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所希望者,不过是害死迪亚,因此,事情到这里也许可以告一个段落了,但是,寒城忽见殿下孤身出现在北城区附近,为的却是复活迪亚,心里很不是滋味。愤怒之下,寒城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将殿下抓起来。”
应谬用了一个很巧妙的表达方式——心里很不是滋味,明眼人都知道,应谬实际要表达的意思是——寒城吃醋了,因为寒城追求火凤的事情早已帝都皆知了。抬眼偷瞄中,众人从火凤羞恼的神情得到了证实。
“什么地方是绝对隐秘的呢?寒城想到了爱神家园。把殿下同希娃一同关进爱神家园后,寒城突然想到事情还存在一个漏洞,那就是柔雯,于是,他又把柔雯关了进去。殿下失踪,陛下自然会倾全力调查,如果没有后来的计划,寒城可能会甘冒大险,把殿下囚禁一辈子。但是,这个计划牵连甚广,对寒城来说意义重大,所以,为了使计划绝对隐秘,寒城不得不忍痛割爱,痛下决心释放殿下。”
“问题来了,怎么才能使殿下逃脱爱神家园,却又不会查到自己头上呢?寒城想到了柔雯。利用寒城送来的盗贼工具,柔雯轻松打开牢门,顺利地带着殿下和希娃逃出爱神家园。但是,爱神家园的出口是在黑石要塞,细心的寒城注意这一点,为了掩人耳目,他利用自己超强的力量制造了一次‘地震’,将刚刚逃到出口的三人震晕,然后转移到我们后来发现殿下的地方。”
“可能你还要辩解,不过我会让你哑口无言。”火凤涨红了脸,怒道:“柔雯为什么胆敢背叛我,因为她是你的情人,你们在金柜干的龌龊事都被我们看到了;我为什么能想到被关在爱神家园,因为我听到了光明大教堂的钟声;你虽然机关算尽,却没想到‘地震’发生前我已经看到了展翅飞翔的白鹭。”
“我认了。”寒城双手一摊,似乎显得满不在乎:“被你们掌握这么多疑点,我如果再否认,倒显得不怎么绅士了。”
“寒城……”冷师急切问道:“他们没有任何人证物证,你为什么要承认?”
“闭嘴。”寒城终于勃然大怒:“少在那惺惺作态,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寒城。”冷师又气又急:“你就这样跟爹地说话吗?”
似乎对冷师怀有极深的怨恨,寒城手握双拳,两眼猛睁,怒火急速燃烧。冷师触目心惊,在寒城愤怒的眼神中踉跄跌退,面极茫然。寒城紧逼上前,眼看一场冲突在所难免,他却猛然止步,长吸口气,死命咬住急剧颤抖的下唇,将一腔怨气生生吞了下去。
“一切都已经明了,来人。”威特喝道。
“在!”
门外涌进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登时将殿门堵得水泄不通。
“在下令抓我之前,陛下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自身安危呢?”寒城眯着眼睛,不屑地冷笑着。
“什么意思?”威特怒道。
“爹地,除了皇宫,帝都已被寒城控制了。”火凤突然失声叫道。
定天殿内一片哗然,众人各自窃窃私语,不可置信地向寒城指指点点。但是,寒城却并没有否认,他得意且冷漠地笑着,从他冰冷的眼睛里众人意识到,火凤的话竟然是个可怕的事实——帝都大乱了。
“也请听我讲个故事吧。”
抖抖黑袍,寒城从容地走向大殿正中,途经应谬身畔,他竟向应谬优雅地鞠了一躬,脸上还挂着善意的微笑。
“应局长果然高明!”
寒城转向威特,道:“火凤的确是被我请走的。诚如应局长推测,在请走火凤之后不久,我突然决定实施一个大计划,为了防止因火凤的案子而使计划暴露,我才不得不将火凤秘密释放。”
“什么计划?”威特问道。
在寒城心中,火凤无疑占有相当分量,究竟什么计划能迫使寒城舍弃火凤?众人不禁浮想联翩,如此重要的计划,难道仅仅是控制艾伦琴城吗?不,绝对不是,占领艾伦琴城也许只是开端。
果然,寒城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第一步,控制艾伦琴城。”寒城笑道:“应局长的精明令寒城钦佩,我承认第一个回合输给了应局长,不过,我对这计划的第一步却相当满意,想必直到现在,应局长还蒙在鼓里吧。”
“未必。”应谬冷哼一声。
“哦?”寒城佯惊道:“这么说,应局长对我利用戒严控制城防军,利用朝圣秘密派遣军队潜入艾伦琴城的事都了如指掌了?”寒城忽然一拍脑门,怪叫道:“本以为应局长非常精明,哪里知道还是小看了你,应局长实在是相当精明,我还以为这事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却不曾想到应局长早已洞若观火了。”
话音刚落,寒城忽然放肆地狂笑起来,前仰后合不能自已,好像自己刚刚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包括冷师在内,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落入谷底。他们知道,寒城不是疯子,那么,寒城所讲绝对都是事实——帝都陷落了——偌大一个帝都,除了大明宫,已经尽在寒城掌握之中。
但是,大明宫也不是避难所,因为这只是寒城计划的第一步,他们已经可以想像,寒城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集中兵力围攻皇宫,近卫军虽兵精将良却毕竟人单力薄,他们怎能抵挡一波又一波无休止的攻击。
“塔蒙是被你刺杀的!”威特忽然语出惊人。寒城愕了一愕,随即耸耸肩,笑道:“可以这么说。”
“你的目的就是要引起混乱,好坐收渔人之利,是吗?”威特问道。
“不错,不过,这只是目的之一。”寒城道:“至于另一个目的嘛……”寒城嘿嘿一笑,道:“恕难奉告。”
“该死的家伙!”迪亚突然怒目相向,倒是吓了寒城一跳,由于不知道迪亚发怒的原因,寒城并没有反唇相讥。
“你就不怕我们把真相告诉塔蒙的信徒,被成千上万的信徒踏成肉泥吗?”威特怒道。
“尊敬的陛下,用你聪明的大脑认真想想吧。”寒城笑道:“他们会信吗?”
绝对不会!
塔蒙被刺杀在艾伦琴城内,又在朝圣期间,他的信徒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艾伦琴城内任何人的“实话”。所有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这个黑锅,注定要由威特帝国来背。
“你究竟想干什么?”火凤怒道。
“想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寒城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占领艾伦琴城,拥有辉煌神殿,那是多少人向往的梦想。如果你能接受我,我会向你俯首称臣,所有的荣耀都将可有可无。可是,你能吗?你不能。”
“所以,我需要力量,我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将你征服,让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去拥有你。你知道吗,我取得竞技大赛的冠军,原本是希望得到近卫军统领的职位?如果是那样,我将会兵不血刃地占领艾伦琴城。”
“可是,为了你,我放弃了。不过,这仍然无法阻挡我拿到属于我的胜利果实。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那是我在征服你的路上踏出的第一步。”
寒城突然露出沉醉的神态,喃喃道:“不信吗,你听,惨烈的兵戈声,多么迷人……”
众人凝神倾听,耳畔果然隐隐传来阵阵喊杀声。悲壮涌上心头,殿内帝国重臣均感无比惆怅,想不到未见一兵一卒,号称大陆第一强国的帝都却要在阴谋中陨落。
应谬忽然越众而处,径直走到寒城面前,冷哼道:“你得意的太早了?”
“是吗?”寒城讶道。
“怎么回事?”从应谬异常的举止中看处蹊跷,威特忙关切问道。
“回陛下,在你下达戒严令后的些许时间内,城防军的确受蒙蔽被寒城控制了,但是现在,他们已经重新回归陛下麾下,正坚定地实施着真正意义上的戒严。”应谬答道。
“真的?”威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臣不敢欺瞒陛下。”应谬道。
“好,好,好……”
威特连道几声“好”,众臣也愁容尽却,变得欢喜鼓舞起来。此时此刻,再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能让人振奋的了。
“不可能!”寒城忽然高声叫道。
“不信吗?你听……”应谬冷笑道。
寒城侧耳细听,却闻兵戈声由大变小,渐行渐远,不禁踉跄急退,首次露处惊怒的表情。如果他的军队是在攻打皇宫,兵戈声绝不会渐渐远去,这个现象只能有一个解释——计划失败了。
寒城仰天长啸,以绝望的声音再一次表达心中的惊怒:“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应谬淡淡道:“也许这个计划的确天衣无缝,但你用了霍顿这样的草包,却是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
霍顿!听闻这个名字,寒城这才确信应谬说的都是事实,并非危言耸听。当初确定这个计划的时候,独臂人曾一再告诫,应注意顶替各军团长的人选,可他却认为帝都城防军方面只起辅助作用,自己的军队才是主力,所以并没有在意,没想到这个绝妙的计划果然就坏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色身上。
寒城面如死灰,孤独地站在大殿中央,形容相当落寞,而其他人却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神情渐渐轻松起来。
“现在,是该我问你为什么的时候了。”大局在握,王者风范重回威特身上,不管寒城有没有听,威特自顾自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威严。
“先将你的计划抛开一旁,且不说你身为伯爵家的少爷,集千百荣宠于一身,身份何等的尊贵,只是作为威特帝国的一员,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反对自己的国家,要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寒城依然铁青着脸,对威特的话竟似置若罔闻。冷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紧趋数步抓着寒城的手,急道:“你只是无心之失,是吗?快说啊。”
寒城猛然摔开冷师,冷然道:“你这是在对我表示关心吗?”
“混帐。”冷师仰起巴掌重重抡在寒城脸上,怒道:“你敢怀疑我?”
响亮的耳光声在耳洞里回旋,愤怒的表情在眼前闪现,早已习惯了冷师的慈爱呵护,寒城似乎一下子无法适应这突然的转变,顿时面现茫然,呆在当场。
记忆中,冷师从来没有打过他,甚至连大声呵斥都很少,可是他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呢?茫然和愤怒在寒城脸上不停转换,瞬息万变,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直到这一刻,寒城心情的复杂程度才终于达到顶峰。
见寒城如此藐视自己的威严,竟许久不曾回话,威特不禁有些恼怒,他正待再次发问,忽听一旁应谬开口说话了。
“如果寒城不属于威特帝国,甚至不是伯爵大人的亲生儿子呢?”
“应谬。”冷师登时勃然大怒,喝道:“你给我闭嘴!”
应谬惶恐,忙垂下头,再不言语。
一石激起千层浪,定天殿内哄声再起,威特和众臣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而迪亚和火凤则更见惊讶,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敢情你早就知道了?”寒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冷笑着对应谬说道。
应谬耸耸肩,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原来你也知道了。”冷师又惊又痛,好似人生最宝贵的东西从自己身边骤然消失,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丝毫不能挽留。
寒城死盯着冷师,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哆嗦着,晶莹的泪光中,爱与恨不停流转:“难道你还打算隐瞒一辈子吗?”冷师正待解释几句,却被寒城无情制止:“我实在不能理解,难道二十年的父子亲情还比不上一份空洞的荣耀吗?你如此处心积虑陷害我的原因难道仅仅是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听完寒城一番莫名其妙的牢骚,冷师面现茫然,欲哭无泪。
“应谬,寒城到底是什么来路?”威特问道。
“微臣也不太清楚,调查结果只显示,他是二十年前冷师大人在莫高城附近乡村收养的一个孤儿,不过,”应谬话锋一转:“有一个人却必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谁?”威特问道。
“我!”
宽阔的大氅几乎遮蔽了殿门,黑暗的阴影中,一个高大伟岸的身躯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大踏步跨进殿来。
傲天!那是“战神”傲天。
第3卷 一统大陆 8 光明圣师
一鸟入林,百鸟压声。傲天悠悠然往正中一站,原本哄闹的大殿立刻鸦雀无声,包括冷师在内,殿内众臣皆口呼“大人”,躬身垂首,眼不斜视,对他的恭敬程度甚至超过威特。
“是你?”寒城冷道。
“是我。”傲天哂笑答道。
寒城问得隐讳,傲天答得干脆,他们之间的对话其实揭示了一个事实:正是傲天的参与,这才导致寒城这次计划失败。然而除了应谬和里克,殿内所有人皆是一头雾水,没人能明白两人究竟在搞什么玄机。
“殿下……”“守护”在傲天身边的正是张自达,此刻,他的表情看起来有说不出的尴尬。
“你们退下吧。”火凤面无表情地挥挥手。
火凤曾令张自达严守宫门,没有威特或她的命令,严禁任何人出入,但她知道张自达必定已经尽力了,因为傲天身为威震大陆的“战神”,其功高盖主,大陆共仰,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不可能包含在所谓的“任何人”中。
自己还以为此计得售,已经将傲天死死套牢,却不想傲天原来早已识破了他的计划。绝妙的计划,却是一个一厢情愿的绝妙计划,是一个注定要失败的绝妙计划。寒城黯然低头,陷入最深沉的思考,首次开始正视最不为自己重视,却是最致命的弱点——理想主义。
“傲天?”威特终于看清楚了来人,厉声喝道:“你来干什么?”
“哈哈……”傲天仰天长笑,余音袅袅:“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必定要来取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放肆。”威特豁然起身,怒指傲天,喝道:“你简直是痴心妄想。来啊,将这个叛臣逆贼给我拿下。”
金发贲张,宽阔的大氅无风自扬,傲天冷然傲立在大殿中央,稳如山岳,殿门外刚刚冲进来的近卫军士兵各持武器,虽已将傲天团团包围,但他们却面现难色,不敢擅自越雷池一步。
“还等什么,快快将他拿下。”威特暴跳如雷,白胖的脸上青筋暴起,举止已然失控。
“是!”
士兵们哄然应诺,但慑于“战神”的威名,他们虽开始试探着在傲天身旁蠢蠢欲动,却摆明了是在作秀,只是做足了样子演给威特一个人看。
形势依旧,威特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极大伤害,多年来积聚在心中的怨气终于全面爆发。威特双肩急剧起伏,手指傲天,蹒跚着向傲天逼来。由于心情过于激动,他忽视了脚下,在走下玉阶的时候竟然一脚踏空,脚下猛一趔趄,险些滚翻在地。
“你们不敢是吗?”威特长吸一口气,喝道:“好,好,那就让我我亲自动手。”
印象中,威特很少发怒,算得上一个温和开明的国王,在众臣心中,更多时候,他就像自己家中慈祥的长辈,令人尊敬,却不会使人害怕,但是今天,他为何失态至此,难道仅仅是因为傲天的出现损伤到他帝王的威严了吗?
威特十指篷张,脸泛黑气,仿佛可怕的厉鬼,咬牙切齿地向傲天喉咙扼去,直看得所有人暗暗摇头。放眼大陆,还没有人胆敢对傲天有丝毫不敬,因此在众人看来,士兵们不敢动傲天实在合情合理,丝毫不会损伤威特的尊严,相反,辱没威特尊严的正是威特本人,看他此刻举止错乱,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哪里还有一点大国君王的样子?
“爹地。”关键时候,火凤终看不下去了,她猛然上前,拦在威特身前,高声叫道:“你实在不应如此对待傲天叔叔啊。”
威特一愣,呆滞的眼神稍现灵光:“为什么?”
“为什么城防军会失而复得,为什么围攻皇宫的战斗会胎死腹中,寒城的计划实在天衣无缝,令人无法防范,还有什么人能令他徒劳无功呢?”火凤扶着威特,声泪俱下:“你认真想想,除了傲天叔叔,你的亲弟弟,还会有谁?”
“傲天,弟弟?”威特猛地一抖,温和重回眼中,眼看形势好转,威特却又猛地将火凤摔在一旁,厉声叫道:“就是他,就是他,他是来讨债的。”
傲天看在眼里,不由得眉头猛皱,登时被浓浓的伤感包围。想不到威特表面上对他兄弟情深,其实骨子里却和他有很深的隔阂,如若不然,他怎会为了自己而迁怒火凤,印象中,火凤是他精心呵护的掌上明珠,为了火凤,他连呵斥都不会,又怎会如此粗鲁,于众目睽睽之下打骂她呢?
“陛下息怒。”众臣齐声劝慰。
但威特仿佛耳目已然失聪,此刻在他眼里,也许能够看到的就只有傲天可恨的面容,对众臣的劝慰丝毫不加理睬,威特伸直了双臂,如僵尸一般直直向傲天挪去。
火凤顾不得伤心,一把抱住威特的双腿,大声呼唤着威特,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定天殿。威特急不得脱,情急之下手臂急挥,将火凤抛出甚远。
疯狂的举动换来阵阵惊“啊”,迪亚接过火凤,却见她双眼紧闭,已然昏厥,不由得怒火中烧。
“事已至此,挣扎何益。”
迪亚正待收拾威特,忽见王座上发出一道纯洁的光柱,那光柱豁然一闪,恰恰击在寒城和威特之间。寒城惨叫一声,跌坐在地,而威特则突然间力气尽失,昏倒在地。
好熟悉的声音,迪亚惊喜地跳将起来,高声唤道:“师父?”
“呵呵……”
清越的笑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叫人如沐春风,浑身舒畅,笑声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在王座旁缓缓飘落,看他一身白袍,纤尘不染,可不正是教导自己多年的恩师?
迪亚喜极而泣,正要上前相认,却见包括傲天在内,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齐呼“圣师”,声音中满含崇敬,不由得愣在当场。
“大胆,还不快快跪下。”傲天急道。
迪亚豁然回首,却发现傲天说话的对象正是自己,而一贯高傲恬淡的他,此刻竟首次面现惶惶之色,责备迪亚的同时,眉宇间仍保持着无比的虔诚。
圣师?那明明就是自己师父嘛!迪亚一头雾水,迷迷糊糊跪了下去。
“都是老朋友嘛。”那老者缓步走下玉阶,笑道:“一别二十年,诸位可好?”
“劳圣师挂念,我心与光明同在。”
“与光明同在”,这句乘风大帝时期维系无数光明信徒信念的名言一经说出,立刻在众人心中引起强烈共鸣。辉煌帝国的辉煌已一去不返,然而,当这些从乘风大帝时期走过来的旧人面对昔日的圣师,脑海中翻涌着四分五裂的大陆和各自分庭抗争的光明信徒,不自觉地说出曾经朝夕相伴的名言时,心里当真是感慨万千。
战争令人厌恶,分裂令人痛心,生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对抗年代,他们多么渴望那曾经拥有的安定盛世。
“与光明同在……”那老者喃喃品味,继而展颜笑道:“快了,快了……”
“你是谁?”寒城终于清醒过来。他爬起身,大力地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问道:“可是你破了我的法术?”
“混帐。”
冷师怒骂一声,就要惩戒寒城,却被那老者轻轻拦下。冷师指着寒城,喝道:“这位就是我多次向你提起的圣师黄尘,还不快快上前见礼。”
黄尘,乘风大帝时期教化无数信徒,恩被大陆的圣师?对于曾经效力于光明大教堂,时刻勉励自己“与光明同在”的寒城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尊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大神啊!寒城闻言心惊,顿时跋扈尽去,匍匐在黄尘脚下,恭恭敬敬地大礼参拜。
“法术有光明与黑暗之分,人心自然也有正义与邪恶之别,‘迷心咒术’虽是黑暗系法术,但只要施用之人心存正义,黑暗系的法术却也能产生正义的力量。”黄尘含笑扶起寒城,继而转向威特,在他头顶轻轻一按,威特的头登时被包裹在一团祥和的圣光中。黄尘轻拍威特头顶,口中喃喃念道:“醒来,醒来……”
一刹那间,威特脸上黑气尽去。威特幽幽醒来,见到眼前熟悉的身影,兀自不敢相信地狠命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正是圣师黄尘,威特顿时嚎啕大哭,口中直呼“圣师”,仿佛一个懵懂的孩童,就要向黄尘扑去。
众臣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威特适才行为时常,与往日大大不同,却原来是中了“迷心咒术”,变成寒城的傀儡,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黄尘连忙扶着威特,连道:“慢些,慢些。”
“圣师,圣师……”威特伏在黄尘怀里,纵情长哭:“日也盼,夜也盼,可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你受委屈了。”动情处,黄尘不禁姗然泪下。
黄尘,人人敬仰的圣师,但他也是人,同样免不了七情六欲,想起这些年来威特背负着种种猜疑,致力于为辉煌帝国保留一份东山再起的资本,这超越人界,已接近神的存在的老者也被他深深打动。
“有圣师这句话,威特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已是近六十岁的人,但威特说出话来依然铿锵有力,就像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好,好……”黄尘拥紧威特,赞叹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临危敢受命,身居高位后依然坚定地固守着自己的忠诚与良知,这绝不是梁古庸、卡罗之辈能够办到的,在我看来,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光明信徒,二十年了,只有你始终与光明同在。”
“是的,与光明同在。”得圣师如此夸赞,威特明显激动起来,他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身体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力气,不由得大惊失色,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不要着慌。”黄尘扶着威特,叹道:“适才你中了‘迷心咒术’,现虽已被我破除,但你的身体却遭受极大损伤,只怕要好好调养些时候才能恢复了。”
“‘迷心咒术’?”威特豁然一惊。这是威力强大的黑暗系远古禁咒,已很久不曾在大陆出现,想不到还有人能掌握。回想起适才自己的异常举动,威特轻叹口气,道:“难怪,难怪,就像做了一场恶梦。”忽然想到火凤,威特忙四下搜寻,见火凤正静静地躺在迪亚怀里,不由得惊慌万分,叫道:“火凤,火凤她怎样了?”
“没事,你放心,她只是因一时急怒昏迷而已,很快就会醒来。”黄尘道。
说话间,火凤幽幽醒来,见威特躺在一个不知名的老者怀里,不由得大急。经迪亚略作解释,火凤这才破涕为笑,和威特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现在是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为你们两兄弟打开心结的时候了。”黄尘望向傲天,问道:“傲天,你刚才曾说,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正是。”傲天倒是敢作敢当,即便面对备受自己崇敬的圣师却也丝毫不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瞒。
“那我请问,你打算怎么做?”黄尘问道。
傲天一指威特,道“请他主动退位。”
“唉……”
威特长长的叹息淹没在众人嘈杂的议论声中。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难道难以割舍的血肉亲情在这空洞的权位面前就真地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黄尘继续问道。
“五年前,帝国已是这般景象,可是整整五年过去了,直到今天,帝国再没有任何建树,相反在某些方面还出现倒退的迹象,所以我认为,目前的帝国真实地体现了威特领袖才能之极限,他已江郎才尽,再无力领导帝国迈进更伟大的辉煌。简单地说,威特绝不可能成为大陆未来新王。”
傲天侃侃而谈,听者虽表情各异,却不得不打心底对他的言论表示肯定,而当他们将目光聚焦在威特身上却发现,作为被傲天贬损的对象,威特脸上竟看不到丝毫不愉,相反,他还眼含泪光,频频点头,竟似对傲天的批评极为赞同。
第3卷 一统大陆 9 末代王子
黄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若不是因为忠诚,威特怎会遭遇如此尴尬。黄尘扶着威特肩膀,轻拍数下表示安慰,叹道:“威特,你可以尽情诉说自己的苦衷了。”
“二十年,我等这一天已经整整二十年了,今天,我终于解脱了。”威特双手高举,仰天高喊,状极疯狂。人未语,泪先流,似乎压抑了太久太久,心中的委屈又着实太多太多,在喊出最想说的一句话后,威特竟愣在当场,腹中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威特紧闭双眼,粗重的喘息声几乎使人窒息。好不容易将紊乱的思绪梳理清晰,威特强迫自己进入平静,这才缓缓张口,说出一段令人不可思议往事:“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辉煌帝国覆灭当天说起……”
“辉煌历588年2月10日,王子降生,乘风大帝大宴群臣,在他心情畅快之时,我趁机发出警告,提醒他有许多将领对他不满,就要借机发动兵变。可是,令我不能想像的是,乘风大帝不但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对我大加斥责,并借故将我打入死牢。我顿时大感沮丧,就在我在死牢中大骂乘风大帝时,圣师出现了。”
“将我请到光明大教堂后,圣师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真相。”
“圣师明言,辉煌帝国必将亡国,乘风大帝必将成为亡国之君,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因为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得以繁衍,大陆才能得以保全,光明才能最终战胜黑暗。”
“圣师将神的旨意转告了乘风大帝。乘风大帝无愧为最伟大的统治者,但他生不逢时,在了解了自己的使命后,不得不接受悲惨的命运。因此,在操劳二十年,使即将没落的辉煌帝国再次辉煌之后,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毁灭,毁灭一切由他亲手铸造起来的辉煌。”
原来如此。众人不禁黯然神伤。
傲天则更觉悲痛,因为乘风大帝正是他所敬仰的偶像,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只有乘风大帝才真正称得上大陆数百年来最杰出的统治者,也因此对他性情大变后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却想不到事实真相竟是这样。一刹那间,乘风大帝的形象在傲天心中更加丰满,更加高大起来。
“傲天,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威特突然问道:“如果你真地夺取了帝国,我却坚持不肯退位,你会杀我吗?”
“绝对不会。”傲天肯定答道。
“好,好……”威特大感欣慰,声音忽然变得高亢:“除了圣师和乘风大帝,我是第三个知道神的旨意的人。”
“因为你的忠诚。”黄尘道。
“是的。”威特笑道:“原来乘风大帝并非真地要杀死我,而是跟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借圣师之口,乘风大帝交给我一个秘密任务。他说,二十年后,王子就会长大**,他将再次统一伯图亚大陆,而我的任务就是,为王子保留一份征战大陆的力量。所以,威特帝国就是王子征战大陆的力量。”
“王子?”傲天讶道:“二十年来你所做的一切,原来竟都是为了那个从未谋面的王子?”
“是的。”威特道:“现在你总该明白我曾对你所说的一切了。”
傲天默然。
难怪帝国名为威特,原来那只是一个代号,傲天还曾一度认为那是威特在向自己示威。
难怪威特大权在握,却依然自称公爵,原来他心中自始至终都把自己看做“王子”的属臣,傲天却以为他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难怪威特曾说他在为她人做嫁衣,敢情都是事实,傲天却以为他在欺骗自己。
难怪威特坚持不肯退位,原来他在以自己的忠诚坚定地执行着乘风大帝赋予他的使命,傲天却以为他贪恋权位,不肯撒手。
傲天平生最看不起龌龊小人,却不曾想自己竟也龌龊至此,想及以前对威特的种种猜疑,傲天禁不住面现惶恐,冷汗直下。
“所以,二十年来,威特备受压力,苦心经营威特帝国,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将一支强大的力量交给王子,助他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而这个愿望,在今天,就要实现了。”黄尘道。
“我反对。”傲天高声道。
“为什么?”黄尘讶道。
在黄尘看来,傲天是高傲的野鹤,他之所以对威特不满,只是意气之争,恼怒威特因为权位而淡漠了兄弟亲情,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当这个国王,却没想到傲天居然有如此深的抵触情绪。
“且不说无人知晓王子的下落,只从实际考虑,我就不得不产生怀疑。”傲天提出质疑:“王子他有重新统一大陆的能力吗?”
众人纷纷称是,就连号称“新一代战神”的冷师也暗暗点头。如果辉煌帝国的覆灭是神的旨意,那么,王子的崛起是不是也是神的旨意呢?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有足够能力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吗?”威特冷笑道。
“不。”傲天断然否定:“傲天有自知之明,我绝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有能力重新统一大陆的人虽然不多,却也给我发现了几个,而其中一个就在殿上。”
“谁?”黄尘问道。
傲天大步走出,挽着迪亚,将他迎到玉阶之上,高声道:“就是他!迪亚。”
殿内众人闻言皆惊,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被“战神”傲天看中,豪言有能力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的竟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然而,傲天绝不会无的放矢,当他们收拾心情,将迪亚认真打量一番后,却又禁不住为之心折。
王座前,经历过无数磨难后,迪亚已经完全成熟了。他凝神肃容,与傲天比肩而立,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即便有号称“战神”的傲天在旁,却也不能将他的光芒掩盖分毫。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立着,逼人的气势已造成强烈的压迫感,令人不得不屈服在他强大的霸气之下。然而令大家惊异的何止这些,当迪亚舒缓面容,嘴角挂着善意的微笑将目光缓缓扫过,沉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人们个个忽然间如沐春风,竟泛起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是王者之风啊!
他们实在不能想像,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同时身负霸气和王气,那将是一统大陆的不二人选啊!
就在众人暗自啧啧称奇的时候,忽听黄尘冷哼一声,怒道:“在你眼里,有能力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的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吗?”
傲天脸色骤变,正待发作,却又将一口怨气生生压了下去。傲天跪倒在地,亢声道:“傲天敢以性命担保,迪亚必将成为大陆新王。”
“哈哈……不愧为‘战神’,果然好眼力。”
本以为受如此顶撞,黄尘定会勃然大怒,哪知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而且听得出,黄尘笑得甚是畅快。
笑声中,黄尘快步走到迪亚身旁,道:“可能你们还不知道,迪亚正是我的徒弟。二十年前,乘风大帝亲自将他托付给我,而后,我将他带到尼美拉群岛隐居起来,苦心教导十数年……”
事到如今,迪亚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所有人都暗自揣测:莫非迪亚就是乘风大帝的爱子,辉煌帝国的末代王子?
果然,事实就像想像的一样。
“迪亚,告诉他们你的全名。”黄尘高声道。
“迪亚•布鲁斯。”迪亚静静答道。
布鲁斯?那是辉煌帝国的皇姓啊。迪亚果然就是乘风大帝的爱子,辉煌帝国的末代王子。
呼啦啦跪倒一地,除了黄尘和寒城,所有人都匍匐在地,高呼“王子殿下”。
记得“困魔日”那天正是自己生日,艾玛曾戏言“莫非你就是王子”,想不到果然被她言中。虽然早就渴望有一天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率领属于自己的铁骑征战大陆,然而,当这一切突然变成事实时,迪亚却感觉如在梦里,顿时变得茫然不知所措。
玉阶下,火凤微微抬头向高处望去,在她眼里,迪亚那俊朗的外形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晰过,然而在她心里,迪亚的形象却无比模糊起来。火凤的心不由得隐隐作痛。
一分钟前,她还是威特帝国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迪亚,他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要娶她才不得不被她封为男爵的平民,可是,仅仅一分钟时间后,一切都变了。她,火凤,变成了冒牌公主,而迪亚,他才是真正的王子——贵族中的贵族。一切都好像童话故事里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10父子反目不,这不是真的。明明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火凤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否定了一次。迪亚虽然说过爱她,可是直到现在,火凤仍不敢确定,迪亚到底爱的是她,还是她允诺的爵位,亦或者只是为了绿黛儿?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傲天。让他高兴的理由很多,为自己,为绿黛儿,为迪亚,为帝国,更为整个伯图亚大陆。
“大陆一统的征程将从今天开始,迪亚,必将荣登新王宝座。”
傲天高举双臂,状甚欢欣,看他的样子,好像未来统一大陆的不是迪亚,而是他傲天本人,真诚溢于言表,一看就知道绝对发自肺腑。
统一,是所有人的愿望,辉煌,是所有人的梦想,原本遥不可及的愿望和梦想似乎明天就要实现,透过迪亚,他们如此真实地看到了希望。在傲天的带动下,殿内众人振臂高呼,无不欢欣鼓舞。
“未必。”
忽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众人抬头望去,正是寒城。
“寒城,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已罪不可赦,好在并未铸下大错,还不快快认罪,或许能够得到殿下谅解。”冷师急道。
“恐怕已经不可能了。”傲天冷道。
“为什么?”冷师急道。
“是的,不可能了。”寒城突然冷笑一声,道:“你的虎符呢?”
“在……”冷师忽然哑口无言,探进怀中的手再无法伸出。“你……你……”冷师顿时气急败坏,几乎语不成声。
“三天前,我盗用了你的兵符,并且利用兵符做了两件事。一,我以莫须有的罪名扣押了四个城防军的军团长,再换上我的人,控制了城防军;二,我谎报军情,命令驻守武山关和风平谷的大军回师勤王。很遗憾,第一件事情没能成功,不过第二件事情嘛……”寒城“嘿嘿”一笑,道:“命令是在三天前下达的,想必他们此刻已经距离艾伦琴城不远了。”
众人大惊。
塔蒙被刺,聚集在帝都附近的信徒本已怨声载道,如今再有大军围来,势必产生误会,果真叫他们百口莫辩,而更糟糕的是,武山关和风平谷是防御天下帝国和太阳公国的军事要地,如今大军被抽调殆尽,可不正给了这两头闻名大陆的虎狼大快朵颐的机会?
好歹毒的计划!
冷师自寒城出现始就屡受打击,早已心力交瘁,此刻骤然闻听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冷师终再不能坚持,“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扑倒在地。
寒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不知为何,不忍一闪即逝,冷漠再次淹没眼球。
“难道你的心不是肉长的吗?”傲天怒道:“虽然你不是冷师亲生,可他好歹也悉心养育你了二十年啊。”
寒城不语。
“卡罗蛇蝎心肠,想不到他的儿子恩将仇报,犹有过之。”暴怒之下,傲天终于说出了寒城的真实身份。
原来寒城竟是雷霆帝国卡罗王的儿子,难怪,难怪!所有的一切总算有了合理解释,威特帝国的人们终于恍然大悟。
这压根儿就是一个阴谋,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寒城哈哈大笑。笑声中,寒城发动“驭剑飞行术”,一道剑光划破夜空,飞闪而逝,大殿中兀自激荡着他的临别赠言。
“一统大陆的战争正式开场了。”
是的,一统大陆的战争正式开场了,从今天开始,这个担子将如此真实地压在迪亚肩上,催他上进。
第3卷 一统大陆 10 武山关之战
“唉!”
又一声长叹。
只不过一会儿工夫,威特已不知自己究竟叹了多少口气。在他心里,实在想把一支最强大的力量交到王子——迪亚手中,然而事与愿违,在被寒城蓄意破坏之后,他虽然的确将一股最强大的力量交给了迪亚,然而这股力量却是讨伐他们的力量。
先不说外有雷霆帝国、天下帝国、太阳公国等虎狼之辈虎视眈眈,只眼前的信徒危机,他们又该如何应对啊。
威特不禁暗自摇头:傲天说得没错,我,威特,果真不是新王之才。
唉!威特再次发出无奈的叹息。
傲天轻拍威特,眼神中饱含无限亲情:“哥哥,你已经尽力了。你身子虚弱,还是先回去歇着,这事就由殿下和我处理吧。”
一声呼唤,唤醒了幼时多少关爱。威特鼻头发酸,强忍着泪水点点头,在内侍官的搀扶下蹒跚离去。
“殿下……”
“还是叫我迪亚吧。”
两人相视一笑。
“你有什么看法?”迪亚问道:“如果冷师也在,倒也可以集思广益。”
由于丢了兵符,冷师自感罪责深重,再加上被寒城气得吐血,殿议还没结束,冷师已告退回府,将自己自囚家中不肯见人了。
“还是由你决定吧。”说到正事,傲天立刻恢复严肃:“冷师和我是同一类人,我们只懂得冲锋陷阵,运筹帷幄却不是我们的强项,而且……”傲天瞥了迪亚一眼,正容道:“此等危机关头,人多不见得有用,关键时刻必须由一人当机立断。”
这正是傲天摒退众臣,把三人商议地点从定天殿转移到盘龙殿的原因。既被尊为“战神”,傲天必定有勇有谋,哪里会像他自谦的那样——“只懂得冲锋陷阵”?
其实,迪亚打心底明白傲天的良苦用心。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在迪亚一统大陆的过程中,他必须时时处处为迪亚制造机会,让他充分锻炼自己,发挥自己。
突然想起两人之间的初次会面,迪亚不由得想出了神。从第一眼看到他,傲天似乎就已经认定,一统大陆必将成为迪亚的职责,若非如此,他绝不会在迪亚和绿黛儿之间设下那样的障碍——非比寻常的三个条件。如果那时迪亚有的只是感动——为傲天的知遇之恩感动,那么在邂逅“龙神”敖战,洞悉自己的使命后,这份感动已渐渐转变为惊讶、尊敬乃至崇拜。黄尘和威特帝国的众臣都愿意追随迪亚,以实现一统大陆的梦想,不过前者是由于要遵从神的旨意,后者则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身份,然而要说到慧眼识珠,傲天却无疑是独一无二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