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被告一眼。伊戈尔的脸如磐石般僵硬,神秘莫测,怎么也看不透。
“光明使者尽可以提出众多无根据的指控,”埃德加尔说,“没有证据,甚至没有某种让人明白的解释——莫斯科守日人巡查队干吗要牺牲年轻而有前途的,受到领导一系列表扬的女队员,为了除掉一个总的来说平庸的三级光明魔法师?……这是他们良心的事。我们只请求宗教法庭公正地审理,惩办违反和约的罪犯。”
埃德加尔喘了口气,加上最后一句决定性的话:
“我们听到不少光明魔法师犯下伦理上不合法的行为后,自行终止存在的事件,他们在耻辱的巨大压力下消失在黄昏界中……我们听得更多。但是,我,比方说,还没有看到这种情况。也许,伊戈尔·杰普洛夫认为杀死爱他的姑娘,就像无辜的人类的孩子所受的痛苦一样,是一种道德上无可指责的行为!”
他不再言语了。
宗教法庭的法官相互对视了一下。接着维杰斯拉夫说话了:
“双方有证明他们正义的证据吗?”
格谢尔沉默不语。扎武隆惊讶地问:
“对不起,我能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骆驼?让胡说八道的人证明这些胡言好了!”
“宗教法庭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吸血鬼说,“被告,您想补充点什么吗?”
伊戈尔·杰普洛夫点点头:
“是的,我承认,我的行为不完全是可以辩护的……而且为其后果感到悲痛。我……我非常……”他迷惘了,接着很快地讲起来,“我对阿利莎·东尼科娃非常好。但是她实际上是个黑暗女巫这一点使我情绪激动。我不请求宽容。我自己承担判决。但是……”
他猛地转向扎武隆:
“凶手是你!你把阿利莎送向死亡!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活着……不得不,为了使你的可耻行径不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扎武隆只是摊开双手,沉重地叹了口气。
“您有证据吗?”吸血鬼问。
伊戈尔摇了摇头。
“法庭明白该案件的所有重要性,”维杰斯拉夫说,“尽管有一方没有提出证据,宗教法庭认为确定真正的罪人很重要。因此……”
埃德加尔突然看见扎武隆脸上起了变化。忧伤的微笑在半边脸上僵住不动了。
“因此宗教法庭继续询问证人。阿利莎·东尼科娃将会临时复活。”
“我反对,”扎武隆站起来,“该事件没有重要到要惊动亡人的地步!”
“反对不成立。宗教法庭请求按宗教法庭的指示来到此地的安娜·列缅舍娃到大厅中央来。她的身体将被临时作为阿利莎·东尼科娃的化身。”
列缅舍娃尖叫了一声。但是过了片刻,虚弱地勉强支撑着的她被两位年轻的宗教法庭押送员带到法庭中央。
“该过程的所有这一切能量消耗将由莫斯科守夜人巡查队承担,无论什么结果都不补偿,”维杰斯拉夫继续说,“伟大的魔法师格谢尔,您储存了所需的力量吗?”
“是的,”格谢尔站起来,“我有。”
埃德加尔觉得完全失去了对事件的线索。这个伊戈尔·杰普洛夫身上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使得扎武隆牺牲了所爱的女人,而格谢尔献出了巨大数目的力量?
“请进行复活,”维杰斯拉夫说,“任何一种反对的行为都将遭到马上并且彻底死亡的惩罚。”
有几位宗教法庭法官魔法师稍稍向前挪了挪,而格谢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列缅舍娃迈了一步。她又叫了一声——接着就安静下来,呆滞的双眼看着光明魔法师。
接着埃德加尔不得不眯缝起眼睛。
大厅中央掀起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简直就不可能去看。他觉得宗教法庭的法官在格谢尔和列缅舍娃身边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的魔法障碍,感觉到在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挤压下,障碍倒塌了。使一切四分五裂的黄昏界透过埃德加尔所熟知的一切空间,透过连他都未曾怀疑过的空间,在震颤。如果这是临时性的复活,那么长时间的复活会发生什么呢?
风暴安静下来。格谢尔慢吞吞地往后退。
大厅中央只剩下三个人——宗教法庭法官维杰斯拉夫,光明使者伊戈尔·杰普洛夫和黑暗女巫阿利莎·东尼科娃。
阿利莎全身抽动着,咳着抓住喉咙。
埃德加尔哆嗦了一下。他不知道他者在那里,在黄昏界中会怎么样。不过,如果老实讲,他也不想知道。但是现在阿利莎以她的人类存在形式完毕的那一刻的样子回来了。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痛楚的呼吸,还被呛了海水,绝望地试图从杰普洛夫投射给她的压力下冲出来。
“阿利莎·东尼科娃,”吸血鬼说,连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临时复活是一种不常用的过程,完全不常用的……您现在被临时复活,处于布拉格的宗教法庭欧洲庭的建筑内。我的话您明白吗?”
阿利莎·东尼科娃挺直身子,已经控制住了嘶哑声,看着伊戈尔·杰普洛夫。只看着他。
“您明白我的话吗?”维杰斯拉夫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在布拉格?”阿利莎问。她急促而沉沉地呼吸着,仿佛怎么也呼吸不够——哪怕是这些地下的潮湿的空气……
“这不重要,阿利莎·东尼科娃。您被作为证人叫到我们这个世界。许多事情取决于您所说的话。”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重新?永远?”阿利莎问。
但是她只看着伊戈尔。
“不行。”宗教法庭法官诚实地回答她。“您自愿回答问题吗?”
阿利莎带着一种绝望而高傲的神情甩了甩头。
“是的。我自愿,法官。请问吧。”
但是她只看着伊戈尔。
“问题涉及您与在场的光明魔法师伊戈尔·杰普洛夫的决斗。您是按一切规矩被提出决斗的吗?”
“是的。”
“有没有给您机会拒绝决斗,离开?”
“有。”
“请问,您因自己的死而起诉伊戈尔·杰普洛夫吗?”
阿利莎笑了笑。抬起手——没有转过身来,但是很准确地指着扎武隆说:
“不。”
她只看着伊戈尔。
“您对自己的……对手没有意见?”
她只是摇摇头。
“阿利莎·东尼科娃,您可以指责在场的人当中的某一位策划了那些导致您死亡的悲惨事件?”
“扎武隆,”阿利莎完全冷漠地说,“这是他的行动。”
“这个胆小的笨蛋!”扎武隆叫了起来,“你反正不会被复活!你在干吗啊,女巫!”
“扎武隆,您没有忘记我叫你喝酒时你对我说了什么吧?”
“愚蠢的复仇的笨蛋!”扎武隆平静了一些说。
“这与复仇有什么关系……爱情——这也是伟大的力量,扎武隆。”
“宗教法庭再没有问题了,”维杰斯拉夫很快地说,“先生们……我认为再延长这一幕……与他者不相称。撤销对伊戈尔·杰普洛夫违反和约的起诉。阿利莎·东尼科娃可以……可以……返回去了。”
埃德加尔像是在梦里一样见到了起身的格谢尔。高兴的、胜利的格谢尔;还弓着背坐在椅子上的扎武隆……被战胜的扎武隆。
直到伟大的魔法师们的脸又在惊慌失措中颤抖时,他看了一眼大厅中央。
阿利莎·东尼科娃消失了。她的身体变化了、消融了,轻盈的、无形体的影子沉入黄昏界中。四肢倒地的列缅舍娃匆匆爬起来,爬到扎武隆的脚边。
可是伊戈尔·杰普洛夫也消失了。
消失在黄昏界中。
埃德加尔没有撒谎。他确实第一次看到光明魔法师是怎样终止存在的。自愿终止。没有任何搏斗、尖叫,没有力量的急流。
当伊戈尔·杰普洛夫已经几乎变成无形体的影子时,他转过身来看了自己的同伴们一眼,只看了一眼。似乎——他有罪似的。除此之外——他只看着阿利莎。
他消失了。
黄昏界合拢起来。大厅里空气寒冷,四面墙上满是毛刷般的白霜,像哀悼的花纹将房子绘出来。扎武隆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胜利的微笑。格谢尔伤感而悲痛地看着空荡荡的用栅栏围住的被告席。
“哼?”扎武隆叫喊起来,“哼?又怎么样呢?你的教养者呢?那位惟一的有能力培育光明救世主的人在哪儿呢?”
他笑了起来,拍了拍跪在他面前的列缅舍娃的额头,对着宗教法庭说:
“是的,这的确是守日人巡查队的行动,是没有超出和约范围的。两个等值的棋子的互换——阿利莎·东尼科娃换伊戈尔·杰普洛夫。对我们再没有意见了吧?”
“宗教法庭方面对你们没有意见了……”吸血鬼缓慢地说,用手掌擦了擦脸,“考虑到所有的情况……宗教法庭审理有关提前恢复斯维特兰娜·纳扎洛娃力量的问题。但是这个……是以后的事。所有的人……所有的人可以离开大厅了。”
斯维特兰娜第一个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她走到扎武隆面前,站了片刻,盯着他的脸。埃德加尔突然明白了,他心脏紧缩。女魔法师这就要向魔法师发起进攻了。
但是她只是对他说了什么,转身迅速走了出去。
埃德加尔脚都弯不下去了。他离开了斜面桌,差点儿撞到格谢尔——若有所思的、压抑的、陷入沉思的格谢尔。这时安东推开他,跑到格谢尔跟前叫喊道:
“怎么样……斯维特兰娜的女儿可能是他者,但是同时不会成长为光明的救世主?”
格谢尔点点头。
“为什么?”安东笨头笨脑地问,“但要知道斯维特兰娜本人……”
“做一个伟大的女魔法师和培养伟大的女魔法师——完全是不同的事……”格谢尔疲倦地说,“可惜,我……暂时还未看到与伊戈尔等量齐观的棋子。我……我不知道,他那么爱那个女巫!早知道我就寻找另一条途径了。”
“这将会是谁的女儿?”安东突然问,“斯维特兰娜和……”
格谢尔突然气愤地看了安东一眼:
“谁的?如果你不是像个傻瓜一样地站着,瞅着老白痴,而是去追上自己的女人——就是你的!”
安东无力地点点头,赶紧冲出大厅。埃德加尔也想给格谢尔提一两个问题……但是他抓住了光明使者的眼神,所以觉得最好还是别冒险。他转过身,走在灰色大理石的地板上,走在试图将大厅分为黑白两半的宗教法庭的窄小地段上。
宗教法庭法官已经解开了斗篷。其中一位随意地将自己的斗篷扔到维杰斯拉夫手上,打开正门入口——消失了。其他人则从正常通道——大门离开。
吸血鬼看了埃德加尔一眼。问道:
“想试试吗?”
“不知道这样合适不。”埃德加尔轻声回答。
“谁知道呢。但是值得一试。或许你打算回莫斯科?”
埃德加尔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揉成一团的灰色斗篷。不好意思地问:
“对不起……斯维特兰娜对扎武隆说了什么?”
“宗教法庭法官要有好听力,”吸血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讪笑,“几乎什么也没说。是我的话会把这称为诅咒,但是光明使者们连诅咒都不会……她说:‘让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要爱上你。’”
埃德加尔点点头。耸耸肩,然后说:
“这个,他也不需要。”
书中引用了弗拉基米尔·维索茨基、尤里·布尔金、基别洛夫、“咏叹调”组合、“复活”组合和“纳乌季鲁斯·波比利乌斯”组合的歌曲片段。
莫斯科——尼古拉耶夫——拉什尔诺耶
一九九九年六月—十月
* * *
安德烈依卡也为安德烈的爱称。
格谢尔指在《守夜人》一书第三部 “只为自己人”中详细描写的莫斯科守夜人巡查队的行动。
卡罗维发利,捷克著名矿泉疗养地。
马萨林(1602—1661),红衣主教,法国首相。意大利人。反对福隆德运动。使法国成为欧洲的政治盟主。
关亡术,招魂占卜以问凶吉之术。
与马克西姆有关的故事详见《守夜人》第二部 ——“自己人在自己人中间”。
“杰基拉爵士乐”,俄罗斯著名音乐人叶甫根尼·费多洛夫领导的一支风格独特的乐队,其名称来自英文Tequilajazzz。Tequila为一种墨西哥酒。
安托什卡为安东的爱称。
指二战时在德国境内行动的苏联侦察兵组织。
莲诺奇卡-维莲诺奇卡,表示维莲娜的爱称。
叶戈尔卡,叶戈尔的爱称。
西格弗里,德国古代英雄史诗《尼贝龙根之歌》中的男主人公。
收集古代冰岛神话传说和英雄事迹的诗歌。
黄昏使者
[俄]谢尔盖·卢基扬年科
吴健平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8.1
ISBN 978-7-02-006527-1
本书与光明力量无关。
——守夜人巡查队
本书与黑暗力量无关。
——守日人巡查队
第一部
无主的时间
·黄昏使者·
序
真正的庭院在莫斯科的维索茨基大街和奥库贾瓦大街之间消失了。
在十月革命以后,为了废除厨房里的奴隶制度,房子里见不到厨房了,奇怪的是,那时并没有人打院子的主意。每一座沿街的“斯大林式小洋楼”必定都有一个院子——面积宽大,绿草如茵,有小桌,有长凳,每天清晨看院人踏着柏油路干活。可是如今到了五层预制板楼房的时代,于是,院子萎缩了,变得光秃秃。有一段时间举止得体的看院人换了性别,看院子的全都成了女人,在她们看来,揪淘气男孩的耳朵是她们应尽的职责,还对喝醉酒回家的居民唠叨个没完。可是尽管如此,院子还是存在的。
后来,似乎要证明建设的加速度,新造的房子纷纷向上攀升,从九楼升到十六楼,或者升到二十楼。似乎对每一幢房子来说最重要的是使用空间,而不是面积。院子缩小了,房子紧挨着大门口,门一开就是人行道,男男女女看院子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合用公寓雇用的物业管理员。
不,后来院子还是回来过的。不过它们好像对以前遭到的忽视感到委屈似的,远不是所有的房子都能等到它们。新的院子由高高的围墙护着,门口坐着新调来的年轻人,在英式草坪下面是一个隐蔽的地下车库。孩子们在家庭女教师的看护下在这些院子里玩耍,喝得醉醺醺的居民被他们的贴身保镖从奔驰车和宝马车里拖出来,而英式草坪上的垃圾由新一代看院人用小型德国清扫机打扫。
这个院子是新式院子。
莫斯科河岸边的多层塔楼闻名全俄罗斯,它们成了首都的新象征——取代了渐渐失去光泽的克里姆林宫和商店林立的中央百货公司。花岗石砌成的堤岸,自成一格的码头,抹上威尼斯灰泥的台阶,咖啡馆和饭店,美容厅和超级市场,当然,每套住宅都有两三百个平方。也许,新俄罗斯需要这样的象征——豪华而庸俗,仿佛资本原始积累时代人们脖子上挂着的粗大的金链子。大部分早就买下的房子都空关着,咖啡馆和饭店不到旺季全都关门歇业,污水浊浪拍打着混凝土码头——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在一个暖和的夏夜,有个人在岸边散步,他从来也不戴金项链。他非常敏感,他的审美观完全变了样。他把中国制造的阿迪达斯及时换成了深红色的西装,又率先淘汰了深红色西装,换上了范思哲套装。他进行体育锻炼也比别人超前——他扔掉网球拍,玩起了高山滑雪,比克里姆林宫的高官都领先了一个月……可惜在他那样的年纪,只能兴致勃勃地站在高山草地上看别人滑雪。
他喜欢住在“第九戈尔基高档住宅区”的别墅里,只跟情人一起去那种窗户面河的景观房。
不过他也打算不再跟老情人来往,伟哥毕竟无法战胜年龄,配偶间的忠诚开始成为时尚。
司机和保镖站得离他相当远,听不见主人的说话声。不过风会把片言只语送到他们耳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为什么不能在工作日快要结束的时候独自面对汹涌的波涛,自言自语一阵呢?没有一个交谈者会比你本人更理解你。
“我还是要重复我的建议……”那人说。“我再重复一遍。”
星星透过城市上空的云烟闪烁出暗淡的光芒。河对岸没有院子的多层楼房的小窗户里亮起了灯。蜿蜒在码头边的美观的路灯每隔四盏有一盏亮着——这只是因为某个大人物心血来潮,想在河边散步的缘故。
“我再重复一遍。”那人低声说。
波浪哗哗地拍打着堤岸,——回答也随之而来: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站在码头上的人对来自虚空的声音并不感到奇怪,他点点头,问道:
“那么那些吸血鬼呢?”
“那是个例外,”隐身交谈者口气软下来。“吸血鬼会为您举行成年仪式。要是您让这种妖怪启了蒙……不,我不撒谎了。那些吸血鬼讨厌阳光,但并非深恶痛绝,再说,也没必要拒绝意大利烩饭里的大蒜……”
“那又怎么样?”那人问,他不由自主地把一只手放到了胸前。“是灵魂吗?必须要吸血吗?”
虚空轻声笑起来:
“只不过因为饥饿,永久的饥饿。还有内心的空虚。您对此不感兴趣,我有把握。”
“还有什么?”人问。
“变形人,”隐身人几乎是得意地说道。“他们也会为人类举行成年仪式。不过变形人也是黑暗使者的低级成员。大部分时间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当发作的日子临近时,您就无法支配自己了。每个月有三四个夜晚。有时候少一些,有时候多一些。”
“新月。”那人理解地点点头。
虚空又传来笑声:
“不,变形人的发作同月亮周期不相干。十点至十二点以后直到变形的那一刻,您会觉得自己渐渐失去理智。不过,谁也不会给您预备确切的时间表。”
“没必要,”人冷冰冰地说,“我重复我的……请求。我想成为他者。不是被兽性的疯狂所支配的低级他者,也不是创造伟大事业的伟大的魔法师。我要做最普通、最平常的他者……你们那里是怎么分类的?分七个等级吗?”
“这不可能,”夜回答。“您没有他者的能力。一点也没有。可以教会不懂乐音的人拉小提琴,不具备任何体育素质的人可以成为运动员,但您无法成为他者。您是另一种类型。我十分遗憾。”
岸边的人笑了起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既然他者的低级成员能够为人类举行成年仪式,那我就应该有可能、有能力成为魔法师。”
黑暗一言不发。
“顺便说一句,我没有说想成为黑暗使者,我丝毫也不想喝童贞的血、在田野上追逐处女或者奸笑着干坏事,”人愤愤地说。“我是多么心甘情愿地要行善……总之,您心里怎么想,我根本就无所谓!”
“这……”夜疲倦地说。
“这是您的问题,”人答道,“我给您一个星期,一星期之后我要得到对这个请求的答复。”
“请求?”夜进一步问。
岸上的人笑了起来。
“是的。眼下我只是请求。”
他转身朝汽车走去——伏尔加,这个牌子的汽车大约再过半年时间就会再次时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