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斗气支持,夜影现出身形。罗得夫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背影,冷笑着向他走来,边走边说:“你终于现身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呢?”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王盗”的威名唤起夜影强大的求生意志,夜影冷哼一声撑起身来,背对着罗得夫大喝一声:“光”。一点星芒自夜影手中弹出,电射而至,罗得夫急忙发动“真言盾术”护身。
星光与紫黑色的盾体相互撞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立刻化为漫天繁星。罗得夫的光盾被瞬间瓦解,受到星光的猛烈撞击,罗得夫无法控制身形,“噔噔噔”连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子。兀自感受着那点星芒带来的巨大冲击,罗得夫大惊之下意识到,夜影这是要逃跑了。
强弩之末怎能与强大的罗得夫抗衡?
果然,夜影发动“消失术”强行进入隐形状态,同时借助“迅疾术”尚未消失的效果,身形化为一道黑光瞬间奔出厅门。罗得夫正欲追赶,忽见漫天繁星加速下坠,仿佛他身上有巨大的吸引力一样,急速向他扑来。
再次施放“真言盾术”的能量还未在体内完全凝聚,罗得夫无力抵抗,只得仓皇躲闪,虽被他躲过绝大部分,却仍被极少数星光击中。星光给他带来巨大的创伤,罗得夫痛哼一声,跌坐地上。如今,他必须先替自己恢复生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瘦小的身形在自己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技能?”威特讶道。能令罗得夫如此狼狈的技能,自然能引起他的兴趣。
“‘星芒术’。将高浓缩的斗气凝聚成一点后向目标发射,从而在一定距离外产生巨大的破坏力。是我独创的技能。”夜影已恢复精神,说出话来不无自豪。
夜影果真不愧为第二代“王盗”,他独创的“星芒术”打破了战系不能进行远程攻击的禁锢,为战系以后的发展开创了一个新时代,也为战系和法系的有机结合奠定了基础。在他以后,一个全新的职业——魔战士全面崛起,对这个魔法大陆的传统职业产生了最强有力的冲击。
当然,魔战士并非人人都可以修炼,因为至少,修炼者必须具备接近夜影的实力。
“好技能。”虽是称赞,但威特却不由皱起了眉头:“现在,我们得为火凤祈祷了,希望她还没有被带出艾伦琴城。”
但是,应谬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他们从下水道赶到城外的时候,已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我已命张自达派兵日夜把守下水道,希望不要因为它再出什么漏子。”应谬叹道。
“我想,罗得夫此刻必定要采取行动了。”傲天忽然皱眉道。
迪亚点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只能企求师父能及时制止他。今天已经第七天了,我希望这个问题能够得到妥善解决。”
不错,是罗得夫必须行动的时候了。
壁橱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罗得夫悄然走了出来。
他身穿洁白的牧师袍,手中紧握象征圣师身份的红玉权杖,看着眼前这个寒酸的卧室,他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莫名的冷笑。也许,从今天开始,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像壁橱后那样宽敞豪华的卧室,再不用躲躲闪闪,顾忌任何人的眼光。
经过精心医治,他已经完全摆脱了“星芒术”给他带来的巨大创伤,但想起昨晚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厮杀,罗得夫却仍心有余悸。
他究竟是谁?虽没能与他正面交锋,但一个名字已呼之欲出——“王盗”夜影。除了“王盗”夜影,还有哪个盗贼在遭到“光明末路术”的致命打击后还能对他发起如此凌厉的反击呢?
当然,这还不是罗得夫心惊的主要原因。从昨晚的情况看,夜影之所以落败,是因为他另有图谋,根本无心恋战,这才给了罗得夫从容施展的机会。如果夜影将盗贼的优势充分发挥,如果夜影施展“潜行术”秘密潜到他的背后,如果夜影的目的只是为了杀他……
罗得夫已不敢想象。
从搜集来的情报看,夜影似乎正为威特效力,如果情况属实,夜影的行动必定出自威特授意,那是不是意味着威特已经对他产生怀疑了呢?以前,由于一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蜚语,威特只是对他的为人颇有微词,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精明,竟关注起自己的政治动机了呢?
与寒城的合作必须继续,但对威特的戒心更要提防,握在自己手中的永远才最真实,就像此刻紧紧握在他手中的红玉权杖。
东方的天际微微泛起一丝青白,罗得夫整整衣冠,昂首迈向阿波罗神像。
也许,这是他能够把握的最后一次良机。
遥记当年,黄尘身为辉煌帝国的圣师,每次在重要场合出现,必定身披圣光,使信徒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前次他的表演已经赢得无数信徒的心,如果他能够借鉴黄尘的出场方式,在心腹信徒的大肆渲染下,所有信徒势必成为囊中之物,那时的他掌握了全大陆信徒的力量,谁还敢对他稍有不敬?
寒城也不能。
罗得夫认为,所谓圣光只不过是人为制造的一种假象,如今,他已做好准备,要效仿黄尘制造一个令人震撼的假象。
耸立在阿波罗神像头顶,罗得夫轻咳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玉权杖。
“咚……”
一记重锤猛然敲在罗得夫心坎,罗得夫一愣,上升的手臂戛然而止。
“咚、咚、咚……”
鼓声越敲越快,越敲越响,急促的节拍在每个人心中产生强烈的共鸣,使人热血澎湃,涌起奋力厮杀的冲动。
战鼓!这是战鼓声啊!罗得夫暗暗心惊,难道威特已经丧心病狂,当真调集军队前来镇压信徒了吗?
震天的战鼓敲碎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喊杀声如瘟疫一般,迅速卷过遍布密密西比河畔的信徒营地,信徒们立刻躁动起来,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更有无数信徒涌向艾伦琴城各城门,无助地撞击着城门,城内外登时乱作一团。
“嘿!嘿!嘿!……”
对岸,士兵们以剑击盾,整齐划一的沉喝伴随着铿锵有力的战鼓和兵戈声,如山岳一般重重压向每一个信徒心头,原本平静的信徒阵营瞬间被打破,哭喊声、呼救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信徒们发疯似地东躲西藏,根本没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意义。
人们互相推搡,倒下,立刻便被无数人践踏,数百万人头攒动,就像数百万只碌碌无为的蚂蚁,生命的价值在这一刻被完全抹杀。
“大军杀过来了!”
清晰地听到如此绝望的嘶喊,罗得夫长叹着摇了摇头:谁说控制了信徒便如同控制了全大陆?像这样一群整日里高唱“朝闻道,夕死可矣”,但当生命真正遭到威胁时却绝望至此的乌合之众,又如何能与训练有素的军队抗衡?他又怎能相信,单单依靠他们的力量就能为他夺得新王宝座?
发动“心灵视窗术”,将自己的心灵附着在最外缘一个的信徒身上,一张张惊恐的脸孔、一幕幕慌乱的场景立刻不遗余力地呈现在罗得夫眼前。视线越过密密西比河,罗得夫忽然被一座“黑色的山丘”吸引。军队,那是至少四个军团的军队啊,罗得夫忽然明白,他们正是引发信徒骚动的始作俑者。
与数百万信徒相比,十万大军不过是沧海一粟,然而,震天的战鼓、雄壮的呐喊却早已粉碎了信徒们生存的希望。
不对!罗得夫身形巨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这绝不是威特帝国的军队。罗得夫正待仔细辨认,那受法的信徒却惊吓过度,他猛然跳进河中,疯狂地向下游游去。浑浊的河水立刻淹没了罗得夫的眼睛,很快便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死了。罗得夫长叹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崇尚光明的信徒就这样葬身在辉煌神殿附近,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大的讽刺。
河对岸的军队显然没有攻击信徒的打算,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引发信徒恐慌。从这个角度考虑,如果有可能,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雷霆帝国的军队。
罗得夫暗暗心惊:好快,他们来得好快。以前,他的确小看了寒城,没想到一旦得知自己的使命,寒城竟变得如此自信,办事的效率堪称一流。
魔,他是千真万确的恶魔。
罗得夫从未怀疑马易的批注,如同他从不怀疑自己一样。然而,现在唯一令他感到后悔的是,他实在不该因为要取得寒城的信任就轻易把马易的批注拿给寒城。是他,一手造就了一个可怕的恶魔,造就了今天这样被动的局面。
罗得夫的猜测正是迪亚的猜测。
艾伦琴南门的城楼上,迪亚和几位帝国重臣脸色铁青,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帝国军队绝不会如此胆大妄为,所以我敢断言,河对岸那些肯定不是我们的军队,如果有可能,就只有一种可能……”威特抬眼望向迪亚,欲言又止。
第3卷 一统大陆
22 血浓于水
“雷霆帝国的军队。”迪亚沉声替威特把话说完,轻叹一声:“我们还真是小看了寒城,想不到他一环套着一环,竟计划得如此周详。”
“冷师呢?”傲天少有真正动怒,以至于竟失去了往昔的优雅:“我想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们却不知道,冷师此刻身处莫高城的王宫大殿上,正与寒城做最后的了断。
两人已对视了很久,胸膛急剧起伏,怨恨与亲情在眼睛中不停交织。
终于,冷师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冷师沉声道:“我只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寒城冷笑着,眼眶已微微湿润。
“如果我知道,我还会来问你吗?”冷师怒道。
印象中,冷师从来没有厉声呵斥过自己,以至于寒城一时竟无法接受。他闭着双眼,轻咬的下唇竟有些微微颤抖。
“你说啊。”冷师急道。
寒城猛然睁大双眼,心绪激动地盯着冷师。他依然保持沉默,但双眼中首次流露出不信任的神情。冷师顿时心如死灰,还有什么能比被自己视若生命的儿子以这种眼神看着更令他伤心?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冷师叹道。
“一个月前。”寒城冷道。
冷师稍感安慰。至少,那是发生在寒城绑架火凤之后,这说明攻打威特帝国的计划很有可能早就制定好了,寒城只是在执行卡罗的命令,而他绑架火凤只是无心之举。
“那你就该知道,你是我在莫高城附近一个村子里捡的孩子,对于你的真实身份,我并不知情。”冷师道。
“是吗?”寒城斜仰着头,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二十年了,爹地养育你二十年,何曾对你说过谎话?”冷师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柔:“二十年的天伦之乐难道还抵不过我们之间那个空洞的名分?”
往昔父子之情尽上心头,寒城顿时泪流满面。
是啊,二十年,伴他成长的二十年,多少亲情,多少欢愉。二十年来,他的烦恼就是冷师的烦恼,他的欢乐就是冷师的欢乐,为他的一句话,冷师可以彻夜不眠,为他的一个心愿,冷师可以不停奔波,在冷师心中,他寒城就是他实实在在的掌上明珠,即便亲生也不过如此,他还要奢望什么、强求什么?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二十年就是永恒。
寒城嘴唇翕动,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字眼在嘴边犹豫不定……
“好大的胆子,冷师,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吗?”
冷喝声中,一个面容阴骘,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怒冲冲地闯上殿来,看他身形干枯瘦小,其貌不扬,不知情的人绝不会想到,他就是令无数人谈虎色变的卡罗王——雷霆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败军之将,还敢言勇?”面对卡罗,冷师丝毫不惧,立刻反唇相讥:“卡罗,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用两个字来形容你——无耻。”
辉煌帝国覆灭之初,凭借预谋已久的计划,卡罗曾一度占据了密密西比河以北的大部分领土,然而,先有傲天,后有冷师,威特帝国崛起的两位战神却让他吃足了苦头,最终,在冷师的强大攻势下,雷霆帝国不得不退居武山关外。这一退就是十年,如今,在自己的地盘,昔日的仇敌竟当面在他伤口上撒盐,这叫他如何能忍受?
然而,卡罗并不是一介莽夫,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冷师来此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要把寒城从他身边夺走,这是他绝对不能够容忍的。目前,如何阻止寒城重新投向冷师才是他必须考虑的头等大事。
“寒城,你还不快快动手将他拿下?”卡罗厉声责骂。
寒城面容扭曲,虽双拳紧握却热泪盈眶,看起来相当痛苦。
冷师心生不忍,遂放声大笑:“可笑啊可笑,虽说并非亲生,但二十年的父子亲情,是你说断便能断得了的吗?”寒城闻言黯然。
见寒城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卡罗直气得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剧烈咳嗽起来,狂乱的气流几乎将山羊胡吹断。
“爹地,我来问你。”寒城忽然向卡罗发问:“二十年前,我是怎么失踪的?”
卡罗用力按压胸脯,这才使自己镇定下来,听到寒城这样的问话,立刻不耐烦地答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的身世你已经知道了吗?”寒城又转向冷师问道。
“刚刚知道。”冷师答道。
“爹地。”寒城转向卡罗:“且不说你们两个谁在撒谎,但他说得很对,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岂是说断就能断的,你莫非要自己的儿子做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双拳渐渐放开,寒城面向冷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依恋。冷师顿时大感欣慰,二十年的教导毕竟没有白费,寒城,他还是一个分得清是非黑白的正直好人。冷师昂首挺胸,面对卡罗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示威的味道。
卡罗登时大怒。
“好,好,好……”连道几声“好”,但卡罗脸色铁青,明显言不由衷:“这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话语中,“亲生”两个字格外沉重,卡罗猛咳几下,脸色骤然阴沉:“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你对敌人如此大度,却要将自己的亲生爹地置于何地?”
“爹地少安毋躁,我寒城岂会厚此薄彼?”寒城忽然笑了起来,让人无法
琢磨他的心情:“我很快会对你有所交代。”
“好,我倒要看看,我的亲生儿子会怎样处置我这个老头子。”卡罗冷哼一声,手扶王座猛地坐了下去。
寒城缓步走到冷师面前,紧紧攥住冷师的右手,未语泪先流:“爹地。”
卡罗再次冷哼,心中大是不满。
但与卡罗不同,冷师顿觉一股暖流自心底狂涌而出,冲过胸膛,直奔眼眶。二十年了,这个无比熟悉的字眼伴随了他二十年,然而,从没有一刻,他觉得这个字眼是如此地弥足珍贵,以至于竟让他涌起慷慨赴死的冲动。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寒城低声哽咽着,声音颤抖到无法控制:“二十年含辛茹苦,不是任何感激能够替代,但你是威特帝国的军中巨擘,我是雷霆帝国的王子,为了各自的立场,我们今天势必要做一个了断。”
冷师黯然。既为敌人,则势必鏖战沙场,刀兵相见,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然而,沉重的打击早已击碎了冷师征战沙场的雄心,以至于他竟变得有些呆滞,顺着寒城的话,随口问道:“如何了断?”
好一个狠心的“爹地”,难道你要自己的儿子亲口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吗?看着冷师恍惚的神情,寒城只觉得心都在淌血,他犹豫良久方想到一个比较婉转的措辞,几乎在用乞求的语气哀求冷师:“你知道的。”
是的,鏖战沙场,刀兵相见。冷师沉重地点了点头,忽又长吸一口气抬起头,扶着寒城的肩膀强笑道:“好,好。我倒要看看,是我宝刀未老,还是你青出于蓝。”
“如此我们击掌为誓。”寒城伸出右掌,亦自强笑着:“从今往后,我们战场上见,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一掌击落,两人顿觉心中空落落地,各自眼望对方,一时竟呆住了。
“你走吧。”寒城忽然叹了口气。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王座上,卡罗实在坐不下去了,他豁然起身,怒斥道:“就这样眼睁睁放掉一个帝国的心腹大患?”
“一夜之间,养育我二十年的‘爹地’忽然变成自己最大的敌人,你还想要我怎样?”积压已久的愤恨瞬间爆发,面对卡罗,寒城首次放声咆哮:“这次由我做主,谁敢阻拦?”
“好,好!”卡罗怒哼一声,跌坐回王座。
“你走吧。”一团黑光跃然指上,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寒城猛然击在自己胸口,登时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啊!”
大殿内惊叫连连。那是黑暗的原火的力量,任谁都知道它究竟能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这是我欠你的。虽然这些仍无法与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相提并论,但剩下的总会在战场上慢慢偿还。不是吗?”寒城苦笑着把话说完,忍不住又剧烈咳嗽起来,鲜血狂喷而出。
“唉!”卡罗又是心疼又是恼恨,他大力拍打着扶手,直气得浑身哆嗦。
“你这又是何苦呢?”
冷师心如刀绞,连忙上前一步,正欲扶起寒城,却被一人猛然挡开。
“让开。”那人逼退冷师,一把提起寒城,冷道:“你该记清楚,从今往后,你和寒城再无瓜葛,唯一的关系只是——敌人。敌人!”
冷师此刻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寒城身边、默不作声的竟是一个脸罩黑布的独臂人。
“师父。”寒城阻止了那人,他面向冷师,脸色随即变得冷漠:“你走吧。”
“好,我走。”冷师深深凝望寒城片刻,终于痛下决心。冷师忽然转向卡罗不屑笑道:“卡罗,一次败便是永远败,我要你明白,莫高城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冷师想来便来,想去便去,那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拦的。”
卡罗愤然起身,怒指冷师正待喝骂,却听一声巨响,冷师身前忽然燃起一团刺眼的金光,金光中,一个庞然大物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
那,竟是一头风系黄金飞龙。飞龙骑士在大陆可谓凤毛麟角,什么时候,冷师竟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卡罗顿时目瞪口呆,前伸的手指还没收回,已第三次跌坐回王座。
“嗷……”飞龙仰天长吟,似乎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众目睽睽之下,它竟扭动着肥大的屁股,摆出一个极恶心的造型,如果不是在场的人此刻各有情怀,必定会喷饭不止。
“我会随时拜访你的,卡罗。”
冷笑声中,冷师一飞冲天,乘龙远去。眼看着冷师在视线中越变越小,卡罗终忍不住捶胸顿足,扼腕叹息。一个祛除心病的绝好机会就这样白白丧失了,难道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唉!”卡罗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我相信凭你的实力,即便冷师有飞龙助阵,你依然能将他轻易擒下。”独臂人道。
“是的。”寒城猛咳几声,看起来伤势不轻:“不过,我却不能那样做。”
“我不明白。”独臂人讶道:“我更不明白的是,为了所谓的养育之恩,你还要如此狠心地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懂的。”寒城忽然苦笑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二十年就是永恒。”见独臂人似乎有些懵懂,寒城叹道:“莫非你已经忘了那个‘他’吗?”
他?是的,他!独臂人顿时黯然神伤。他和寒城的遭遇竟有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然而,寒城却远比他幸运,因为寒城和冷师之间依然惺惺相惜,而至少到目前为止
,他还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痛楚。
“武山关战况如何?”寒城问道。
“莫奈率军来攻,我军猝不及防,损失了武山关外围的一个师团,但莫奈似乎已经发了疯,竟打起武山关的主意,妄想凭借区区二十万军队撼动武山关,我军多路出击,就将完成包抄,莫奈大军眼看已成瓮中之鳖。”独臂人答道。
“好。”寒城稍一沉吟,挣脱独臂人,道:“大河帝国呢?”
“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威特帝国果然派大军从葬玉坪驰援大河帝国,太阳公国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敌人进入预定地点,就和我军两面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独臂人笑道。
“到目前为止,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圣灵帝国居然拒绝与威特帝国结盟,真不知梁古庸这糟老头子心里究竟有什么打算。”寒城冷笑道:“看来我们得给他施加些压力才好。”
第3卷 一统大陆
23 圣师归天
“你是说天下帝国?”独臂人问道。
“不。”寒城断然否决:“到目前为止,捷诺斯基是除梁古庸以外唯一称帝的蠢材,这说明他有勇无谋且野心太大,若非如此,又怎会被威特帝国逼得龟缩在寸草不生的极北苦寒之地?所以,我们绝不能指望他能干成什么大事。”
“你的意思是?”独臂人不明白了。
“你忘了南方诸国吗?”寒城笑道:“他们虽然实力不足与圣灵帝国抗衡,但用来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还是绰绰有余。”
“如此一来,圣灵帝国势必要与威特帝国结盟,那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全面实施了。”独臂人冷漠的脸上首次露出欢愉的表情。
其实正如寒城所说,他本是一个感情丰富的正常人,虽然他暂时被仇恨蒙蔽了灵智,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看寒城在自己的辛苦教导下茁壮成长,他善良的本性终有一天会显山露水。
“我想,此刻,张扬的大军必定已到了密密西比河畔。”寒城眼望艾伦琴城方向,露出憧憬的神态:“希望他能来得及阻止罗得夫。”
其实,寒城的担心实在多余。
面对混乱的信徒,耳听震天的战鼓,罗得夫此刻正六神无主,登高而呼的勇气鼓了又鼓,却始终不敢痛下决心。对罗得夫而言,如果振臂一呼,他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信徒,更有居心叵测的雷霆大军,对信徒他还有五成把握应付,但对雷霆大军,他却连一丝把握都没有。
天色已经放亮,艾伦琴城外一片狼藉,许多尸体已被践踏地不成人形,景象令人惨不忍睹。就在罗得夫心生忐忑之时,忽听天际传来一声龙吟,眼前顿时被火一样的红色完全填塞。
那是什么?
奇异的景象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他们翘首望天,驻足观望,一时竟忘却了来自河对岸雷霆大军的威胁。
艾伦琴城上空,厚厚的云层里游动着一条庞然大物,他长达数百米,头顶犄角,身批火鳞,一双巨大的眼睛在空中灼灼生辉,就像两个火红的太阳。
“嗷……”
发出一声雷鸣般的龙吟,敖战钻出云层,蜿蜒盘旋在艾伦琴城上空,云层之下顿时化为火红的海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远古神龙?人心惶惶之时,能够想到这一层的恐怕只有罗得夫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乎不可能的存在,内心震惊无比。如果那确实是远古神龙,那么,他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神的子民,崇尚光明的信徒,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关切的问候,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神音,令人精神为之大振。与此同时,龙头之上突然呈现一道祥和的圣光,那圣光越散越广,渐渐地竟形成一个类似结界的巨大光罩,将艾伦琴城和所有信徒都拥了进去。
那圣光的力量如此柔和,如此亲切,沐浴其中的每一颗心好像突然抵达了梦寐以求的光明彼岸,一下子变得恬淡起来。人们仿佛突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静静地深呼吸,享受着渴望已久的光明。
艾伦琴城顿时安静下来。
“圣师!黄尘圣师,是黄尘圣师。”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惊喜的情感立刻像潮水一般席卷开去,信徒们匍匐在地,争相膜拜,密密西比河岸边顿时跪满了热血沸腾的信徒。
见此情景,一种有生以来最强有力的震撼在罗得夫心中油然而生。原来圣光完全可以依靠人为修炼得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假象,罗得夫从来未曾想像过圣光的力量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它照亮了城市、照亮了世界、照亮了所有生物的心灵。
黄尘,他同样是罗得夫崇拜的偶像,这种接近神的存在,是罗得夫自认今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强烈的卑微感猛烈地冲击着罗得夫的心灵,罗得夫终无法控制自己,虔诚地跪倒在阿波罗神像上,以最诚恳的态度默默地向神忏悔。
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各有自己追求的理想,而光明,正是这个世界所有人所共同期待的。战鼓已经停歇,呐喊已经平息,受气氛感染,雷霆大军的士兵们也学着信徒的样子,向天祭拜,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该死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给我站起来。”见此情景,张扬怒声呵斥。
但他的呵斥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张扬大怒,他猛力揪起一名小队长,怒道:“快快击鼓!”
那小队长眼光过处,但见所有士兵都如自己一般正跪地膜拜,不禁面现犹豫。
张扬正待发怒,忽听空中又传来那天籁一般的神音。
“我是黄尘。二十年不曾为各位教友祈福,心中实在惶恐。今天这场灾难的起因我已经知晓,塔蒙已死,自有神来惩处凶手,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让时间来洗刷每一个人的面目,终有一天你们会发现,原来真相并不是像用眼睛看到和耳朵听到的那样。”
原本相当虔诚的罗得夫在听黄尘说到神会惩处凶手时,心头咯噔巨震,不由得害怕起来。但想起马易的批注,罗得夫很快又镇定下来:神?我就是神,谁能把我怎样?邪恶的思绪如瘟疫一样在心中迅速蔓延,罗得夫缓缓起身,望向黄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恶毒起来。
黄尘的话不光惹恼罗得夫,也使张扬暴怒起来。他奉卡罗命令在密密西比河南岸陈兵十万,为的就是威胁信徒,使他们在不明究竟的情况下产生
混乱,以达到围困艾伦琴城、掩护主力部队实施作战计划的目的,哪知道黄尘一席话不但平息了信徒骚乱,而且驯化了自己的军队,这如何不叫他暴跳如雷?
将那小队长一把抛在地上,张扬厉声命令:“站起来!击鼓!”
哪知那小队长竟充耳不闻,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凭张扬如何责骂殴打,兀自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竟敢抗命?该死的,我砍了你。”
张扬羞愤难耐,拔出巨斧猛地向那小队长砍去,忽感手臂一麻,巨斧被一杆铁枪架在空中,扭头望去,正是手下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托马斯。
“想造反吗?”
怒喝声中,张扬荡开铁枪,巨斧再次砍向小队长,却再次遭到托马斯的铁枪拦阻。
“看看你的士兵们吧,你不应该剥夺他们向往光明的权力。”托马斯平静道。
“放开他。”
耳畔传来无数愤怒的声音,张扬回首四顾,但见不知何时,士兵们已将他围在中央,正手持武器对他怒目相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只是如果,小队长真地丧身在他斧下,那他是不是立刻会被无数愤怒的刀剑剁成肉泥?
“战乱仍在继续,灾难仍在蔓延,但是神的子民们啊,请你们相信神的慈悲,短暂的黑暗只是为了迎接更长远的光明。开天日即将到来,请你们一如既往地坚守心中的光明,也许下一个开天日就是光明莅临的日子,就是大陆新王诞生的时刻。”
“这是我最后一次与各位教友见面,神在召唤我了,我不得不舍弃你们独自远行。我虽然走了,但光明仍在,你们必须牢记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们看到有人驾乘凤凰从天而降,请你们一定要相信,她会引导你们迈入更伟大的光明,因为,她,就是新的圣师。”
“永别了,教友们。愿你们的心时刻与光明同在!”
圣光消散,红光尽收,灿烂阳光中,一个闪亮的灵魂扶摇直上,穿越云层瞬息不见。
“与光明同在!”
百万颗心灵呼喊着同一个声音,目睹黄尘离去,仿佛心灵支柱猛然崩塌,信徒们终无法自制,嚎啕大哭起来,艾伦琴城顿时陷入最深沉的悲伤之中。
“师父!”迪亚眼望长空,放声悲呼。
但黄尘已不能听到。
迪亚情难自禁,顿时泪如泉涌,他正待用手拭泪,忽感手上一热,掌中多了一件东西,正是由敖战化身的玉佩。
你师父是一个伟大的人!
紧握玉佩,感受着黄尘残留的最后一丝体温,迪亚泪眼婆娑。在“极速神域”中,敖战曾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难怪高傲如傲天者也对他加倍恭敬,难怪所有信徒不分派别都对他无限崇拜,难怪敖战即便身为龙神也甘愿任他骑乘,黄尘,这辉煌帝国的末代圣师,他根本就是神,是所有人心中共仰的神。
但是,最终,神还是离去了,永远地离去了。
巨大的悲伤将迪亚完全淹没,想起和师父共处的时光,迪亚泣不成声。从今往后,师父再不能给他任何教导,未来的路,他将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
“你是神的使者,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是对你的考验,战胜暗黑魔君、重还大陆光明是你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和伟大使命,为此目标,你必须时刻牢记,坚强!坚强!坚强!”
坚强!是的,必须坚强!
师父的话犹在耳畔,迪亚面容坚定地站起身来。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必须勇敢坚强地去面对,师父替他解决了最头疼的信徒问题,现在,是他独立解决其它问题的时候了。
“李季,孤鸿。”
“末将在。”
“目标:南岸敌军。你们各率两个军团从北门出发,东西夹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赶出闪光平原。”
“是。”
“王道真。”
“臣在。”
“你速派人处理伤亡信徒的善后工作,另外调集城中一切可以调用的物资,主要是食物和水,务必送到每一个信徒手上,顺便安抚他们,使他们能够安心。”
“是。”王道真接下命令,眉头却皱了起来。
“七天了,苦难的七天终于过去了。”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迪亚稍显轻松,放声高喝:“解除戒严,打开城门。”
艾伦琴城的苦难终于结束了,然而,莫奈的恶梦才刚刚开始。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不足以胜任他所从事的工作,那么,他的一切自以为正确的决策在别人眼中都将变成自以为是。
莫奈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说实在的,莫奈其实还算得上一个有头脑的指挥官,因为至少在他的指挥下,武山关守军对雷霆帝国实施了长达十年的有效抵抗,使雷霆帝国止步在武山关外,未能有所寸进。
还有,从这次“镇压信徒骚乱”的应对措施上看,莫奈的手段显然要比镇东大将军汤姆斯高明不少,因为汤姆斯只知道盲从命令,居然只派了一个师团留守风平谷,而莫奈却知道这有可能是敌人的诡计,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在武山关留了两个军团,恰恰能将武山关的功效完全发挥。
如果不是意詹斯基决策失误,雷霆帝国虽然人多势众,却也未必能攻破武山关,那时,或许莫奈就是威特帝国的英雄。
但是,个性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从这个意义上
讲,莫奈充其量只能胜任军团长这样的职务,而绝不是大将军之材。
现在,证明莫奈能力的时刻到来了。
接到迪亚以威特名义发出的命令后,莫奈本想服从命令,退守独山镇,但凌智勇带来的消息令他无比难堪。
天下雄关,那是雷霆帝国——自己的敌人眼中的天下雄关啊,然而,就是这座连敌人都自认无法逾越的天下雄关,竟然就这样在自己手中丢掉了,这叫他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士兵,面对威特,面对千千万万的帝国臣民?
“出发!”
这是莫奈发出的行军命令,然而,他们的目的地不是独山镇,而是温布尔港。
一路急行军,莫奈大军狂奔数百公里,终于在五天后抵达距离温布尔港三十公里的一个村子。
这一天,大雾弥漫,有效视野不超过三十米,莫奈认为机不可失,立刻组织四个军团对温布尔港发动突袭。
第3卷 一统大陆
24 突出重围
雷霆大军绝没想到这样的天气会遭遇敌人,更没想到莫奈这么快就杀个回马枪,猝不及防之下,负责守卫温布尔港的一个军团被莫奈大军团团包围。经过近一天激战,除不到两个大队突出重围之外,雷霆帝国在温布尔港的守军全部被歼。
次日凌晨,莫奈大军占领温布尔港,重新取得了温布尔港的控制权。
但是,被胜利和愤怒冲昏头脑的莫奈此刻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温布尔港是一个港口城市,处于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根本无险可依,这是其一。其二,附近并无帝国军队驻扎,危急时刻根本得不到任何援助。
然而,或许并不在意,或许根本不曾意识到,又或许完全被羞恼掩盖了灵智,在二十万大军完成集结之后,莫奈立刻下达了进攻武山关的总攻命令。
可是,神有时也会跟人开个小小的玩笑,本以为会遭受重创,然而出乎所有军团长的意料,武山关内敌人的抵抗竟出奇地弱。
作为闻名大陆的天下雄关,武山关曾先后掌握在大河帝国、雷霆帝国和威特帝国手中,分别对雷霆帝国和威特帝国进行过阻击,因此就武山关自身来说,实际上并没有关内关外之分,当它掌握在威特帝国手中,雷霆帝国就是关外,而当它被雷霆帝国控制,威特帝国就自然而然变成了关外。这也就是说,武山关东、西两个方向的防御工事同样坚固。
是什么原因导致武山关如此脆弱?莫奈知道,仅仅遭受雷霆帝国11个小时的摧残,武山关断不会脆弱至此。经过仔细观察莫奈发现,原来武山关内负责守备的敌军竟少到极点,根本不能将武山关的功效完全发挥。莫奈大喜,立刻组织大军不分昼夜,轮番对武山关发起攻击。
武山关在莫奈大军的强大攻势下摇摇欲坠,危急时刻,雷霆帝国动用了新缴获的大型发射器,将武山关庇护在“开放结界”的绝对防御之中。与此同时,在唐河渡口牵制大河帝国的清道夫冒险分兵增援武山关,两个军团的士兵秘密开进武山关,做好了“请君入瓮”的最后准备。
此时,莫奈又犯下一个严重错误,这个错误将使战败的命运不可挽回。
大军长途奔袭,士兵们本已极度疲劳,在莫奈下达了攻击温布尔港和总攻武山关的命令后,军营内更是怨声载道。拖着疲惫的身体,怀着满腔的怨气,士兵们不分昼夜对温布尔港和武山关进行了三天两夜艰苦卓绝的战斗,身心无疑遭受巨大创伤,试问,这样一支几乎丧失战斗力的军队又如何与如狼似虎的雷霆大军抗衡?
5月13日拂晓,稍事休整后,莫奈大军对武山关发动了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斗。二十万大军在拥挤的峡谷内同时向武山关发起攻击,此刻,他们的战斗力已非常弱小,但显然,关内的雷霆军队在经过几天损耗后,战斗力更是被大大削弱,他们甚至连任何像样的防御都组织不起来。
见此情景,莫奈更加卖命地催促士兵:进攻、进攻、进攻!午时,武山关西门被攻破。胜利的曙光使原本疲惫的雄师重新振奋,先头部队叫嚣着冲进武山关,准备用丰盛的食物和温软的大床来庆祝自己的胜利,然而,没有食物,没有大床,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数严阵以待的雷霆大军。
“关门!放箭!”
一声令下,一场自战斗开始至今最为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威特帝国的先头部队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已被雷霆大军自城门处拦腰斩断。紧接着,武山关西城门再次关闭,无数利箭和魔法弹自四周城墙上向聚集在中央开阔地带的威特士兵无情倾泄,武山关内登时惨叫震天,转眼间,冲进武山关的三万威特帝国的先头部队已被全部歼灭。
关外一处山丘上,莫奈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踌躇满志,然而,得意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他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武山关西门紧闭,城头忽然多了无数雷霆帝国的士兵,与此同时,战鼓震天,自温布尔港方向杀来三路大军,看他们的军装制式,除了雷霆帝国的军队还能有谁?
完了!
前有五万敌军坚守的武山关挡路,后有不下三十万的敌军主力围堵,莫奈大军身陷重围,此番插翅难飞了。
此情此景,莫奈几乎绝望,这才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不禁捶胸顿足:如果他服从命令退守独山镇;如果他听从各军团长的劝告服从命令;如果他在攻下温布尔港后不盲目冒进;如果他多给士兵们一些时间休息……
可是,一切都晚了。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现实,是没有“如果”的战争现实。
莫奈怒目环瞪,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心如刀割。他们中的许多都是跟随莫奈征战多年的老战友,失去他们如同失去亲人,如何不叫他肝肠寸断?可是,大军深陷重围,他莫奈又有什么办法能挽救他们,挽救自己?如果,如果可以有如果,莫奈多么希望能以一个人的性命换得所有士兵的平安脱困。
“大将军,快快组织大军突围吧。”
一位军团长的话提醒了莫奈。狭窄的峡谷能布下莫奈的二十万大军已属不易,此刻又蓦然挤进雷霆帝国的三十万大军,这使得原本已经拥挤不堪的峡谷更加局促,士兵们几乎无立锥之地。这给莫奈大军的防御带来极大不便,但是,这更增加了雷霆大军的进攻难度,放眼四望,除了武山关内的敌军还能挥洒自如,关外敌军的
境况甚至还不如莫奈大军。
“撤离武山关,弟兄们,跟我冲啊!”
帅旗挥处,莫奈一马当先向温布尔港方向冲去。士兵们振奋精神,跟随帅旗向敌人最为密集的地区发起猛烈冲击。雷霆大军想不到莫奈竟敢回师向己方主力部队发起冲击,登时被莫奈冲开一个缺口,待他们做出反应,组织人马摆下防御阵形,已被莫奈率军撕开一道长二百余米,宽近五十米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