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浅佑一路小跑着到了这一层的洗手间,裤子上的冰淇淋在途中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掏出手帕用水打湿,就开始把上面的冰淇淋给抹掉。
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调皮啊,有冰淇淋不吃,偏要拿着到处乱跑,还好没撞出毛病来,不然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他的父母交代?是你孩子一个不小心撞上我给神经错乱了,还是彻底变二傻了?
季浅佑笑着摇摇头,洗净手帕上的淡粉色奶油,仔细地在裤子上做第二次擦拭。
从隔间传来破碎的喊叫,季浅佑心中一惊,拧干了手帕,一步一步地向里面走去,快要到的时候,他的脚步止住了。
随后……脸像是火烧似的,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团团不正常的绯色。
好像……在哪里听过。
季浅佑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决定跳过这个环节,跟盛如彦滚大床的时候,不是这么叫的是啥!
现在的人思想真开放,在洗手间里也能拼得这么火热,思想还算保守的某大叔,准备不去当这个偷听墙角的小耳朵,捧着两颊,打算用手上的水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叫我的名字。”男人的声音火热而热情,像是冬天里燃烧得最为旺盛的篝火。
“彦、如彦……”
如果季浅佑刚刚没听错的话,那是盛如彦的声音,和盛如彦的名字?
不可能——盛如彦明明还在法国……
不,碧兮说他在中国。
只是同音的人吧?
季浅佑紧紧地攥住自己胸前的布料,在心里默念不会的,专情的盛如彦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人乱搞……可是,那个熟悉到陌生的声音,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声音……是他出现幻听了吗,一定是的。
在心中无数次翻转,一次次否定,又一次次猜忌,季浅佑深知要完全地信任爱人,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无神地望着对面的自己。
要相信盛如彦……那只是巧合罢了。
不下百次地在心中重复着“相信”这两个字,季浅佑最后的一点希望,在半身镜出现的一对人影时破灭了。
幻想了无数次与爱人相见的场景,季浅佑没想到会是这样。
侧脸刚硬的线条,有种难以言表的冷峻,然而那双眼睛望向怀中的俏佳人时,却是那么炙热,藏匿得那么深的温柔,却在瞥向镜子里的另一个人时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的疏远。
“亲爱的,你认识这个人嘛?干嘛要盯着他看啦。”甜腻地令人心似猫抓的声音,表现出来的依赖和娇俏那么自然,季浅佑抬眼看向镜子。
真美……
要不是看见他平坦的胸部,有那么一晃神之间,季浅佑错把他当成了某个清丽的女星,就像是一个女人的灵魂,住进了一个完美男人的躯体。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精雕玉琢的脸蛋,乌黑的齐领短发,特别是那一双承载着千言万语的桃花眼,一举手一抬眉,都有着浑然天成的媚。
“他是被你取代的人。”昔日里耳鬓厮磨的爱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这般疏远,季浅佑咬着下唇,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看着这个男人是如何亲手将他的心劈成两半,踩在脚下,狠狠地碾压。
“哎呀讨厌……管不住自己的坏男人,嗯……”盛如彦俯身吻住了男人的唇,细小的水渍声似乎被放大了一千倍一万倍,提醒着季浅佑——
男人挑衅一般的眼神从镜子反射给季浅佑。
他是我的……你这个过气的老人家,还是听点儿小曲儿喝点儿小茶吧。
不是真的!
发疯似的打断两个人火热的唇舌纠缠,季浅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抓住盛如彦的手腕,将他带出了洗手间。
“放手!”男人不悦地挑起了剑眉,挥开了桎梏住他手腕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子,整理自己的仪表。
季浅佑被这一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不知何时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是他死死咬住唇不要让眼泪滴落下来,逢场作戏……还是别有原因?
盛如彦不会这么狠心的……
“如彦,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双眼,季浅佑故作轻松地笑,肩膀小小地耸了一下,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别扭。
自欺欺人的别扭。
“难不成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听着,老男人,你在我这的保质期已经过了,我对你没兴趣,说实在的,你除了那张脸好看点以外,其他方面真是差得要命,床上功夫真是令人心寒,不过嘛,如果你愿意挽留一下,继续用你的身体伺候我,我愿意要你这个暖床的。”
那张曾经立下永久的誓言的唇,在此时以最残忍的方式宣告他们玩完。
玩玩而已吗……
等不到回应的男人失去了耐心,迈着酷似T台模特走秀似的步子,一点一点消失在季浅佑模糊的视线里。
我老吗……
季浅佑抚上自己的脸,滑腻的触感没有年近三十应有的粗糙,却无法掩盖过他们之间九年的差距。
我也曾经想过,九年的差距,我要怎么补……
季浅佑靠着冰冷的墙壁,将头深深地埋入双腿之间,任由那些灼热的咸涩泪水,浸湿自己的裤子。
你做到了,盛如彦。
原来你只是上演了一场真真假假的戏,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捧着真心,向你表达着爱意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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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氏百分之十的股权,转让书我已经准备好了,没问题就签字吧。”
“合作愉快,卞某相信盛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