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欲站起身。
杨六欲捏弄着衣服的下摆:“我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去见皇上。”
杨六欲脱身上的衣服。
杨六欲:“八月十五,每三十年荷塘就会被水倒灌,也不知是哪的水,你还记得夕园那个美丽男子吗?他就是在这池里死的,三十年前的今天,如果是真的,我也不知自己要葬身何处。”
杨六欲的神情落寞,但很快他抬头对叶笃言笑一下。
“不过都没关系,我身上有‘摄政王府’的烙印,会有人给你送回来的,只是,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不要再转世为人了,做人我太失败了,让我做畜牲就好。”
衣衫被杨六欲一件一件的褪下来。
杨六欲的背上满是伤痕,在明亮的月光下,折射出惨白的色泽。
那被刚刚烙过的地方红肿,焦黑。
叶笃言努力的挣扎,但都无力,叶笃言想叫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流,让他更看不清杨六欲,他想甩掉泪水,也变得不可能。
杨六欲面向荷塘,他走了几步,他走得很慢,快到水边,他停下来。
杨六欲想回头再看叶笃言一眼,即使要离开,叶笃言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下了很的大的决心,杨六欲才让克制自己回头的欲望。
杨六欲怕看叶笃言,怕叶笃言伤心,怕叶笃言的任何表情。
叶笃言努力的看着杨六欲,他希望杨六欲站下,希望杨六欲回头,希望杨六欲再看他,希望杨六欲因不舍而放弃。
杨六欲停了很久,他继续向水边踱去。
水纹映着月色。
杨六欲象一个涉水的仙子,他在岸上玩累了,他又要回到水中。
黑发垂到腰际,微风轻拂,轻掀起丝丝缕缕。
月光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在叶笃言的注视下一点点的没入水中。
当杨六欲走到湖心,水漫过他的腰际。
杨六欲转过身来,他看着叶笃言。
他只能看清叶笃言的轮廓,看不见叶笃言的表情,叶笃言被柳树的阴影遮盖。
但叶笃言却能看到杨六欲。
明亮的月光映着水光,照亮杨六欲的脸。
叶笃言看到杨六欲身边的水开始翻滚,象是烧开了一样。
叶笃言希望,这只是幻觉,一切都会停止。
突然,杨六欲开始下沉,水一点点的吞噬了杨六欲。
杨六欲任命的向天空望去,想忽略不断袭来的水。
当水漫过杨六欲的胸口时,杨六欲的表情变得痛苦,呼吸开始困难。
叶笃言感觉煎熬,自己的呼吸变得不顺畅,叶笃言大口的吸着气。
叶笃言看着,看着杨六欲极力的睁大眼睛最后看向自己。
看着杨六欲满脸的不舍。
叶笃言竭力的挣扎。
他只能看着水漫过杨六欲的眼睛,瞬间,杨六欲不见了。
池水还在翻滚着。
杨六欲不见了。
他的六欲刚刚还站在水里,现在不见了。
叶笃言看着水面。
叶笃言不敢眨眼。
他的六欲还能出来,就象他刚进去那样,再出来。
叶笃言头脑开始混乱。
他记不得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他只记得那天,他在荷塘边同杨六欲说话。
他陪杨六欲看荷花。
他把自己的斗篷披在杨六欲的身上。
十年了,他想了六欲十年。
终于他的六欲又回到他身边。
但怎么六欲又不见了。
如果叶笃言知道,他的六欲只能在他的身边这些许的日子。
叶笃言就会什么都不做,只每天每天的看他。
记住六欲说的每一句话,记住六欲的每一个笑脸。
如果知道他的六欲这么快就离开他。
叶笃言不会计较从前的种种,就算六欲有千般的不是,笃言都不会计较。
他要告诉六欲,他有多爱他,他有多想他。
他会轻轻的吻他,他会温柔的抚摸他。
他会珍惜每一个接触六欲的瞬间。
他要把他前半生没说出来的爱,和后半生再不会有机会说的爱都告诉他。
但没有人告诉他,他和六欲相聚的日子只有这么短。
荷花还没败落,他的六欲就走了。
原来,他以为他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在一起。
原来,他以为他要给他点教训再爱他。
原来,相聚的时光只是昙花一现。
原来,命运把六欲送回到他的身边,就是为了彻底带走他。
原来,用来道别的时间都被他浪费了。
杨六欲,你太残忍了,你为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却任由我这样挥霍如此珍贵的日子,你收藏了相聚日子里的每一滴泪,每一滴血,却把无限的遗憾留给我。
杨六欲,你太残忍了,如果我知道追逐你会逼死你,我宁愿远远的看着你。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我现在做了这么多,我却失去你,就因为你爱我,我就要失去你,六欲,让我知道了这样的真相,我又要怎么活下去。
叶笃言的泪不停的流。
眼睛干涸了。
干涸的眼里映出了六欲的身影。
眼泪又充盈了。
眼睛又干涸了。
终于,眼睛不再干涸。
但叶笃言却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