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浅萱并没有因为挂彩就放弃,她的左手缓缓移到了后背,即使身中一枪也丝毫不影响她动作的快准狠,快速地掏出枪瞄准了卞穆阳的心脏,用力地扣下扳机!
又是两声消声枪响。
季浅萱这回直接瘫倒在地,咬着牙捂住被击中的左手手腕,一双清冷的眸子开始出现赤色,像是要把这个男人撕裂成两半,拆吃入腹。
装有真正子弹的那把枪掉落在季浅萱的一点五米远处,只需要趁卞穆阳不注意,一个转身就能重新拿到武器。
可是——
季浅萱黑色的裤子逐渐被刺目的鲜血浸湿,大腿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那两枪地子弹,全都是打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个莽撞的女人啊。”卞穆阳优雅地单膝跪地,伸出纤长的手指想要挑起这个女人的下巴,瞧这女人赤红的双眼,真是令人有点毛骨悚然呢,不过——她现在的情况,连站起来把枪捡起来都没办法,用中国的一句古话来说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怎么样,抓狂的母豹子?
“杀了我。”季浅萱不屑地偏过头躲避了他的触碰,失血过多的她嘴唇开始干裂和煞白,声音嘶哑得像一根正在被锯的线,成王败寇,她也不去想这个男人会如何“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己,留她活下来肯定没有好事——这个男人不是一直想要她的命吗。
“哼,想痛快地一死百了?你觉得我是那么‘善良’的人吗,放心吧,等你失去价值的时候,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地剔出来扔给你丈夫,让你知道自以为是的你在我面前是多么渺小。”卞穆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外面透过的银白月光照耀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不由得联想到恶魔二字。
季浅萱面色一白,充血的双眼像是被火焰点燃:“碰我的家人,就算是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可由不得你,游戏的操纵者。从来都是我。”卞穆阳突然钳制住了季浅萱的下颏,逼迫着她与自己的双眼对视,当已经爆棚的愤怒对上那一丝玩味,季浅萱的眼睛在某一瞬间失去了焦距,清明的瞳仁逐渐变得浑浊、空洞,卞穆阳很满意女人的反应,放开了她的下巴,转身就走。
扑通一声,季浅萱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晚秋啊,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明天我要回法国。”卞穆阳的套房门口不知不觉地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这是在年昭死后替代他的人——本来他也不想这么快就找一个人取代他,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去交给下属做的好,卞家那几千号人没有一个人他信得过,无奈之下只好找上了一个道上专门做这行的人,反正只要有酬金,他们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会做到。
何况这么一个白净的小美人,他还舍不得让他去玩命地干呢。
“是。”被卞穆阳喊作晚秋的男人恭敬地欠了身,在卞穆阳离开之后闪身进入了套房内部,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韶晚秋——
如果你的记忆不错,这个男人,是帮夏碧兮做事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阴差阳错地当上了卞穆阳的左右手,这得算到夏碧兮的头上,因为那个男人一个星期前秘密找上他,开出了三个要求的诱人条件来“引诱”他,目的就是时时刻刻掌握卞穆阳的动向。
虽然明的反击不行,暗地里总行吧。
夏碧兮可不是那种受了欺负忍气吞声的闷葫芦,再怎么说他好不容易对个美人有点好感有点保护欲,身为他的老朋友韶晚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何况是有报酬的忙呢?
又能从卞穆阳那里捞一笔,又能卖夏碧兮一个人情。
无论哪方面都是对自己有益,何乐而不为?
他虽然没兴趣再去陪着夏碧兮祸害那只大绵羊,也没有想要阻止卞穆阳的意思,但有些时候只需要动一动嘴皮子,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诉夏碧兮,夏碧兮是个聪明人,小小的暗示就能知道背地里真正的计划,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卞穆阳的下一步动作,只能按部就班地照着来了——
看来那个女人还没死。
虽然身下的地毯已经被鲜血给浸染得彻彻底底。
不过凭借他的推断,要是不及时作处理的话,这个女人在七分钟之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大脑缺氧而死。
下手可真狠。
韶晚秋在心里暗自感叹,让一个女人家伤成这样这个人是多么的没有风度啊,是多么的心理变态啊,怜香惜玉什么的要得轮回八百年才能用在卞穆阳身上。
把昏迷的女人费了一番力气弄到床上,剪掉她的袖子将输液管扎进她的胳膊,蜿蜒的细管子里流动的是血红色的液体——要是想让这个女人多活几天,还得给她输一点儿“生命流剂”。
全身的三处枪伤让韶晚秋处理到了第二天早晨,剪掉最后一圈医用胶带,韶晚秋这才打了个哈欠出了房间的门,又绕到这女人的房间,把一个录音笔放在还睡得香甜的男人的脑袋上。
怎么说也得通过这个男人联系家人不是?不然他们做的,可就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了。
计程车费,该节省的还是要节省滴。
-
邵川睡得很沉,一夜无梦,就是这样的睡眠质量让他反倒有些不适应,伸手想要搂过身边的妻子,轻微的侧头似乎让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而且……身边空无一人,整洁地甚至没有一丝褶皱,更谈不上有能够令他留恋的温度。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邵川心中油然而生,昨天晚上妻子的那一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牛奶让他警铃大作,执拗的非要选择这么一间房、这一家酒店,头脑还算精明的他将这一些先前没有发现的可疑之处串在了一起,邵川大叫不好!
而枕头边一个录音笔一样的东西让慌了神的邵川又冷静下来,他戴上了耳机,开始播放录音内容。
“回答我几个问题以后,在杀你也不迟。”
“为什么枪击阿川。”
“杀了我。”
“……”
除去谈话声之外的嗖嗖嗖三声,让邵川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跟季浅萱结婚了这么多年,耳闻目染的他一听就能辨别出那是什么东西……
装了消声器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