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圈了一天。
杨六欲终于出来了。
一顶小轿停在门外,四个玄色衣服的人守在旁边。
杨六欲也不问就上了小轿。
小轿在杨六欲熟悉的街道上穿行着。
这条路杨六欲走了很多回了,是他上朝的路。
路上的人还是熙熙攘攘的,没什么变化,看来叶笃言一切都做得很好,百姓被安抚得很好。
杨六欲的心稍稍放下点。
如杨六欲所料,小轿停在了皇宫外面,但片刻就又被抬起来。
本来杨六欲是打算走出来,轿子一起,杨六欲身体晃了一下,就跌坐下来。
挑起轿帘,杨六欲看到真的是走在皇宫里,这条路子就走了无数遍,但哪一回都是行色匆匆,只这回是坐轿来的。
从前都没仔细地看过这些殿阁,现在看的倒是仔细了,只是这些都换了主人了。
小轿终于停了。
杨六欲看了一眼这是偏殿。
落轿后轿夫挑帘,杨六欲下了轿。
这才发现原来,偏殿上早已站满了人。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自己的同僚。
每一个人都注视着杨六欲。
杨六欲知道是自己的这身衣服。
看来朝廷上也没什么变化,每个人的官阶都在,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杨六欲向前走两步突然感觉不对,既然自己是布衣,那现在就不该再冒然的向前走。
殿堂上,夜笃言远远看到他才上了两阶楼梯就停下来,知他是有顾虑,俊脸冷冷一笑。
杨六欲正犹豫着要做什么时,太监走到前面,高声唱:“带杨六欲。”
杨六欲就随着向上走,这时每个人都表情都由吃惊变成了同情。
很明显,杨六欲这回该走背字了。
这个不满而立之年的男子已占当朝宰相的位置五年了。
显赫的家世,聪明的头脑,稳健的心性,都帮他得到这常人不能企及的位置。
自他从政以来,就被人羡慕着,当然也被人嫉妒着。
同门至今都没得到他入仕就得到的官职。
多少人以为他是不能被超越的。
现在,他是布衣了。
国亡了,但亡国之臣,好像只有他。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
其他人都怎么看他,他都没心思去在意。
笃言夜探丞相府不知是为了什么。
现在让自己步衣上殿又是为了什么。
终于走到殿下了。
叶笃言看到了皇上,那是他的皇帝
应该说是前朝皇帝。
正跪在他身边同他一样,布衣。
杨六欲的青衫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得卑微纤细。
看他跪好,叶笃言心情好极了。
城破了,叶笃言心情很好。
被迎入皇城,叶笃言很高兴。
看着前朝皇帝献上玉玺,叶笃言高兴,但都没有现在高兴。
现在杨六欲就跪在脚下。
只是跪着,没颤抖,没恐慌,只是跪着。
叶笃言笑了,杨六欲,你的生活太完美了,你得到的也太多了,你是要了解一下什么叫公平。
叶笃言颁布了新的官员任令,令杨六欲吃惊的是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被留任了。
同时大赦天下。
曾经杨六欲担心叶笃言会大开杀戒,以为他会报复,但他没有,他现在已不是那个逃亡的少年,他是王爷,他的眼里除了仇恨,还有社稷。
杨六欲的担心在一点一滴地消退。
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无非是功利心重了一点,也没什么别的,就是贬官罢了。
其实对叶笃言怎么处置自己,自己倒不在意,只是很在意得了这王权,叶笃言要怎么处理那些恩怨。
听着太监尖着嗓子,唱着职务,杨六欲感觉这出戏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来听,叶笃言不过是在炫耀他的成功,杨六欲从来就不羡慕任何人成就,尤其是页笃言的,偷眼看叶笃言洋洋自得,再看同僚们的惊喜,杨六欲下决心,即使叶笃言不计前嫌,也绝不再为官,辞官回乡。
杨六欲还没听到对自己的安排却听到到对”皇上”的安排—---出家为僧。
杨六欲以为自己听错了,投诚的时候夜笃言是答应了皇上保留尊号,保留一处府邸降为王的,怎么转眼就变成出家为僧。
杨六欲从地上爬起来,扣住前来带废帝走的侍卫。
杨六欲把前天子护在自己的身后怒目叶笃言:“你堂堂的一国王爷,怎可如此言而无信,对一国之君敢如此无礼。
叶笃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