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彪城府极深,此番又连吃两场败仗,此刻在寒城身边随行,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猫。
“明知谷内尽是伏兵,我们又该如何按预定计划行军?”出乎庞彪意料,寒城竟没有发作,而是心平气和地向安万山请教应对之策。
看着新来的殿下对自己如此谦恭,安万山顿时满脸得色,忍不住笑道:“殿下恐怕对伏击战并不熟识吧?”
寒城忍着怒气,笑道:“愿闻其详。”
安万山笑道:“所谓伏击战,大多是以多胜少,务求尽歼敌人。可是殿下有没有注意到,威特帝国虽然占尽天时地利,却依然被布兰德军团突出数千人?由此看来,他们在谷内的兵力实在有限得紧。所以我敢打赌,威特帝国的大部队必定早已通过淅水镇前去增援灵国的雷诺防线,此刻谷内怕是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众人默然点头。
寒城豁然起身,喝道:“既如此,明天清晨集结大军,按预定计划向灵国进军。”
居高临下,偷窥着谷外正在集结的敌军,卫常青木然的脸上竟泛起一丝难得的笑意。凌智勇这小子年岁虽小,却当真是料事如神,因为多年的战争经验告诉他,敌军这次的行动竟是漫无目的的,这说明他们根本不相信一次伏击战后,威特帝国的这股“小部队”还敢留在谷内。
帝都的指示还未抵达,但卫常青相信,凌智勇作出第二次伏击战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依然是卫常青,依然是这个地点,他扮演的角色却已悄然发生了改变。上次伏击战,卫常青统领的兵力只有一个大队,麾下几乎没有一个法师,任务则是切断敌人的退路,防止敌人突围。
而如今,他麾下精兵两万,法师云集,任务也变成两个:一,与友军形成包围圈,尽歼侵入包围圈的敌人;二,占据谷口,抵抗大批来自谷外的敌人援军。更重要的是,卫常青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如果说上次伏击战时他还对凌智勇的能力有所怀疑,那么现在的他则已死心塌地。
以两万精兵与敌人数十万大军正面抗衡,这显然是个无比艰巨的任务,甚至艰巨到几乎无法完成,但卫常青却决定执行到底——即便是死。
远远地,雷静正排兵布阵,忙得不可开交。她始终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卫常青不禁有些担心,因为雷静部担任的是主攻任务,可事到如今他还不知道雷静究竟支持不支持凌智勇的决定。
太阳终于完全跃出了云层,天地间一刹那间光彩夺目,看着远处黑压压一片涌动的人流,卫常青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心道:来吧,未来就由阿波罗大神亲自裁决吧。
攥着露茜派人从天下帝国捎来的信件,迪亚闭目仰躺在阔椅中,眉头紧锁。
露茜果然是行商的天才,她利用鸿运财团庞大的营销网络,只短短数月就将矿石生意渗透到大陆每一个角落,在倾销火元素矿石的同时为迪亚采购大量的水元素矿石,完美地完成了迪亚交给她的任务。
这真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威特帝国的法师部队势必将成为它国法师部队的克星,迪亚本应感到万分喜悦才是,但是此刻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丁点儿喜悦的迹象。
威特帝国多年积习的弊病终于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钱!钱!钱啊!
即便是在帝大最穷困的日子,迪亚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强烈地感受到钱的重要性。但是,这是战争时期,是最能彰显钱的重要性的战争时期啊,所有的一切必须围绕着钱和资源,即使脑筋最迟钝的人也会变得敏感起来。
威特帝国实在太穷了,她枉为大陆三大强国之一,其实却空有一副强大的躯壳,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猛地一记重拳击在扶手上,迪亚喃喃道:“钱啊钱啊,该死的钱啊!”
两大集团之间的战争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程度,正是最最需要钱的时候,如果有关钱的环节在这个关键时刻脱节,则即使威特帝国当真拥有大陆最强大的军队,也一样会走向败亡。可是,又该怎样才能在短期内筹集到大量的钱财呢?
忽然间,迪亚迫切希望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
绿黛儿呢?凯瑟琳呢?妙妮呢?你们现在都在干什么?你们知道吗,我现在真地非常需要你们。
松开双手,迪亚将手无力地摊在案上,手指却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迪亚一愣,脑海中忽然闪过火凤的影子。
火凤?这个可爱复又可恨的家伙,她精于政务,在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她才能为自己排忧解难,可是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她是不是已经屈服在寒城温柔而又霸道的怀里了?
人这一生能够接触到的人可谓恒河沙数,数不胜数,但能对自己产生深远影响的又有几个?或许连一个都没有。迪亚自问并不多愁善感,但他却不得不承认,火凤就是那个对自己产生深远影响的人。慢慢地将毛皮绵羊捧在掌心,迪亚眼眶湿润,终忍不住掉下泪来。
生日那天的情景早已深深烙进脑海,但在迪亚眼中,毛皮绵羊的影像却越来越变得模糊。
自从打破两人之间的枷锁,迪亚一直信誓旦旦,他深信自己深爱着火凤,他甚至曾告诉火凤,从他踏足艾伦琴城,与火凤在皇家花园邂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深深爱上了火凤。可是事实呢?他不知道,至少他不知道自己在皇家花园喜欢上的究竟是什么。是火凤出众的美貌?是火凤火辣的身材?是火凤野性的魅力?抑或只是火凤高贵的身份?
他不知道!他真地不知道!
曾经,他相信自己真地爱上了火凤,爱上了她的一切,而他相信,火凤也同样爱上了他,爱上了他的一切,可现在,伊人远行,在他最强大的情敌——寒城身边流连忘返,现实的残酷将他所有的美梦无情击碎,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扪心自问:我们真地相爱吗?
银牙紧咬,迪亚攥紧毛皮绵羊,用尽一切气力,仿佛要从它那里得到明确的答复。
指端忽然传来异样的刺痛,翻开毛皮绵羊肥大的尾巴,一件玉雕赫然出现在迪亚眼前。
好精美的玉雕!花丛中,可爱的丘比特正用爱神之箭瞄准身前的一男一女,那女的一身火红,而那男的则蜷缩一团被那女的提在手中。
这是迪亚初到帝都,与火凤邂逅的情景啊!
抚摸着玉雕,仿佛昨日重现,迪亚顿时心潮澎湃。
光洁的玉雕上似乎有些瑕疵,迪亚经过仔细辨认这才发现爱神之箭上刻了短短的一行小字。
“真爱,永远……”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撞开正逐渐关闭的心扉,迪亚猛地一哆嗦,直觉得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原来早在他过生日那天,刁蛮的公主就已经爱上了他,并且还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可笑自己那时兀自害怕火凤真地送了一坨屎。
事情竟然是这样!
迪亚顿觉精神大震,胸中突然涌起如潮般强大的自信。
“火凤,等着我,即便你再不爱我,我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迪亚喃喃道。
“来人!”迪亚忽一声大喝。
“在。”门外闪进一员武将,正是杜根。从荆棘岭回来后,迪亚就把自己关在房内,脸上忽喜忽忧却是不言不语,而今他终于有所行动,怎不令杜根喜出望外?
原来竟是杜根一直守在门外。迪亚感激地看了杜根一眼,道:“传王道真。”
片刻之后,帝国财政大臣王道真在杜根的陪同下急匆匆奔进宫来。
“我嘱托你和应谬的事情办得怎样了?”迪亚开门见山问道。
“回殿下,除敌占区和较偏远的山区外,大部分已调查清楚。”王道真从随身的木箱中取出一大摞文件,躬身道:“这是最终核实的结果,请殿下过目。”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迪亚接过文件一页页仔细翻看,越看越是恼怒,最后忍不住把所有文件摔在地上,怒道:“混账,统统都是混账。”
(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了,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沼泽祝愿各位牛年行牛运,鼠年牛气的牛年继续牛气,鼠年不顺心的则牛年必能牛转乾坤!另感谢书友“等来”送的大礼,也感谢年三十儿仍坚持观看《七界神王》的朋友们,更感谢“冯凡”和“pplc”等一直支持着沼泽的朋友们,沼泽提前给各位及家人拜年,祝你们在牛年大吉大利,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第3卷 一统大陆
50 第二次伏击
杜根和王道真一阵哆嗦。王道真连忙俯身捡起文件,张口欲言时却瞥见迪亚两眼冒火,脸色煞白,胸膛因愤怒而急剧起伏,忙垂首缩在一旁,屏气敛息未敢吭声。
房内顿时鸦雀无声,只闻得迪亚粗重的喘息声。
好一阵子,迪亚方渐渐恢复神智。
“王道真。”迪亚唤道。
“臣在。”王道真疾步上前,依然垂首肃立,未敢多言。
“你不是一直都在抱怨财政紧张吗?”迪亚瞥了王道真一眼,肃容道:“以微薄的财政收入应对帝国庞大的开销,这是何等地困难,难得是你能坚持至今且毫无怨言。我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所以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这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情况将一去不复返。”
王道真受宠若惊,眼眶中泪光闪闪,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打算怎么办?”
迪亚大手一挥,沉声道:“逼债。”
“逼债?”王道真和杜根两人相顾失色。
迪亚抽出两份文件,在手中大力地摔打着,口中喝道:“不错!看看泰拉达特和国美的‘壮举’吧,经查实,只他们两人的‘借款’就高达1900万金币,莫非他们认为我威特帝国的国库竟是他二人的私人造币厂不成?”迪亚指着王道真,冷笑道:“吩咐下去,三天后定天殿议事,除去死人,任何人不得缺席。”
杜根一阵晕眩,心道迪亚当真是出离愤怒了,因为从他们认识至今,他就从未见迪亚发过这样大的火。
“杜根。”迪亚道。
“在。”杜根忙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待处理完这些丑事,你是否愿意跟我走一趟淅水镇?”迪亚道。
“啊?”杜根一惊,忙道:“殿下打算?”
“我要亲自会一会寒城。”冰一般冷酷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迪亚遥望莫高城,嘴角逐渐泛起浓浓的笑意,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烈焰。
大明宫,定天殿。
战国历21年7月18日星期日,伯图亚大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议事会议盛大开幕。
迪亚侍立在王座旁,极目眼前整齐的队列,心中涌起一阵阵冷笑。
从定天殿到恭神殿,大到帝国部门首长,小到管辖数十户的村长,大明宫内聚集了几乎所有威特帝国的军政官员,熙熙攘攘数万人,几乎将定天殿和恭神殿之间宽阔的广场都挤得水泄不通。
此刻,所有官员心中都笼罩着一个极大的谜团:陛下如此穷凶极恶,他究竟要干什么?这是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的,但是辽阔的广场上却没人敢交头接耳,因为他们脑海中还回响着侦察兵传令时令人惊惧的警告——除去死人,任何人不得缺席。
“人还真是多啊。”慨叹帝国强大的同时迪亚却不由心生恨意,因为只有他最清楚这些人里面究竟隐藏了多少帝国蛀虫,而正是因为他们的蛀蚀,强大的威特帝国如今才深陷窘境不能自拔——不但在相对弱小的敌人面前束手束脚,甚至连他钟爱的狮鹫使团都无法得到充足的食物补给。迪亚决心已下,他必须痛下杀手,给这些帝国败类留下一段终生难忘的记忆。
“开始吧,大人。”迪亚低声交待一句。威特会意,他立时轻咳一声,在王座上挺起了胸膛。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为的是解决一件关系帝国安危的大事。”按照事先迪亚的授意,威特开门见山抛出了这次议事的目的。
定天殿前一片死寂,各级官员均心中忐忑,暗自揣测着威特的心理。难怪他们诚惶诚恐,威特一向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什么时候用这样庄重的口吻“训斥”过他们?
在众人的注视下,威特的口再次缓缓张开,所有人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众所周知,酝酿多年的战争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作为伯图亚大陆最强大的帝国,作为光明盟集团实质上的精神领袖,我们的胜败将毋庸置疑地决定着战争的走向。大家想必已经看到,我们的数十万大军已开赴前线,他们在各条战线顽强地阻击着敌人,以自己无比的忠诚捍卫着国家的尊严。”
“忠诚是什么?很多人也许能说得头头是道,可是你们可曾意识到,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忠诚其实就是生命。我们可爱可敬的士兵,他们正用自己的生命维护我们大家的生命,以自己的生命换取帝国无数人的生命。”
“生命只有一次,所以生命是无比宝贵的。我的生命宝贵,你们的生命宝贵,那些在前线厮杀的士兵的生命同样宝贵。但是,生命之所以宝贵并不仅仅是因为它只有一次,更重要的是,生命必须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可是,请大家扪心自问,我们何曾尊重过那些正浴血沙场,为帝国卖命的将士们的生命了?”
威特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吧,我们的士兵正用他们以血肉之躯浇铸的生命堡垒来抵挡敌人的钢枪铁箭,他们吃不饱、穿不好,作为军队主力的法师部队甚至连施放法术所用的魔尘都极为匮乏。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傲天公爵的及时援助,别说击败敌人,我们几乎连开始这场战争的资本都没有。”
“也许有些人要说了,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军备啊。是的,足够的军备——多好的提议,可是你们想一想,军备就是资金,如果帝国有这个能力,我又怎会忍心坐视自己的士兵作无谓的牺牲呢?”
眼看威特的口气越来越软,迪亚禁不住着急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傲天一直对由威特掌控这个国家而耿耿于怀,也终于找到了帝国财政危机的根源——威特太仁慈了,而领导者的过度仁慈无疑则是导致一个国家走向衰亡的最大原因。
其实从一开始迪亚就打算采取强硬手段处理帝国财政危机,他也极不愿意把这种性质的议事交由威特主持,但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他的身份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不能!”迪亚猛一声大喝,拜倒在威特身前。
在迪亚的带动下,所有知道迪亚身份的大臣均跪倒在地,高呼“不能”。威特心中一凛,忙绷紧脸,极力使自己变得冷酷。
“不错,绝对不能。”示意大家归位后,威特沉声喝道:“为了帝国未来,我们必须为我们英勇的士兵们作些什么。”威特猛然起身,张开双臂,高声道:“请你们告诉我,我们此刻最应该做的究竟是什么?”
殿外鸦雀无声,竟无一人应答。
“国美,你来说。”威特忽然指向国美,怒声道。
国美一惊,似乎预感到什么,立时慌乱起来。但他毕竟在心境修养方面有着过人之处,眼神中的惶恐一闪而逝,立即又换上平日的冷漠表情。国美从容出列,躬身道:“恕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哼!”威特重重地冷哼一声,心头登时燃起无边怒火。不知为何,威特当政时尚能忍受国美的冷然,但自从他把权力交还给迪亚,以旁观者的身份打量国美,他就越来越难以忍受他的种种表现,以至于他竟打心底厌恶起国美来。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那就是捐款!为守卫家园的勇士们捐款!至于要捐多少……”取出一张国库借条,威特将它高高举起,嘿嘿冷笑道:“我想你们都很清楚。”
“我给你们五天时间准备,五天后,还是这里,如果谁不能如数捐出自己应捐的款项,必将遭到国法严惩。”
最后一句是迪亚严令威特必须兑现的话,威特虽然并不擅长说狠话,但他毕竟在威特帝国的王位上坐了近二十年,所以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还是自然而然地蕴含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霸气。
话音刚落,定天殿内外登时乱作一团,官员们三三两两议论起来,许多官员甚至当场昏倒在地。从辉煌帝国末期开始,在几乎近一百年的时间内,各级军政官员似乎已经过惯了没钱向国库伸手的生活,许多人欠国库的钱甚至达到天文数字,如今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要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清,他们一时当然接受不了。
泰拉达特和国美对望一眼,均看到对方脸色煞白、冷汗直下。
威特和一干帝国要员相继离开,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急匆匆向大明宫外走去。
乱世需重典,这是至理名言,但既为重典则不可避免地存在着致命缺陷。所以重典就像一把双刃剑,只有合理使用才能将乱世诟病一举根除,如果使用出现偏差,则这把利刃不但不能有效解决问题,锐利的锋芒反而会伤害到自己。
此刻,迪亚就将面临这样的威胁。
盘龙殿里,迪亚、威特、应谬等人听着情报人员的回报,各自面现愁容,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为了准确得到各级官员对逼债事件的第一反应,他们在其中安插了许多情报人员,如今情报人员将官员们的激烈反应如实回报,立刻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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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一统大陆
51 第二次伏击(2)
官员们的激烈反弹竟是迪亚始料未及的。他曾设想过问题的严重性,但他毕竟太年轻而且没有任何从政经验,他绝对没有想到,问题竟严重到这种地步。
迪亚忽然有一种预感:由于他的冲动,帝国就将大乱了。
严令威特等人密切注视事态发展后,迪亚和杜根骑乘狮鹫王飞到了预定目的地——百草镇。
百草镇距离淅水镇不过一天行程,早已集结了从独山镇、丹江市一线抽调的五万大军,其中以战系重骑兵为主,迪亚正是要借助骑兵的冲击力和机动能力在淅水镇危急的时候帮凌智勇一把。
简单向镇东大将军汤姆斯了解了淅水镇近况后,迪亚立刻亲自率领大军向淅水镇进发。
淅水镇第二次伏击战已经在前天清晨正式打响了。
由于安万山的错误判断,雷军在战斗一开始就遭受到重大伤亡。
安万山料定峡谷内再没有任何敌人,所以他命令所有部队全速前进,以图早日通过淅水镇,好与在雷诺防线外围的天下帝国军队会合,夹击灵国守军。幸亏严奇有所警觉,他立刻向寒城建议,希望能派出一个军团作试探性行军。寒城采纳了他的意见。在寒城的坚持下,安万山不得不作出让步。
庞彪亲率一个军团作试探性行军,直到顺利通过淅水镇也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如此一来,安万山大是得意,他怒斥严奇过于保守,不但损害了他联军大元帅的尊严,也贻误了联军战机,于是安万山下令,将严奇遣送回国。
然而,严奇才刚刚离开不到一天,安万山就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凌智勇的授意下,威特大军放过庞彪军团,并秘密在东侧谷口修筑了坚固的防线,由雷静亲自率领一个师团固守,以防庞彪军团回袭,对威特大军形成夹击。
分兵乃兵家大忌,自陷重围更是不智之举,凌智勇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但对他来说,其实这两项都不能成立,因为在凌智勇看来,庞彪军团实在不堪一击,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庞彪军团安然通过,面对安万山的趾高气扬,寒城无言以对。他本不擅长行军打仗,此刻庞彪不在身边,严奇也被遣送回国,寒城终不得不向安万山屈服。于是,雷军全军出动,涌向淅水镇。凌智勇胃口着实不小,他一直命令部队秘密埋伏,直到雷静部完全暴露在敌人先头部队的视线中后,他才命令部队全线出击。雷军没有任何防范,在他们看来,威特大军仿佛突然间从地下钻出来的幽灵一样,一下子慌了手脚。卫常青部趁乱偷袭,在狭窄的谷口将敌军拦腰斩断。之后,卫常青按照凌智勇事先的部署将军队分作两部,一部将谷内的敌人赶进包围圈,另一部则占据有利地形,奋力抵挡雷军来自谷外的攻击。
据保守估计,被困包围圈内的雷军竟高达六万之多。
寒城闻讯大怒,当着军中所有高级将领的面将安万山一顿臭骂。安万山自知理亏,一面诚恳地向众人道歉,一面向寒城请命,要求亲自指挥这次战斗。寒城本不打算再用安万山,但一来军中无可用之人,二来此次出征,雷军中多是帝国三大虎将的旧部,隧勉为其难,同意了安万山的请求。
谷口虽没有武山关那种坚固的要塞,但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想要攻克难度不在攻克武山关之下。安万山采用攻打武山关时的策略,在法师部队的助攻下利用投石车等重型攻城工具对谷口采取无差别轰击,给卫常青部造成重大伤亡。
战前凌智勇曾明确告诉卫常青,虽然担任主攻的是形成包围圈的三万友军,但他们的任务只是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卫常青率领的这两万“拦路虎”才是决定这次战役胜败的关键,只要卫常青部能坚守谷口不放进一个敌人,这一仗必胜无疑。
经过第一次伏击战,凌智勇的睿智、果敢已深深印在卫常青脑海,卫常青相信,只要坚决执行凌智勇的命令,胜利必将属于威特帝国。
顶着敌人强大的攻势,卫常青在各个大队间往返穿梭,他安慰受伤士兵,给将士们鼓劲打气。尽管伤亡惨重,短短两个小时内已有几乎近三成士兵再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但在卫常青的鼓舞下,谷口的守军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斗志,他们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始终未让一个敌人踏足谷内。
庞彪军团驶出淅水镇数十公里后安营扎寨,庞彪久不见后续部队到来,忙派出侦察兵进行联络。侦察兵得知淅水镇出现大批威特军队的情况后立刻向庞彪汇报,庞彪闻讯大惊,顾不得埋锅造饭,连忙命令士兵回援淅水镇。
雷静师团早已等候在庞彪军团的必经之路上,他们利用防御工事坚定地阻挡住庞彪军团,主攻部队则以最猛烈的攻击摧残着包围圈中的敌人。战斗进行了一天一夜,在凌智勇的合理调度下,主攻部队以极小的代价消灭了包围圈中的大部分敌人,眼见胜利在望,凌智勇命令主攻部队全线出击,试图将谷内残余敌人分割包围并逐一歼灭。
谷内的战斗逐渐接近尾声,眼看谷口久攻不下,安万山盛怒之下派出两位飞龙骑士强袭谷口守军。卫常青部的反击在飞龙骑士的强大攻击面前立刻变得苍白无力,谷口形势急剧恶化。
眼看情况紧急,除留下少量军队打扫战场外,凌智勇忙命大军移师谷口,共同抵挡飞龙骑士。凌智勇派出实力超群的将士与飞龙骑士正面对抗,同时指挥大批高阶法师和弓手对飞龙骑士进行压制性攻击,飞龙骑士无法同时应付来自多方面的进攻,不得不撤出战斗,谷口形势终于得到控制,双方再次进入相持阶段。
联军的帅帐中,寒城正焦急地踱来踱去。为了迫使威特帝国向灵国派遣大量援军,以此达成无限延长威特帝国战线,从而为最终彻底占领葬玉坪争取有利条件的目的,攻克淅水镇势在必行,可是目前的形势告诉寒城,虽然拥有数倍于敌的兵力,想要顺利拿下淅水镇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寒城决定亲自动手了。他虽然并不擅长行军打仗,但他拥有伯图亚大陆数一数二的超绝实力,只要他肯出手,必将给谷内的敌军造成严重威胁,如果此时雷军再从旁协助,则淅水镇必定手到擒来。
“殿下,不好了,百草镇方面忽然出现大批威特帝国的军队。”就在寒城准备出击时,侦察兵忽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帅帐中。
“什么?”寒城一惊后立刻皱起了眉,喝道:“多少人?”
“大概两个军团,以骑兵为主。”侦察兵答道。
寒城嘿嘿冷笑一声,随即振臂高呼:“士兵们,随我迎敌。”
隆隆的蹄声惊醒了待命中的雷军,他们惊惶四顾,蓦然发现视线尽处尘烟弥漫,大队骑兵仿佛幽灵一般忽然从尘烟中疾奔而来。
“镇定!镇定!”
在寒城的号召下,训练有素的士兵经过短暂的骚动立刻恢复镇定,他们就地集结并迅速布下防御阵形。
五万骑兵迅速逼近,他们迎着雷军整齐的方阵蜂拥而至,仿佛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敌人的心脏地带。迪亚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奋力冲刺,他随手一扬便是一连串惊人的魔法爆炸,直杀得敌人人仰马翻。迪亚的英勇极大地鼓舞着了威特骑兵,在他的带动下,士兵们个个情绪激昂,他们吆喝着向前狂奔,未近敌身就是一阵乱射,而后冲散敌人的阵形,举刀将负隅顽抗的敌人斩杀马下。
雷军的防御力固然强悍,但在这种平坦的旷野中却如何抵挡得住重装骑兵的冲击?只一刹那间,雷军的防线便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威特骑兵势如破竹般向谷口方向猛冲而去。
迪亚暗喜:看来自己选择骑兵作为这次战斗的主力是非常正确的。但迪亚非常明白,以五万骑兵冲击敌人数十万联军风险太大,要想不被敌人吃掉,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就是出其不意,时刻保持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最好能一鼓作气冲到谷口。
主意既定,迪亚一面以一己之力给敌人制造更大的伤害,一面频频发出指令,合理调度大军,使大军的攻击节奏张弛有度,始终保持着极高的速度。
谷口压力骤减,卫常青愕然万分,他正待出声询问,身边忽然响起凌智勇的声音。
“米卢师团长听令。”
“末将在。”
“你速率两万士兵赶赴东谷口支援雷大人,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击退庞彪部。”
“是。”
“卫常青师团长。”
“末将在。”
“你亲率五千辎重兵驻守谷口,随时待命,只待我一声令下,立刻将谷口清理干净并敞开谷口。”
“是。”
卫常青转身欲走,终忍不住心头困惑,问道:“大人,我不明白……”
凌智勇一声轻笑,指着谷外从容道:“你看,我们的援军到了。”
第3卷 一统大陆
52 黑白并不分明
卫常青讶异回首,但见谷外黑压压一片全是敌军士兵,不由得越发迷茫,他将目光转向凌智勇,正要发问时忽听谷外杀声震天,忙极目眺望,只见目光尽处涌动着一道蔚蓝色的巨浪,巨浪来势极快,如排山倒海般压向敌军,转眼工夫已逼近敌军帅帐。
卫常青从军多年,还从未见过像凌智勇这样一叶知秋的将领,只从谷口的细微变化就能判断出敌人的状况,从而进一步推测出有友军来援的情况。有这样的上司指挥战斗,雷军怎会不败?
“这下雷军可要倒霉了。”卫常青大笑而去。
凌智勇屹立山巅,把谷外战斗尽收眼底,吃惊之余不禁有些钦佩。看得出,援军大将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他充分利用骑兵的优势,既将敌人的拦截部队冲散,又将追赶的敌人远远抛在身后,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始终无法形成合围之势,正是以少量骑兵冲击大批敌军的最佳战法。可是,这人必定欠缺实战经验,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冲进峡谷,可是此刻他们距离谷口还有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即便人力可以支持,负荷沉重的战马却也无法支持。
该怎么办呢?凌智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从目前的状况看,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率领大军倾巢而出,与友军里应外合夹击敌人,可是凌智勇知道,如果自己放弃了谷口的有利地形,以不足四万的疲惫之师迎战敌人数十万大军,唯一的结局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就在凌智勇犹豫的一刹那,迪亚已率骑兵队冲进了敌人的心脏地带——帅帐。
忽然间,迪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施放的法术似乎受到某种强大能量的干扰,再不能发挥出预期的作用,而他身前早已布满了数不清的圆形阵,透过高大的盾牌,他看到无数的弓箭手和法师正严阵以待,只待他们进入射程就会展开前所未有的攻势。
寒城,一定是寒城!
除了寒城,迪亚还想象不出敌方阵营中还有谁能具备如此卓绝的实力。
“停止前进!”
迪亚一声大喝,勒马急停。
“殿下!”凌智勇猛地一惊。他决没想到,竟是王子殿下亲自率军前来给自己解围。
“寒城何在?”
清朗的啸声直上云霄,登时将战场纷乱的喧嚣声压制下去。啸声中,一人自敌阵中翩然而出。
“寒城在此。”寒城策马奔至迪亚身前十米开外,笑道:“多日不见,殿下风采依旧,当真是可喜可贺。”
“彼此彼此。”品味着寒城话中暗含的讥讽之意,迪亚禁不住苦笑起来。他这次专程前来,为的就是带走火凤,顺便教训一下寒城,可是当寒城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心中的感觉竟是难以表达。寒城是他的情敌,更是雷霆帝国的王子,按说他应该恨他,可是面对寒城,他唯一想到的只是初见面时寒城那高傲的嘴脸,除了这些,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任何怨恨寒城的理由。
迎着耀眼的阳光,寒城如漆般黑亮的长发在风中徐徐飞舞。他依然一身黑袍,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仿佛被吸收了一样,在他四周形成一个独立的黑暗世界,使他看上去更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给人一种孤独而神秘的美。
也许这就是迪亚不满寒城的原因吧,因为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寒城都有令所有女人动心的条件,迪亚相信,只要寒城点点头,任何女人都会奋不顾身地投入他的怀抱——除非她不正常。迪亚不禁有些庆幸,还好火凤当时真地不正常。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火凤正在寒城手上,时间过了这么久,谁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迪亚忽然明白,这也不是怨恨寒城的理由,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这只是妒忌。
噢,天啊!迪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是在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开脱啊。不行,他必须要找一个恨他的理由。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那就只能拿他修习的黑暗魔法做文章了。这个可恶的寒城,人界向来由光明主导,他为什么要修习黑暗魔法呢?迪亚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向寒城蔓延开去。
寒城久不见迪亚开口,正待询问,忽见迪亚闭上眼睛,同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向自己袭来。迪亚这是要跟自己来一场暗战了。寒城一惊,连忙发动精神力,在自己身边布下一道坚实的屏障。
两股精神力轰然相撞,以两人为中心忽然产生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就像鱼跃入池塘所产生的涟漪一样,迅速向四周辐射出去。
好强大的力量!
尽管对手的强大早在预料之中,但乍一交手,两人仍禁不住暗暗吃惊,想不到才多久不见,对方的实力竟进展到这种地步。两人都是争强好胜之人,一惊之下立即进入最深沉的冥思,将自己最强大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席卷开去。
凌智勇正在为如何解救迪亚发愁,忽见谷口的敌人竟逐渐停止了进攻,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仰望天空,仿佛突然间变成了木偶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凌智勇不由得一头雾水。忽然间,更怪异的情况发生了,凝望谷口,凌智勇忽然发现,驻守谷口的卫常青部也突然陷入呆滞,情况竟跟敌人一模一样。
该死的,见鬼了!凌智勇暗骂一声,他正要发声询问,忽然感到迎面吹来一阵和煦的春风,自己好像突然置身世外桃源一般沐浴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那里充满了光明和慈爱,仿佛爱与美的大神就站在自己身边,正为自己讲述这世间博爱的真谛。
天啊,多美妙的感觉!突然间,凌智勇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识,唯一想做的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嘈杂的战场突然间安静下来,无论是威特骑兵还是雷军士兵,数十万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眼神中充满了仁爱与谦恭,好像他们原本就是深受大神钟爱的信徒一般。
在如此强大的精神力感召下,唯一能保持自我意识的恐怕也只有迪亚和寒城了。他们身处力场最中心,自然对这个力场的效果最是清楚,但一来他们是制造力场的始作俑者,二来他们都拥有几乎无人能及的强大精神力,所以他们依然能够保持清醒。
虽然他们的心情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大同小异: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两人的精神力相互撞击竟会产生如此匪夷所思的效果。
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呢?两人同时生出进一步探究的念头。此时此刻,一直处于敌对状态的他们竟忽然前嫌尽释,心中再没有任何仇恨。迪亚放缓攻势,将精神力散成雾状,轻轻向寒城的精神力“堡垒”弥漫过去,令他惊讶的是,寒城好像早已知晓了他的心意,原本围得如铁桶一般的精神力“堡垒”竟主动敞开大门,任他自由进出。
迪亚大喜,他正待催动精神力作进一步的试探,那精神力却仿佛突然间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一下子涌入寒城的“堡垒”。迪亚大惊,与此同时寒城也慌乱起来,因为在放进迪亚的精神力的一刹那,他忽然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也完全失控,如果此刻迪亚趁隙偷袭,后果将不堪设想。
寒城大惊失色,他睁眼望向迪亚,正待恶语呵斥,却见迪亚也已睁开眼睛,眼神中同样尽是惊讶。
一刹那间,敌我双方的数十万人同时从发呆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们茫然四顾,蓦然发现原本嘈杂的战场竟出奇地安静,不由得瞠目结舌不知所措起来。然而,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当迪亚和寒城相视一笑,同时闭上双眼之后,他们又再次感受到那股祥和的力量的感召,再次步入那个令人无限向往的“世外桃源”。
记得“赐福日”时,迪亚曾跟火凤和绿黛儿讨论过“统一”的问题。迪亚告诉她们,塔蒙的气质是光明的,心也是光明的,所以他是“统一”的,而罗得夫的气质是光明的,心却是邪恶的,所以罗得夫不是“统一”的,他充其量只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当时火凤曾问过迪亚对寒城的看法,迪亚笑称“寒城的气质虽然黑暗,但内心却并不邪恶”,所以他很有可能是一头“披着狼皮的羊”。
寒城给迪亚的第一印象实在太恶劣了,所以认识一年多来,迪亚注意的永远只是寒城的表相,也正因为如此,迪亚从不愿意也从没想过要深入地去了解寒城。但是此刻,他却如此清晰地感受着寒城的一切,而令迪亚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昔日笑谈竟忽然变成了现实。
两人的精神力相互渗透,相互溶合,不多时竟达到水乳交融的地步,再分不出彼此。迪亚感受着寒城,寒城感受着迪亚,均从对方的精神力中感受到一种超乎想象的强大,也被对方伟大的人格所折服。
第3卷 一统大陆
53 黑白交融
“寒城修习的是黑暗魔法,为何我从他的内心却察觉不到一丝邪恶的迹象?不但察觉不到邪恶,他的内心甚至比塔蒙都要来得光明,难道他果然就是传说中那头‘披着狼皮的羊’?”想到自己无意间创造的这个无比贴切的比喻,迪亚禁不住窃笑不已。
“该死的家伙,你竟敢如此侮辱我!”
心灵深处响起一声怒喝,迪亚愕然睁眼,发现寒城正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一副恨不得把自己一口吞掉的模样。
这不可能!迪亚一阵迷茫,他敢确信那句话不是从寒城嘴里喊出来的,因为他明明感到那是来自心灵的呼唤,就像敖战和他之间的心灵沟通一样,是不需要经过语言的。难道寒城已经掌握了类似暗夜精灵护殿一族的“心电感应”一样的特殊能力吗?天啊!迪亚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在他面前岂不是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这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但迪亚却总有些怀疑,莫非……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迪亚决定试一试寒城。
“侮辱你?嘿嘿……惹恼了我,我还要打你屁股呢!”闭上眼睛,迪亚再次进入冥思,当然,在深沉的冥思中他还没忘记要开开寒城的玩笑。果然,寒城登时勃然大怒,因为迪亚心灵深处又实时传来寒城愤怒的诅咒:“该死的,如果你再敢胡言乱语,我敢打赌,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无礼付出惨痛的代价。”
迪亚终于明白,原来他和寒城之间的沟通的确可以不通过语言,不过那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两人必须同时进入冥思;二,必须借助于两人制造的精神力场;三,沟通的内容必须出自自愿。迪亚暗道:想必护殿一族的“心电感应”的原理也是如此。一念及此,迪亚顿时心情大悦,他终于不必担心自己的隐私遭人窥探了。
“臭小子,这还是个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而已,你用得着那么激动吗?”迪亚嘿嘿一笑道:“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吧。”
寒城愕然睁开眼睛,面前正晃动着迪亚嬉皮笑脸的面孔。寒城何等聪明,他只稍一思索立刻就明白过来,不由得更加愕然,他指指自己的心,又指指迪亚的心,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迪亚含笑点头。得到迪亚的肯定,寒城顿时恍然大悟,两人再次进入最深沉的冥思。此番两人心意相通,情景自是不同,双方均更加真实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本源。
迪亚已经掌握了光明之力,他的力量中自然充满无限光明,而寒城修习的是最纯正的黑暗魔法,他的力量中无疑是无边的黑暗,但是令两人感到意外的是,两人的力量似乎并不排斥,光明中有黑暗,黑暗中也有光明,就像一个有机的整体,没有彼此之分。
从寒城的力量中,迪亚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但是迪亚却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仿佛那是原本就应该有的世界一样,与自己的世界一起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存在。同样,从迪亚的力量中,寒城也看到了一个向往已久的世界,那里无限光明,让任何接触它的人都会自惭形秽。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两人均感无比困惑,他们敞开心扉,各自通过心灵向对方述说自己的感觉,却始终不得要领。
想起敖战的话,迪亚突然灵机一动,冥冥中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咔嚓!”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精神联系,两人忽觉寒意袭体,禁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