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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作者:尤为无聊 当前章节:15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33

夜色正浓。

偈曷罗手持一颗红色的珠子,已来到了天山脚下。

“这里?”偈曷罗见到天山之下居然有个小小的村落,便偷偷潜入其中,左转右逛,来到一家石屋屋外。

钧啼和玄明二人此时正在屋中清点物品,察觉到屋外有人,而且听其呼吸声,功力极高,所以他们并没出声。玄明随便找了两根绳子,一块破布,把破布含在口中,将绳子往腿上一缚,往角落里一趟,再将双手反到背后。钧啼当下会意,把玄明双手缚上,然后伸出手指做了一个疑问的表情,玄明点点头,钧啼便出手点了玄明几处大穴。然后继续原来的工作。

偈曷罗悄悄点破一点窗户纸,原本他只想探探此处的虚实,但是见到地上居然躺着一个女娃娃,慈悲之念顿起,又见到屋中只有一个年轻人,便突然破窗而入。

钧啼面露惊慌之色,右手一挥,手中笔杆支刺偈曷罗面门。偈曷罗大惊,知道自己看走了眼,此人功力居然高至如斯,龙象般若功直接运至九成,双手一合,笔杆便成了木屑。然后顺势一拳打向钧啼。

钧啼轻轻一跃,躲过这一拳,这一拳便打在钧啼背后的木桌上,不用说,桌子即刻散了。

偈曷罗第三拳打向还在空中的钧啼,钧啼伸出半空,无处借力,眼看是躲不过了,对方拳力有异,尚不知其深浅,也不敢硬接,唯有甩出几支银针,又是对准偈曷罗面门。

偈曷罗不得不暂时退却,躲过银针。

钧啼一落地便欺身而上,偈曷罗连出三拳,一拳比一拳力大。

钧啼右手使天山折梅手,左手使一套柔拳,一左一右化掉偈曷罗两拳,然后借第三拳之力来到了偈曷罗后方,银针一出,扎在偈曷罗背后“灵台”上。

偈曷罗身子一软,手上拳力却还没消,第四拳直接砸在钧啼身上,将钧啼整个人远远地砸飞出去,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可是偈曷罗明白,钧啼飞得越远,意味着他卸掉的力越多。

果然钧啼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出了石屋。

偈曷罗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未必能胜,而且此番来的目的只是探查而已,便拔出背后的银针,两下扯断了玄明身上的绳子,拔出口中的塞物,却见玄明还是一动不动,只是一双大眼睛湿蒙蒙地看着自己,知道是被人点了穴道,便背起她离开了。

出了石屋,偈曷罗大惊,只见村民正举着火把围住了石屋,还有村民正陆陆续续聚集过来,难道这个村庄竟是全民皆兵?

偈曷罗左冲右撞,还好此时人还不多,而且并无兵刃,很快偈曷罗便突出了包围圈。逃离了村子。

偈曷罗走出五里,眼见无人追来,便放下玄明,道:“姑娘,得罪了。”便点向玄明身上的穴道,试了几种解穴手法,终于解开了穴道。

解开那一瞬间,玄明“哇”地一声扑进偈曷罗怀中,哭的一塌糊涂。

偈曷罗轻轻拍着玄明的背脊,等玄明停止了哭泣,便问她叫什么,为什么被抓。

玄明带着哭腔回答:“我叫许宁,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

“你的家人呢?”

“我只有一个爷爷,一年前他过世了……哇……”玄明说到这里又哭了出来。

“不哭不哭啊……”偈曷罗虽是一代高僧,可是对付这种状况也没什么好的台词,“别难过,你爷爷看到你这么难过他也会难过的。”

“我爷爷看到?”玄明抬起头问。

“是啊,”偈曷罗指着西边的天空,“你爷爷并没有死啊,他只是去了西方极乐世界,去和佛祖作伴了,那里可以天天看到你哦,所以你一定要笑给他看啊。”

玄明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偈曷罗一下子哑口无言。

玄明抹抹眼泪,说道:“爷爷已经死了很久了,我……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偈曷罗看到玄明很坚强的表情,也笑了,“你爷爷真了不起,有你这样的孙女。”

“嗯,爷爷是天下最棒的,人好,武功好,什么都好。”

“哦?你爷爷也是习武之人?他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叫许神山。”

偈曷罗听到这个名字险些有些立不稳,“许先生他……他过世了?哎,世上又少一奇人啊……”

“和尚伯伯认识爷爷?”

“是啊,大约十年前,你爷爷和我曾有过千招之谊。”当下偈曷罗把当年与许神山的一段往事说给玄明听。

当年偈曷罗还卡在龙象般若功第八层“龙象禅定”难以突破,甚至越练越有倒退之像,于是只好停手不练,原想四处游历散心,却始终难以介怀。一日在长白山上偶遇许神山,许神山见他天资极佳造诣颇高,便主动与他探讨武学之奥妙,但当时偈曷罗心烦意乱,对许神山所言不予理会。许神山竟语出惊人,一语道破玄机:“阁下心气浮躁,与这第八层的禅定二字相去甚远,连第八层都没练好,又何谈突破?”

此言便如提壶灌顶,偈曷罗深感惭愧,两人探讨了整整三天三夜,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一千招,偈曷罗功夫本低于许神山,时常是边说边学,因此得益极多,许神山的收获就相对少些了,不过原本武学境界更高了,要想精进便更难。不论是修文修武还是为人处事很多时候都是如此,百尺竿头难得更进一步,这也是为什么说行百里者半九十。

可以说,偈曷罗之所以能将龙象般若功练到前无古人的第九层之境,许神山有一半功劳,此时看到故人遗孤,自然是下定了决心要细心照料了。

玄明听完这个故事,并没有说什么。

偈曷罗想到了什么,问:“你爷爷有没有教过你什么?”

玄明点点头:“爷爷的大山神手教过我。”

偈曷罗叹了一口气:“你爷爷是不是叫你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武功?”

“不,爷爷说了,我是他的孙女,不管我学不学武功,都会很危险,所以压根就不能让别人认出我,在我武功练好之前不能踏足江湖。”

“嗯,看来你爷爷考虑得更多一些了,他们抓你,会不会就是为了这套掌法?”

“嗯,我想起来了,他们抓我之前,问过我的名字!”

“你告诉他们了?”

“他们……他们装作算命的,我当时还不知道……”

“哎……”偈曷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道,“我带你去我一个朋友那里,他能帮你安排一个好的住处。”

偈曷罗说的是高量成。

两人越走,玄明越觉得不妙,因为他们的方向是流云庄。

果然,偈曷罗带她进了流云庄,见到了段易长。

当时在天山下的时候,玄明察觉到了偈曷罗躲在窗外,为了探明白他是什么势力的,又是如何找到那里的,就做了个假象,还随便编了个身份。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偈曷罗是段易长派去的。因为段易长是知道何非和大山神手的关系的,而玄明这次编的故事恰好可以让段易长将错就错地猜出灵鹫宫宫主身份。

这一切都要得益于将偈曷罗引导至天山下石屋边的那颗珠子。

这颗神奇的珠子是从紫薇软剑的剑鞘上扒下来的,它与剑柄上的东珠遥相呼应,只要距离变近,就能产生共鸣。

也正是这一神奇的特性,这两颗珠子才能成为大理国宝级别的宝贝。

这也是独孤易长弃剑的原因,既然童贯是灵鹫宫设的一个局,那么就必然有人在盯着独孤易长在太原的一举一动,灵鹫宫的目的是世间的宝物,那么没有理由对他的这把佩剑不动心,特别是那一身是宝的剑柄。

所以独孤易长看似随便,其实是特别选了一个不深的山谷,山下还都是草丛泥土,然后将紫薇软剑弃下,要的就是灵鹫宫人把它带回家,这样独孤易长就能找到灵鹫宫真正的窝,为此他还不得不和白长明翻了脸。

“居然还真的是在天山,浪费我这么多感情啊……这些人不会小心点,搬个家吗?”独孤易长听完偈曷罗的话很郁闷。

原本独孤易长是打算亲自去追紫薇软剑的,但是正巧在这个时候高量成来到中原,虽然他们已经多年没见了,但是高量成依然可以是独孤易长信任的人,因为高量成是大理名副其实的宰相,而当年阳仑和独孤易长的协议中透露出一个信息就是灵鹫宫在大理没有势力,这就足以说明高量成与灵鹫宫无关。

那天晚上,在独孤易长房内,两人加上后来进去的偈曷罗当然不是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而是在交换信息,这才有了偈曷罗千里追踪的一幕。

“长明,我说过,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兑现的,当年我答应过你一定会铲除灵鹫宫,这句话也一定会兑现。”独孤易长手持玄铁重剑,傲然而立。

第七卷 求败

上半卷

高量成和慕容雄躲在一个房间里密谋着什么。“你们没有机会了,再过不久,大战就会结束,不论大宋是否被大金吞并,两国都会稳定下来,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果还没有足够的粮饷,别说建国,你连起义的机会都没有。”高量成对慕容雄说。慕容雄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用这么说,就现在来看,大金国还没有吃掉大宋的能力,到时候两国交界处肯定狼烟不断,我来日方长得很呢。”高量成嘿嘿一笑:“在你还在学走路的时候我就已经作为大理的使者远赴别国了,你心里想的啥我都知道。”高量成盯着慕容雄的眼睛,脸上堆满了笑意,仿佛在讥笑对方的幼稚,“是,没错,金国吃不掉宋国,也吃不下宋国,可是这对你没什么好处,你当年高举的义旗是铲除奸侫,可是现在童贯死了,蔡京也死了,六贼大势已去。所以你又打了抗金的旗号,危急时刻也许能号令群雄,可是一旦大宋朝廷缓过神来,怎么可能容得下你们?再说了,各路群豪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自己的门派要顾,一旦战事缓和,谁还听你的?即便要抗金,也大可去参军,到时候于你何干?”慕容雄努力使自己镇定,但是颤抖的手和脚出卖了他,他原以为能够有意忽略一些事实来说服高量成,谁知道高量成想到的比自己还多。“所以,我们大理手上这批粮饷是重中之重,可是大理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也不习惯赊账,除非拿到灵鹫宫那批珠宝,否则我保证你的人吃不饱。”“那可不是普通的珠宝,该知道的白兄弟都告诉我了,灵鹫宫不好对付。”高量成摇摇头:“灵鹫宫虽然势力很大,但是它却把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为什么?因为它怕,它怕树大招风,所以选择了隐匿,这同时也说明灵鹫宫也有惧怕的东西。”“你是想说他们害怕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是的,而你现在就拥有这样的调动能力,不过,这种能力仅仅能持续到战争结束以后。”高量成脸上笑意依旧。慕容雄低头沉思:“这事我再考虑考虑,三天内给你答复。”“如果你认为三天这个期限合适的话,那也随你,不过,我们的粮饷是不会等人的,你最好尽快。”慕容雄听到这句话眉头皱起来,他觉得高量成在耍他:“那你们的期限是多少?”高量成很真诚地说:“这我也没有把握,所以劝你尽快。”“你……”过了一会儿,慕容雄退出了高量成的房间,不久前,他高举义旗,号令天下群豪奋起内除奸宦,外拒女真,原本按照这个时代慕容氏的实力,要想聚集这么多的人是不可能的,不过有十二个幸存者散播言论,又有白长明背后策划,慕容雄的军事指挥能力很快就被传得神乎其神,再加上宋金战事确实吃紧,武林中人又不太愿意投靠朝廷——江湖与朝堂之间的关系自古便不太友好——最后便宜了慕容雄。当然慕容雄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那么走运,不能永远借助别人的势力,在白长明的建议下,慕容雄注意到了灵鹫宫。灵鹫宫虽然只是个江湖门派,但却拥有首屈一指的情报网,富可敌国的财富——当然慕容雄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还是能猜的出个大概的——这样一份“铁打的营盘”比手头的这几千个“流水的兵”靠谱多了,如果真能得到这一势力,这就是向着大业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这个时候大理丞相高量成找到了自己,说是会给自己提供粮草器械和情报,但是条件是他们要灵鹫宫所有的宝物。从白长明那里了解到大理皇子段易长与灵鹫宫过节的慕容雄认为这个交易是可信的,只不过值不值就两说了。

==========================================================================================================================================================段易长坐在他的玄铁重剑上,马车正向大理赶去,离家十几年了,段易长这才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更怯”。不过此时他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眼前的姑娘,许宁。她是偈曷罗从灵鹫宫山脚下带回来的,是许神山的孙女,大山神手的传人之一。大山神手在武林中传人很多,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何非,丐帮的季家,还有嵩山派,也许还有其他。所以对于独孤易长来说,虽然毫无疑问灵鹫宫抓许宁的目的是大山神手,但是并不能因此断言什么。独孤易长轻声问:“许姑娘,有一件事……我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不该问……”“问吧。”玄明点头,心里却早就猜到独孤易长要问什么。“你爷爷,许前辈他……是怎么死的?”玄明脸色一阵黯然。“对不起,本来不想问的,但是我很需要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那天,爷爷收到一封信,就离开了,他说有些事要处理,后来,有一个蒙面人把他的尸体送了回来,爷爷的身上只有一处掌伤,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玄明越说越慢,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是自顾自流泪。边上的越青把她抱在怀里,很无奈地看着独孤易长。同样地看着独孤易长的还有他的妹妹段念紫。“对不起……”独孤易长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他想,逼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去回忆唯一的情人死亡的模样,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啊。很不幸他自作多情了。许神山当然不是这么死的了,他的死法比这凄惨得多。许神山生长在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武学世家,也正是因为没什么名气,所以也没什么动荡。他有两个姐姐,很早就嫁人了,也没有兄长,父亲属于老来得子,双亲对他也都很好。只是刚到弱冠之年父母就双双病逝了,家道中落,许神山不得不出来闯江湖。家传一套剑法一套掌法,威力平平,而且许神山也无意武学,所以武功也就只能算聊胜于无。直到后来,一段感情改变了他,他与一女子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可是狗血的是那个女子的父母尚武,要把女儿嫁给一个少林派的俗家弟子,硬是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许神山于是便杀上情敌家中,结果被三招扫出门外。说起来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当时的情况之惨尤胜生离死别。接着就是顺理成章地,许神山开始苦修掌法,结果区区五年内,便如宿命一般的创出一套掌法——不过那时还不叫大山神手,也远远没有现在那么完善——然后再次杀上门去。这次情况与五年前不同,许神山经过一番苦斗终于得胜,由于太过拼命最后一掌没有收住居然取了对方的性命。乎意料的是,那原本与许神山两情相悦的女子居然自杀殉夫,在她临死前,许神山疯狂地问为什么,那女子只道五年来,自己已经真正爱上了丈夫。从此许神山开始隐姓埋名四处游历,访遍了多座名山之后,终于对古人说的“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有了些体会,多年之后,创出了一套不弱于降龙十八掌和天山折梅手的掌法,取名大山神手。尽管他一生没有爱过第二个女人,不过他并不觉得孤独,在他看来,名山大川便是他的恋人,武学便是他的爱情,而大山神手就是这场爱情的结晶。在他五十九岁那年,他救下了被追杀的何非,两人一见如故,许神山见何非武功底子很不错,爱才心起,便决定将一身功力尽数传授,可就是这个决定,注定了他难以善终。传授之时,他发觉何非内功神奇,绝非凡品,便想见一见何非的师父。季青和何非离开丐帮不久,他们就见面了。季青第一次见到许神山就觉得眼熟啊,不过想想自己曾花了将近十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当时许神山也就不到五十岁,在哪个地方见过面也是很正常的。三人见面后畅谈许久,从武学到人生,数日下来,得益最多的不是季青也不是许神山,反倒是何非,他与两位宗师朝夕相处,别的不说,武功精进就是神速。不过在交谈过程中,许神山也隐隐感觉到了季青的态度,似乎在他眼中,万物苍生皆为蝼蚁,虽然季青把这种不屑之情掩饰得很好,但是许神山还是看出了端倪。许神山这时很想带走何非,在他看来,这种略有些唯我独尊的想法是很危险的,因此他不希望何非继续跟着季青,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万一季青真的是个什么杀人狂魔,何非被他带坏了怎么办?可是一方面何非本人不愿意,另一方面季青也保证会像“对亲弟弟”一样对何非,所以许神山只好作罢。好在未来数年中,许神山并没有听到江湖上出了什么大魔头,因为他知道,凭季青的武功,如果真的为非作歹,不可能默默无名,所以渐渐地他也就放心了。下一次许神山见到季青,是在二十年以后了,那次他与偈曷罗交谈三日三夜,最大的收获,便是感悟到宗教与武学的关系,在以前他认为所谓教派不过是对人有影响,可是与偈曷罗谈过之后才明白,宗教这种东西可以直接反映在武学上,并不只是通过心性间接地影响武学,也许偈曷罗这个佛门中人自己都还没有能体会这一点,但是许神山已经有这样的猜测了。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许神山想到了道教,这也算是他年轻时唯一曾经接触过的教派,而道教武功的集大成者,就是虚竹。许神山和虚竹曾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相知,但许神山一眼就看出了虚竹是个淡泊谦逊随和的人,不要说上门探讨武功,即便直接让他把逍遥派的诸多武功秘籍拿来,他也未必好意思拒绝。所以许神山到了西夏,可是一看才发现虚竹居然武功全无,只是在做自己的太平驸马。许神山当然想要探个究竟,可是虚竹却对此讳莫如深,这让许神山很疑惑,而驸马府内的诡异气氛更是勾起了许神山多年沉寂的好奇心。驸马府内一番明查暗访之后,许神山找到了灵鹫宫,对灵鹫宫做了什么也有了些许了解。然后许神山就来到了天山脚下,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往年游历群山的时候已经到过天山多次,也知道这天山之上有个灵鹫宫,只是一方面他不知道灵鹫宫在哪个山峰哪个山头,另一方面灵鹫宫也是一群隐居之士,既然自己无事,又何必打扰。而这次到天山,也不用找那灵鹫宫,因为已经有人在等着自己了。这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不知其男女,不知其年龄,声音倒是个中年男子。“许前辈,请随我来。”那个“面具男”说着,便朝一处山涧中跃去。许神山并不多说,只是跟了上去。待那面具男停下,许神山问:“你怎认识我?”“我们曾经见过面的。”“你是……”许神山问道,边问边在脑中回忆,自己曾见过的,有这般功夫的人不多。季青不等他回忆起来,已经自己摘下了面具。“季长老,是你!你怎么……非儿呢?”许神山起初惊讶的是二十年过去了,季青怎么丝毫没有变老,不过他想也许是某种伫颜之法,与这个相比,他更加在乎何非的处境。“何非他好得很,现在他是灵鹫宫宫主,帮我收尽天下奇珍异宝。”“你……是你废了虚竹子的功力?”“是的,用北冥神功吸干了,然后又用秘法控制了他。”“你为什么这么做?”“怎麽说呢……我需要很多很多的财富,包括金银和珠宝,但是在这过程中,难免有些家会破,有些人会亡,虚竹子看不过去,于是我们就闹翻了。”“哈哈哈哈哈哈……”许神山哈哈大笑,“季长老一代奇人,居然会贪图这些俗物,老夫我一生见过无数的高人雅士,不说什么无欲无求吧,但是即便有所贪图,所贪的也不会像季长老这般庸俗!季长老的贪婪档次未免也太低了吧!”季青摇摇头:“我所贪图的,是世人的品性德行,我要在千年之后,用这些财富埋葬天下人的卑鄙。”“千年之后?”“是的,我希望我能创造一个大多数人都能幸福的时代……今天说的话够多了,我一般不说这么多话的。”“是因为季长老要杀老夫对吗?”“是的,你来的事我没有告诉何非,所以不是他要杀你,你可以安心地去了。”季青淡淡地说。“啪!”两人双手一挥,气劲已在空中交上了手。许神山一上来就全力施展大山神手,相较于何非的大山神手,许神山的毕竟是原汁原味的,首先一点不同就是许神山的手法更立体,更成熟。“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撞击声,许神山仿佛化作一块岩石,向季青滚落过去,而季青则是一沾即走,不与之硬碰。许神山心中暗喜,他这套打法看似大开大阖,实则是借力打力,绵绵不绝,想要耗死他是不可能的。他早知季青功力深不可测,原本无必胜的把握,如今季青既然选错了战术,那么赢面就大了很多。季青连躲几次,突地喝了一声,一记“亢龙有悔”打出,掌力把许神山整个人罩住,这一掌中包含了二十八道不同的掌力。许神山虽然只看出了其中的二十五道掌力,却也知道这一掌不得了,人飞快得后退,双手连挥二十五次,将二十五道掌力一一化解,却又余下三道打在他胸口,他闷哼了一声,所幸受伤并不重。“季长老,老夫有一事请教。”许神山喘了一口气,问。“前辈请说。”“季长老,你就不怕来日无多吗?还是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天下无敌,所以无所畏惧?”“我必将不得善终,虽然我估计还没有人武功能胜过我,不过上天迟早有一天会灭了我。”季青回答地很坚决。许神山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也明白善恶到头终有报的道理,只不过你已是自甘下流了。”“那和你说的不同。”季青也不想多说什么,手中一掌已打出,这一掌比之刚才的“亢龙有悔”,不可同日而语,那招亢龙有悔不过称得上是精深奥妙,而现在这一掌可谓返璞归真,看似毫无技巧,却让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而且其中还包含了非人的功力。许神山看到这一掌,已自知今日必死无疑,只不过困兽犹斗,自己岂能不战而败?当下双手交替,功力催到极致,将这一掌的力量一分一分地卸掉,最终打到身上的,不到五成。季青点头称赞:“漂亮!你当得起一代宗师之称。”“哈哈,多谢季长老夸奖。”许神山口中血喷得厉害,却依然笑着。季青突然冲到许神山身前,右手五支气剑,左手一支,六脉剑法同时使出打在许神山身上,也不管许神山是死是活,径自舞完了一整套六脉神剑。再向躺在地上的许神山看去,全身已经残破不堪,哪里还看得出是一个人?要是再来一遍,估计就成一堆烂肉了,季青对“碎尸”没有兴趣——当然现在的状况其实也差不多了。

==========================================================================================================================================================回到九年后段易长的马车上。玄明是知道许神山死了的,因为许神山的尸体就是她处理的——那时候她才十岁——但是好在这事没第三个人知道,所以玄明就直接瞎掰了。越青把玄明抱在怀里,轻拍她细腻的背脊,就像一个母亲抚摸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段易长看着越青,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让灵鹫宫的人再控制她了:“阿青是知道我能解开生死符的,但是她没有向我坦白,那就说明灵鹫宫控制她的手段不是或者不止是生死符,哎,看来要想救出阿青,必须要等到除掉灵鹫宫以后了。”几天后,段易长回到了大理,不久就进皇宫见到了自己的父母,游子回家从来就是要多感人就有多感人,尤其是段易长还在中原待了十三年之久,现在的他会想起来,这简直就是无父无母,荒唐至极的举动。“长儿,上次你信中说有一个不惧你毒血的姑娘,那是怎么回事?”王语嫣问,这也是她在看到多年不见的儿子所带来的激动之情过去后,最感兴趣的一个问题了。“妈妈,那是孩儿数年前遇到的一女子,那日……”段易长将上次的事大概说了一遍,这是他在信中不曾提及的。“长儿,如果有闲暇,不如带她来让为父看看。”这次说话的是段正严,他也对这个越青极有兴趣。事实上,这些年来,大理的诸位皇子为了夺储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之卑劣让段正严看在眼里怒在心里。这些人并不是他的亲子,但是皇储却必须在他们当中选择,因为不论是段易长或是段念紫,只要他和王语嫣所生的子女,由于不能与人成婚,也就不能继承皇位。知道这几位皇子不是段正严亲生的人寥寥无几,而高量成就是其中一个,他并不知道段易长体质的事,所以他觉得段正严最终必然会立段易长为太子,故而他对段易长另眼相看,大老远跑去中原,说是布置在临安的情报网,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他一个权相去做,他主要就是冲着独孤易长去的。高量成猜对了结果却没猜对过程,其实段正严对血脉这种事并不太在意,因为他自己就不是段正淳亲生的。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在夺储过程中那些皇子所展现出来的令人发指的卑鄙手段,他是一万个不愿意把皇位传给这些人。可是如果段易长能成亲呢?如果有人能嫁给段易长呢?那段正严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把皇位堂堂正正地传给段易长了。这是他一直想要的,所以像越青这样的一个女子对大理皇室来说就很重要了。段易长一下子想不到这么多,但是他起码明白他爹妈的意思是要决定他的终身大事,所以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就是这样,所以孩儿猜测越姑娘与灵鹫宫有过勾结,应该是受到了灵鹫宫的控制。”段易长把以前的事一点点分析给三人听。“原来哥哥你早就怀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爱江山爱美人了呢。”段念紫有些怨念地道。“念紫,你放心吧,观音菩萨是慈悲的,既然我能找到阿青姑娘,你也一定能找到另一个你命中注定的人的。”段易长安慰着自己的妹妹,自己有幸遇到了越青,也许将来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可是妹妹却没有这么幸运,虽然这无关段易长,但他还是对妹妹怀有莫名的愧疚。“没事的,哥哥,我早就做好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准备了。”段念紫微笑。“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越青就不能做我大理的王妃。”段正严说,他不说“皇后”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段易长自己的决定。“孩儿若是不能除去灵鹫宫,又有何颜面娶她为妻。”谈到灵鹫宫,段正严想到当年他与二哥虚竹子就是在灵鹫宫喝高了,然后义结金兰,可如今却已阴阳两隔,不禁在心中唏嘘不已。关于虚竹的死讯,由于首先是大理的情报机关先查到的,所以段正严知道的比段易长还清楚。虚竹之死从表面上看是病逝,实际上是怎么样西夏的宫廷御医貌似也没验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验出来了但是大理情报人员没查到,但是有一点西夏已经肯定了,就是驸马爷必定是被人害死的。只不过驸马死了,如果还查出来是被人谋害的,西夏皇室颜面何存?所以对外只说是病死的。“长儿,你这把剑是……”王语嫣注意到段易长背后的玄铁重剑,问道。“对了,妈妈,刚好有一招剑法想问问您的。”段易长说着走到一棵树边,捡起一根树枝,“这剑法孩儿和念紫都认不到,不知您知不知道。”段易长手中树枝微转,出手的正是那晚阳仑演示的“真越女剑法起势”。当然他不可能完全学会这招,但是现在只是随便演示,能学得七分形似就够了。“没见过,不过是很厉害的剑法,”王语嫣回答自己的儿子,“这是哪里学来的?”“这是灵鹫宫阳天部部主阳仑的剑法。”王语嫣想了想,摇摇头;“啊,你是想用重剑应对这招剑法?这未必能成啊。”段易长点头,“嗯,这招剑法不是简单的以力破巧就能应对的,孩儿用重剑只是为了练内力而已,其实,照孩儿所想,是希望能请出六脉神剑的。”“这……”王语嫣一时结舌,看向段正严。“嗯,长儿,你若是真要修习六脉神剑也非不可,只是其难有二,六脉神剑不传俗家弟子,你不出家便要学神剑,则是必请示天龙寺众高僧,一也;这六脉神剑所需内力极高,以你如今的功力只怕难以驾驭,二也。”段易长叹了口气:“依孩儿说,这些麻烦都不算麻烦,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六脉神剑也未必能胜过现在的灵鹫宫。”

==========================================================================================================================================================玄明此时正在自我检讨,她之前以为段易长能猜出宫主的身份,可是就现状来看,段易长并没有猜到,然后她又推敲了一下发觉自己犯二了。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对向来自诩为算无遗策的她来说,这是奇耻大辱啊。不过玄明的自我检讨永远是默默无声的,她不是幽琴,如果是幽琴发现自己犯二了最喜欢做的就是用各种方式折腾自己的头发,最严重的一次她甚至把自己的头发吊在房梁上,后来是宗主把她给拉下来的。想到宗主,玄明转头看向正在参观段易长府邸的越青,这个人和宗主到底是什么关系?父女?师徒?还是同一个人?宗主在灵鹫宫从来只戴着面具,对九部主来说一直是亦父亦主的角色,除了玄明以外,从来没有人猜测过他的身份,即便是宗主对玄明“坦白”自己的摄魂之术的时候,也没有让玄明见到自己的真面目。要在太原的时候玄明就怀疑宗主不止一个,或许同一时间内只有一个,但是这一身份可以传承,多年前向自己坦白的那个宗主和最近出现在太原的那个宗主十有八九不是同一个人,前者是何非的师父,九部主的主上,后者也许就是眼前的越青。如果要验证这个说法,只有两种途径,要么等越青露出什么马脚,要么就去问天山上的一个人:黄裳。黄裳当年被宗主所救,一同被带回来的还有越青,不过这只是宗主的一面之辞,到底咋回事只有黄裳知道。原本这次玄明从太原回来处理完这批宝物就打算去向黄裳请教一下的,谁知道一不小心错跟了偈曷罗去到了流云庄,以后又随段易长到了大理,现在又不能飞鸽传书——不然说不定全天山都知道了,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只好自己尝试着去试探这个“越姑娘”了。“侍卫大哥,这是高量成叔叔的家吗?”玄明跑上去问越青边上的侍卫。“哦,不是,这是大皇子的府邸。”“大皇子……”玄明眼珠子可爱地转了转,“段大哥是皇子?”“是啊。”那个侍卫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对皇子不敬,但是由于段易长事先打过招呼,所以并没有责备她。“好厉害啊,皇子哎,那就是皇帝的儿子咯?”玄明的脑袋瓜子东张西望了一会,问,“奇怪了,怎么没有呢?”“你在找什么?”侍卫问。“段大哥的妃子啊,皇子应该是妻妾成群的吧?都在哪?我要看看……”那侍卫回答:“大皇子在弱冠之年就远赴中原,所以还未纳妃……哦,即便是有,也当是从中原带回来才对。”玄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越青姐姐,对不对?越姐姐要当妃子了!”那侍卫一脸尴尬的样子,越青却摇头晃脑地说:“非也非也,妹妹所猜全错全错……”玄明心里咯噔一下,“全错”?那侍卫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早就听说这个越青和大皇子是两情相悦,要他想来,这么多年早就应该有了夫妻之实,可是看越青说得果决,又不像是因为害羞不敢启齿的样子,当真奇怪。

==========================================================================================================================================================段易长立于林中,玄铁重剑插在一旁,他手中拿的却是一根树枝,这当然不是他觉得木剑可胜玄铁重剑,只是他必须要知道他的对手强在哪。“恩,朱笛,是朱天部部主,昊阳是昊天部主,幽琴,幽天部主,阳仑阳天部主,此外还有一个使用音波功的高手……”段易长想到这,脚下一滑,挑起六片落叶,手中树枝舞动,只见其影却不闻其声,六片落叶在段易长眼中成了六把短刀,每一把都如当初朱笛所使的短刀一般灵活飞舞,照段易长想来,当年朱笛把刀用到了四把,却有没尽全力的样子,即便尽了全力,这么多年他的刀术也不可能毫无精进,所以便以六把刀作为假想的对手。“果然不行……”段易长一支树枝枝头与落叶在空中交替,不论他舞的如何精妙,总有一两片树叶能在剑网的缝隙间划过,尽管他可以马上补救。那意味着如果这些落叶就是朱笛手中的短刀,百余合内分不出胜负。可是他要对付的部主级高手可不只有朱笛一个,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昊阳那般武痴,在他人决斗时不会插手。只要他与一人纠缠在一起,再有另一同级高手在一旁夹击,那就十分凶险了。说着段易长手中树枝一抬,钉在了一棵树干上,然后随手拿起玄铁重剑一舞,六片落叶即刻碎散。如果朱笛的刀术还和多年前一样,那么这一剑足以让他的刀也碎散。除了朱笛的刀,还有昊阳的刀,那纯粹的刀,圣洁的刀,那只是他的第三刀,第三刀已经如此,那么第六刀呢?最难对付的是阳仑,她名列当世四大剑客之首,是段易长所知的几位部主中唯一被世人所知的,单凭这还算不上什么,世上名誉大多是虚幻,有的是名气大于实力的人,只要段易长愿意,创下什么剑魔剑神的名号也不难。可是段易长却是实打实见过阳仑剑法的,那一剑不仅仅是婉若游龙翩若惊鸿,更关键是其中有无穷的生机,这里的生机不仅仅是所谓的“后招”,还包括无穷的“后意”。不论是自己仗着紫薇软剑所创出的“八破”之剑还是以玄铁重剑所使的重剑之法只怕都破不了这“后意”。“如今也唯有先以重剑锤炼内功,待来日再寻破解之法,不过就怕慕容雄不日就会和灵鹫宫开战吧?”段易长想到,同时手持玄铁重剑慢慢走入江中。

==========================================================================================================================================================这日,白长明正在帐外巡视,数日前慕容雄决议征伐天山,由大理提供粮饷,所帅的部众一方面是慕容雄这些年集结下的势力,比如当年的毕大凶和萧不吉留给他的一些帮众,另一方面更多的是由江湖众帮派所出的人,这些人的原本的目的是保宋抗金,而慕容雄唯一可以制约他们拿他们为自己所用的筹码就是军纪,从一开始,慕容雄就强调了这不仅是一次结盟,更是一支军队,严明的军纪绝对是不能少的。正是由于军纪的制约,原本以抗金为目标的江湖众人被拉到了对抗灵鹫宫的战场上,可这也只能忽悠得了一时,不可能忽悠一辈子。所以白长明想了些别的办法。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敌袭声响起,白长明心想:“开始了吗?”他当然沿声跑去,自己导演的戏怎么能不验收一下效果呢?可是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演员”却不是白长明安排的那些。那是一个年青女子,一袭白衣飘飘,双手持了一对子母剑,长剑指向前方,短剑横在胸前。眼神空洞淡漠仿佛看透一切,漠然之气四溢。被她长剑所指的是少林派如今的达摩堂首座慧能,一身袈裟伏魔功据闻已不弱于当年玄慈方丈。可是如今就在那独步武林的僧袍上已然布满剑痕,虽然这不影响他袈裟伏魔功的那一拂之力,但至少说明在之前两人的对决中,慧能是技差一筹的。“女施主剑术卓绝,不知师承何人?”慧能问。此女子名为鸾雨,身为鸾天部主,此番到来是为了配合钧啼声东击西的。鸾雨不说话,右手“子衿”剑已经递出。慧能神色肃穆,鸾雨剑意冲天这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的剑上居然不带丝毫剑气,这说明她的剑气已然完全内敛,无丝毫外泄。慧能袈裟伏魔功全力施展,右袍拂出,玄劲颇有将子衿剑缴碎的意思,同时左手微动,右拂之后这左手蓄势待发的一拂才是杀招。果不其然,那子衿剑被卷入袖中,虽未绞断但也阻力大增,只这一瞬时慧能左袖拂出便能分出胜负,只是力未到顶点就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一看,鸾雨的短剑已经插在自己胸口。那一瞬间,慧能能够清晰地听到鸾雨温柔中带着冰冷的声音:“此剑名为我心。”接着慧能就倒下了。鸾雨抽出我心剑,再次站回原地,子衿直指,我心横放,仿佛从未动过。白长明一下子呆了,先不说自己没有安排过这剧本,就说那“演员”自己也没见过啊?难不成改真是敌袭?白长明的脑子全力开动想办法,慧能大师尚不是此女对手,那么其他人上也是枉然,这女剑手未必能杀多少人,但是如果只是侦查,那么自己一方毫无办法留下她。“大胆小娃,竟敢伤慧能大师性命!我来教训教训你!”话语间一把剑飞出,剑后跟着一个人,此人便为武林四大剑客之一的“山间无日”王去日。王去日剑法出自华山,却自成一家,与众多剑客的“以人御剑”不同,王去日的剑法是“以剑御人”,人随剑动,追求剑的本性,所以人称“无日”。这里的“无”并非无剑,而是无人。鸾雨知道此人与阳仑齐名,但是实力相差颇多,倒是也并不惧怕,反正自己的目的就是为钧啼争取时间,想到这里右手“子衿”剑已经迎了上去。两人剑锋互碰,王去日的紫霞剑展开,剑尖所指仿佛不曾移动,倒是自己的身影不住地晃动,脚下走的是两仪步,若是再飘忽一些便是鸾雨也无能为力,但是现在尚未至化境的王去日还是有迹可寻的。鸾雨右手长剑斜斜地一放,只等王去日自己撞上去。岂料王去日剑锋一带,人也带偏,两仪步法消散,剑尖的剑意却凝聚,向鸾雨喷涌而出,这一招正是由于王去日的剑法重心不在人而在剑,是以虽然步法中还有破绽,却反倒给剑留了无限的出路。“叮!”王去日的剑并没有击中鸾雨,而是打在了“我心”上。鸾雨暗道轻敌了,之前听闻赤长说白千山剑法一般,还道与其齐名的王去日也不会太强,如今看来,赤长当是是全力施展才有那样的感觉,而自己只出子衿不用我心,自然不会那么轻松。而且赤长所对比的是阳仑,而自己自问也比不上阳仑,真论实力也不比白千山高出太多。王去日见到这势在比得的一剑无功而返,剑法一换,向阳剑展开,此剑法是他自创,取名向阳是因为这剑法说白了只有一招直刺,其余所有剑势步法心法都是为了这一刺服务,而这一刺目标也只有一个,所以称为“向阳”。鸾雨右手化剑为阵,剑阵化为一个圈,四面八方都是对称的,王去日马上肯定,这个剑阵只有中心是一个破绽。“嘿,这不是摆明了让我刺吗?”王去日便向着这唯一的破绽刺去,“这一剑必叫你重伤不可!”其实以向阳剑的威势,即便刺的不是破绽,武林中也难有人能挡下,若是刺的是破绽,王去日自信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眼看向阳剑就要刺中,突然从那剑阵的中心居然伸出一把短剑,分毫不差地点在王去日剑尖,正是我心剑。霎时间,整个剑阵发生了变化,就好像翻了一个面那样,慢慢靠近王去日,此时的剑阵从外到内全是破绽,中心成了唯一不是破绽的地方,可是此时王去日已经无法移动他的剑了。剑阵慢慢向王去日靠近,从出道以来,王去日从没被逼到如此难以还手的绝境,就在这事关生死的一刻,他突然看到了唯一一线生机,就看他手中紫霞剑一转,两人的内劲剧烈地碰撞、爆发,终于紫霞剑再也无法承受,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华山派的至宝紫霞剑就这么毁了。王去日也趁机退出了剑阵的锁定,手上无剑的他再也没有与鸾雨抗衡的资本,更何况,一派至宝毁在自己手中,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好在王去日多年来一直代表着华山派剑法的至高境界,王去宗死后便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掌门职位,要说重量,倒是比紫霞剑重要得多。鸾雨却也不急着杀王去日,她看到了钧啼给她的信号,知道了钧啼已经把事情办妥,便大喝一声:“我乃灵鹫宫宫主何非座下,鸾天部主鸾雨,在天山之下恭候各位!”说着几个跳跃已是不见踪影。这份轻功在场倒是少有人及,即便有人在轻功上及得上,看到鸾雨那一手剑法也不敢冲上去追她。白长明看到鸾雨居然就这么走了,有些不解,于是就吩咐众人各守其位,以防再有人袭击,然后就走进了慕容雄的帐篷。其实鸾雨来的时候慕容雄也在场,只不过他压根不相信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搞出什么名堂,就算你武功再高,最多我们留不下你,你又能杀多少人?可是当鸾雨真正离开的时候他又开始奇怪,鸾雨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大伤几个人然后留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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