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笃言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杨六欲晕倒在地上。
肩胛的衣服被撕开。
裸露的肩胛上是一大块的烧伤。
这就是遂于再回来时看到的。
遂于抱起杨六欲,让人处理了他的伤口,这时遂于才知道杨六欲的身上有这么多的伤。
有些痕迹已经淡了,有些还狰狞着。
遂于把杨六欲交到副将的手里:“送他下去休息。”
杨六欲伸出嶙峋的胳膊拉住遂于的袖子。
遂于把脸凑到杨六欲跟前:“你想现在就让我带你离开?”
叶笃言在迷糊中就听到了这一句。
叶笃言抬头看到遂于,看到杨六欲被他们抱在怀里。
叶笃言冲上去抢杨六欲。
副将避开叶笃言。
遂于抓住叶笃言的衣领:“叶笃言,我要带杨六欲走,因为你根本就不配根他在一起,你是一个不懂得珍惜和报恩的人,你不配拥有幸福。”
叶笃言苦笑着:“你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我们的俩的事。”
叶笃言又喝了口酒,看着杨六欲。
回头对遂于说:“你不知道,他骗我骗得有多苦。”
叶笃言:“我喜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知道为了能同他在一起我做了许多坏事,却从没做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叶笃言:“但他呢,却一次次负我。”
叶笃言:“他说要考个功名,给父亲一个交待,我就等他,满心期待有一天驰马塞外。但等来的是什么,他入朝为官,他娶乔若微,却弄晕我把我扔出关外。”
叶笃言越说越激动,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怒气都发泄出来,酒也醒了九分。
叶笃言:“你能想象,当我被扔在千里之外的荒郊野岭上,我是什么心情,想象我象一个傻瓜似的到集市听那些不相干的人讨论着当朝状元大婚盛况时,我是什么心情。当我在破庙里生病发烧时,我几乎死了,他们在高堂明月下相依相偎,你能想象我有多绝望,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遂于:“你知道当时的情况,那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叶笃言:“我知道,你想说他是为了保护我,但如果我被野兽吃了呢?如果我被仇家杀了呢?这也是为了我好吗?我不相信他不爱我,我不相信他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努力活着,比任何时候都更在意保护自己,就为了让我有命再站在他的面前,我要他亲口对我说,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不要说我误会他了,我了解他,我知道他,我相信他,但知道真相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但真相呢?真相就是他从来就没在意我,他的滥好心可以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他也并不如我想的那样爱我,他只是喜欢一个傻子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叶笃言:“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他爱不爱我,我不在意了,他怎么想的,我也不想再追究了,但他今生人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也要随我一起下地狱,我要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他不做我有办法让他做,你们也都不用管了。”
杨六欲望着他,眼睛里含着泪。
叶笃言心里变得通透。
这些让他无法释怀的东西说出来,心情出奇的好。
特别是看着杨六欲清澈的眼睛。
叶笃言突然感觉这样的杨六欲是爱自己的,非常非常的爱。
仿佛时间并未损伤杨六欲对自己的爱。
杨六欲并没有恐惧,并没有痛恨,有的是另一种感情。
那居然是怜惜-----为叶笃言的经历而伤感,替他难过。
感同身受,这就是叶笃言对杨六欲的表情的解读。
叶笃言突然感觉杨六欲很温暖,他会给自己以安慰。
遂于看着他们两个,一个体无完肤,一个肝肠寸断。
遂于:“其实,这都不是杨六欲的错,是我的错,杨六欲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认识杨六欲,因为我们从前就见过。”
叶笃言疑惑:“你们背着我见面。”
遂于:“是我在见你之前就见到他了。”
遂于:“十年前,你的身份曝漏,虽然只有几个人知道,但只这几个人知道就是致命的。因为你是王位的正统继承人,反对你皇兄的人,要得到你,你皇兄的舅父,就是当时的大将军要除掉你,因为你皇兄有伤没有子嗣。老宰相要抓住你,起码要保证你不被别人抓住,因为杨六欲设计把你偷出来,老宰相发现局势不能控制,就向皇上揭发这件事,皇上也参与到这件事里了。”
遂于:“本来杨六欲想找个稳妥的地方把你藏一段,等他把他自己的事处理一下就同你一起离开,不再过问世事。”
遂于说到此处时,叶笃言感觉心里一震,他抬头看杨六欲,杨六欲低头听遂于继续说着,没有反驳,叶笃言一阵惊喜,杨六欲默认了,默认了遂于说的话,默认了他也曾想同叶笃言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