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正德并未怪他鲁莽,反而轻声笑道:“孙千户,应该来点金银花,消消火哩!”
他的心里也确实比较高兴,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没有了士气,必然会打败仗,俗话说的好,将为军中魂!如今,一封情报激怒了一员领军大将!军心可用,他又如何不喜?
良久,待到孙凤祥稍微定下心来,华正德这才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孙千户,想那欲仙帮在这江湖中为非作歹多年,却依然无事,可见其帮主辟尘并非是个无谋之辈,依我看来,这也许会是敌人故意施为的诱敌之计!假若我们真的相信了,全军出击,我军必然危矣!”孙凤祥想了想,点头道:“确实如此,那时他可以集全帮之力,居高临下突击我们,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见华正德依然眉头深锁,奇道:“既然将军已经知道他们的计策,为何还要苦起脸孔?”华正德道:“此次我们攻打欲仙帮是今日早朝刚刚决定之事,为何他们竟然能够提前得知,做好准备呢?”孙凤祥道:“将军有所不知,京中传言,欲仙帮与魏公公关系密切,想必是从魏公公那得知消息的!”华正德道:“这我自然知道,但终究还是感到有些不妥,我特意放慢行军速度,就是为了能够出奇制胜,攻他们一个不备!他们又为何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我大军到来的消息呢?”
他慌忙将那送入情报的亲兵唤入账内,问道:“小成是否潜入山上打探过?”
被称为小成的正是他的亲兵韦成,对侦查追踪方面颇有成就,只见他傲然道:“将军,没有什么城防能够将我韦成难倒,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山寨,不过由于欲仙帮前哨岗建的过高,我怕打草惊蛇,只能在远处察看,山上的贼兵三五成群的扎成一堆,喝着酒,显然他们仗着地利的因素,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信心十足。”孙凤祥问道:“那些贼子真的这么不堪?”韦成笑道:“确实如此,依卑职看,他们从未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也都是些乌合之众!将军不足为惧,此战必胜!”华正德道:“欲仙帮既然能及时掌握我军动向,恐怕在我军中留有奸细,小成侦查之际,可发现来往巡逻的贼子有什么变化?”韦成身躯微颤,露出思索的神情,点头道:“确实有些变化,哨岗上巡逻的并不是寻常帮众,而是辟尘手下的高手,所以我才望而却步的!”
“砰!”华正德一掌击在了桌上,叹道:“好狡猾的辟尘,若是我没有猜错,他必是早已将主力移往了别处,当我们误以为山上守卫松散贸然进击之际,他便会率众而出,来一个前后夹击,那时我们不全军覆没才怪呢!”孙凤祥色变道:“那我们岂不是先机全失了?”华正德道:“那也未必,只要找到辟尘他藏身之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歼灭,此战必定大胜!”孙凤祥紧张道:“可是这里这么大,搜索起来也是很费时间的,我们如何才能避其耳目找到他们扎营之地呢?”
华正德将战略地图平放在桌上,道:“其实这也不难,你们看,如今我们所处之地正是这山寨脚下,他辟尘如果想要夹击我们,营帐必然扎在我大军之后,且并不会太远,而我军后方,可以藏身之所也只有这三处!”孙凤祥同意道:“将军所言甚是,不过这三处并非一线,如果我军兵分三路的话,人员必定不足,到时对敌,恐怕另外两军救援有所不及!”华正德笑道:“谁说现在就要出兵!我们只要在这等着,敌人自然便会现身!”孙凤祥奇道:“将军这时何意?难道是想让欲仙帮偷袭我们吗?”
华正德断然摇头道:“这倒不是,欲仙帮毕竟是江湖帮派,纵给他天大的胆,他也不敢与朝廷的大军作对,我军扎营与此,他不但不会贸然偷袭,反而会长期对峙下去!”孙凤祥这时才醒悟过来,道:“将军高明,只要他一直藏匿在那,帮众的伙食问题必须解决,到那时哪里有炊烟升起,我们便可判断出哪里会是他们的藏身之所!”
直到此时,孙凤祥才再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位将军了,反而是由衷的佩服起来,他从未见过一位将领在大战来临之际,能够将敌人的情况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出来,而且还分析的如此详细!
华正德点头笑道:“不错,这就要考验到敌我双方的耐性了,谁能忍到最后,谁就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小成,传令下去,全军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待到韦成走后,华正德拍了拍孙凤祥的肩膀,笑道:“孙千户,一会儿,还得麻烦你,仔细留意营中的变化,本将要回京了!”
孙凤翔躬身应诺,但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将军,卑职不知到底留意什么?”
华正德缓缓的转过脸来,笑道:“难道孙千户不想知道内奸是谁吗?”
孙凤祥依然呆着那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华正德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他停在了营长门口,良久始道:“我此次回京之后就不会再过来了,这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如果不这样,如何断了辟尘的疑心?孙千户是通晓兵理之人,剿灭欲仙帮主力之后,区区一个山寨自然也不再话下!”
说完,他再也停步,翻身跨上了马背,高声叫道:“孙千户,本将即将回京面圣,暂停对欲仙帮用兵一事,一切由皇上定夺!军中事务一切都由你费心了!”
马蹄扬起了阵阵尘土,华正德一骑绝尘,就此离去,临别的声音想遍山野
孙凤祥站在营帐外,深深的叹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更何况似将军你这般的人物,小小的欲仙帮又如何放在你眼里,放心吧!卑职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这声‘您’字他是发自肺腑,容不得半点虚假。
军营之中一片安宁,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
第二章苟喘残命送虎口 [本章字数:3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06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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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正德再一次离开了京城,是身负皇命离去的,熹宗皇帝亲自为他送行,看着满朝文武齐聚城外,即使是心如止水的他,内心中也难免会荡起一片涟漪,是的,他很兴奋,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古往今来,受过这种礼遇的又有几人?
走在路上,他不禁回想起前几日的战斗,孙凤祥并没有让他失望,灵活的运用了他遗留下的策略,除掉了欲仙帮这个危害江湖的腐败势力,虽然最终仍是被辟尘巧使了金蝉脱壳之计逃脱,但他并没有感到遗憾,毕竟一个人的危害远远小于一群人。
他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他真心的希望辟尘能够洗心革面。
然而这个世界上似乎总有这么一些人,看着天堂之门打开,却偏偏投向地狱的怀抱。
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很少有人能够例外。
黄昏时分,赶了几日的路,华正德找了个山头,歇了下来,那山上恰好有座亭子,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建成的,栏杆上布满了灰尘,显然长久没有人来过了。
在夕阳西下的美景中,但见危崖耸峙,一条曲折的河流在两山之间流过,河中水草茂盛,浓绿的水草把河水映成黛色,尤增丹山绿水的强烈对比。
面对如此美景,人们很容易的便会忽视了亭子不远处的枯井,那井不用说,也知道应该是荒废了很久,既然称之为枯井,井中自然是没有水的,如此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华正德眼的视野中,流水潺流,林木青翠,他的心无忧无喜,恬静一片,彷佛时间在那一刹那间停止了下来。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彷佛拨开了一层夹着迷雾的薄纱,看到了道的本源,他知道,这是修习花间绝技带来的好处,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他微微的笑了,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没有乐,在这一刻,他真正的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整个思感领域无限扩宽开去,体内真气回旋澎湃,因为没日没夜的赶路而来的疲惫也为之一扫而空,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太阳早已经没入了西山之下,夜色也渐渐的拉开了帷幕,一轮明月从东方缓缓升起,一阵晚风吹来,竟然夹杂了衣袂拂动的声音,“咧咧”作响。
华正德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惊惧,缓缓的转过身来。
只见一人从枯井中缓缓升起,背着一把式样高古的宝剑,横看竖看都像个道士,他又高又瘦,面相高古清奇,额头比常人略高,显得颇有智慧,只看他肤色晶莹哲白,隐隐泛出宝玉般的幽光,便知他的先天气功已臻化境。
他那对眼睛似能够永远保持神秘莫测的冷静,却又偏偏时时散发出嗜血的幽芒。
他腾升上来的姿势也是怪异无伦,手脚没有丝毫屈曲作势发力,而是像僵尸般直挺挺的“浮”上来。
华正德心中大叫邪门,低喝道:“阁下何人,入夜之际竟敢出来装神弄鬼,恐吓路人?”
那道人的眼睛逐渐离开了空中升起的明月,看向了华正德,淡淡道:“华将军,这么快就忘记了故人?”
华正德心中一惊,仔细想来,脑中却又未曾有这道士半分映像,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他从容笑道:“哦?原来是故人!在下这记性一直不是很好,竟然忘记了道长,不知道长如何称呼?法驾光临,有何指教?”
那道人恨恨道:“贫道辟尘,今趟来此,想必将军也知何意了吧!”
华正德心中虽然有些吃惊,但也未形与颜色,淡淡道:“原来是欲仙帮的帮主大驾光临啊!如此,这无名小亭倒也可说是蓬荜生辉了!”
辟尘道长哈哈大笑道:“华将军,你也甭在这大费唇舌,往贫道脸上贴金了!欲仙帮乃贫道呕心沥血所建,却偏偏毁于你手,这笔帐无论如何也要与你算清!”
华正德哂道:“辟含躲避、躲开之意,道长既然自称辟尘,却为何喜欢留恋这尘世间的繁华?”
辟尘被他冷嘲热讽,却丝毫不以为忤,叫道:“问的好,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谁不想建功立业?你华将军剿我欲仙帮难道不是为此,好得皇帝一番嘉奖?”
华正德摇了摇头,轻叹道:“道长业障太深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殊不知功名利禄、金钱美人,乃道家修身养性之大忌!道长若执念如此恐怕会毁了这数十年来之不易的修为!”
辟尘道长笑道:“华将军,贫道修的不是佛祖,哪管他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除非你能够杀了我,否则的话,你必须得死!”华正德哑声一笑,双目厉芒电闪,凝视着丈许之外的辟尘,淡然道:“那在下也只好得罪了!不过,您是前辈高人,在下倒是不愿意争的!”
辟尘道长哪还理他说些什么,宝剑离鞘,登时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罡气,发自刺向华正德的剑锋处,既凌厉霸道,又邪异阴森。
华正德心中叫好,这是他武功大进以来,首次遇上的剑气高手,如何不让他见猎心喜。
他的灵台一片空明,霎那间计算出自己该如何抵御,倏地体内真气迅速转换,两脚闪电般向后疾退,眼看就要踩至悬崖边时,一个旋身,出乎辟尘意料之外,逸出了剑气攻击的危险位置。
辟尘道长慌忙改进逼为疾退,他虽然武艺超绝,但毕竟是肉体凡身,如何能做到堕入悬崖而不亡。
华正德轻笑道:“道长小心了!”他不等辟尘站稳,右手挽了个剑指,猛地刺出,只听“嗤”的一声,一道无形剑气射了出去,那剑气大开大阖,气派宏伟,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辟尘道长慌忙运剑抵挡,他实在是错估了华正德的实力,哪知道对方也是剑气高手。
此刻他的心头也是震惊万分,须知,大凡步入先天至境的武者,都可借助手中的宝剑催发出无形剑气,但如华正德这般不借助任何外物便可催发剑气,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惧意,额头也微微泌出汗来。要知道,使剑全仗手腕灵活,但出剑收剑,不论如何迅速,总是有数尺的距离,华正德以手指催发无形剑气,却不过是手指在数寸范围内转动,一点一戳,何等方便?
华正德哪里知道这些,他反而觉得自己如今催发出剑气是理所当然的事,哪知道所学的《浑元剑经》实是天下剑宗至高无上的法门,常人多是以剑御人,少有人可做到以人御剑,而他却已习至人剑合一之境,人即使剑,剑即是人,只要他愿意,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可如神兵利器般催发剑气出来。
剑指连动,渐渐的,华正德已连刺了三十余剑,快速无伦,辟尘道长哪里还敢抵挡,四下跳跃躲避,小腿终究还是中了一剑,跌倒在地上。
能将偌大一个帮派经营的有声有色,显然,他也是个机智多变之人,倒地的一霎那,便已小巧的‘燕云十八翻’滚过了数丈。
华正德哪里还敢让他安然离去,剑指疾点,忽然他心头一颤,浑身真气尽然一丝丝的宣泄而出,且流失的越来越快。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慌忙停止了攻击。
他这样忽然停住了手脚,反而显得高深莫测起来,辟尘道长慌忙爬了起来,全神戒备着,不敢鲁莽攻来,他的心里彷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顷刻间尝了个遍。
他发现华正德虽然站在那,却反而让他更加的不安起来,也不知道之后该往哪攻,或者该往哪守。
华正德“噗嗤”一口笑出声来,道:“辟尘道长,紧张过头哩!在下是在给你机会杀我哩!”
辟尘心道:“这小子贼一般的狡猾,恐怕是我退的远了,剑气抵达不到,故意引我上前!”
他哈哈笑道:“华将军,贫道的腿被你刺中哩!如何能够行动的了!”
他的手悄悄的按上了落在地上的宝剑,只待华正德上前,便趁其不备。攻他个措手不及。
华正德似乎面露喜色,笑道:“如此,道长可要小心喽!”
他疾步向前,趁着辟尘举剑之际,猛一右转,尽然转到了辟尘的身后,他笑了笑道:“道长,杀气太重哩!在下的意思是,不想与道长争斗,怕伤了道长性命!”
他也不在回头,不管身后的辟尘如何动作,脚下猛地发力,闪电般冲下山去。
没多久,山下传来了华正德爽朗的笑声:“道长,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啦!”
话音刚落,人也不见了踪影。
辟尘猛的坐倒在地,他的心中始终无法明白华正德为何在占进上风的形势下断然离去,他狠狠的咬牙道:“小子,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贫道的手心,但愿你不要先被别人宰了!”
他似乎忘记了刚才那副狼狈样,再一次窜入了那枯井之中。
若华正德此时未走,定会发现,枯井之下竟然是一条幽深的隧道。
月光温柔如水,照射着大地。四周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第三章玄功九转始成真 [本章字数:3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08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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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之下,华正德疾速狂奔,他想尽可能快的赶至福建,只要到了军营,他就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眼前,滚滚的黄河水从矮崖上奔流而过。
这段河道相对而言显得特别的狭窄,但宽亦阔逾十丈,河水冲击在两岸的岩石上,浪翻水激,河水瞬息万变,惊涛拍岸,汹涌澎湃,极为壮观。对岸是延绵不尽的原始森林,怪石峥嵘。
华正德即使在赶路,也不禁为之心神荡漾,移至岸沿处,凝视着河水冲击岸岩,再奔腾回荡而激起的一个接一个怒号狂驰的急转漩涡,心道:“古人说黄河九曲,看来不仅仅是说它河道弯曲、复杂多变,恐怕其中也暗含它奔流而下的气势荡气回肠之意吧!”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 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哎? 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竿哎? 几十几个那艄公嗬呦来把船来搬? 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哎, 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哎, 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哎, 九十九个那艄公嗬呦来把船来搬。”
河中突然飘出一阵虽然粗糙但闻之悦耳的曲子,华正德循声望去,却看到一艘渔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河之中飘摇穿梭着,任它再大的风浪也难得掀翻,华正德喜上心头,大叫道:“船家,船家,可否带我一程?”
不一时,便传来了船家的声音,依稀就是那唱歌之人:“不行,不行,这年头强盗土匪太多哩,一个个都谎称是渡河!实际上是要勒索抢劫!老头我不会这么傻啦!”边说边将船往对岸划去。
华正德一时楞在了那里,看着渔船逐渐的远去,心道:“想必他老人家是被强盗给光顾过,否则怎会有这么强的反应!”他不禁大叫道:“船家,我不是强盗,确确实实是个正经人,要到南方去半点事儿,您就行个方便,带我一程吧!”他边说边从衣中拿出四五片金叶子出来。
金灿灿的黄金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很快,渔船中便钻出了个人来,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华正德蹲在岸边,见事情有了转机,叫道:“老人家,你可将船划近看看,你看我哪点会像是个强盗?”
他见船又划过了一些,不禁有些喜出望外,笑道:“老人家,只要您肯载我渡河,这些金子都全归你啦!”
俗话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这年过半百的老人,这些钱已足够他风风光光的过上一辈子了!
老人喘着气拼命的划着,以他嘶哑的声音道:“大爷,说的可是真的?”
华正德笑道:“千真万确!”
他见渔船距离岸岩渐渐不远之时,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跃,人已轻轻松松越过河面,落到了渔船上,那老渔夫登时吓得脸青唇白,说不出话来。
华正德笑道:“老人家,您千万别误会,这几片金叶子,现在就给你了!”他边说边将手中的金叶递给了老渔夫。就在这时,渔夫眼中射出了慑人精芒,手掌一转,改托为翻,向华正德手腕神门穴掐去。
这“神门穴”在手掌后锐骨之端,一旦被制,手掌将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
华正德暗叫不妙,慌忙跃开,可惜此时他全身功力不及往日二三,想要跃回岸边却是已然不及的了!
这时胸前一股强劲的压力逼来,不用猜也知道是那渔夫趁势攻来的,眼看那一掌就要实实的印在了他的身上,他身形向左疾射而出,踏在船沿之时,两脚瞬间交叉平移,一个转身已站在了渔夫的身后。
人方站稳,立身之侧又涌到一阵阴寒掌力,一个身穿水靠的黑衣人从水中疾射而出,人未到,掌先至,阴寒的掌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这下华正德再也无法躲开了,仓促之下亦朝对方拍出一掌,华正德内力早已逐渐消散,如今更是快要到了油尽灯枯之境了,虽然那一掌看上去威势十足,但终究还是后继无力,掌力未达到对方之前,就被那股阴寒掌力逼了回来。
眼看那股寒劲即要罩在身上,华正德猛然后退,余威所及,他的身子亦不由自主的向后疾蹭,险些栽了下去。
刚缓过一丝气来,背后却逼来了一股强劲的掌力,他万万没有想到老渔夫尽然会卑鄙的偷袭他。
他再也无法抵挡,口中吐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倒飞了出去。
倒在船尾,他挣扎的爬了起来,抑住忿怒朝对方道:“尔等何许人?竟以卑劣手段偷袭华某,企图何在?”
黑衣人冷冷的道:“你自称华某,敢问就是被朝廷封为昭德将军的逍遥侯华正德?”
华正德断然道:“不错,正是在下!”
黑衣人桀桀怪笑道:“嘿嘿!果真是华正德,那再好不过,早在你想要剿灭欲仙帮之际,你就应该想到今日的下场了!火护法,下手!”
语罢,两人同时同时朝华正德疾扑出掌。
华正德见这两人确实是冲着自己而来,心中隐约对他们的来历也猜出了一些,他虽然外表柔弱,但骨子里却是极其刚硬的,用尽了全身力道,使出来普通江湖人物都不愿使出的太祖长拳来。
那两人掌法诡异至极,掌风之间夹带着不同的劲道,老渔夫每推出一掌,热气逼人,令人犹如置身烈火,黑衣人出掌却是奇寒无比,阴冷有如冰霜。
这一切正如他们的绰号一般,华正德虽然说精通百家武学,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武功,若在平时,他自然不惧,然而如今他功力全失,又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两股掌力先后压到,华正德就彷佛先掉进了一个火焰四射的大熔炉里,而后又陷入了万丈冰窟。一道血箭再一次从口中射出,整个人更是飞了出去,直直的沉入了水底!
黑衣人立与船尾,叹道:“都说这厮武功并非寻常,可如今看来,却是名过其实了!”
老渔夫道:“不错,也不知大人是怎么想的!竟让我二人合力对付他!”
黑衣人冷笑道:“依我看那辟尘可能是有意放他离去,否则的话,以辟尘的武功,即使是我们四大护法联手想要胜他也要在百招之后!”
老渔夫缓缓的荡起了船桨,笑道:“还谈他作甚,人家现在连个偌大的帮派都失了!还在乎这点小事?咱还是早早的回京复命去吧!姓华的那小子此次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渔船渐渐的离去
良久,华正德的尸身浮了起来,如果有人由此经过的话,凝神细看,定会发现,他的身体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银光之中,和四周的空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以至于他整个人的身体看起来就是一个虚影,很朦胧,不甚清楚,彷佛是在一层浓浓的迷雾之中似地!
他的六识已断,百脉已息,神似落叶,形如枯木,整个人是一点生机也没有。
如果他还清醒的话,定会发现,这一切竟然如同佛家经过数十年苦修方能达到的“枯禅”境界一般。
一路漂浮,渐渐的,他竟然极其幸运的被河水冲到了对岸的沙滩上。
风吹日晒,一道道银白色的真气抽丝剥茧般的从华正德体内丝丝溢出,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仔细打量,却发现自己真真实实是一点武艺也没有了。
若是寻常武人遇到这种情况,一颗心定会如同落入地狱一般再也升不起来了,对于他们来说,失去了武功就等于失去了生命,没有比这更令人痛苦的了!
华正德却算得上是个异类,他的心如同往日般的平和,回味着《浑元剑经》中的每一段话,心中思道:“经中有言,直养自然先天之能力,在神为非人力也。无害者乃顺生机之自然,去其害生机者也。养至真息圆满,百慧从生,永生无灭。小可经纶,大可赞誉天地,故曰则塞于天地之间。如今我明明已将其练至了极致却为何还会出现这种毛病,莫非是秘籍有问题?”
他苦苦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脑中突然想到义父传艺时的一段话来。
“毕坤前辈这《浑元剑经》是为父多年前在这山谷中寻到的,当时还在洞壁上看到了大量的剑刻遗迹,奈何风化多年,字迹模糊不清,隐隐只看清一句话,玄功九转始成真!为父钻研多年却始终不得其解!”
华正德眼睛一亮,他本就是天资聪颖之人,结合眼下的情况,终于算是明白了,不由对《浑元剑经》的作者毕坤赞叹不已,心道:“原来如此,这一切都得应在这九转之上,想必前辈是想不断的超越自我,才想出了这么一种前所未有的修行方式吧!这倒类似于佛家的轮回之说!”
若是毕坤复生在世,定会对他另眼相看,世上聪明之人众多,但恐怕能如华正德这般思考的却是少有人在的。
衣服早已经干透了,华正德相通了这点,心中豁然开朗,他知道他现在已经绝对安全了,他不用再担心别人的追杀,想必他遇刺身亡的消息早已传入了主谋的耳中。
走进森林,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黄河岸边
第四章龙游浅滩遭虾戏 [本章字数:311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09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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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下的西湖,半江瑟瑟半江红。
华正德坐在茶楼靠窗处,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脸色格外的平和,没有人能够看出,此刻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或喜或愁?
他已经离开京城很长一段时间了,功力至今还未曾恢复,拳脚上所能使得也只不过是寻常武师所能施展的粗糙功夫。
玄功九转始成真,似乎他需要等待的是一个契机,就彷佛是悟道一般,懂了,而后自然而然的就通了,容不得半点虚假。
虽然说自己并不害怕,但他还是掩饰住了自己堪称绝世的容颜,很久没有换过衣裳,使得他看上去格外的落拓,若不是囊中多金,差点都被店家扫出了门外。
“很多人似乎都是这般的势利!”他无端端的从口中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四周少有人在,他也不担心别人会听到,谁又会去在意一个貌似乞丐的人呢?
一个女人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从她颐指气使的态度不难看出她是一个惯于发号施令之人。
似这样的女人一般都出现在深墙大院之中,在茶馆里出现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
女人小心翼翼得抓起了桌上的点心,放在丰润的香唇间,轻轻地用她整齐雪白的贝齿咬了一角,细心品尝着点心的滋味。
茶馆里大多数男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她,坐茶馆的女人本来就不多,这么美的女人更是少见。
一个女人能够令男人们的眼睛发直,总是件开心的事。
然而,这份开心却并没有在她脸上表现出来,她本就得天独厚,不但拥有娇美的容颜,更能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动人的风情,她自认自己绝对拥有可以颠倒众生的能力。
可是,她却发现竟然有人宁愿呆看着窗外也不愿多瞧她一眼。她也有些惊奇,心里道:“外面难道来了个比我更漂亮的女人?否则这乞丐怎么老是盯着外面?”
女人永远都喜欢将自己的容貌看做第一,即使是貌美如她也不例外,她有些生气,又有些好奇,忍不住走到了华正德桌前坐下,道:“这位仁兄在看什么呢?”
她心里想到要做一件事,就绝不会迟疑,虽然对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有些厌恶,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华正德扭过头来微微瞧了她一眼,目光却又回到了窗外,淡淡道:“也没什么,只不过看到这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想到些事!”
“你宁可看这路上随处可见的行人,却不看我。”女人真有些弄不懂了,这个貌似乞丐的男人难道有点毛病?
她忍不住冷笑道:“这里的人难道和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吗?极其普通的路人有什么好看的?”
华正德低声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这路上的行人也是如此!那你呢?”
他话音很低,彷佛是在自嘲,又仿佛是在问她。不管是属于那一种,都让她不禁为之气结,这让她感到,这个惹人厌恶的乞丐从头到尾便一直未曾将她放在眼里。
她几乎气破了肚子,淡淡道:“司马迁的《史记 货殖列传第六十九》。没想到兄台竟然懂这个!”
华正德不禁哑然失笑道:“懂又能怎样,不懂又能奈何?就像这山、这水、这天、这地,你都能清楚的看到,可是你又能知道它们是如何构成的吗?最终你还是不懂!”
女人笑了笑道:“你这番歪理也不知从何而来,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她仔细打量了华正德一番,一对黛眉忽然蹙聚,使她秀额现了几道漪涟般的娇俏浅波,不解道:“似你这般言吐,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啊!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吗?”
华正德回过神来,暗叫“这女人果然了得”点头道:“姑娘厉害,做乞丐是在下的副职,主职事要去杀人!”他这番话说的也算是实在,他此番南下确实是要杀人,而且还是杀很多的人,可是这说出来又有几人会信呢?
女人掩嘴"噗哧"娇笑,半晌始放下手儿,柔声道:“你这人倒坦白风趣,逗得我也要失仪无礼,看在这点分上,以后你就跟在我后面吧!虽然佣金可能比不上你做杀手的酬金,但也胜在了稳定二字,对吧?”
华正德大感意外,他没想到此女如此豪爽,摇了摇头道:“每一个人都拥有生命,但并非每个人都懂得生命,乃至于珍惜生命。不了解生命的人,生命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我的生命在于自由,我不喜欢被人约束!”
女人刚想说些什么,这时,酒楼中一群人不坏好意的涌了过来。
华正德叹了口气道:“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就像他们一样,不是吗?”
女人漫不经意道:“哦?你想杀了他们?”
华正德摇了摇头,她又问道:“为什么?你不是个杀手吗?”
华正德苦笑道::“由始至终我也没有说过自己是个杀手!我是确实打不过他们!”
女人奇道:“那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不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
“我?”女人有些诧异,她像首次认识华正德般,笑意盈盈的打量了他良久,诧异道。
华正德幽幽的叹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则能这么说,我并不认识他们啊!”
“因为嫉妒!嫉妒是这个世界上最烈的毒药,让人失去了本性,忘记了自我!”
“你确实不是个杀手,反而更像个夫子!”女人娇笑道。
这时,那群人也走到了桌前,一个满脸疥疮的男子,挥了挥手中的宝刀,猛的放在桌上,淫笑道:“美人儿,和这么一个臭乞丐有什么好聊的,来,要聊,咱们到一边聊去!”
女人显然是高傲的,她向来对登徒浪子都不屑一顾,更何况对方相貌如此丑陋。
她一双俏眼紧盯着眼前的男子,笑道:“难道你就不想英雄救美吗?”
华正德没有说话,坐在那一动不动。
疥疮男子轻蔑的看了看,大笑道:“就凭他?一个乞丐?还敢和我雷老虎争女人!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这一笑,身边的那群弟兄,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可一世的笑着,茶楼二层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匆忙向楼下散去,如今这个世道又有谁愿意去沾惹麻烦呢?
“你可知道我是谁?”女人冲着雷老虎笑道,她的涵养似乎永远都那么好。
看着她巧笑嫣然的那份美妙动人的娇态,已是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了。
雷老虎喉咙发出"咯"的一声,咽着口涎道:“老子管你是谁!一句话跟我走,还是跟着他!”
女子笑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雷老虎笑道:“若是跟他的话,老子一刀把他劈了,把你抢走就是!要是跟我的话,我就饶这乞丐一条狗命!”
女子平静地看了雷老虎好半晌后,"噗哧"娇笑道:“没想到阁下却是个爱花之人!竟然能够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雷老虎“哈”一声笑了出来,道:“若能和她共度良宵,短命三日我都甘愿。”
女子娇笑道:“那倒是我的福分哩!你就当真不想知道我是谁?”
雷老虎道:“看来你是不会选择那个窝囊废的了!现在老子倒是愿意听了,不知小姐你是哪家院子里的粉头,跑到这天轩茶馆来啦!”
女子脸色微变,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可是想见杭州知府寇大人?”
雷老虎诧异道:“这倒是不想!难道说他是你姘头?”他的心中有些慌乱起来,威胁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向寇大人告发你?”
杭州知府寇振海他自然是知道的,此人为官清廉,文武双全,深得百姓爱戴,实不是他这个地痞流氓所能得罪的起的!
女子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冷然道:“那是我爹!”
雷老虎心中剧震,此时在也坐不下去了,住杭州这么多年,他能猜不到吗?‘寇雨’这个名字差一点便呼之欲出
他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心慌意乱的带着人跑了下去,一不小心踩空了脚,竟然径自滚下了楼!
寇雨不禁“咯咯”笑出声来,看着雷老虎的离去,她又将视线转到了华正德的身上,道:“你该怎样感谢我,现在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我就多谢姑娘了!”
寇雨皱眉道:“你这人真奇怪,聊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姓寇,就足够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你不是乞丐也不是杀手!”
华正德不禁笑道:“那你看我到底像什么?”
他的视线终于离开了窗外,人也缓缓的站了起来,向楼下走去。
寇雨呆着在那里,她也没有阻拦,她也想不出任何要去阻挡的理由,想着刚才那番话,她不禁轻笑道:“依我看,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倒是真的!”
她也没有回去,反而就地坐下,痴痴的看着窗外。
心中想起父亲对女人的看法:“女人有时候漂亮是一种错误,清高也是一种错误!”
她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久久不能放下
第五章以夷制盗糊涂计 [本章字数:390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0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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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中的枫叶已红了,秋菊却灿烂如黄金。
福建巡抚朱一冯焦急的在后堂走来走去,他的身后站着一群人,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看来好像是个落第秀才的中年人距离他最近,他的儿子朱宗男,站的却稍微显得远了些。
不管站得近也好,站得远也好,朱一冯来回踱步的身影都已将人晃花了眼。
朱宗男显然对自己的父亲有些畏惧,支支吾吾的说道:“父亲大人,您这样干着急也不是办法啊!我朱氏一族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名门旺族,更是与皇室有些关系,就一个京城派来的将军,能把您怎么样?”
朱一冯终于停下了脚步,但他脸上却是有些薄怒,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恨意,但毕竟是为官多年,涵养还是有一些的,他收拾好心情,然后才慢慢说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如你大哥一般不让我操心,那就好了!”
他弯下腰,彷佛想去嗅嗅花香,却突然出手,两指看似缓慢,偏偏是捏住了一只经过的飞虫。他慢慢的回过头道:“宗男,你且去卫所看看,那位华将军到底来了没有!”
朱宗男点了点头,阔步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朱一冯忍不住叹道:“哎!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是不是我对他的要求太严格了?”
青衫人微笑道:“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大人只是望子成龙心切罢了,其实二公子也可算得上时年少有为,京中的那些官宦子弟不及二公子的大有人在!大人也就不必费心了!”
朱一冯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背负着双手,站在菊花前,叹道:“听说这次调来的这个华将军便与宗男一般年纪!也不知是谁家父母生出这么个麟儿来!”
青衫人点了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不过,似他这样的人物,即使我大明朝又有几人呢?”
庭院寂寂,枫红菊黄,朱一冯缓缓地走到了堂外,夕阳已下,将他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
他欣赏着自己的影子。他肥而矮小,却喜欢长而削瘦的人。
这并是说他讨厌自己这副肥胖的身躯。其实也没有人敢轻视他这副肥硕的身躯。
凡是轻视这副身躯的,都付出血的代价,有的甚至是付出了生命。
在福建,无论是武林还是官场,有谁不知道他朱一冯的名字!
他笑了笑,忽又问道:“良飞,你说这位华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又会如何处理郑芝龙那档子事呢?”
青衫人道:“这我也不敢断言,一切都得待二公子回来方能知晓!”
虽然二人名意上是主仆,但看上去,反而却更像是朋友多一些!
朱一冯不禁叹道:“良飞啊,良飞!我也真不知该如何说你,难道你也要我如别人般唤你一声李夫子?”
青衫人不禁笑弯了腰,他瘦而长,弯下腰的时候,却反而显得朱一冯高大了一些。
他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朱大人嘞!你可真是折杀小人喽!”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而在此时,城外的卫所里却又是令一番景象。
朱宗男疾步向卫所冲去,父亲的话对于他来说更像是皇帝的旨意!他只想尽快尽好的去完成它!
卫所两旁值守的卫士挡下了他的去路,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禁止乱闯!”
朱宗男不免有些生气,平常他来,哪一次不是前呼后拥的被迎着进去,如今,只不过是新调了个将军,自己竟然就被拒之于外了!
“一定是那姓华的在捣鬼!”他心中想着,冷冷的道:“若是我要硬闯呢?”
卫士叹道:“朱公子,小的也是军令在身,不敢违抗啊!您就别在为难小的了!”
朱宗男哪里听的进去,他本来武艺就很不错,即使是面对那些江湖一流好手,也绝不逊色半分。
他一个纵身,人已跃了进去,见卫士阻挡,身子化跃为扑,双腿一蹬,踢在了卫士身上。
守门的卫士本就是寻常角色,哪敌的住他这般打法,一个照面便倒了下去。
朱宗男回头看了看,轻叹道:“哎!兄弟,得罪了!”
偌大的军营,他也不知道华正德在哪儿,找人询问,只怕是人没找到反先惹了一身的祸。
他从小便喜欢听府里的护卫说一些江湖趣事,自然知道武林中砸场子、踩盘子这一类事。
灵机一动,他高声喝道:“华正德何在!大爷我来砸场子来哩!”
这番话说的是匪气十足,哪有半点官家气派?
但这一招的作用却是显而易见的,不一时,华正德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不禁的呆住了,傻傻的站在那。
这哪是一张男人该有的脸?虽然身披铠甲,但却掩不住那绝世的风华,他似乎举手投足之间便能释放出秀雅的大家风范。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简直比女人更加女人,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典雅和媚惑。
这么妩媚的男人朱宗男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吃吃的问道:“你就是华正德?”
“不错,你既然到我这来闹事,就应该得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呐!”华正德那明艳的朱唇神圣而不可侵犯,微微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宗男感到恐惧,这是他这一生都未曾有过的事,也许是对面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过于妖异,才使得他的内心如此的不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