若薇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她分辨不出来他的意思,会因他这样的话而痛苦。
当杨盼受辱时,杨六欲承诺他,让他有尊严的活下去。
当杨六欲去找叶笃言时,杨盼坚持要与他同去。
那时的杨盼,还什么都不知道。
天真的杨盼以为他能为自己主持公道,以为他会刺杀叶笃言。
看着杨盼眼中闪烁的希望。
杨六欲惭愧至极。
杨盼眼中的自己是正直的,有力的,起码是不能被侵犯的。
但他能保护儿子的方法,就是求那个给了自己耻辱的人侵犯自己。
叶笃言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他身边。
叶笃言在乎的是自己象狗一样的跪着,在乎的是看着他一点点的放弃尊严。
一个又无力又无尊严的人怎么能算是父亲。
从那天起,杨六欲就在心里把自己和杨盼分割开了。
杨六欲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叶笃言充分的享受了自己的困顿和无奈。
自己就像汤渣一样,对叶笃言毫无用处了。
即使自己这样谦卑,但叶笃言都不原意放过自己。
当叶笃言在朝堂上要给自己净身时。
杨六欲绝望了。
叶笃言没要自己的命,不是念着旧情。
因为死,从来就不是最痛苦的事。
当杨六欲的四肢被人摁住的时候,杨六欲诅咒的是自己。
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活着。
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就因为自己的软弱,才给了叶笃言再次侮辱自己的机会。
叶笃言在所有人的面前羞辱了自己,羞辱了前朝的宰相。
战场上的手下败将,是身下的玩物。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宰相呢?所有人的脸都被自己丢了。
再去死还有意义吗?
没有。
自己就该在破城的时候就殉国。
象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宰相那样。
为什么在知道要见他的时候还有一丝雀跃。
乔若薇都感觉到叶笃言是不会念旧情的,但自己却一意孤行。
现在的杨六欲就是想知道,叶笃言还能干什么,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面对叶笃言的质问,杨六欲并不是不屑回答,而是无言以对。
杨六欲是失忆了。
并不是杨六欲装的。
但是杨六欲并不是对自己做什么一无所知。
杨六欲总是恍惚的觉得自己在做梦。
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杨六欲自己分不清杨盼是不是少年时的叶笃言。
杨六欲常常的害怕杨盼不是叶笃言。
他常常在怀疑。
但这让他更害怕。
他对于叶笃言的相处有太多的遗憾。
他越是害怕就越想抓住。
那段被禁锢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一旦释放,放射出巨大的能量。
那些他不敢做的,害怕做的,但却很想做的事,他都要试试。
因为他就要没机会做了。
当他被叶笃言甩到柱子上时。
当他的头被剧烈撞击。
当他看到叶笃言殴打杨盼时。
他又是他了,他逃无可逃。
他知道叶笃言不会放过他。
但自己都是死过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杨六欲的脑子里想的都不是自己。
杨六欲看到叶笃言身边那个清秀的男孩了。
一个身心都千疮百孔的人,怎么能同那青葱般的人比。
杨六欲真的羡慕添绿。
不为叶笃言的宠爱,不为他的逼人青春。
只为他同叶笃言间没有这许多的恩怨。
能让叶笃言生气到丢开新宠,在自己身边陪了一夜,就算让他弄死也不冤枉了。
杨六欲自嘲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