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分达的影响力实在太惊人了,这一点恐怕连威特和傲天都始料未及。
偌大的公爵府济济一堂,檐下也站满了人,他们个个神情急切,无一例外都是来为施分达求情的。傲天知道,这许多将领都是出自施分达门下,其中还不包括出征在外以及有职司难以脱身的,只要他一口回绝,不光近卫军、城防军,恐怕连出征在外的军队都会发生哗变。
傲天不禁有些为难。从萝娜之死给迪亚带来的沉痛打击来看,施分达必定难逃悲惨命运,但眼前的形势却异常严峻,即便迪亚亲自驾临,恐怕也得重新考虑一下对施分达的量刑。
傲天暗暗头疼,如果冷师在就好了,他现今在军方的地位远远超越施分达,只用铁腕手段就能让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们屈服。
无意中看到眉头紧皱的法威尔伯爵,傲天忽然有了主意。
作为帝国治务大臣,法威尔不隶属于军方,他的看法必定不同于这些激进的军方将领;而由于身份特殊,他跟军方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也不会得罪军方,正是解决施分达问题的最佳人选。
傲天问道:“法威尔大人,你认为该怎么办?”
法威尔向傲天施了一礼,踌躇道:“施分达伯爵有功于帝国,不但为帝国培养了大批优秀将领,更保护大明宫二十年如一日,未曾出过丝毫差错,所以下臣认为,即便施分达伯爵犯下大错,也该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应谬眉头一皱,暗道要糟。果然,听完法威尔的陈述,公爵府内乱作一团,众将领群情鼓噪,哄声四起。
应谬忍不住瞥了傲天一眼,却见傲天神色平静,看不到一丝感情波动,不由得异常纳闷。
其实,傲天的心里早乐开了花,因为他已认定一点,那就是作为帝国治务大臣,法威尔首先考虑的必定是帝国利益,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这么多年的官就算白做了,也不可能得到迪亚的认可,在即将建立的神圣帝国谋求一官半职。
况且傲天还领悟到更重要的一点:法威尔并没有替施分达开脱的意图。因为事情往往都是从反方向发展的,如果想替一个人脱罪,那么你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说他的罪过,然后再夸大他的功劳,而法威尔先说的则是施分达的功劳,显然要把陈述的重点放在施分达的过错上。
果然,待大厅内平静下来,法威尔又发话了。
“不过……”法威尔的转折立刻引起所有将领的恐慌,只见他皱着眉头茫然道:“施分达大人率军叛逃,即使受人蒙骗,犯下的罪过却是难以饶恕,如果公爵陛下要治他的罪,怎样都算不得过分。”
大厅内响起一阵低沉的叹息,众将领显然都默认了法威尔的看法。
叛国是死罪,率军叛逃更是死上加死,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幸免的。
傲天满意地笑了笑。如果这番话由他来说,众将领自然不敢表示异议,但却绝收不到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法威尔忽望向傲天,恳切道:“大人……”
傲天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后法威尔犹豫道:“不知可否让我们面见公爵陛下,为施分达大人求情,也算尽一份心意。”
法威尔的提议立刻得到众将领的赞同,更有人叫嚣着此刻就去。他们中很多人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但有了法威尔这座靠山自然要另当别论。
傲天狠狠瞪了法威尔一眼,心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掌权的是迪亚吗?傲天其实知道法威尔的意思就是去见迪亚,但他更明白,迪亚现在火气正盛,更是见不得。
应谬察言观色,自然知道傲天的难处,连忙出面挡下。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应谬压下众将领激愤的情绪,并向他们保证会向威特禀报此事,众将领这才悻悻散去。
事到如今,傲天不得不考虑替施分达求情,虽然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他相信,迪亚还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昏君。
寝宫里,迪亚冷着脸听完了傲天等人的汇报,却是一言不发,眉宇间凝聚起令人畏惧的愤怒。
第3卷 一统大陆
79 摊牌
傲天头一次在迪亚面前现出如坐针毡的感觉,不由对迪亚日渐生出的霸气暗暗惊悚。傲天暗暗感叹,经过半年多的培养,迪亚身上已逐渐显现出威仪天下的气势,这自然是他渴望已久的结果,然而这些变化却给人带来沉重的压迫感,让人不敢与之亲近。
傲天只得安慰自己:也许每一个乱世中的开国明君都是这样的吧。
“你们这是在替他求情吗?想我怎么做?将他无罪释放?”
寂静的寝宫里,迪亚一连串冰冷的问话显得格外冷酷,让人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应谬压下心头的恐惧,唯唯道:“微臣只求殿下三思。”
迪亚重重地哼了一声。
威特叹道:“我虽不知殿下为何如此恼恨施分达,不过殿下应该清楚,施分达的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帝国安危。施分达叛逃只带走了四千人马,但若处死施分达,叛逃的就有可能是四万,甚至更多。”
法威尔附和道:“是啊。殿下恐怕还不知道,已有数百名军官正要联名上书,乞求殿下宽恕施分达。”
迪亚猛拍玉几,起身喝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包括傲天在内,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各自暗暗惊呼天威难测。
法威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止不住浑身战栗。他现在才知道迪亚对施分达的愤恨已经达到了何种地步,不禁对先前的贸然举动深感后悔。
众人连忙跪倒在地,齐呼:“殿下息怒。”
终是傲天忠肝义胆,关键时候敢于挺身而出,他一面替法威尔求情,一面陈说各种利害关系,直说了近半个小时,迪亚的脸色才逐渐缓和。
迪亚冷哼一声,喝道:“起来回话。”
法威尔忙叩头谢恩,起身后却是躲在傲天身后,惶惶然不敢乱发一言。
威特暗叹一声,心道:纵使迪亚现在还听得进傲天的话,只怕到神圣帝国建立后就再没人能左右迪亚了。
然而,所有人的担忧加起来也无法与“龙神”敖战相比,因为只有他最清楚,虽然经过无数次失魂、驱除心魔,隐藏在迪亚内心最深处的心魔依然未被根除,而这也正是迪亚心性最本质的劣根,必将在最关键的时候重新唤醒迪亚的本性。
敖战不禁产生一个巨大的疑问:众神选择迪亚到底是不是真地正确?拯救五界的计划到底能不能顺利进行?
辩论进行了数个小时,纵使众臣舌灿莲花依然无法消弭迪亚心中的仇恨,迪亚冷然表示会重新考虑后,挥退了众臣。
空荡荡的大殿中只剩迪亚一人,迪亚没来由一阵烦躁,迫切渴望做些什么发泄一通。
脑海中闪过罗得夫的影子,迪亚忽然心中一动。想起罗得夫手上的红色宝石,迪亚登时拿定主意,打算再次潜入光明大教堂,盗走宝石。
但迪亚随即打消了念头。
先前两次构陷罗得夫的计划都宣告失败,现在“圣光洗礼”已接近尾声,此刻盗取宝石,如果成功则于事无补,如果失败更会被穷途末路的罗得夫倒打一耙,得不偿失。
迪亚忽然间目露凶光,心中涌动着浓浓的杀机。
如果此刻有人看到迪亚的形象,一定会感到难以置信。这哪里还是那个光明快乐,拥有太阳一般灿烂光辉的天神,他分明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自迪亚脑海闪过,迪亚面目扭曲,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成了他愤恨的对象,迪亚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死。
“啊……”迪亚仰天怒吼,狠狠一拳砸在立柱上。
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定格在迪亚脑海中,迪亚一愣,随即舒缓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是妙妮。
迪亚绝没有想到,在他几乎失控的情况下,妙妮竟能给他带来如此祥和恬静的感觉,就像久旱的田野忽然降下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霖,给绝望的未来注入一丝生机。
迪亚忽然间异常思念起妙妮来,他惊讶地发现,这份思念越是强烈,他的心境就越发平和。他真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伊人身边,一诉相思之苦。
目光无意触及立柱上深陷的拳印,迪亚顿觉触目惊心,这才回想起自己先前的出格举止来。
迪亚抱头苦思,陷入深深的自责: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生出如此大的怒气,还动了令人惊惧的杀机?是因为萝娜的死?亦或是因为绿黛儿的失踪?
迪亚不敢肯定,因为不管是萝娜之死还是绿黛儿的失踪,都还有触及他必须以杀人解决问题的底线。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迪亚忽然隐隐有一种感觉,问题的根本是来源于自己——是自己的心在作祟。
可是据敖战说,他已拥有一颗完全光明的心,既然他的心完全光明,怎么还会产生如此邪恶的念头?难道敖战是在骗他?
此时此刻,敖战内心深处响起一连串的叹息。
他有些欣慰,亦有些害怕。
欣慰的是,迪亚已逐渐认识到自己的本性,这对为他驱除最本质的劣根无疑大有裨益;害怕的是,在未来的内心斗争中,一旦迪亚的本性占据上风,不但众神的计划无法进行,拯救五界的任务更将化为泡影。
敖战不禁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正像他重生人界时众神对他的嘱托所说一样,这个时候是关系迪亚未来,也是关系五界未来最关键的时刻,稍有闪失,五界将从此万劫不复。但是,偏偏任何人都无法化解,只能依靠迪亚自己摸索。
当然,在漫长的摸索过程中,所有人、所有事都或多或少会对迪亚产生一些影响。
就像黄尘。
就像大山。
就像绿黛儿。
就像寒城。
就像妙妮。
……
而此刻,影响迪亚的正是妙妮。
敖战欣慰地看到,妙妮对迪亚产生了积极而又深远的影响,是最有可能驱除迪亚本质劣根的人选。
敖战悄然由玉佩化为人形,陪痴迷的迪亚坐了整整一个通宵,当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霞光抚上迪亚脸颊的时候,迪亚忽然笑了。
迎着朝霞,迪亚的笑灿烂而光明,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顿悟的光辉。
敖战喜极而泣,他知道,迪亚又一次战胜了自己,而这次,他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敖战相信,迪亚终有一天会完全战胜自我,到达光明的巅峰。
迪亚拍拍敖战,笑道:“谢谢你,老伙计。”
敖战心说“你小子还算知道好歹,知道我陪你坐了一整夜”,口中却依然硬挺,佯怒道:“我有那么老吗?”
迪亚心情大好,大笑道:“拜托,两万岁还不算老吗?”
敖战哼了一声,道:“对我们古龙一族来说,这可是鲜花一般的年龄。”
“鲜花?”迪亚顿感哭笑不得。他盯着敖战满是火红虬髯的长脸看了半晌,随即作恍然大悟状大笑而去。
敖战急道:“干什么去?话还没说清楚呢。”
迪亚回首笑道:“道歉!升官!”
敖战一脸懵懂,喃喃道:“道歉?升官?”
思索间,迪亚已走出了盘龙殿。
“迪亚!”
刚出盘龙殿,忽传来一声悲凄的呼唤,迪亚扭头望去,只见火凤美目红肿站在回廊檐下,手扶雕栏,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迪亚一阵心痛,才几天不见,素来坚强的火凤竟憔悴至斯,由此可见自己的冷漠给她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迪亚举步欲走,忽听火凤又一声悲呼,哀求道:“别走,你听我解释。”
迪亚摇头苦笑,火凤竟误会了自己的意图。他疾步奔至火凤身旁,用力将她揽进怀中。
这意外的结果使火凤受宠若惊,娇躯竟情不自禁地轻微颤抖起来。
迪亚捧起火凤梨花带雨般的脸庞,轻声道:“对不起。”
火凤疑惑地看着迪亚。
迪亚深深望进火凤迷人的眼眸中,动情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应该让我的宝贝儿火凤伤心,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难道不是吗?”
火凤“哇”地大哭起来,连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完全释放。迪亚忙柔声安抚,并温柔地吻去佳人脸上放纵的泪水。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火凤掘起小嘴儿嗔道:“可是人家都已经伤透心了,你要怎样补偿人家?”
迪亚暗自苦笑,这火凤还真懂顺竿子爬。可是话已出口,想要收回谈何容易。迪亚使尽浑身解数奉迎火凤,火凤又哪里真要什么补偿,只将迪亚恣意戏弄一番便屈服在迪亚有力的怀抱中。
火凤此时方才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原来,萝娜的确是她去监视施分达的,但是连她自己也不曾想到,萝娜竟采取了如此令人痛惜的方法。
两人事后才从应谬那里知晓,美色是施分达最大的弱点,而萝娜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毅然决定牺牲自己,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施分达的生活重心。
古风和艾斯却尔后来安慰迪亚说,如果不是萝娜及时将施分达叛逃的消息传递出来,近卫军根本不可能对叛军实施有效拦截,所以萝娜并没有白死,因为她的死换来的是帝国的长治久安,死得其所。
迪亚不胜唏嘘,萝娜放荡的形象在脑海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富有牺牲精神的刚烈女神。
当天,迪亚快速处理完政务,随即下令重赏法威尔,将他由伯爵晋升为侯爵,后又通令全国,将在大婚之日后特赦施分达。
军方众将领欢欣鼓舞,帝都登时大定。
迪亚的转变令一干敢于进谏的重臣瞠目结舌,他们实在难以想象,昨日蛮不讲理的混世魔王竟会在一夜之间作出如此明智的抉择。
威特和傲天含笑点头,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应谬拦下法威尔,衷心向他表示祝贺,但法威尔却没有丝毫喜悦,反露出惶惶不可终日的神色。
应谬讶道:“大人高升,当感到高兴才是,为何一副忧愁模样?”
法威尔叹道:“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应谬讶道:“却又为何?”
指指头顶青天,法威尔叹道:“天威难测,殿下今日将我晋升侯爵,明日就可削去我所有的贵族头衔,天知道……”话未说完,法威尔忽然看到迪亚向这边走来,猛地一阵哆嗦闭上了嘴巴。
应谬心忖自己无爵一身轻,甚至连贵族都算不上,倒不用害怕升来降去的。眼见法威尔害怕的模样,不由暗暗好笑,心说昨天那一吓着实不轻,恐怕都留下后遗症了。
应谬忽然心中一动,凑在法威尔耳旁神秘道:“大人不必担心,殿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大人不利的?”
这次换作法威尔一脸讶异,呆呆问道:“为何?”
应谬轻笑道:“大人不是有一个侄女,叫做露茜的?”
法威尔茫然道:“是啊。可是这跟露茜又有什么关系?”
应谬正要据实以告,忽然瞥见迪亚已满面春风地走到他们身边,不由得噤若寒蝉,连忙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应谬暗暗心惊,心道:难道我也得了后遗症?
迪亚走到两人身边,笑道:“两位大人在谈论些什么呢?”
两人忙矢口否认,只说随便拉拉家常。迪亚看起来心情很好,倒没注意两人的言不由衷,顿了一顿,赧然道:“侯爵大人,露茜小姐是否已经回府?”
法威尔一愣,怎么应谬才提起露茜,迪亚就问到了她。
法威尔忙道:“回殿下,微臣三天前已将她从鸿运财团接了回来。”
迪亚笑道:“如此甚好,请大人转告露茜小姐,晚间我将登门拜访。”
在法威尔疑惑的眼神中,迪亚已自凑到了傲天身旁。
法威尔一路思索着回到伯爵府(现在应是侯爵府),将迪亚的话转达给了露茜。
法威尔离开不久,忽然想起要跟露茜商量一下该如何招待迪亚,又连忙返转回来。经过露茜房前,只见闺门紧闭,房内传出欢快的歌声。法威尔暗自恼怒,露茜病情如此严重,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她的闺房内放声高歌。
第3卷 一统大陆
80 恶兽比蒙
法威尔正要破门而入,忽听出这歌声正是出自露茜本人之口,一时愣在当场。从把露茜接回侯爵府,她就一直病怏怏提不起精神,今天怎会有气力放声高歌?莫非露茜已经康复了?
法威尔顿时欣喜若狂。
家族中男丁兴旺,露茜却是上下三代唯一的女性,自然是所有族人的掌上明珠,她果真能够康复,不知道多少人会喜极而泣。
耳听露茜动人的歌声,法威尔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情不自禁地凑上门缝向里偷窥。
露茜正由女仆伺候着梳妆打扮,各种首饰珠宝堆满了梳妆台,床上横七竖八躺着各色各式的豪华礼服。唱到高兴处,露茜忍不住拔了一个高音,满头珠钗瑟瑟发抖,那女仆立刻惊慌地叫了起来。
“小姐,你千万保重身体啊。瞧,珠花都插错地方了。”
镜中的露茜皱了皱挺翘的琼鼻,她扭过头白了女仆一眼,嗔道:“还不是你笨手笨脚的。”但她却不再放声高歌,而是放低了声音轻声哼唱起来。
女仆轻笑一声,道:“我就知道小姐最是听话。”
看到露茜苍白的小脸,法威尔刚刚放下的心立时又悬了起来。露茜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绝不是健康人该有的现象,可是她为什么忽然间表现得如生龙活虎一般呢?
法威尔心忖道:莫非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迪亚?
想起应谬颇显神秘的劝慰,法威尔不禁心头一震:莫非……
晚膳时分,迪亚大驾如期而至,侯爵府内立刻张灯结彩,大张旗鼓地将迪亚迎了进来。既然对迪亚和露茜之间的关系心存猜疑,法威尔恭敬招待迪亚的同时自然不忘偷偷观察两人的反应,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法威尔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法威尔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迪亚身份尊贵,露茜明媚可人,两人郎才女貌,如果能够结合,必然会成为所有人羡慕的一对,可是……
法威尔几乎难以启齿:可是露茜毕竟才刚满十六岁啊。
然而,应谬的推断无疑是正确的,法威尔被迪亚一番痛斥后留下了难以治愈的后遗症,终其一生,他再难生出反抗迪亚的勇气。
眼不见为净。酒过三巡,法威尔借机离去,连仆人都没留一个。迪亚和露茜相谈甚欢,直到酒无菜冷想要唤人添酒时才发现,偌大的厅堂竟然只剩下他们这一对孤男寡女。
“人呢,都到哪去了?”露茜讶道。
惊讶过后,两人眼光对接,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朵朵红晕。
露茜今天显然刻意打扮过,满头珠花耀眼生辉,穿的也是极具品味的晚礼服,露出胸前大截白皙的肌肤,灯光照耀下,苍白的小脸透出一丝酒醉的酡红。
迪亚禁不住呆了一呆,看露茜这身装束,她完全就是一个成熟高贵的贵夫人,哪里还有丁点青涩?野营时两人赤裸相拥的画面闪过脑海,迪亚顿觉浑身燥热,忍不住喉头涌动,狠狠咽下一口干沫。
迪亚靠近露茜,轻声唤道:“露茜……”
“嗯……”露茜被迪亚浮肿的眼睛吓了一跳,忙低下头颅,挺翘的琼鼻几乎垂到胸前。
内心里,一个声音不断高声喝止迪亚:她是绿黛儿的朋友,她还只有十六岁啊……
迪亚的手慢慢扶向露茜,他似乎已能感受到露茜肩头颤抖的激情,然而,在接触露茜身体的一刹那,迪亚的手却戛然而止。是的,她还只有十六岁,不管她把自己打扮得多么成熟,依然不能改变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事实,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没到供人采撷的年龄。
迪亚猛然起身伸出右手,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露茜不免有些失望,但她却没有明言,轻“嗯”一声挽住了迪亚的胳膊。
也许对露茜来说,她的愿望就跟萝娜一样简单,只要能伴在迪亚身边,即便什么也不做也会感到非常幸福。
这天白天阳光柔和,晚上清风徐徐,是盛夏季节难得的好天气。迎着凉爽的晚风,两人漫步街头,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说了许多,就这样一直默默走到城南的南瓜园。
伫足阁楼前,迪亚忽然笑道:“这是你家的产业,却是我和绿黛儿约会的地方。”
露茜甜甜笑道:“你要怎么感谢我这个媒人?”
迪亚笑道:“你想我怎样感谢?”
露茜没有回答,迎着皎洁的明月,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忽然轻轻地眨了起来。
迪亚暗叹一声,暗骂自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其实,他很清楚露茜最渴望的是什么,但是他却不能随便允诺。抛开露茜的年龄不谈,萝娜之死给他带来的警示依然铭刻在心,此时此刻,他绝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尤其是对露茜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生。
露茜变得犹豫起来,与这个年纪绝不相符的哀怨在姣好的脸上时隐时现,良久,她忽下定决心,咬牙道:“你知道吗,其实你跟我三江哥哥一点也不像?”
迪亚虎躯巨震,暗道露茜终于要跟他当面摊牌了。
露茜幽幽叹道:“我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一个能够接近你的理由。绿黛儿早就窥破了我的私心,幸好她体贴大度,不但没有因此怪罪于我,反而为我制造许多与你相处的机会。”
想起三人在一起时,两女将他互相推让的“诡异”场面,迪亚真不知该说绿黛儿什么才好。
露茜继续道:“我知道自己还小,而这也是你刻意逃避我的主要原因,原打算过两年再说,可是我很清楚,我的病已不允许自己再等下去了,所以……迪亚,你能接受我吗?”
迪亚忽然粗暴地打断了露茜,厉声道:“不能!”
露茜一震,瘦弱的娇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幽怨地望着迪亚,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凉风吹过,露茜一阵猛咳,苍白的脸上涌起阵阵病态的嫣红。迪亚心生不忍,正欲伸手去扶,露茜却猛然摆脱他的搀扶,躲在一旁。
露茜悲伤的眼神令迪亚心如刀割,他展开双臂,柔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一切都等我把你的病治好之后再说好吗?”
露茜眼睛一亮,喜道:“你只是担心我的病,是吗?”
迪亚沉重地点了点头。
露茜顿时喜不自胜,她猛然扑进迪亚怀抱,泣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真地不要我的。是的,我还小,不过我会等,一直等到你能接受我的那一天……”
露茜依偎在迪亚怀中,眼睛中满是满足的光芒,仿佛只要能得到迪亚的拥抱,即使立刻会死也毫不在乎。
迪亚不禁心疼起来,他轻轻转过露茜的脸,坚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找到天使之血的。”
天使,一种传说中的存在,天使之血又怎能轻易被人寻到?露茜其实早已断了这门心思,只不过这话由迪亚口中说出,她却仿佛平添了许多希望。露茜抱着迪亚的脖子,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吻,柔声道了一句“谢谢你”,而后慢慢伏在了迪亚肩上。
迪亚紧了紧怀抱,正打算说几句安慰的话,忽听露茜惊叫一声,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你真地要为她寻找天使之血吗?”
迪亚惊觉回首,只见假山的阴影里躲着一个黑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迪亚一眼就认出了她,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
“凯瑟琳!”
那身形,那气质,除了凯瑟琳还能有谁?
凯瑟琳走出阴影,绝美的容颜呈现在两人面前,绽放出太阳一般的灿烂光辉,立刻将皎洁的月光都掩盖过去。月儿早已躲进云层,露茜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到极点的女子,顿觉自惭形秽。她拉拉迪亚的衣袖,悄然挪到了迪亚身后,透过迪亚臂间的缝隙,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令所有人妒忌的美女。
但凯瑟琳玉容惨淡,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如雪霜般的冰冷,隐隐透射出内心的愤怒与悲伤。
“凯瑟琳!”
迪亚又唤了一声,他正欲迎上前去,凯瑟琳却忽然掩面向外奔去。
多少次邂逅,迪亚和凯瑟琳只能以这种方式离别,而后音讯隔绝,饱受相思之苦。迪亚之前并不知情,但经过与妙妮的一番畅谈,他已深刻体会到凯瑟琳内心的凄楚,怎么还会轻易将她放走?
“露茜,你先回房,我去去就回。”
匆匆交代过露茜,迪亚正准备发动“大元门”追赶凯瑟琳,却蓦然发现竟然无从追起。
经过无数次尝试,迪亚对“大元门”的使用早已炉火纯青,在时空穿梭中,他的移动速度甚至接近光速。然而这一刻,当他尝试用“大元门”追赶凯瑟琳时才发现,他对“大元门”的掌控仍未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迪亚顿时欲哭无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由他亲手创造的“大元门”还存在自己未能勘破的秘密?
迪亚陷入深深的沉思,仔细思索问题的症结所在。
想起敖战关于光明之力的描述,迪亚忽然有所醒悟——并非“大元门”的理论存在问题,而是自己的认识程度不够。
先前使用“大元门”时,四系元素是迪亚脑海中仅有的概念,只要获悉目的地的元素类型,他就可以轻易在时空穿梭中获得抵达目的地的正确途径。可是凯瑟琳是来自魔界的堕落天使,她充满了浓重的黑暗气息,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四系元素的影子,以至于迪亚以前所有的控制手段都无法实现,也因此泛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慨。
想通这一点,迪亚忽然兴奋起来:既然凯瑟琳属于黑暗,我为什么不试着使用黑暗的对立面——光明呢?迪亚确信,只要模仿土灵石和风系宝石之间的能量转换方式,在光明和黑暗之间架设起一条能量转换的通道,他就能找到通向凯瑟琳的时空隧道。
发动“大元门”连通光明与黑暗的一刹那,迪亚终把握到这个世界最基本的两种力量,成功将“大元门”的境界提升到最高层面。但迪亚却愣住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敖战的话是正确的,光明和黑暗果然就是这个世界最初的能量方式。
迪亚禁不住充满了疑惑:难道四系魔法当真是人类自作聪明的产物?
时间已不容迪亚多作思索,他猛然跃入时空隧道,在广袤的空间中搜寻所有具备黑暗本质的物质,以接近光的速度向前飞驰。
飞驰的过程中忽然想起快得可怕的凤凰,迪亚顿时涌起万丈豪情,忍不住长啸一声。如今他再不用面对凤凰而束手无策,因为他已领悟了“大元门”的最高层面,不管凤凰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他都有自信在第一时间截住它的去路。
迪亚深感惋惜,如果早一步达到今天的成就,他就能在梧桐林毁灭的时候及时拦住凤凰看个明白,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知道绿黛儿是生是死。
正思索时,心中突起警兆,优尼村方向涌来一股异常强大的黑暗气息。迪亚心中暗喜,凯瑟琳必定就在附近。然而当迪亚钻出时空隧道却发现,凯瑟琳并不在此,树林中站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飘飘欲仙,正是阿丘比。
迪亚不禁有些奇怪,听说精灵族的大德鲁伊掌控的是自然的力量,为什么阿丘比的力量中却充满了黑暗?
见到迪亚,阿丘比泛起一丝难得的微笑,频频向迪亚点头致意。
迪亚更觉茫然,因为在他印象中,除了初到迪纳思城的那一次,这还是阿丘比首次表现得如此友善。
迪亚忙向阿丘比还礼,问道:“尊敬的大德鲁伊,您这是……”
阿丘比看出了迪亚的疑惑,笑道:“殿下是不是感受到了黑暗的气息?”
迪亚忙道:“正是。我听说大德鲁伊掌控的是自然之力,为什么……”
阿丘比笑着打断了迪亚,道:“殿下恐怕有所不知,自然包容一切,有光明,自然就有黑暗。”
第3卷 一统大陆
81 大婚
迪亚茫然点了点头。精神力向外延伸,他隐隐感到附近存在一个被阿丘比隐藏起来的生物。迪亚不禁有些奇怪,他忽然感到阿丘比似乎隐瞒了什么。但迪亚心悬凯瑟琳,已顾不得再询问阿丘比,向阿丘比辞别后,他再一次钻进了“大元门”的时空隧道中。
经过漫长的搜索,迪亚几乎踏遍伯图亚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才终于在独山镇以北数十公里的山路拦住了伤心欲绝的凯瑟琳。
不过,迪亚拦住的不仅仅只有凯瑟琳,而是三个人。
确切地说,不是三个“人”,而是三个人界不该有的存在。
一个堕落天使,一个牛头人,一条远古飞龙。
凯瑟琳跪在冬瓜面前,恭声道:“领主大人,请早点回去吧,魔君要是怪罪下来,下座恐怕担当不起。”
一句话让迪亚的心沉入谷底。
心底适时传来敖战的激烈言辞:“我说得没错吧!这巨牛不但来自魔界,还是魔界三大领主之一,正是暗黑魔君最得力的部将。”
迪亚又是一阵伤心,他好不容易交了一个值得钦佩的朋友,没想到最后依旧难免成为敌人。
“唉,我怎么就是躲不开你呢?”冬瓜摸了摸牛角,显得有些尴尬。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凯瑟琳既无奈又恼恨。
“在充满光明的人界,任何些微的黑暗都会显得那么突兀,更不用说领主大人拥有无可匹敌的黑暗力量了。”凯瑟琳先猛拍冬瓜一通马屁,接着又道:“魔君就快从沉睡中苏醒,如果领主大人回去晚了,恐怕会受到魔君的严厉惩罚。”
冬瓜吃吃笑道:“你骗谁哪!我不知道跑出去多少次,老大从来只是说上几句,什么时候惩罚过我?”
凯瑟琳道:“魔君以前并不知情,这次却不同了,他曾经警告过你,你若再不按时回去就叫明知故犯,他又怎会轻易饶你?”
冬瓜吓了一跳,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但他很快又恢复过来,显然并不相信暗黑魔君当真会惩罚他。
怎样才能摆脱凯瑟琳呢?冬瓜忽然牛眼一转,计上心来。他将自己的神情调整到无比惊讶,然后突然指着凯瑟琳身后,惊道:“什么人?”
凯瑟琳不为所动,她死死盯着冬瓜,显然对他这一套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凯瑟琳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冬瓜这次虽然表现得极为惊讶,但惊讶中充满了喜悦,他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身后,连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
“你……你……你……”冬瓜结结巴巴,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凯瑟琳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忽然从冬瓜巨大的牛眼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迪亚?
凯瑟琳蓦然回首,“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真是迪亚。
他正深情地凝望着自己,脸庞上洋溢着温柔的微笑。
凯瑟琳刹那间泪流满面,幸福的泪水冲刷去心中所有的怨恨,一个声音在心中止不住连连呼唤:“迪亚,他终于还是寻过来了……”
冬瓜拖着判宗跑到迪亚面前,咧嘴笑道:“兄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迪亚瞥了判宗一眼,笑道:“怎么,吃蛇肉吃上瘾了,这次打算独吞吗?”
判宗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狠狠白了迪亚一眼。
冬瓜自感被戳破心事,非常难为情地摸摸牛角,低声忸怩道:“我冬瓜怎会是那样的人?”
迪亚强忍笑意,沉声道:“不是最好,如果再找不到你,我就打算使用你送我的召唤符了。”
冬瓜忙讪讪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忽看到泪流满面的凯瑟琳,冬瓜讶道:“你怎么哭了?”冬瓜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肯回去,不由得慌了手脚,忙道:“别哭啊,我听你的话,现在就回去还不成吗?”
凯瑟琳却哭得更凶了。
迪亚挪到凯瑟琳身边,柔声道:“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好吗?”
凯瑟琳不置可否,冬瓜却忽然瞪大了牛眼,嚷道:“你们认识?”见两人都没留意,冬瓜瞅瞅判宗,狠狠咽了口口水。
在迪亚的软磨硬泡下,凯瑟琳终于开口说话了。冬瓜一会儿看看两人,一会儿看看判宗,开始思索脱身之计。正苦思不得时,天际忽然传来隐隐的轰鸣,冬瓜甚感诧异,忙抬头向山南望去。这一看不打紧,冬瓜立时被吓得失声惊叫起来。喁喁细语中的迪亚和凯瑟琳也有所警觉,无独有偶,当凯瑟琳看到山南的景象时,竟跟冬瓜一样吓得尖叫起来。
山南的天空,乌云翻滚,雷电交织,浓浓的黑雾正中涌动着一个诡异的黑色光柱,光柱中隐隐现出一个巨大的“米”字符号。
冬瓜捂着脸,只敢从指缝偷窥眼前的一幕,而凯瑟琳则紧紧攥着迪亚的胳膊,身躯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着。
迪亚悚然色变,与此同时他感到敖战化身的玉佩产生一阵强烈的骚动,禁不住暗暗惊呼。那是恶魔变身的标记啊,看凯瑟琳和冬瓜害怕的模样,难道是暗黑魔君亲自驾临人界了吗?
“嗷”地一声嚎叫,光柱中突然蹿出一个巨大的怪物,瞬间飞抵冬瓜身旁。
那怪物高达二十米,虽然样子跟人类有些相像,但却奇丑无比,不但全身披着黄褐色的长毛,臀部长着一根狮子尾巴,嘴里还突出两根粗长锋利的獠牙。
看清怪物的模样,迪亚不禁大惊失色,看这怪物的样子,似乎正是传说中与龙神齐名的凶兽
头领——比蒙巨兽。然而,凯瑟琳、冬瓜和敖战反倒平静下来。
冬瓜上前一步,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冒充咱们老大?”
那怪物似被冬瓜的言辞激怒,忍不住低吼两声,但他似乎意识到冬瓜并不好惹,又将目光转到了其他人身上,待看到判宗,巨大的眼珠射出两道骇人的凶光。
冬瓜见他竟敢对自己不理不睬,不由得火冒三丈,怒道:“你欺负我个子小吗?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大’。”
话音未落,冬瓜已布下一个巨大的风系图腾,他猛然跃进图腾,身躯“噌噌噌”连连长大,转眼已与那怪物不相上下。
迪亚露出会心的微笑。看情形,只要冬瓜高兴,他可以随心所欲,想长多高就长多高。
那怪物脸上惊疑不定,似乎对冬瓜的能力大为畏惧,踌躇片刻,它忽一声大吼,卷起一阵旋风消失无踪。
冬瓜正洋洋得意,忽见那怪物逃离不见,脸上不由泛起难以掩饰的失落。
冬瓜叹道:“其实我还可以变得更大。”在身边扫视一圈后,冬瓜忽然愤怒地跳了起来,吼道:“该死的家伙,它原来看上了我的美味。”未等迪亚和凯瑟琳反应过来,冬瓜已循着比蒙巨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凯瑟琳急道:“领主大人……”
迪亚忙拉着凯瑟琳,道:“让他去吧。”
凯瑟琳看了迪亚一眼不再说话,迪亚这才有机会把妙妮的话向她转述。
凯瑟琳神色渐冷,怒道:“原来她真是那个该死的贱人。”
迪亚叹道:“她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
“那你还不替我报仇?”凯瑟琳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迪亚道:“我也很想替你报仇,可是……”
“可是什么?”凯瑟琳厉声道:“可是你爱着她,是吗?”
迪亚讶道:“你……”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吧?”凯瑟琳冷笑一声,继而变得无比幽怨,泣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花花公子,你以为我真地离开过你吗?没有。其实我一直都跟在你身边,直到前些天你领悟了‘大元门’,由于跟不上你的速度,这才不得不和你暂时分开了一会儿。”
凯瑟琳抹了一把眼泪,厉声道:“所以你的一切行为都瞒不过我,尤其是你到处沾花惹草的那些个丑事。”
迪亚一阵感动,几乎忍不住想冲上去抱紧凯瑟琳。
凯瑟琳冷笑道:“你非常爱妙妮,而这也正是你护着她的根本原因,我说的没错吧?所以我知道,你压根儿就没打算替我报仇。”
迪亚轻声道:“既然她知道错了,又打算向你赎罪,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凯瑟琳忽然悲伤地狂笑起来,道:“我咄咄逼人?如果你知道当初在神界时她都对我干了些什么,你恐怕就要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了。”
事关自己深爱的两个女子,迪亚显得既无奈又着急,但对凯瑟琳的固执又感到有些恼怒,听到这里,不由沉声道:“我怎会不知道?妙妮已经对我和盘托出,所以我知道主因在她,但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我?”凯瑟琳指着自己,感到又好笑又可气,讶道:“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吗?”
迪亚正容道:“爱并没有错,但你错在丧失了爱的信心,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坚信撒恩并不爱达涅夫,你还会丧失理智接受她的挑战吗?”
提起撒恩,凯瑟琳忽然变得异常愤怒,斥道:“他不爱她?多可笑啊,你竟会相信妙妮的鬼话。”
迪亚沉声道:“我当然相信。”
凯瑟琳讶道:“你相信?为什么?”
从认识凯瑟琳的第一天起,迪亚就知道她是一个妒忌心异常强盛的女人,所以面对她时,迪亚从不敢轻易向她透露自己跟别的异***往的消息,而为了消弭她的妒忌心,迪亚可谓用心良苦,连绿黛儿都被他指派出来跟凯瑟琳相处,希望借绿黛儿的大度谦和影响凯瑟琳。
但是,一切都收效甚微,所以此时此刻,迪亚忽然决定编造一个美丽的谎言。
迪亚忽然微笑起来,笑容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明与快乐,整个身躯变得如太阳一般灿烂辉煌,笑道:“我当然相信,因为我就是撒恩,所以我最清楚自己爱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