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笃言看着池水发呆。
杨盼走到他身后。
叶笃言:“我又看到他了。”
杨盼:“嗯。”
叶笃言:“我说的是真的。”
杨盼:“我相信。”
叶笃言:“我没疯。”
杨盼:“我相信。”
叶笃言:“我只是想他的时候太多了。”
杨盼:“我理解。”
叶笃言:“我为我曾经对你们做的事感觉抱歉。”
杨盼:“没必要。”
叶笃言:“我必须道歉,要不说出来,心里难过。”
杨盼:“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叶笃言神色黯然:“我以为,你这么关心我,是不计前嫌了。”
杨盼:“我只是确认,你还没疯,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还在痛苦。”
杨盼:“叶笃言,你要坚强,在我原谅你之前,不要疯。”
杨盼转身要离开,但又折会来:“我有礼物送给你,今天是他死一个月的忌日。”
杨盼:“你真幸福,他死了,你却还是会收到他给你的礼物,我却什么也没有。”
叶笃言:“他留给你什么了?”
杨盼:“回你书房,你就知道了。”
叶笃言回到了书房,书桌上放着一页纸。
那是一页被揉成团,又被展开的纸。
上面满满的写着“笃言,笃言,笃言。。。。。。”
大大小小的“笃言”写满了纸。
写字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这么多,满满的字----笃言。
最低下是被勾掉的字,但还可以隐隐的看出曾经写的字,竟是:“带我离开。”
叶笃言的泪落到了纸上。
那是杨六欲的笔体,叶笃言认得。
叶笃言也曾喜欢翻看杨六欲随手涂鸦的东西。
揣摩杨六欲写字时的心境。
自己认为被杨六欲抛弃了十年。
自己恨了十年。
但杨六欲又何尝不是,
起码自己是自由的。
但杨六欲被这种种的枷锁束缚着。
六欲的十年是比自己更痛苦的十年。
自己只看到了他表面的风光,却没真正的体会他的感受。
叶笃言闭上眼睛,能像到杨六欲发呆,想到杨六欲随手的涂鸦,想到杨六欲发现自己写的是什么时的心情,想到杨六欲怎么把纸揉成一团扔了,又宝贝似的捡回来。
想着想着,叶笃言笑了,他能像出杨六欲的表情。
想着想着,叶笃言哭了,那个牵挂他,想念他,写满他名字的杨六欲不在了,被自己逼死了。
叶笃言笑了哭,哭了笑。
叶笃言命人置了酒,一边看那纸,一边喝酒。
于是眼前的杨六欲变得更清晰了。
叶笃言甚至能看到杨六欲在笑,在笑。
杨盼站在叶笃言的窗前。
叶笃言竟没发现自己的窗前有人。
看着叶笃言发疯,杨盼皱了皱眉。
一回身撞到了人。
杨盼:“大将军?”
遂于:“小王爷,你还不能原谅他吗?太执着只会让自己痛苦。”
杨盼望着遂于,目光清澈,明亮。
那一刻,遂于突然感觉那目光象极了杨六欲。
杨盼:“那个宠我的人没了,所以,我连任性一下都不行吗?所以,我做什么都要有人跳出来指责我吗?”
遂于无言以对。
片刻。
遂于:“你还有皇上,还有摄政王,还有江山社稷。”
杨盼:“我愿意拿你说的这一切换那个人重生,你能给我吗?”
遂于再次无言以对。
杨盼身上流着叶笃言的血,又被杨六欲言传身教。
那两个情种的结晶,怎么能不执着。
遂于摇着头离开了。
杨六欲走了,却留了个死结下来。
杨盼成了众人眼中的圣人。
杨盼更加勤奋,比一般的太学生都勤奋。
对人也更加谦和。
就算是从前在太学时被欺负,杨盼也不对任何人报复。
言语行为间竟是一番王者的气度。
杨盼努力的学习,努力的磨练自己,除了学习功课,练习功夫,杨盼就用一切的时间,扶助皇上处理事务。
杨盼的思路清晰,总能一眼看到问题的症结,对问题的解决也常有惊人之举。
皇上对他更加倚重。
杨盼对所有的人都很好。
他甚至把原来杨府的仆从都招回来。
当初杨府被抄时,很多下人匆匆的逃离。
杨盼下令,愿意回来的,还可以回来,酬劳翻番,不想回来的,都送了丰厚的养老钱。
杨盼对遂于等功臣也尊敬有加,朝野上下对他评价都甚好。
只有遂于知道杨盼的秘密。
杨盼每个月的十五都会在叶笃言的书桌上留点东西给叶笃言。
于是叶笃言的病呈周期性的变化。
每个月十五前的几天,叶笃言都会烦躁不堪,时不时的打碎东西,到了十五,叶笃言就变得安静,有时几天不出屋,再后来就是大声的哭笑,然后常常满院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