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墨心完全散发的气势,陈恳不再是硬着头皮上去攻击,她已经习惯了沈墨心的气势。
“小恳,下个星期,老陈会。。。回来带你离开。”沈墨心在每天日常帮陈恳按摩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陈恳还不知道她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离开?去哪?”
陈恳原来都已经昏昏欲睡,被沈墨心一句话惊醒。
“去特种部门,我的推荐信已经送出去。”
“我不要去陈叔那里,我要去你待过的那个部门。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教官是一流的,她教出来的学生也一样是一流的。”
“哈哈,当初我离开部门又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自己要离开。你这个小东西,都二十三了还这么幼稚。”哎,自己都已经三十一了,已经不能再冲锋陷阵。
“不行,我就是要去那里,我要让他们知道,当初放你走是多么大的错误。”
陈恳很固执,沈墨心比谁都清楚,但她这次的固执也让沈墨心知道,陈恳对自己是多么的爱戴。
“老陈那里,就是我待过一年多的部门,这下满意了吧?”
“好的,那我去。我去了还能回来看你吗?教官。”
“没有任务的时候,你可以抽空回来,我正好也能检验你有没有退步。”
沈墨心这五年来一直跟陈恳对打,等陈恳一走,她自己估计每天都会手痒。
“远吗?离我们连队远吗?”
“不远,坐军用直升机过来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吧。”
陈恳一说到部队,她永远都只会说我们连队,沈墨心也习惯了。
“好,那就好,那以后我会多回来的。”
陈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舍得离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离不开家,离不开连队。还是离不开这位,教导了自己五年,爱护了自己五年的教官。她只知道无论自己去到那里,她的心都会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养育她成人成才的连队。
陈伯忠来了,坐着军用直升机来接陈恳离开。他的军衔现在可不比陈渊博低,他也是上校级别,他能升这么快跟陈渊博还是有很大的关系。
陈伯忠会被调到特种部门,一来他自己是特种兵出身,二来沈家需要一名自己信得过的人在特种部门。当初沈墨心选择去特种部门,沈国强没有反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国强安排了很多人进入特种部门,但是都不能担任要职,因为军部一直有人阻碍。送进去的人也太过于实在,就知道执行任务,不知道跟别人打交道,不知道搞好人际关系。一听到别人说沈国强的闲话就马上跳脚,谁还敢任用你?
特种部门要的是对国家忠心的人,不是对某一个人忠心的人。陈伯忠很聪明很精明,也很会做人,所以他能爬上来。当然沈国强在背后也偷偷出了力,陈伯忠也是心照不宣,心里明白就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有争权,就会有对手。你想扩充自己的势力,对方也一样,就看谁的本事大。
“陈上校,好久不见啊。”陈渊博看着陈伯忠后面那些不认识的警卫兵,他没有多说什么。
“陈团长,我可是来接你闺女的哟。”陈伯忠偷偷跟陈渊博眨了一下眼,他有两年没看到陈渊博了。
“哈哈,难得我家女娃你们能看上,那就带走吧。走吧,我们到办公室先叙叙旧,我让人去叫她过来,她现在还在山上呢。”
两只老狐狸可谓是做足了戏,因为谁也不知道后面的人是不是带着眼睛过来的。陈伯忠毕竟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什么事情都要以防万一。
陈伯忠一进陈渊博的团长办公室,门一关上,他马上敬上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陈伯忠前来报到。”
是的,陈伯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端起官架子,可以耍官威。但在陈渊博面前,他一直都是当初的那个炊事兵,因为做人不能忘本。
“好了,不用这么客套,坐吧。”
“首长,你真的让小恳去特种部门?而且沈教官还让我替她报名参加今年的搏击大赛。”
“她想去,就让她去吧,孩子大了就该让她去闯。以后就麻烦你看着她一点,这个孩子都现在还孩子气十足。我管不了她,她妈妈也管不了她。她就听沈墨心的话,可沈墨心又不想管她,只要不违背她教导的情况,都任由她的性子。”
“呃。。。首长,你们都管不了她,我能行啊?”
陈伯忠也有点头大,陈恳这头倔驴子,还真的不好治。
“打小报告不会呀,笨蛋。”
呃。。。原来首长就是这么管陈恳的?好吧,人家老爸都得这么做的,那自己这个长官也有样学样吧。
陈恳背着整理好的背包,跟在沈墨心的后面,来到团长办公室门口。
沈墨心示意她去敲门,离别在即,沈墨心也有点舍不得这个陪伴自己五年的小女孩离开。
“报告。”陈恳上前敲门,陈渊博亲自开的门。
陈渊博让她们两人进来,从抽屉里面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资料袋,递给陈伯忠。
“陈上校,这是陈恳的全部资料,以后她就交给你了。陈恳,你跟陈上校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陈渊博不是铁心肠的人,他也会舍不得。
“团长,我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陈恳一个标准的军礼,陈渊博摸摸她的头。
“好,这里永远都欢迎你回来。”
沈墨心什么话也没有说,这个自己教导了五年的学生,终于要离开自己,准备展翅高飞。是否能一鸣惊人,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沈墨心直接把陈恳送到军用直升机旁边,陈恳转身看着注视着她的教官。
“教官,我走了,谢谢你这么多年的教导。”
沈墨心轻轻的拥抱了陈恳,轻柔抚摸着她为自己而留的短发。
“小恳,不要让我失望,出去不准丢我脸,知道吗?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沈墨心五年来第一次拥抱陈恳,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她,说出让陈恳照顾好自己,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拥抱,一句不要让我失望,出去不准丢我脸。让陈恳后来做出一件让她非常伤心,非常生气的事情,而她却被所有人瞒得死死,毫不知情。
☆、对不起,教官
陈恳跟着陈伯忠到达部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陈伯忠带她到后勤部报到,领了房间钥匙和新的被褥。她没有去领配枪,因为沈墨心遵守承诺,送给她一把全新的沙漠之鹰。
因为她是新晋人员,还不能单独执行任务。只能等待一些简单任务,由陈伯忠指定一名前辈带领她完成。只有得到这位前辈的认可,她才能开始单独执行任务。
陈恳只能在部门营地开始自己的训练,部门营地有各式各样的车子,她一辆一辆练习。因为特种部门出勤的任务不只是在国内,有时候也需要出国执勤,她需要熟悉各国的交通规则。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陈恳终于迎来自己的第一个任务。陈伯忠安排的是一个沈家送进来的特种兵,因为沈墨心的关系,这个特种兵会尽心的教陈恳。
而且这个任务也很简单,只是去调查某市一个官员跟境外黑帮勾结的问题是否属实。这名官员的官阶有点过大,当地的相关部门需要新面孔帮忙调查,才会求助到陈伯忠这里。
这位特种兵就象陈伯忠想的一样,他很尽心教陈恳。告诉她暗中调查事情的时候,要注意什么,要多留意什么。这位特种兵也是陈恳即将加入的小分队队长,他的名字叫刘铭。
刘铭跟沈墨心同年,在陈伯忠领导的特种分部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陈伯忠的意图也很明显,除了要刘铭带她以外,是想让陈恳加入到刘铭的小分队。
刘铭带着陈恳帮助当地调查好事情真相,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他们去处理,他们就开车回部门。因为某市离部门不远,只有五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所以他们是自己驾车出勤。
“小陈,听说你是冰山的学生?”冰山是沈墨心从军校带到特种部门的外号,他们出门在外都不会直呼本名,都是叫外号。
刘铭到部门的时候,沈墨心已经在部门里面,所以他认识沈墨心,也知道冰山这个外号。
“尖刀大哥,你认识她?她是我的教官。”尖刀是刘铭的外号,陈恳是新晋人员,还没有外号。
“算认识吧,她比我先进来的,不过我到的时候,她已经被限制出勤。可惜呀,可惜了她的本事,就这样被浪费。我跟她对打过,她的气势很恐怖,我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害怕。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身手最好的一个。”
陈恳听到刘铭夸沈墨心身手好,心里很骄傲,好像是夸她一样。教官,希望有一天你也可以听到别人这么夸我,能让你也以我为傲,就象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恩,教官是很厉害。”
刘铭和陈恳都不是多话的人,两人说完这些话都没有再说话。刘铭在专心开车,陈恳的心却已经飞了。
教官,你现在应该在山上基地上课吧,不知道你没有想我呢。不知道我离开你这两个月,你会不会不习惯身边少了一个我呢。
沈墨心还真的很不习惯,身边突然少了一个跟屁虫。早上没人五点半准时来敲她的门,一起去山脚下打太极。没人八点准时到她房间门口,等她一起去特种兵基地。傍晚没有人陪她练习枪法,晚上没人陪她打实战训练。晚上看书的时候,看着边上空闲着的电脑,电脑边上也少了一个忙碌的小身影。
直到陈恳的离开,沈墨心才知道,陈恳已经完全融入她平静的生活。习惯陈恳的跟前跟后,习惯陈恳在她面前耍赖,习惯陈恳偶尔的小调皮,习惯陈恳只有在电脑前,才有那么片刻的安静。
她知道陈恳现在还不能离开部门,因为她是新晋人员,陈伯忠在她没有站稳脚跟之前,不会让她回来。
“小恳,离年底的特种兵搏击大赛还有半年,不知道你是否准备好了?知不知道教官在期待,期待着听到你一鸣惊人的捷报。”
其实陈恳根本不知道,陈伯忠已经帮她报名参加搏击大赛的事情,陈伯忠还要对她进行最后的考核。不是陈伯忠对沈墨心的眼光没信心,而是陈恳跟沈墨心的情况不一样。沈墨心是自小习武,陈恳十八岁才正式开始习武。
一个新晋人员马上参加搏击大赛,始终有点操之过急。而且大赛要到年底才进行,陈伯忠一点都不着急。他不告诉陈恳,是不想让她有压力,想让她更好的完成任务。
半年了,陈恳到特种部门也有半年的时间。她跟随刘铭从简单的调查,到担任临时保镖,到危险的追捕,刘铭对她身手,胆识还有细心的观察力都非常满意。
刘铭给陈伯忠递交了陈恳的考核报告,认为陈恳是一名出色的特种兵,她完全具备单独任务的执行能力。同时递交吸纳陈恳加入自己小分队的申请书,他的队伍需要象陈恳这样的人才。
对于刘铭的申请,陈伯忠肯定是没有意见。刘铭小分队的其他成员都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刘铭只是通过特殊渠道通知到他们。其他成员都知道队长申请到一位新人加入,是冰山的学生,是一个女孩子。
对于陈恳他们都不了解,但他们相信队长的眼光,所以都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冰山是什么人,别的分部也许不知道,但这个分部的人可都很清楚。
特种兵搏击大赛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位女冠军。还代表国家特种兵参加过国际上的大赛,一样拿了冠军回来,身手如何了得可想而知。她的学生,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
但有时候知道归知道,不了解一个人,就会出现误解,会出现误会。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误解,让陈恳做出她人生第一个重大的决定。也让她深刻的明白,教官在她心里,原来是那么的重要,原来是那么的不一样。
刘铭小分队的成员陆续回来,刘铭把陈恳分别介绍他们认识。
一位身材魁梧,三大五粗,长相很粗犷,擅长格斗的傻大个,他的外号叫石头。
一位身材矮小,长相平庸,属于那种在人群里面,你永远都不会注意到他,擅长追踪,他的外号叫猎犬。
一位中等身材,长得白白净净,还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给人第一感觉是个女人。他却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老爷们,他是小分队的军火专家,他的外号叫火桶。
刘铭外号叫尖刀,擅长飞刀,还是一名散打高手。在不能使用军火的情况下,他是绝对的第一战斗力。他的头脑转得很快,小分队一起出勤的时候,所有的计划都由他策划。他是小分队的队长,也是队伍的灵魂人物。
陈恳,这位分部唯一的女性成员,被刘铭申请到他们的小团队。刘铭根据她的特点,帮她起了一个外号,黑豹。
他对于这个外号是这样解释,陈恳身手非常敏捷,有明锐的洞察力,有细心的分析能力,而且还善于隐藏。这是刘铭带着陈恳一起执行任务近半年,对她的了解。
刘铭小分队成员五人,这是陈恳加入这个小团体第一次人员全部到齐。他们也接到一个团体任务,他们要到一个邻国追捕一名刚刚外逃的毒枭。
五人聚齐开始讨论计划的时候,突发情况发生,陈恳同学的好事来了。刘铭很无奈的看着一脸害羞的陈恳,当着四个大男人说这种事情,就算陈恳再皮糙肉厚也会不好意思。
毒枭不会等你好事走了再继续逃跑,队伍也不可能带着一个身上满是血腥味的队员,去追捕一个身边也许带着猎犬的毒枭。如果你是中途受伤,如果你是中途突发这种情况,没人会去责怪你。但是你在大家计划出行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招,任谁都会忍受不了。
“哎,黑豹看来这次你是去不成了。我们五人的计划只能取消,我需要重新制定四人的计划。大家先出去吧,我要重新考虑。”
小队的会议就这么散会,陈恳对于自己不能同行很难过。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比较有看头的任务,结果自己却因为。。。
她习惯性的跑到大树后面,靠着大树暗自伤心。但没想到却因为这个习惯,让她听到了她不应该听到的话语。
“土狗,你说那个女的,是不是害怕所以才说出这种烂借口。”
那个女的?说的是自己?这是火桶的声音,他在跟猎犬说话?
“谁知道,总不能让她脱了裤子给你检查吧。队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弄个女的进队伍做什么。现在好了吧,一开始就来个请例假,真他妈笑死人了。以后出任务是不是要先问问她,你的好事什么时候来呀?那段时间大家是不是都不用出勤了?”
怪不得火桶要叫他土狗,说话还真的不是一点难听。
“队长是看中她是冰山的学生吧,听说冰山的身手一流,她带出来的人身手肯定不会差。”
“冰山又怎样?还不就是一个女人。听说是冷艳型的,我是没有见过她,你呢?”
猎犬还有性别歧视的倾向,还好这话没被沈墨心听到。
“没有,我们队好像就队长见过,不过他很少提起她。不过冰山好像就刚来的时候执行过任务,后面都没有执行过任务,一直都是空闲。她那么好的身手,怎么可能会不让她执行任务。”
“说不定也是虚名而已,搏击大赛冠军?谁都知道搏击大赛是不能录像,连拍照都是禁止。我去参加回来说我是冠军,谁会去考证?一个女人能打赢那么多男人?还国际冠军呢,说实话我是不信。那个女的到营地也有半年,从来没看她跟别人交过手。据说都是自己一个人一大早跑到树林里,打太极。说不定好事这一招还是冰山教她的,有危险的任务往例假一推,没人会要你去,多么会保命。那个冰山在分部才待了一年多就离开,估计是这个借口用过了,不好意思留下吧。”
陈恳紧紧握紧拳头,她被猎犬的话深深伤害了。怀疑她没关系,侮辱她的人格也没关系,大家互相不了解,误解难免。但是你们不能,你们不能因为我的不好,怀疑,侮辱到教官。她是全世界最好的教官,她是。。。。
“对不起,教官,我还是给你丢脸了。”陈恳的眼泪无声的滑落,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教官,她让教官的名誉受损了。
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孤儿的时候,她没有哭过。沈墨心把她操练得再狠,揍得她爬不起来,她没有哭过。离开家,离开连队,离开教官,来到这个陌生的营地,她也一次都没有哭过。
今天她哭了,因为自己的无能,因为自己没用。连累教官跟着她,被人这样肆意的侮辱。
☆、坚持还是放弃?
尖刀说过陈恳很会隐藏,沈墨心教出来的学生真的一点都不差。三人如此近的距离,其他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陈恳就在大树后面。
陈恳为什么能这么好的隐藏自己,得益于沈墨心教她的呼吸方法。虽然她到现在还不能象沈墨心那样去习惯,但应用起来还是得心应手,这么多年的练习可没有白费。
等到确定猎犬和火桶离开,陈恳才从大树后面出来。满脸的泪水,满眼的悲伤,真是难为她在哭泣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保持好自己的呼吸,连猎犬这样敏感的人都没能发现她。
陈恳没有怪猎犬他们,因为会让他们这么误解的人,是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无能,才会连累教官。
陈恳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不想睡觉。她一直坐到五点半,习惯性的出门去树林练习太极。
今天尖刀他们会离开营地去执行任务,陈恳作为队伍成员之一,就算她不能一起去,她也要去送他们离开。
这次的任务是有危险性的追捕,所以离开前要到陈伯忠那里书写遗言,以防万一。
他们五个人坐在会议室等陈伯忠,陈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猎犬和火桶都没有发现他们昨天的牢骚被陈恳听到。
陈伯忠走进会议室,收取他们的遗言。
“长官,黑豹这次。。。”
尖刀正准备跟陈伯忠汇报,陈恳这次不能参加执行任务。
“陈恳这次不能跟随你们一起行动,是我疏忽没有及时通知你们。她在年底要参加特种兵的搏击大赛,所以她的所有任务会全部取消。这也是大赛的规定,相信你们应该很清楚。”
陈伯忠昨天晚上接到沈墨心的通知,这一次她会出席观战,陈恳这次比赛看来是势在必行了。自从沈墨心二十三岁那年拿到国内冠军,二十四拿了国际大赛冠军以后,她就没有在大赛上出现过。大赛的组织方一直邀请她出席,她一直都推托说抽不出空。今年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出席,因为今年有陈恳,所以她才愿意跑一趟。沈墨心的通知只是在告诉陈伯忠,这次大赛陈恳必须参加。陈伯忠太疼陈恳,沈墨心怕到时候出意外,所以给陈伯忠施加压力,让他带陈恳参加。
特种兵搏击大赛的规定很严,年龄二十五岁以下才能参加,而且还必须是虚岁二十五,这是对年轻特种兵们一种激励。
这个搏击大赛是参照特种兵国际大赛而设定的,目的是让前三名的年轻特种兵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大赛,国际大赛的参加年龄规定是二十六岁。而且只能参加一次,无论你是几岁参加,无论是否取得名次。
陈伯忠说完,陈恳留意到猎犬和火桶两人不约而同笑了一下。陈恳看到他们眼里一闪而过的轻蔑和鄙视,陈恳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尖刀带队离开了,陈恳因为种种原因,心情很低落。
“小恳,回连队去吧。还有三个月大赛就开始,你留在这里只会分心,回家准备吧。到时候我会去接你,陈叔陪你一起过去。”
沈墨心要求陈伯忠不要跟陈恳说她也会出席,她不想给陈恳制造无谓的压力。陈伯忠没有问,以为沈墨心会一直在部队指导特种兵,陈恳回去的话,沈墨心肯定会继续教导她。沈墨心也没有说她回家探亲,她以为陈伯忠不会让陈恳回部队,应该会找专人帮陈恳训练。
陈恳听到陈叔让她回连队,肯定是让她回去找教官继续训练。她很想回去,但又怕回去,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教官。
“我真的可以回去吗?陈叔,要不你找人帮我训练吧。”
陈恳对于这个搏击大赛还是知道的,陈渊博跟她说过教官拿过冠军头衔,她也想试试。而且她想拿冠军,她只是想让猎犬和火桶知道,冰山的冠军是货真价实的。自己只是她教出来的学生,一样能拿冠军回来。
陈伯忠以为陈恳是怕自己是一个新人,才进来半年就离开营地,会被人说闲话。心里还夸陈恳真是值得疼,这么会替他着想。
“谁能比你的沈教官更了解你?谁比她更有资格教导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直升机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快滚回连队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做事情。”
陈恳就这样被陈伯忠半撵半赶的,推到操场的军用直升机那里,连行李都没让她收拾就撵上军用直升机。
陈恳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到连队,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她弟弟陈厚在那里大喊。
“妈妈,妈妈,小恳姐姐回来了。”
徐萌从里屋跑出来,“小厚,你姐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呀,真的是小恳回来了,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吃过午饭没?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通知我一下,这个孩子。”
徐萌半年没看到陈恳,突然看到她回来虽然很意外,但更多的还是开心。拉着小恳东摸摸西摸摸,看看瘦了没有。
“妈妈,我回来了。陈叔要我去参加搏击大赛,所以让我回来找教官训练。”
“什么?你要参加搏击大赛?但是小沈回家探亲去了,不在部队里。”
徐萌的话让陈恳一下子懵了,教官回家探亲不在连队?那自己怎么办,找谁训练?
“小沈不在,你是不是就要回部门?”徐萌真不想陈恳走,好不容易半年才回来一次,怎么也得住几天吧。
“妈妈,我不走,教官不在我自己也可以训练。陈叔说到时候他过来接我,他会和我一起过去。妈妈,我还没吃午饭,家里有吃的吗?”
“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恩,谢谢妈妈。”
也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半年没吃过家里的饭菜,陈恳觉得妈妈特意帮她下的这碗面好香。
“小恳姐姐,你训练需要我帮忙不?我能做人肉沙包,我不怕疼。”陈厚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他的姐姐,他也能帮忙的,他是男孩子。
陈恳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弟弟,“谢谢你小厚,姐姐不需要沙包。你去操场跟哥哥们训练吧,如果姐姐需要小沙包的话,一定找你帮忙,好不好?”
都是陈恳起了个“好头”,陈厚也一样不愿意去上学,宁愿去操场训练。陈渊博实在拿这两个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能等陈厚再大点,直接送进军校算了。
陈恳回自己房间拿出沈墨心房间的钥匙,她准备去练功房自己训练。沈墨心没有丢三落四的习惯,但她还是放了一套备用钥匙在陈恳那里。
打开房门,看着这个比自己房间还要熟悉的地方。跟她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有变化。教官帮她按摩的时候,扑在沙发上的毯子,还是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沙发边上。她的电脑,还是一尘不染的摆放在书桌边上。
看看房间里的家具都没有灰尘,教官应该走没两天。自己还是来晚了,如果早两天回来的话,教官也许会为了她而留下。
陈恳拿出部门配备的手机,要不给教官打个电话,让她回来?陈恳看着手机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教官的手机号码。陈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好慌,因为找不到教官,她的心慌了。
她以为教官会一直在连队,教官会等她回来,她从没有担心过教官会消失。是的,消失,陈恳心里想到的就是消失两个字。
为什么回来看不到她,找不到她,我的心会完全乱掉?为什么我会这么恐慌?难道是我太依赖她吗?我在部门待了半年,我有半年没有看到她,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这样子过?
因为我认为她会一直在连队,所以我从来不会担心她会不见?是啊,她也有自己的家,她也需要回到她的家人身边。她。。。她比我大八岁,她也许会结婚,她会找一个她爱的人结婚。那。。。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想到她会爱上别人,我的心会这么疼?为什么?
她的双脚突然失去力气,不能支撑她继续站着,双脚一软膝盖直接跪在地上。她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因为她的心更疼,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陈恳想到教官只是宠溺似的摸摸自己的脑袋,自己的心里就会兴奋半天。
虽然她总是冷冰冰的样子,但只要她跟自己提要求,自己都会努力去完成她的要求。
每天晚上赖在她的房间不肯离开,只是为了跟她多相处一会,电脑那里有她那么吸引自己的眼光。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自己的视线基本只会在她的身上停留。
自己离开连队的时候,她轻轻的拥抱,轻声细语的嘱咐。那时候自己是多么的不想离开,多么的不想离开她的怀抱。
自己会离开,只是因为她想要自己有出息,想要自己成才。她想要自己替她去完成,她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自己才会离开她的身边。
为她做任何事情,自己都是那么的心甘情愿,难道。。。难道这就是爱吗?
我爱上她?我爱上教官?我爱上一个女人?爱上这个叫沈墨心的女人?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但。。。这不是爱,那是什么?
如果这不是爱,为什么找不到她,我会如此害怕,我会如此慌乱?
如果这不是爱,为什么一想到她会爱上别人,我的心会如此绞痛?
如果这不是爱,为什么她不在这里,我的心也空了?
如果这些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跪坐在地上时间太长的陈恳,一时站不起来。她索性坐在地上,让麻掉的双脚通通血气。等到勉强能站立,她慢慢走到电脑前开机,她居然搜索“什么是爱情?”。
看着五花八门的回答,陈恳看得头都快晕掉,但她还是一个一个慢慢看。
你会无时无刻都想到她吗?想的,一空下来我就会想她。
你会时时刻刻都想跟她在一起吗?想的,我想一直都跟随在她的身边。
你会一直都想看到她笑的样子吗?想的,但是她老是冷冰冰的,我只能靠耍赖,故意捣蛋去逗她开心博她展颜一笑。
她任何的要求,你都会尽量去满足吗?会的,不然我也不会顺她的意,去特种部门。
她的话你都会放在心里吗?那是肯定的咯,她的每一句话我都放在心上,尽可能去做到。
陈恳看着屏幕上的问题,在心里一道一道的老实回答。
如果她不爱你,你是坚持还是放弃?
陈恳呆呆的看着这行字,她知道自己真的爱上了沈墨心。但是应该坚持下去,还是应该放弃比较好?
“教官,我该怎么办?”
☆、秘密
陈恳关好电脑,用手把有点灰尘的椅子沫干净,关好沈墨心的房门。今天她没有心情训练,一点点心情都没有。
她出来坐在营房的台阶上,看着停在对面的悍马。
教官,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发现?如果这一次你没有回家探亲,是不是我永远都不会发现?还是要等到你结婚那一天,我才会发现原来你早已经在我心底最深处?
放弃?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抹掉你在我心里的身影。你的拥抱,你的一字一句,都刻在我的心里。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念,有多怀念你的拥抱吗?如果,如果你在这里,看到我回来,你会不会再给我一个拥抱呢?
原来电视上那些自己鄙视的无病呻吟,都是真实存在。原来找不到自己爱的人的时候,你的心真的会变得那么彷徨。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里会满是她的影子。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里会有一丝的甜蜜,但更多的是苦涩。
陈恳是肯定不会去看那些无聊的言情电视剧,但家里的徐萌大人会看。每次教完她文化知识以后,她就拉着陈恳陪她看电视。每次陈恳看到里面的女主角因为爱而痛哭流涕,为爱而痛苦,她都非常的鄙视,她认为很做作。直到沈墨心的到来,她才解脱这种无聊的电视陪客生活,却没有想到她不用看了,换成自己去亲身体验。
能去表白吗?但是。。。电视上演的都是一男一女,身边看到的也都是这样。那。。。自己是女孩子,教官也是,这个。。。这个教官能接受吗?
陈恳裤兜里面的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对沈墨心的思路。一个陌生的号码,呃。。。陈恳会有熟悉的号码吗?哦,有一个,她家的电话号码。
“你好,我是陈恳,请问哪位?”
这个手机是部门配备给陈恳的,也是她的第一部手机,可怜的孩子,二十三岁才有自己的手机。
“小恳,你回到连队了?”
“教官?”是沈墨心的声音,陈恳有种做梦的感觉,怎么会是她的来电。
“吓到你了?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回到连队了?”
“是,教官,我现在在连队。”你的房间门口,后面没有说出来。
“声音怎么回事?怎么象哭过的样子?是不是在部门受委屈了?说,是谁欺负你?老陈这个混蛋,就这么照顾你的?”
沈墨心好敏感,陈恳刚才在电脑前真的哭过,现在眼里都有点红红的,所以她才没敢马上回家。
沈墨心的语气暴露出她在生气,但温暖了陈恳幼小的心灵。教官,只要有你的这份关心,我永远都放弃不了,既然放弃不了,那就让我永远都爱着你吧。
“说话,到底是谁欺负你,让你受委屈。”
陈恳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沈墨心有点着急,陈恳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人欺负我,是。。。是陈叔说让我参加搏击大赛,太兴奋,所以哭了。”
“哈哈,小傻子。哎,早知道你会回来,我就不回来探亲了。小恳,等我几天好吗?我过几天就回来,帮你做赛前特训。”
沈墨心没有想到陈恳会骗她,因为陈恳在她面前一直都很老实,从不说谎话。
沈墨心会回家探亲,也是因为借着探亲的理由,三个月后她会以沈家的名义去搏击大赛。每年的搏击大赛都有邀请她出席,但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今年是因为陈恳会参加,所以她才会想要去看看。但她又不想让陈恳知道她在,所以她才回家,到时候混在沈家人群里,不会让陈恳看到。
“教官,五年来你是第一次回家探亲,就回去几天你家人会有意见的。我到基地去特训,虽然他们无法跟你相提并论,但你认为参加大赛的特种兵里面,有人能比得上你?放心吧,我肯定没有问题,我肯定带着奖杯回来送给你。”
沈墨心低声温柔的一句等我几天好吗?让陈恳的心底也充满了温柔,她也知道要替沈墨心着想。
“真的不要我回去?还有,大赛没有奖杯,只有一个小奖章。而且只有前三名才有,前三名还要代表国家参加明年三月的国际搏击大赛。你的目标是什么?”
她对陈恳很有信心,陈恳进前三是肯定没有问题,不然她也不会让陈伯忠去报名。
“第一名,我不能给教官丢脸。”
是啊,不能给她丢脸,陈恳突然想到了猎犬的话,心里有点堵。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咯,赛前记得放松好自己的心情,不要让自己紧张。还有,我的脸面不重要,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是,教官。”
你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在陈恳的心里,沈墨心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她没有回答,我知道了。
“恩,训练要弛张有度,跌打药我放在老地方,如果需要你自己去拿,请徐阿姨帮你按摩,放松一下。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我赶回来?”
“恩,教官还是多陪陪家人吧。教官,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你在我这里能有什么秘密可言?好了,我挂电话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是,教官再见。”
秘密?有的,但你现在不知道而已,要不要告诉你,让我再想想吧。
陈恳揉揉眼睛,站起来拍拍屁股,回房间放好沈墨心房间钥匙,洗个澡然后回家吃饭。
这是沈墨心开始培训陈恳以来,第一次一家四口一起吃饭。因为陈恳每天都是在山上吃好晚饭才回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聚集在一起吃饭。
就算是大年夜,陈恳也是过来拿好饭菜,去陪沈墨心吃饭。沈墨心五年来,没有给过陈恳一天的休息假日,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陈渊博今天去市里开会,不过陈伯忠下午的时候有通知他,他已经知道陈恳回来了。
“小恳,听说因为要参加搏击大赛,你的任务全部被取消。今天原本应该去缅甸是吧?可惜呀,难得第一个团队任务,居然不能参与执行。少了一次锻炼,少了一次和队友磨合的机会。”
陈渊博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刺痛了陈恳的心,让陈恳心里有多么的难堪。因为他不知道就算不参加大赛,她一样不能去执行任务。
陈渊博看陈恳低头吃饭,知道她不开心。
“团队任务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但总有下次,不要不开心嘛。”
是呀,团队任务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自己的事情却是每个月都有一次。陈恳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一个让人伤心的想法。
“爸爸,我明天想去市里一下,想借辆吉普车。”
“墨心的悍马不是放在那里,你又不是没有车钥匙。”
“教官的车太招摇,不方便。”开着教官的军用悍马出去办事?也太招摇过市了吧。如果被沈墨心听到说她的车子太招摇,不知道她会怎么惩罚陈恳。
“哈哈,明天我不出门,我的车子给你开吧。记得带好证件,不要让人拦下来,说你假冒军人开军车。”
“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陈恳早上五点半准备醒来,自己去山脚下打太极。
她锻炼好回来,吃好徐萌做的早饭,就开着陈渊博的军用吉普出门。
她很少出门,对于市里的道路她并不熟悉,还好陈渊博的车子装了军用卫星定位,她不怕迷路。这也是陈渊博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车子给她开的原因,因为不是所有的军用车子都有资格装卫星定位。
陈恳的目的地到了,她停好车子却没有马上下去。
“陈恳,你确定自己想要这么做吗?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
陈恳内心深处在告诉她自己,“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陈恳确定好自己的决定,推开车门下车,走进这栋并不高的大楼。
某某部队附属医院,这栋大楼的墙上嵌着它的名称。
陈恳来到挂号处,“你好,我挂妇科。”
“二十。”里面的收银小姐头都没有抬,直接报价。
陈恳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掏钱付好挂号费,拿好自己的挂号单,自己去找妇科。
还好来部队医院看妇科的人很少,因为有什么问题大家还是喜欢去保健医院,那里女医生比较多,感觉比较好沟通。
陈恳来的早,看前面没有人排队,她就上前敲敲妇科室的门。
“请进。”
听声音年纪不小,而且还是女声,陈恳觉得有点安心,至少不用那么难为情。
陈恳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位大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陈恳看到她白大褂里面的军装,习惯的先敬礼。
“哟,这么严肃做什么,那里不舒服?”女医生打量着这位身穿迷彩服,看上去年纪很轻的女兵。
“医生,我想。。。我想绝经。”
“啥?绝经?你多大?”女医生瞪大眼睛看着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女兵居然。。。
“二十三。”
“为什么想要绝经,你还这么小。”
“特种兵,不方便。”
女医生一头汗,理由居然是不方便?二十三岁就想要绝经,她知道后果吗?
“你要知道,你这么小就绝经,而且你职业的关系,时间应该不会很短。如果现在就动手术的话,也许以后会影响到生育问题,你知道吗?”
“无所谓。”生育?陈恳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去结婚,更不可能会生孩子,因为她爱上了一个女人。
“无所谓?你是那个部队的?”
女医生有种想打陈恳的冲动,生儿育女可是一个正常女人一生的梦想。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女,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这个小女孩居然跟自己说无所谓?
“我不是部队的。”
女医生的眉头皱起来,不是部队?穿着迷彩服的特种兵,附近唯一有特种兵的部队只有老陈那里。但是老陈那里没有女兵,她到底是什么人?
“给我看你的证件。”
陈恳拿出自己的士兵证,她没有拿部门的证件,因为她是被陈伯忠直接推上直升机。她的证件放在部门的宿舍里,没有被带出来,所以只能用陈渊博给她的士兵证。
女医生看到陈恳士兵证,她有点怀疑陈恳士兵证的真伪。老陈那里从来没有女兵,但是这个士兵证上又签了他的名字,而且是真迹。陈恳?难道是。。。老陈收养的那个小女孩?好像是叫陈恳。
“老徐还好吧?”如果这个陈恳真的是老陈的女儿,她应该知道自己问的是谁。
“恩,妈妈很好。咦,医生你。。认识我妈妈?”
还真的是啊,还好今天自己没事下来代班,不然怎么跟老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