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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佐之君 当前章节:180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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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魔欲传奇 作者:天佐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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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楼小厮

我姓归,名恭,乍听起来就是“龟公”,是一个不雅的名字;而我实际上也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龟公。最初,我在金陵最有名的妓院“红楼”中当一个最低贱的小厮,是“后备”的龟公。从我懂事起,我就生活在红楼,无父无母,至于来历听厨房王大妈说,我是一个次等妓女留下的孩子。本来我应该早进入阎王殿的,不过就在龟公们准备把我扔进臭水沟的时候,一位当红艺妓看到我双眼闪闪发亮,一念之仁就把我留下了。后来那位艺妓得重病死了,而我也到了可以干活的年龄,理所当然的我成了“红楼”的小厮。龟公,名称上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却是当初我这样的小厮望尘莫及的,而这就要归结予红楼的经营体制。小厮只是为那些嫖客上茶上菜而存在的;龟公则不同,他们负责拉客,为嫖客们介绍红楼中的当红艺妓或者那些稍低一等的卖身妓女,甚或那些只要花钱就能陪客的次等妓女,所以嫖客的赏钱从来都是进了他们的口袋,于我们这些最低级的小厮绝缘,也所以在六岁起我的志愿便是当一个龟公总管,这当然也是绝大多数红楼小厮毕生的志愿。永乐五年,也就使我十四岁的时候,由于我勤劳能干又老实听话,总管把我升级为龟公,负责艺妓们的日常生活,那可比其他的龟公优越多了:首先,我直接向那些大牌艺妓负责,根本不用理会其他龟公敲诈勒索;其次,艺妓的仰慕者多是些达官贵人,赏钱那就不必说了,一次赏钱可能比我一年的工资还多,更别提有时候那些嫖客相互炫耀,比着给赏钱,那就乐透了!最后一点,因为接待的多是些文人墨子,龟公的要求也很高,于是就有机会学习一些简单的文字,那是我一直的梦想。……“小恭,明天知府大人三公子要来‘秋风阁’赏乐,小姐让你准备一下,别忘了三公子的‘铁观音’;对了,还有桂花糕,要新鲜出炉的,但不能太烫。”小幽细细地嘱咐道。小幽是服侍“秋风阁”涟漪小姐的两个丫鬟之一,另一个唤作小兰。涟漪小姐是红楼现在最出名的艺妓,卖艺不卖身,容貌就不用细说了,是那种“要你去死也心甘情愿”的那一类。还好我有自知之明,不用整天把她挂在心里而茶饭不思,而刚才小幽口中的三公子就是那一类。“是。”我躬身答礼。在小幽面前,我的龟公身份就显得低下多了,唉,谁叫我是男儿身呢!在女人面前低声下气真是令人窝囊,我忍!“七哥”,我转身找到了在大厅中招呼客人的一个龟公,满脸堆笑道:“涟漪小姐明天接待知府三公子,要四两铁观音,麻烦七哥跑一趟。”我交给七哥三两银子,当然四两铁观音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银子,那是我孝敬众位龟公前辈的一点小意思,差不多每半个月一次,绝不拖欠,也因此我在众位同职中没有什么大的对头,否则光是眼神就可以把我不知杀了多少回。虽然孝敬的银子不少,但是在两年中我也积攒下了三百两银子,这可是一个大数目。我摸了模怀中的《唐诗三百首》,心想又一个下午可以读书习字了。呵呵,我可是一个热爱学习的现代好青年呢!

(2)地下秘道

红楼经营的是皮肉生意,理所当然地以晚上为主,因此从早上起到晚饭前,这一段时间除了伙房的厨师们忙碌外,几乎所有的龟公都会清闲下来,处理一些自己的时情。不过,相当一致的是,整个上午,龟公们都会补上一个好觉,午饭后才是大家的活动时间。我的下午休息时间大多数花在习字上,其他时间则是与同僚们聚聚餐,玩几把骰子,这可是联络感情的一个绝好机会。经过几年的赌博生涯,骰子在我手上可以灵活地变换大小,十之七八都会按我的意愿,也因此我总保持在小输小赢之间,偶尔也连输几把大的,好满足那些老资格龟公的虚荣心,同时少不了一些阿谀奉承之语,有时连我自己都觉得肉麻。唉,命苦啊!红楼的后院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水面上漂着几朵早已枯萎的荷花,并不怎么惹人喜爱,因此一有时间我就会往这儿跑,清净是学习的一个必备条件吗。现在我如往常一样坐在那小得可怜的假山上,背诵李白的“疑是银河落九天”,还学着那些大才子般摇头晃脑,晃阿晃,圆弧越划越大,一不小心就向后一仰,撞在身后的一块圆形的小石上,眼前一黑,同时听到一阵刺耳的“嘎嘎”声就失去了知觉……“呜,头好疼……”在一片漆黑中我呻吟着醒了过来,后脑勺痛得要命;一摸,一手粘乎乎的半凝固状的血块。天!我最怕流血了,原因吗,流血当然会痛,流多了血身体虚弱需要补品大补才行,如果补多了还容易上火……鉴于在黑暗中摸不清情况,我从怀中摸出了火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从黑暗中摸到的一根木棍点着。看着那跳跃的微弱火焰,我轻吁了一口气,有差点把它给吹灭。我汗……借着火光,我终于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黑洞中,离洞口差不多有20米的距离;洞壁光滑无比,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借脚的地方。唉!上天无门矣!只有下地一途了。到底是哪个缺德鬼没事乱挖地道,他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这个英俊潇洒,人见人爱……未来的“红楼”龟公大总管吗?沿着黑洞向里走,我发觉地势好像有上升的趋势。意识到这一点,我加紧脚步快步向前冲去。一路上除了蜘蛛网还是蜘蛛网,了无新意。在我的咒骂声一个大转弯把我带进了梦幻般的天堂。灯光!不,是珠光——夜明珠发出的柔和的光晕!为什么我确定是夜明珠呢?因为曾经在涟漪小姐房中我见过一次,但是个头绝对没有这里的一半大小。珠光虽然柔和,但仍然使我早已习惯黑暗的双眼一阵不适应,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紧接着我有发现了令我目瞪口呆的景象——两个摆着十分夸张姿势的骷髅。说他们夸张简直一点也不过分。你看!骷髅A单脚站立,上身向前倾,几乎与右腿成90度角,左腿向后伸得笔直;骷髅B则是双脚都嵌在土(石)壁上,左手护胸,右手与骷髅A一起抓住一丝状物。那丝状物也真够牢固的,人都变成枯骨了都没有腐烂掉,难道是那些武林人士所说的天蚕丝织就而成??幻想中……不过既然这两人,奥,不,是两具骷髅这么在意这条丝巾,那么它肯定是件宝物。有宝物不拿那可是疯子所为,熄灭早已用不着的木棍,我小心翼翼地向两骷髅走去(还好!没有那些武林人士所讲的机关陷阱),在双手接触丝巾的一刹那,一冷一热两股气劲分别从左右手中钻入;两股气劲在身体中四处乱撞,我一会儿觉得好像在洪炉中,一会儿又仿佛来到了千年冰山上,渐渐地,我处于一种若醒若睡的状态中,最后脑中“轰”的一声,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3)无名神功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再一次醒了过来。与上次完全不同的是,这次我再也没有全身酸痛的感觉,头脑清醒极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般轻松自在。更惊奇的是,眼睛明亮了好多,居然可以看到洞顶上一只红黑相杂的蜘蛛八条腿上的尖刺一般的毫毛,这起码有四丈距离,而且是在昏暗的珠光下……冷汗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掉在地面上“嘀哒”作响。一时不能相信自身变化的我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脑中细细地猜想:“也许是那两道气劲给我的好处吧!”那么丝巾呢?我的手指立刻恢复知觉,感觉到丝巾那滑腻的触感,微微放下了心,宝贝可不能丢阿。我一骨碌爬起身,展开丝巾,上面除了两幅人像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唯一惹人注意的是,人像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细线,还各有红色箭头标示着。难道是……武功秘笈?武功,我是一点都不懂的。不过,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吧,红楼中来来往往的江湖客人那可是数也数不过来,他们中最多的找得是中等的肉妓,次等妓女和高等的艺妓都是冷门,前者是条件一般,除了一些街头小混混和有几个小钱又没钱娶老婆解决生理问题的独身男子外,几乎没人看得上她们;后者都是些不卖身的,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女才子,接客还要看他们的意愿,除了一些风流才子和武林的青年才俊普通人根本入不了她们的双眼。也因此每个月举办的音乐欣赏大会更吸引人,因为那时所有的当红艺妓都会登台献演,平时无缘见佳人一面的急色鬼们在那个时候争相涌入红楼,这也成了咱们龟公赚取小费的好时候。每个座位公价一两银子,但在私底下可以卖到大约五六两,最高时一位从外地来的富商出价六十两从一位龟公兄弟手中买到了前排的的一副座位,事后却连道“值得!值得!”。也许有兄弟会问,难道堂堂金陵就你一家红楼吗?当然不!整个金陵大大小小的妓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还不包括河边的十几条画舫。红楼之所以突出,是因为红楼中的妓女都要比其他妓女高一个档次,即使是最次等的妓女,也可能在一些小妓院中成为红牌……哎呀,怎么越说越偏了。好,我回到正题。在我五六年堂前小厮的经历中,碰到过不少江湖豪客,除了玩女人,他们总是谈一些江湖琐事,什么XX派死了个人啦,XX剑客被谋杀啦,或者XX山中发现XX密宝啦……消息之庞杂,令人触“耳”心惊!原来外面有这么一个多彩的世界!了解到手中的丝巾可能是千万人争夺的珍宝,我警觉地向四周望了望,入眼的是黑漆漆的洞壁,才平静下心来,同时也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好笑。看来那些百万富翁也许过得并不快乐,可能他们都是抱着珍宝箱睡觉的吧。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人像上。左边一幅图,人像是站着的,呈现走路的姿态;右边一副则是睡着的,完全是弥勒佛的睡状。而当我的目光随着右边人像上红色箭头移动的时候,小腹中升起一股清凉之气,按着箭头在全身游移起来,一圈完了,再来一圈,循环不止。

(4)极动与极静

我沉浸在清凉气劲的舒缓运转中,那种感觉就像吃了冰镇鸭梨般清爽无比。耶?你可不能随便批评我的比喻粗俗不堪,你以为吃到冰镇鸭梨是容易的事吗?不谈鸭梨那平常人享受不起的高价(永乐帝虽然平定天下,但民生之计可不是一两年可以恢复过来的,当然除了不管在什么年代都吃香的妓院),整个金陵的鸭梨的销售渠道全都掌握在皇帝的一位远房表兄也就是现任金陵知府的朱永泰手中,不管是为了巴结知府大人,还是真正要做买卖,购买的顾客全都是巨豪大贾,实际上流落到市场上来的鸭梨不到整个金陵市场的百分之零点一,而且多数又进了豪门巨宅,那有我们穷苦老百姓的份。虽然我也积攒下了三百多辆银子,但那是我的全部积蓄,我还想靠它来过下半辈子呢。想到这神功带给我的的奇妙感觉,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下另外一张“走路图”上的神功。于是我自然而然地爬起身来仔细地看起那幅站立的人像,丝毫不曾知道要是平常人在调息时忽然中断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境况,轻则内息紊乱,失去一身功力,重则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当然此时的我是不知道这么多规矩的,只是想到做到,爬起身后发觉清凉气劲慢慢散布于四肢百骸,归于沉寂;同时随着双脚迈动,眼睛也随着人想的红色箭头游移,小腹处又缓缓升起一股温润的气劲,按照箭头所示运转起来。与清凉气劲不同的是,全身温暖的感觉如同冬天泡温泉般舒适。经过不断的实验,我还发现,走路时气劲中会分出一小股微弱的的气劲散布于足部,即使走了大半个时辰我也丝毫不觉得累;如果用手搬东西,也会自动跑出一股气劲来到手上,之后我的力气就会变大许多,看来气劲的实用效果非常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千辛万苦地拜师学艺。根据两者的特性,我分别为两种神功取名为“极动”与“极静”(读书不多,名字取得不好不要见怪)。说到时间,我已不记得下到山洞中几时了,只觉得过了很久。刚才沉浸于练功,差点忘了自己还处于危险之中,平复一下心境,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我这时才发现,两具枯骨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变成了粉末,只余骷髅A的一只幽蓝色的戒指以及骷髅B的一根发簪和一件灰色的小袄,也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宝物。理所当然的,小袄穿在了我身上,发簪和戒指被我收在怀中,现在可不是戴着炫耀的时候。一切收拾妥当,我再仔仔细细地观察起铺着一层方砖的地板来,唯一的出路看来只能在这里了。凭着我的火眼金睛,我很快发现其中有一块方砖的色泽与其他稍稍有些不同,试着用手将之挖起。很容易地,四十多斤重的石砖被我缓缓地拉了出来,露出仅容一个人进出的地道来,看来我与地道还是还真是有缘啊!我毫不犹疑地钻入地道,匍匐着身子,左转右转,上爬下爬经过大概半个多时辰的蚯蚓运动,终于在前头看到了点点微弱的光亮(要不是我眼睛明亮许多根本发觉不了);拨开眼前的层层杂草,我小心翼翼地向外探了探,发觉没人后,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爬了出来,却又被眼前的景象懵呆了。“怎,怎么回事?”我看着红楼后面这一片我在四年小厮生涯中熟得不能再熟的小树林(原来我是在红楼地底下转了老大一个圈)在月光下清晰的轮廓,心中恨恨地骂着:哪个缺德鬼,挖了这么一条莫名其妙的地道,XX你娘……不过我的咒骂马上化为冷汗排向体外,因为我听到了总管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小恭,你站在那里赏月吗?”

(5)红楼总管

完了,落在着这个变态的家伙手中那可是比死还难受。虽然他把我从小厮升为红楼的一等龟公,但是想到他(她?)在我上任前那阴阳怪气的话语以及“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对我谆谆教诲,我身上忍不住又起了千万重鸡皮疙瘩,寒毛直竖!恶心啊!“咦,小恭,你头上怎么回事?”总管的声音再次想起,状似关切地道。头?啊,我怎么没想到?心中灵机一动,一连串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形成。“啊”,我装作突然觉醒的样子,结结巴巴地道:“总,总管,我怎么在这儿?”说完,还一脸迷糊的向四处张望。“哦”,总管微微皱了皱眉毛,沉吟道:“这么说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儿的喽?”言下之意对我的话产生了怀疑。这可不妙,马上实施NO.2方案。“不,总管”,我装作记起一点的样子,不太确定地道:“我记得午饭过后,我来到后院的池塘边看书,突然听到一声树枝的断裂声,转头一看一个黑影向我扑来,我还没看清黑影是什么东西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刚刚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儿,接着就来了。”说罢,还轻轻地摸了下后脑勺以表自己的“无知”。“后院?黑影?难道是……”后面声音越来越低,饶是我耳力大增也只听到断断续续的“七剑连盟”和“魔门”什么的,都是武林中有名的大派,以此推测总管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总,总管”,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我可以回去了吗?”变态总管总算从失神中醒了过来,紧盯着我直到我心里发毛才微笑(其实比哭还难看)着对我道:“小恭,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记住,今天的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懂了吗?”最后一句恢复本来面目,虽然语气严厉,不过在我看来比“微笑”待人顺眼多了。我当然赶紧应是,想从后门进入,偏又关着门,想必总管是直接越墙而出的了。不能暴露自己现在也身怀武功,只得绕着红楼的高大围墙小跑着离去,还得表现出一种紧紧张张的样子,免得惹人怀疑。呼!在一个拐角处,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拍拍心口以抚慰我幼小受创的心灵。我调整一下心态,掸掸身上的灰土。糟!虽然大部分泥土已经在出洞后被我拍掉了,衣服上还是留下了淡淡一层粉末,像总管那样的高手肯定早已发现,但他为什么毫不怀疑呢?不过也对,我应该被假想的敌人敲晕后,随便丢弃在树林中身上难免沾上尘土,如果衣服干干净净反倒惹人怀疑。呼!我怎么这么疑神疑鬼起来了?想了半天,归结出一点:总管太可怕!刚进红楼大门,我就被守门的虎哥和豹哥给拦住了。“小子,你上那儿去了?秋风阁的小幽找你一天了,你是怎么搭上这个辣妞的?嘻嘻,教哥们几手?”虎哥可是玩女人的好手,仗着胯下那根巨物,扫遍“杏花坊”(是红楼次等妓女的闺房区),听说早几天还夸言要进军“玫瑰园”(高等妓女的住区)。而虎哥所说的一天,是指从午饭后到午夜前的这一段时间,而早上是公订的的睡眠时间,红楼外方圆百米在早上自动消音以保证妓女和龟公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晚上的正常工作。“那还用问,‘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像我们只能呆在外园,连见几面都很难,唉……”粗犷的豹哥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态,把我引得哈哈大笑。在外人看来狮虎一般的壮汉,我可是一点都不怕,不说当小厮时我会自动孝敬他们,即使进了内园,身份陡然升高不少还是时常会百十钱地奉上,只因为他们两人是红楼的四大大手之二,平常闹事的只要不碰上那些武功高绝的家伙,一般都是由他们解决;另两位神秘的大手被称为“供奉”,罕在人们眼前出现。只有三年前洛阳地方恶霸在红楼闹事,虎哥豹哥被打得双双吐血,两位供奉从天而降,几手就把闹事的恶棍打发掉,只可惜那时我奉命在外采购物品错过了一场好戏。正是由于我的时时孝敬,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两位“大哥”都会为我摆平,虽有“敲诈”之嫌,却也经到了“大哥”的本份。这时看他们拿我开玩笑,还作出那么哀怨的表情,我当然忍不住笑起来,不过外园也只有他们敢开开这种玩笑。内园的人可比外园的“杏花坊”和“玫瑰园”身份相差太多了,每一个丫鬟都是精挑细选的黄花闺女,并且和她们的小姐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呆个三五八年就可能成为新一代的台柱,所以在别人面前自然高人一等。“两位大哥就别取笑小子了,小幽姑娘这等高贵之人小子可是无福消受的,被别人听到小子可不一定保得了小命,呵呵……”我倒是没有想过会搭上小幽这门子事,那是以前自觉配不上她而丝毫不存妄想,对内园四阁(春兰,夏幽,秋风,冬雪四阁分别有一位艺妓,燕还肥瘦各有千秋,艺名分别为芊芊,飞雁,涟漪,绮雪)的四位姑娘也是如此,不过现在嘛……“嘿嘿,小子还不承认,你那花痴表情早出卖你了,还给我装斯文,嘿嘿……”虎哥眼光如炬,我转眼即逝的表情居然逃不过他的眼睛。我也懒得辩驳,匆匆施礼而去,留下身后的一串笑骂声。

(6)佳人涟漪

夜已深,即使是纸醉金迷的红楼也停止了喧嚣;阴暗的墙脚不时传来一些小昆虫的嘶鸣声,虽不刺耳,但在这万籁俱静的黑夜里却显出一丝意想不到的恐怖。排除心里本不应该存在的细微恐惧,我慢慢地朝自己的小窝走去,那里可以给我心灵巨大起伏的窝一丝温暖。打开房门,顺手脱掉衣服,当我正想连裤子也一起脱掉的时候才发现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凭我现在的眼力,居然看不清身影的面貌,不过从外形上看应该是一个绝色(?)女子,柔顺的长发,修长的身材,细小的蛮腰,不用想也知必是“内园”四姬中的一员;而四人中唯一熟识的只有以清丽柔美见长的涟漪了。她怎么会在我房里?难道是高贵的涟漪小姐居然对我这个可怜的小龟公暗慕不已如今要来献身以尝夙愿?呵呵,自我陶醉而已……“嗬”,望着在月光中朦胧的倩影我终于忍不住发声:“小姐,不知漏夜光临陋室不知何故?”对待满腹经纶的大才女我也吊起了书袋,但又觉得有些伦论不类。“哦,我听小幽说她找了你一天,刚刚听到这儿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公子真的回来了。”幽幽的话语简直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不过为了不唐突佳人,在涟漪开口的时候我已快速穿上了衣服。涟漪看我穿上了衣服,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小幽,不过她确实很喜欢你,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说完,不能我从她的话语中回醒过来就这么轻悠悠地从我身旁飘过,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小幽喜欢我?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件事,虽然它有可能是事实。回想小幽见到我的点点滴滴,她的一顰一笑仿佛就在眼前。虽然大多数时候板着脸,但仔细想来许多细微处都透着她对我的点点关心……按照虎哥的说法,“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那个人绝对是孬种”。我当然不是孬种,虽然没尝过爱情的滋味,现在补还来得及,否则在我老态龙钟的时候,我难道向我的子孙说:“爷爷初恋也没有就娶了你们的奶奶……”(情何以堪?)既然接受了小幽的感情,那么不如连小兰和涟漪一起收了吧,反正这三人主婢情深,不愿分开,呵呵……花痴状态天中。啊!怎么回事,经过一趟地洞之旅后,我怎么越来越对女人感兴趣了,难道与体内的两道真气有关?我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压下。涟漪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的在涟漪和小幽两个人之间转悠。最后索性静躺着练起功来,那股清凉的真气在我平静下来后自动在全身运转,缓缓的将我带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似醒非醒,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外面烦杂的声音吵醒。睁眼一看,天早已放光,鸟雀声和着龟公妓女们的嘻笑声尖叫声及偶尔传来的男女之间的调笑声,组成了一台有趣的“声乐大合唱”。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虽然长时间摆同一个姿势躺卧会造成气血不通,但在真气的作用下,我丝毫没有平常睡觉后留下的诸多后遗症,看来“极静”是名副其实的睡觉大法。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缺钱花,将“极静”卖给那些想要长生不老的大老爷们,相信可以成为我下辈子的生活来源。呵呵……推开门,入眼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同事们,七哥永远是大伙儿中最活跃的一个,每个人都谈得来,同时每一件有趣的事都少不了他的一份。当然我也不算差,一部分原因是我会大伙儿都孝敬一份,另一原因恐怕是我从来都不争,平淡是我一向的作风。“多干,多看,多听,多思考,少说”是我从小厮的五年生涯中领悟出来的真理。事实证明在红楼这个复杂的环境中,这条原则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嗨!小恭”,七哥看到我马上迎了过来,微笑道:“昨天去哪儿了,一天不见人影,哥几个聚在一块儿热闹了大半天就少了你。不行,今天你可不能跑,钱我来出,反正昨天还剩下一两多银子,就咱哥俩,还是老地方,怎么样?”“七哥,今天不行,朱三公子今晚要来‘秋风阁’。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主可绝对不好招呼,稍微出一点差错我就会脑袋搬家,唉!”我无奈啊。知府朱永泰的三公子朱平,是一个典型的公子哥儿,文才不佳,样貌也不怎么的(di),却每天拿着一把名贵的玉扇,在那儿扇啊扇,装斯文。也就是去年重阳节红楼的赏乐大会见到了貌如天人的涟漪小姐,就失了魂,隔三差五地往红楼跑,这件事被四阁的其他三位姑娘知道了,令她们吃醋不已。但是她们是没有和涟漪比拼的资格的,即使是连“妈妈”也是对涟漪小姐恭恭敬敬的。至于原因,我想是想要靠涟漪赚大钱。也确实,四阁的姑娘相貌才艺各有千秋互不相让。“春兰阁”的芊芊可谓伊人似水,却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脸色苍白,柔柔弱弱,十分惹人怜爱;“夏幽阁”的飞雁娇小玲珑,却一身媚骨,每个接近她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发泄一番,有的更是当场憋不住出了洋相;“秋风阁”的涟漪端庄柔美,有一种高贵的气质,使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最后“冬雪阁”的绮雪则是一位冰美人,冷傲孤高,从不让男子进闺房。而据我猜想,这位三公子第一眼见到的是涟漪,马上被她的动人气质所吸引,所以故作姿态对其他三位好不注意以获得美人的好感,这是我从这一年多来他的言行举止中推断出来的。“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搅你了,朱三公子啊……”想要大发一通感慨,却又忍住,脸上似笑非笑,不过我发觉他满眼的戏谑。明显是幸灾乐祸吗!唉,误交损友啊!

(7)张记老店

向内园看门的老赵打声招呼,避过小幽所在的一排房子,出得门去。醒来已过了午时,红楼的供饭时间早就过去了,因此我只好向外发展了。加上要为朱三公子准备桂花糕,我索性直接去了百年老字号的“张记老店”。“张记老店”在几十年前可是出名得紧,上到皇宫贵族,下到黎民百姓,哪一个不喜欢吃张记的桂花糕?然而自当今皇帝与文帝争位以来,张记的家主罹难,嫡系族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现在的张记老店的老板这一脉留了下来,惨淡经营。平常只卖些常见的烧饼之类,特殊的时候,也是我来为红楼定购桂花糕的时候,老张才会拿出准备好的材料重新开灶起炉,精心制作桂花糕。这也算是我平生做的第一件好事吧!想当初,老张守着十平方不到的黑漆漆的小店,累死累活地干也只不过每天赚个两三钱银子,那还不包括要交的各种杂税,生活可谓苦矣!自从两年前我在公假日出来逛街,玩得忘了时间,找遍整条街发现只有“张记老店”这一家(其他的店面早已关门),吃了老张的香葱烧饼之后,意犹未尽,又吃了三张才算过瘾。从此,一有空闲我就来张记报到。久而久之,我也认识了老张的女儿,小花。名字虽然俗,但小花确实美丽如花,是这条穷人街上的凤凰。不过,大多数时间小花还是呆在家里帮老张磨面,老张的保护措施还是有一套的。小花今年只有十四岁,性格活泼,与我相处不久就成了好朋友,自然张家的事也一一入了我的耳朵。于是我大胆投资,为张记出钱,请老张制作桂花糕;之后由我这位红楼还算可以的一级龟公出面向红楼推荐。涟漪小姐很喜欢桂花糕的清爽可口,总管也对桂花糕有很高的评价,于是桂花糕正式进了红楼,我也成了张记的驻红楼代理商。虽然桂花糕在红楼还算受欢迎,但在其他的妓院和酒楼,茶馆就不怎么样了。据我的详细查询,发现这些对张记颇有抵触的商家都是金陵本地的老字号。不喜欢桂花糕是因为上一代的张记老板在意气风发的时候差不多将全金陵的同行业都得罪了,这也注定了张记的衰败。而红楼这样金陵的新兴商家却不会注意这些,有钱赚才是生存之道……闲话到此为止,且说我来到了张记,老张正在外屋团面,面团被反复敲打重叠,柔韧异常,是制作桂花糕的必备之物;小花拿着水瓢,时不时地加一点水,父女俩合作无间。“老张,生意来啦!”我还没迈进屋子就喊道:“这次是接待知府三公子用的,不用太多,十块就差不多了。”看到我,老张漆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让小花帮我倒了一杯茶,道:“小恭啊,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爷俩哪能过得这么舒适。”唉,老张就这一点不好,每次我一来都要说上这么一句,仿佛怕自己忘了似的。“老张,你又来了,”我摇摇头,转向小花,问道:“这几天生意怎么样?桂花糕卖出多少?”小花眨了眨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细声道:“还好,有几家酒楼每天都定不少,虽然价钱低了些;不过现在平均每天可以赚四五两银子,我和爹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小恭哥。”说完害羞得低下了头,她平常可不是这样的,难道??被美人感谢总是心情愉快的,我笑着道:“没什么,小意思而已,呵呵………”“对了,老张,我午饭都没吃呢,有没有卖剩的烧饼,快饿坏我了。”我摸着肚子作出饿昏头的表情,引得小花哈哈大笑。如果要说这世上有一个我最信任的人的话,那就是小花;对她说任何话,都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泄漏。因此,在匆匆吃完“过时”的午饭后,我就拉着小花进了里屋。“小花,听着,等一下我讲的话一句也不能对别人说,包括你老爹。”说完我紧盯着她的双眼,语气说不出得凝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花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小脸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使我忍不住发笑。看来什么样的人就该配什么样的表情,小花是那种永远属于快乐开朗型的女孩。极力忍住脸上的笑意,我缓缓地道:“小花,仔细看我的手。”小花一脸不明白,不过还是顺着我的手势,看向我那正飘出淡淡雾气,变得白里透红的双手。“啊………”要不是我及时掩住小丫头的嘴,她恐怕就会大喊“妖怪”了小花拍了拍已经发育成熟的胸口,嗔道:“小恭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的手被烧着了呢,尽拿些稀奇古怪的玩艺来吓唬我。”说完,还向我抛了一个媚眼(还是白眼?),看得我都呆了,原来小丫头也有这样的风情。“你看什么呢?”小花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不过小脸红通通的,可爱极了。努力压下不应该有的绮念,我正色道:“小花,你也看到了,我手上发出来的是武林人所谓的真气,本来是没有形体的,我这样是为了让你看起来清楚些。”说着,故意用极静冷却空气而形成的雾气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我抓住小花的双手缓缓地输入极静与极动,两股真气就像当初进入我体内一样使小花忽冷忽热。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小花对此却没有丝毫的不安,只是默默地忍受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透出一种坚定还有………首次向别人输真气,我不敢输入太多。两股真气在小花体内各行其路,最后慢慢归于虚无,就像我当初一样。放开小花的双手,我轻松地道:“刚才我把自己的一部分真气输入你的体内,这样你就可以象那些武林人一样学习武功了。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可以保护自己了。”“武功?就是那些镖客所会的武功吗?”小花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对!”看来小花对武功的认识仅止于此,不过在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接触和听闻的人物当中,除了军人之外,只有镖客算是武功高超的人物了。“小花,你现在试着搬动那块石板看看。”我指着她家地窖的那块薄石板道。“小恭哥,别开玩笑了,那块石板至少有八十多斤重,平常都是我与爹一起才能搬得动。”小花虽说对我信任非常,但这种大违常识的话语她还是有些不信。不过在我的坚持下,她也不好反对,嘟着嘴,慢慢向石板走去。如我所料,小花刚开始搬不动石板,不过在努力运劲下,两股真气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帮忙,石板在一点点的离开地面,露出下面黝黑的地窖口。“哇!我搬起来了!”小花兴奋无比,刚一开口,真气一歇,石板马上变得沉重无比,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伸手捞住恐怕得砸在她脚上。呼!好险!我怎么忘了这个大问题呢!平常初学的武林人士真气不凝,容易在开口时真气中断,因此在比武时没有过人的资本,那么只有闭口蒙打,当然也可在中间歇气大吼借以快速回气,这当然要有一个短暂时间差作回旋。如此种种都是武学的基本常识,不过这些都不适用于我。运用真气的同时随意交谈是我这一天来的切身体验,可能是因为得自两个骷髅(唉,天知道“极静”与“极动”是怎么留存下来的)的两股真气非常浑厚,丝毫没有中断地危险。而小花不一样,初次运用刚得到的真气,又薄弱得多,才有此种事情的发生。随后,我又将大概经历讲了一遍,听得小丫头眼睛一闪一闪地,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接着我又拿出绘有人体图象的丝巾,道:“这就是我在地洞中找到的神功,只要每天用心练习,三五个大汉根本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我把它留在这儿,你记住之后就把它烧毁,免得遗留祸害,知道了吗?”接过丝巾,小花愣愣的没有言语,仔细一看,娇嫩的脸上挂满了泪珠,把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刚才搬石板拉伤了肌肉,正想安慰,哪知小花就这么一头扎进我的怀里,低声呜咽:“小恭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呜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头,柔声道:“也许是因为没有亲人的缘故吧,见到你和你爹相依为命的样子,我好羡慕,仅仅是这样而已……

(8)红楼闹剧

在张记老店悠闲地吃过晚饭(钱当然是我出,相对于小花两人我可是大款耶),又与小花谈了一些武学的基本要义(其实我根本是将以前在红楼听过的一些闲言碎语稍加整理而已),然后带着老张费了一个多时辰精心制作刚刚出炉的桂花糕慢慢地踱步而回。回到红楼时酉时不到,按照我们朱三公子的惯例,酉时一刻才是黄金时段,因此我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茶水之事。吩咐厨房将桂花糕热着,我又前往小幽和小兰所在的休息间看看她们煮好茶了没有。轻轻地推开木门,入眼的是两个娇丽丫头坐在那儿神神密密地不知在谈些什么事儿,小兰满脸嘻笑,而小幽则脸蛋红红的,显得前所未有的艳丽。见到我进来,小兰脸色古怪地站起身,小幽看到我时眼中羞涩一闪即没,恢复成平时冷冰冰的样子。看来涟漪说得没错,小幽真得喜欢上了我,不然那可能见到这个有红楼“第二冰美人”之称的宝贝丫头脸露笑容,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赶紧从小幽手中接过茶壶,间中手指间的相互接触令人心醉不已,按照涟漪亲自教授的沏茶之术,一步步从头开始:第一步,备器后用;第二步,温壶烫盏;第三步,置杯;第四步,温润泡;第五步,正式冲泡;第六步,重洗仙颜;第七步,分杯;第八步,玉液回壶;第九步,分茶;第十步,也是待客的真正一步,奉茶。前九步自然是我的工作,做起来虽然繁复,但茶艺之说本就是享受其过程,至于喝不喝到茶那不是关键。朱三公子可不懂这些,他只懂得“铁观音”好喝,更不知道沏茶的种种,完全是附庸风雅,在这方面连我这个龟公都比不上。(替我们的枭雄知府有这样的儿子默哀三分钟!)不过守时恐怕是我两年来从朱三公子身上发现的唯一闪光点,今天他也是如此。酉时一刻刚到,外面轮值的七哥就高声喊道:“朱三公子到——”生怕别人不能听到,特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到”字。而此种做法特别对这个喜欢造势的家伙的胃口,这不,只听一声“有赏”,就知道七哥接下来半个月的逍遥费用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是我的工作了。不理七哥对我使的怪眼,我微笑着迎向朱平:“三公子,茶水糕点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可以送来;涟漪小姐在秋风阁已等候多时了,请移驾。”要说每次我的应对都算得体,但好似每个在秋风阁当差的龟公都得罪了他似的,朱平就是看我们不爽,可今天却完全不同。朱平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愣,脸露笑容道:“你是小恭吧。桂花糕很爽口,你的茶艺也不错,好好干。有赏!”跟在他身后的王管家会意地拿出一定银子,足有十两重,塞在我的手里,弄得我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朱平主仆两人步向“秋风阁”,直到七哥一句“太阳从西边出来啦”才把我惊醒。我刚想跟在两人身后趁机捡便宜,后面传来“妈妈”腻得吓人的声音:“哎哟!今儿是哪阵风把李公子您给吹来了!我们家涟漪可是千盼万盼,还特别嘱咐如果您来了直接去‘秋风阁’就行了;别人呐,见一面都难呢!”“妈妈说笑了,涟漪小姐只是对在下的剑术感兴趣而已。”两人间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妈妈”就让我这个正在一边听两人讲话的“闲人”为这位武当俗家长老的独子李青剑在前面一路(其实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对“秋风阁”来说他早已是熟人了)。到了门口,为李青剑推开房门,朗声道:“武当李公子到访。”看到我的样子,站在门边的王管家有点不爽,谁叫我把他主子的情敌给带来了呢。不过李青剑可没有对我的歧视,其实他对每个人都很和善大方;这不,进门前自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大约二两多一点吧,抛在我的手里。看着这么一小块碎银,再摸摸怀中足有十两的大锭银子,我忽然明白了朱平的用意。既是比财力,又是收人心,以期我能在涟漪面前说上一句半句的好话(从王管家看我拿着银子思索时脸上露出的得色我可以轻易的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既然如此我就顺应朱平的意思吧。脸上露出对碎银(李青剑)不屑,但又不想浪费的表情,果然使我们的王管家十分满意。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我略一思量,跑到厨房拿了些精致的茶点(当然比不上“桂花糕”)孝敬王管家,又搬了一条板凳,奉承道:“王管家辛苦了,快坐下歇歇脚,等三公子出来恐怕还要好一会儿呢。真不知三公子怎么想的,您老人家起码应该在大堂里享受一番才是!”按说身为管家,王福(管家名字)不应该像我一样站在门外喝西北风,但是朱平可不这么认为。一来他认为王福没资格进入秋风阁;二来,则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高人一等。浅薄的待人态度!恐怕这就是他做人的最大失误了。果然,王管家听到我的话很是开心,但并不表露,表面上轻声叱道:“别胡说,三公子是主子,做奴婢的怎能在背后说主子的不是!”“是,是,小的说话不经大脑,望王管家大人大量,不要责怪小的。”我装着吓了一大跳的样子,频频抹着头上的冷汗(其实是我用极动催逼出来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也许是我的表演太逼真吧,王管家对他自己的“权威”也感到满意,笑着道:“下次注意了,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不自觉得将我当成了他的亲信。我当然顺丝往上爬,感激涕零:“多谢管家栽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全力以赴,不负管家对我的厚爱。”说到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再将注意力转到房内时,身为情敌的两人早已搬上了早已排练好似的对台戏。首先由朱平发难,以言语侮辱我们虽然和善但绝对讨厌人家说他靠老子生活的李公子;然后李公子就开启那绝对如毒蛇一般的双唇,将朱平的不学无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抨击得体无完肤。最精采的要数间中涟漪适当的劝解,将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扩大。结合涟漪以前的种种行为来看,她似乎并不将两人放在心上,而且还有意无意地激化两人的矛盾,不知她到底是什么用意。不过从红楼总管身具高深武学来看,想必涟漪也不仅仅是红楼的一个艺妓那么简单,其中的真相恐怕复杂得很。“两位都是涟漪的知己,所谓术业有专攻,不同的人本就具有不同的技能,我们怎么可以以自己擅长的方面来跟别人不熟悉的领域来作比较呢……”涟漪的一番话总算将两人“分”了开来,但是两人间的情势并没有缓和下来。“涟漪小姐说得极是,李某确实疏忽了。”李青剑坦承错误,看得涟漪点头赞叹。“这个马屁精!小白脸!哼,又抢先一招。总有一天给你好看!”朱平心中恨恨地道。“今天涟漪就以新作的一首‘月华曲’献给两位公子,希望两位能够喜欢。”涟漪的话语还在耳旁环绕,清冽的琴音忽地响起,有如银盘落珠,清脆悦耳;又忽地转为低沉,仿佛心口上压着一块巨石,充满着忧郁;接着陡地一跳,琴音转为欢快,如蛟龙出水般畅快淋漓;最后琴音慢慢弱,分解为丝丝缕缕消逝寂灭……

(9)悟功和遇袭

反正这一夜随着涟漪的一首“月华曲”归于沉寂,虽然称不上宾主皆欢,但大多数人还是被涟漪超绝的琴艺给感动得痛哭流涕;特别是一些想抱着女人大干一炮的嫖客们居然一夜不举,搞得他们狼狈不堪。当然这种事决不会说出来,几个没了兴致的花花公子当众大叹风尘女子的辛苦,发誓“当晚”“决不会动她们分毫”以掩饰自己的窘状,居然引得几个痴心女子感动不已。而这些恐怕是涟漪做梦也想不到的吧。送走了李青剑和朱平这对情敌,我松了一口气,夹在缝隙里的生活恐怕不是我这种人应付得来的,但涟漪绝对是这方面的高手。我并没有把握到与小幽单处的机会,朱。李两位走后,涟漪不知对小幽说了些什么,小幽就和小兰一块儿往“妈妈”住房那儿去了,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流露出一种惊诧和担忧,倒搞得我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吃过厨房刘大妈特地为我准备的夜宵,我还在想着小幽离去时那饱含深意的一眼。惊诧?担忧?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准确地把握住小幽眼神中的含义,但“惊诧”和“担忧”根本就不应该针对我而发呀,那为什么小幽会有这种眼神呢?烦!真的好烦!我使劲地甩甩头,想要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觉甩去。还是练我的睡觉大法吧,管他什么狗屁烦恼,“睡得好一切都好”,心里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呵呵,可不是广告词哦!)。渐渐地我的心静下来,极静自然运转;真气在复杂的经脉中地穿巡,每完成一个循环,真气就增加一分。虽然增加的量很少,但我肯定它确实存在。那我就想了,这多出来的那部分是从哪儿来的呢?不会是平空多出来的吧!于是我仔细地“观察”(其实就是武学中的内视),发现在真气运行的时候,丝丝缕缕极微弱的真气从经脉外被原先的强大真气流吸引过来,而微弱的真气则是来自于五脏六腑,即我身体中的游移的能量。这些游移的能量平时根本是废弃物,不能用于身体的新陈代谢,最后慢慢通过呼吸以及全身的毛孔排出体外,消散在空气中。排于体外?那我不就可以反过来将之吸入体内?我记得江湖人常说的一句“吸天地之精华”,那不是说只要想办法将天地间的精华(真气)用本身的真气吸引过来那不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练功了?又如果像我的“极动”与“极静”一样时时刻刻吸收着天地精华,那我的真气不是就可以源源不绝吗?……想到这儿我几乎兴奋地想要大叫一声。想到就做一直是我的生活态度。我细心地从真气流中抽出一股微弱真气,将之压缩成比蚕丝还细的一条能量绳,再慢慢穿过经脉。内脏的缝隙,顺着毛孔向体外探去。刚开始时,能量绳一透出体外就随风消散;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屡败屡试,最终我可以将能量绳布于皮肤表面慢慢吸引天地间的精华,虽然微弱仍使我激动不已。这一坎跨过后就容易多了,一条能量绳变为两条,三条……直至无数条,每条能量绳都在不停地吸收着,体内的真气慢慢地增厚再增厚,不得已下真气被我压缩得比“能量绳”还要凝实,这才为吸收来的真气留有一点空隙。在吸收天地精华的同时,我发现只要不停止,我都可以根据体外流动的能量“看见”外界物体的行动和形状,就像我与空气同化了般。沉醉于这种新奇的感觉当中,我将视野慢慢扩大,“看见”了房外的大水缸,院中的两株大树以及隐藏在其中一棵树上的人。人?在树上?不会是有谁闷得无聊在树上赏风景吧?我努力想“看清”这个人长得样子,但是这种“看”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看,况且我是刚刚熟悉这种另类的“视觉”还不能熟练地掌握,因此除了大致看出这个人体型娇小估计是女人外,其他的一无所察。突然我的脑中闪过了小幽临去前的那一眼,难道是她……小幽来这儿干什么?监视我?那么就是说涟漪对我起了疑心。可我又有什么值得她起疑心呢?也许,涟漪的武功达到了很高的境界看出我身具武功,可是又不肯定,就派小幽前来。这样就可以清楚地解释小幽眼中的那种“惊诧”和“担忧”了。“小幽”呆在树上一动不动,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又以何种方式行动。如果真是小幽或小兰两人中的一个,那么她绝对不会伤害我,最多只是试探一下;如果是其他人,不管是总管还是两位供奉又或者红楼中的其他人,为防我这个龟公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必定是一举击杀,不给我任何机会,这在我听过的江湖经验中是最保险的一种。不管是哪一样我都要小心应付。于是我假装尿急,嘴里嘟囔几句,拉开房门,急急地往茅房去也!我一边走一边留意“小幽”的行动,“极动”代替“极静”全速运转:“小幽”看到我走出房门马上跟着,潜行默移,直至见到我进入茅房为止。撒完尿,我慢慢走出茅房,“小幽”突然从暗处冲出,手掌一扬,两股蓬勃的真气直向我胸前奔来。对方的掌势气势十足,被打到的话我敢肯定没有一个月绝对起不了床。我心里犹豫,躲还是不躲?还没想好,气劲已然及体,体内两股真气自然回应,似欲破体而出,那样一来还得了,身具武功之事马上就会暴露。我急忙将“极动”与“极静”给硬生生地压下,两股真气得不到宣泄就在体内肆意破坏起来(丝毫不曾觉得没有了我哪来它们,呜呜,我苦!),在“小幽”的玉掌印上我胸口的刹那,我马上配合地吐出一大蓬鲜血(不得已啊!),身体也给打得飞起。在经过3.45秒(?)的空中飞行之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着了地,浑身骨骼欲碎,脑袋昏昏沉沉,在我失去知觉的刹那,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是小幽?还是红楼的人发现了凶手?这些都不是我所能考虑的,因为我早已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我做了一个梦,好荒谬的梦!在梦里我见到了母亲,我陪伴在母亲的身边,看着自己从一个婴儿长成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接着又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母亲盼着抱孙子,但就在孩子出生的一刻母亲就这么带着遗憾去世了。自始自终,我都没有看清母亲的面貌,她总是朦朦胧胧的,脸上有一种圣洁的光辉。是啊,圣洁!妓女脸上会有圣洁的光辉?恐怕说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吧……母亲死去的那刻,梦破了,我也醒了过来。眼前是耀眼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很不舒服,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诅咒阳光,希望它消失地越快越好。这时仿佛天也知道我的愿望,一片云彩飘来,遮住了光,使得我可以打量这个处身之所。软软的褥子,温暖的棉被,外罩一层青纱帐;房中器物以翠绿为主,间杂着点点火红,充满着生命的气息;一个雅致的梳妆台表明这是间女子的闺房。再转往窗户,发现紫色的窗帘旁,有一个娇小的人影默默地站立,一动不动,仿佛亘古就站在那儿一般。也许察觉到我的视线,那个人影转过脸,轻吐一句:“你醒啦!”赫然是涟漪!难道我是睡在她的床上?我心中一阵起伏,如果被别人知道哪个男人敢睡涟漪的床,那就不用走出去了,单是涟漪的无数仰慕者,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把你淹死,更别论武功高强的李青剑和势力强大的朱平了。总之一个字——惨!想到这儿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看着涟漪的美丽容颜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为她如痴如狂;她恬静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双瞳清澈如水,有时又泛起一阵阵涟漪,不会她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吧?“又在发呆啦!”涟漪柔声道,也把我从痴迷中震醒过来。涟漪的话语“似乎”有点撒娇的味道,但我可不会真以为她对我有什么情意,不过我还是很享受这种感觉:“那是因为小姐国色天香,即使是柳下惠也会动心的。”“小恭,想不到你也学会了油嘴滑舌,不怕我告诉小幽吗?”涟漪的心依然是古井不波,丝毫不为我的言语所动,倒说得我老脸一红。“咳咳,小姐取笑了。对了,小姐我记得从茅房小便出来后便被人打了一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完我紧盯着她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来。但令人失望的是,涟漪还是那一副平静得如镜子一般的表情,只不过听到我故意说出的粗俗语言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那天红楼的仇敌前来,碰巧看到了你想杀你灭口;幸好两位供奉及时感到,才使凶手没有进一步下杀手。”涟漪缓缓地道。切!相信你才怪!表面上当然不能显露出来,口中对两位供奉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呃,一下子收不住口,把某人的经典语句给套上了)歇了一口气,才对涟漪道:“小姐,不知我昏迷多久了?”“四天。小幽几天来一刻都不曾离开你的身旁,今天好不容易才在我的劝解下睡下了。希望你不要辜负她对你的感情。桌上有一碗稀粥,快点喝下吧。”说完不顾我的感受就这么走了,但是走的时候还是那么的迷人。我靠!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想想也对,我是什么身份,龟公而已,凭什么人家给你面子。我释然,但一股闷气还是憋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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