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一旦陷入了恐惧,便会有一种本能的反应,反击亦或是逃跑,如今后路被截,想要离开是没有可能的了。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疯狂的向华正德扑去,他的意识告诉他,只要打倒了眼前这个男人,他就能获得一切。
华正德喝退了上前阻拦的士兵,虽然他如今功力未曾全复,但用来对付朱宗男却是足够的。
他刚来卫所不久,他知道有很多人并不服他,所以,他要立威,而朱宗男正是个最好的选择。
一个武人穿上了笨重的铠甲,身子便不再灵活,这一点,在华正德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他行动起来仍然如捕食的猎豹那般迅捷,顷刻间晃过重重拳影。
一拳,仅仅是一拳,便将朱宗男击倒在地上。
并不是说朱宗男功力太低,亦或是华正德功力强横,两者相差的不过是境界高低而已。
华正德攻去的那一拳,正好是朱宗男拳劲最强的一点,同样也是最薄弱的一点,此中奥妙玄之又玄,却非是寻常武人所能明白。
完美的一击,让场上的士兵感到震撼,这时也不知是谁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将军,请手下留情,这位是巡抚大人的公子!”
华正德本来也并没有杀人之意,趁势收手,笑道:“原来是朱公子啊!华某实在是唐突了,不知这是朱公子与我卫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竟然出手冒犯,罪过,罪过!”
朱宗男显然没有料到华正德会如此宽宏,他的脸不禁红了起来,赔罪道:“不,不,不!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奉父亲大人之命前来请你府上一叙,奈何不知将军乃何许人,方出此下策,冒犯了将军的虎威!”
华正德眉头一皱,回过头,沉声喝道:“公子受朱大人之命前来拜访,尔等为何不报!”
周围的士卒都被他方才的一击震住了,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出声!
华正德对这样的效果还是满意的,他笑了笑道:“朱公子,在下来的匆忙,这几日整顿军务,一时忙碌,竟忘记了到府上拜访!惭愧,惭愧,咱们这就走!”
说完,便拉住了朱宗男大步流星般的走出了卫所。
卫所与府衙相距甚近,没多久,二人便已抵达。
步入后堂,只见一位矮胖的中年人背负着双手,站在菊花前,沉醉在迷人的花香之中。
看着朱宗男面露出孺慕之色,华正德已猜出了那人是谁,笑道:“在京城的时候,在下便听说朱大人是一位雅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朱一冯缓缓地抬起头道:“华大人缪然了!本官早就听说华大人少年英雄,更是文武全才,今日得以相见,可谓是大慰平生!”
华正德笑道:“哪里,哪里!不知大人招本官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就是商讨征剿郑芝龙一事!”
“郑芝龙?好像听说过!据闻此人武艺超绝,剑法极其诡异,似不是我中原武学!”
“不错,此人虽是海寇,却也算得上是个人物!说句惭愧的话!我福建水师多次征剿都无功而返,反是遭他屡屡偷袭,损失惨重!”朱一冯恨恨的说道,显然他曾在郑芝龙手上栽了很大一个跟头。
华正德笑道:“如今见大人仍有如此闲情雅兴,想必是已有了对策了吧!”
朱一冯吃惊的看了看,笑道:“本官最喜欢与聪明人说话,知道为什么吗?”
华正德笑道:“因为大人本身就是极聪明的!”
朱一冯笑了笑,道:“华大人真会开玩笑,不过本官如今确实有些计策,良飞,说与华大人听听!”
李良飞走了过来,弯腰道:“卑职李良飞见过将军!”
华正德道:“李先生长我许多,如今并无外人,便唤我名字即可,哪需这些客套!”
朱一冯笑道:“华大人可真是个快人!”
李良飞道:“将军,不久前,我们与红毛人秘密会晤,他们答应出兵帮我们剿匪!不知大人认为意下如何?”
华正德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要‘以夷制盗’?”
“正是,此法好处有二,红毛人船坚炮利,极适合海战,此其一;我福建水师无需出师,便可坐收渔利,此其二。”
华正德听了不禁也有些心动,问道:“那么,那些红毛人有什么要求?”
“只要将台湾借他们暂住行商即可!”
华正德听了也觉得并无什么毛病,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道:“大人这番定计,在下不敢苟同!”
朱一冯问道:“为何?”
华正德摇了摇头,道:“在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觉得这红毛人可能会如刘备借荆州一般!毕竟台湾一直孤悬海外,是我大明朝鞭长莫及之地!”
他想了想,问道:“不知那郑芝龙为何要屡次扰我大明水师?“
李良飞叹道:“朝廷一直以来为了防止倭寇骚扰沿海一带,都是使用锁国政策,郑贼出身商人,一心想打通内地与台湾的联系!好从中渔利!”
华正德眼睛一亮,笑道:“莫非,他是想来此经商?”
朱一冯道:“确实如此!本来这也是好事,可是朝廷一直不允,据说这些都是魏公公的主意!”
华正德笑了笑道:“那大人还打算用先前的定计吗?”
朱一冯坚定的点了点头。
华正德道:“大人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本官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本官军务繁忙!只好先行告辞了!”
说完,也不理会朱一冯是否同意,转身就走!
朱一冯急急的追了上去,问道:“不知将军可愿借兵助我?”
华正德也不停步,边走边说道:“我卫所一半的兵力可受朱大人你节制!本官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希望大人你不要后悔,据本官估计,朝廷最终对待郑芝龙的方法很有可能会走上招安一途!朱大人,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朱一冯愣在了那里,他知道,所谓的商谈可说是彻底的没戏了,他的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嘴中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时,一阵秋风吹过,寒意从天际飘来,慢慢的散开、散开
第六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本章字数:391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1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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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将军,他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自然也要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做事。
他打从开始就不赞同朱一冯的做法,他能做的也只有积极主动去了解敌情,好防患于未然。
朱宗男与他走的很近,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喜欢这个耿直鲁莽的少年,因为他单纯、善良,给人感觉倒不像朱一冯那般深沉奸诈。
正午时分,通往台湾的码头处,泊满了船只,却只见有船只折返,却没有人往台湾的方向驶去。
岸上站着一排士兵,似乎在检查些什么。
华正德奇怪的问道:“朱兄弟,你可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宗男笑道:“华大哥刚到不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皇上下令禁海,这里的船只除了日常出去捕鱼外,便不作其他用途!”
他有些心奇,问道:“华大哥难道是想出海?”
华正德点了点头,笑道:“朱兄弟真是聪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随我到台湾看看,也好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神秘的笑了笑道:“听说那边的姑娘生的都是很不错的,朱兄弟难道没有兴趣吗?”
朱宗男尴尬道:“华大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小弟自小练的就是童子功,对这方面哪敢有什么兴趣!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没有父亲大人的放行证明,恐怕难以过关啊!华大哥,你还是绝了这个念头吧!”
“你知道我动的是什么念头?”
“这世上能配的上华大哥这般容貌的少有人在,那边即使再美丽的女人在华大哥眼里恐怕都如同庸脂俗粉一般,华大哥哪会去那里寻花问柳?依我看华大哥去那恐怕是令有图谋!”
华正德笑了笑道:“若我是心有歪念,你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哩!你猜我有没有办法过去?”
朱宗男摇了摇头,道:“华大哥,恐怕你会白费心机了!那些士卒并非是卫所之人,华大哥你是调不动他们的!”
“不去试试,哪会知道呢?”华正德微笑道,他的步伐很快,也显现出他十足的信心。
也不见他交涉多久,便走了回来,道:“朱兄弟,走,咱们去看看这海上的风光!”
朱宗男有些诧异道:“华大哥给他们看得是什么东西?”
“这叫做秘密,知道太多可是不好的哟!”他也不知道如今是怎么了,说话时总是能够不经意间带上一丝女人独有的魅惑。
“莫非这九转之后我连整个人都变了?”想到这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他猜的并没有错,《浑元剑经》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着他的体质,这倒不是说他最终会变成女人,亦或是成为东方不败那般不男不女的怪物!
朱宗男感到有些眩晕,他敢肯定,如果华正德变成了女人,那一定会是个如妲己、褒姒那般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
他有些不敢去看他了,低声道:“华大哥教训的是!”
两人四处去寻找船家,却都是无论如何利诱,总不肯冒此风险。
最后一位船家干脆说道:“你们若急于出海,干脆我把这条船卖了你们,你们自行去吧!”两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
朱宗男看到华正德失望的样子,也不知为何,竟忍不下心来,挺身而出拍胸表示一切都包在他身上!
交易遂以重金完成。
船家携金欢天喜地地走后,二人手忙脚乱扯起了风帆。
一阵海风吹过,风帆往台湾岛方向告诉冲去。
浩瀚尔等大海静若鬼域,就像天地间只剩下这艘无比孤独的船儿。
风帆不断的加速,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黑压压的陆地。
登上了岛屿,两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两人运气已算不错,船儿一路驶来并未触到暗礁之列。
朱宗男步入酒楼,立即眉头大皱。
原来里面挤满了三教九流各式人物,把几十张桌子都坐满了!
他从出生到如今从来都没来过这么杂乱的地方,他想掉头就走。
华正德将他拉了回来,道:“怎么,朱兄弟不习惯这?哎,本来是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台湾的烟花之地,奈何,你练得是这稀奇古怪的童子功,便只好到这里来哩!”
朱宗男奇道:“原来华大哥是真的想去逛窑子啊?”他现在不禁有些后悔了。
华正德笑道:“本来去窑子是最好的,但既然你不能去,那只好将就一下,到这里呗!否则的话,怎么打探到消息?哎,据说这已是全城最大的酒馆了!没想到比起内地,还是有些差距!”
“打探消息?”朱宗男奇道,他哪里会想到对方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打探一些消息而已,不禁唏嘘不已。
华正德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打听消息,如何知彼?”
朱宗男道:“可是这儿实在是太拥挤了,环境也是很差!我还真是不太习惯!”
华正德笑嘻嘻的道:“自古以来,若论消息之便利,莫过于茶坊酒肆饭馆妓院之类!朱兄弟若是不习惯,我倒可以给你变出个雅座出来!”
朱宗男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哎,我算是被你给蒙进来哩!”
华正德从怀里掏出些钱,昂然离去。
不一时,一个伙计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特别为他们在靠窗处加开了张小台子,既不虞有人来搭坐,又可饱览汉水码头的景色。
点了菜后,伙计打躬应喏的去了。
朱宗男奇道:“华大哥,真有你的,你这是怎么办到的啊!”
华正德笑道:“秘密!”
朱宗男也不好意思多问,笑道:“现在这些人都埋着脑袋对桌上的饭菜席卷残云,好像听不到什么!华大哥这回恐怕要失算了!”
华正德摇头道:“那可不一定,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伙计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恭敬吗?”
他忽然出人意料地长身而起,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高高举起,大喝道:“谁能告诉我关于郑芝龙当家的一些事,这锭金子就是他的了!”他的声音本来就与女子那般轻柔,如今含劲说出,却显得格外尖锐,隐隐将嚣哗吵闹得像墟?的所有声音压下去。
人人目光射来,当见到他举在半空那黄澄澄的金子后,**成的人都嚷着"知道",且轰然起立,场面哄动。
华正德悄声说道:“朱兄弟,剩下的就要交给你了!”
朱宗男奇道:“我算是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办法了,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钱人家愿意连命都送给你,更何况是几条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点也不值钱的消息呢?只是你让我帮忙,我又能帮到些什么呢?”
华正德低声道:“我张脸实在是吓不住人啦!”
朱宗男哪里还不明白,“铮”的一声,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宝剑,轻轻一挥,宝剑闪电般冲天而起,剑锋深嵌入横梁处,宝剑露在外面的部分仍在震颤不休,人们都被他这一手高超的武艺震住了,他大喝道:“谁要是敢骗我大哥的话又或者说的极其寻常的消息话,就莫怪我这手中的宝剑没长眼睛了!”这几句话一出,登时所有人都坐了下去,再不吭声,就在此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说不尽的从容镇定。
华正德喝道:“你们继续吃饭吧!我不喜欢被人看着!”他指了指那位中年儒生道:“你,过来吧!”
虽然他的话说的很轻,但彷佛如命令般让人不得不遵从,加上方才被朱宗男一惊,个个都噤若寒蝉,哪里还敢多嘴,径自埋头饭桌,谈笑的声音也弱了几分。
朱宗男喜滋滋的说:“华大哥,怎么样?我算是明白你的想法了,这叫做,事以利而趋,以力而迫,真是高明,但我怎么总觉得好事是你做了,恶霸反是我担了啊!”
华正德撇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时,中年儒生已来到了台旁,伙计慌忙给他加设了椅子,唯恐招呼不周。
伙计退下后,华正德将金子放在了桌上,淡淡的笑道:“不知先生有什么资格赚我这锭金子呢?”
儒生大约三十几岁年纪,双目藏神不露,显然是精通武艺,而且还颇有功底,他长得眼正鼻直,还蓄着五绺长须,配合他的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他笑了笑道:“这条消息的本身就值一锭金子!”
朱宗男怒目而视,总觉得对方是在消遣自己,他的眼睛已盯在了横梁上的剑上。
“你很自负!”华正德笑道。
“聪明人一贯如此!”儒生说话雍容淡定,不卑不亢,两人都不由对他重新打量。
华正德点头道:“不错,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说下去吧!”
儒生微笑道:“在下郑幸福,淮南人士,曾在郑芝龙帐下管理账房!公子,这资格可以吗?”
华正德点头道:“不错,接下去,这锭金子归你了!”
郑幸福仰首望往横梁上的宝剑,油然道:“用兵之要,军情为先。公子可否再添一锭金子?”
朱宗男看了看华正德,从怀里极不情愿的掏出了锭金子,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冷哼道:“若你说的不值两锭金子,我就割了你的狗头!”
郑幸福哈哈一笑,把两锭金子纳入怀里,既然不惧道:“这位公子放心,这两锭金子我是赚定了!”
华正德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是要去与郑芝龙交战?”
郑幸福仍是好整以暇,徐徐道:“郑芝龙在这台湾岛,隐然是一代霸主,两位若是有事找他,自可登门拜访。又何必在此偷偷打听呢?如今郑芝龙屡屡与大明朝廷作对,寻常人等自然也就不敢找他麻烦,我猜,两位应该是从对面来的吧!”
朱宗男不禁有些惊慌失措,华正德笑道:“先生,请接着说下去吧!”
郑幸福轻声说道:“郑芝龙最近新败红毛番,这件事想必还没有传开吧!”华正德二人立时色变,同时亦感到两锭金子花得物有所值。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红毛人会迫不及待的要和朱一冯合作了!
他沉声问道:“先生如此泄露情报,难道不怕郑芝龙暗下毒手吗?不知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
郑幸福苦笑道:“郑芝龙虽然在海上强盛一时,终究还是逃不过‘盗’字,我本想就此找个清静之地隐居起来,但是心中抱负难以实现,却是心有不甘,所以目前仍然未有打算!”
华正德笑道:“像先生这等人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先生何不到京城碰碰运气?”
郑幸福叹道:“在下倒也是想过,只可惜听说,朝中魏忠贤把持朝政,迫害忠良!恐怕此去犹如羊如虎口!”
华正德心中喜道:“先生可信得过我?”
郑幸福愕然道:“莫非公子想用我?”
华正德笑道:“不是,是朝廷需要先生!”
郑幸福沉吟了半晌,又仔细打量了华正德一会儿,断然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与其屈志一生,不如施展胸中所学,轰轰烈烈,创下一番事业来!”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都了然于心。
结了帐,三人匆匆赶回船上,立即启碇开航,望澎湖驶去。
一番谈论,华正德的心中开心极了。他实在没有想到第一次探听消息竟然探出了这么一个绝世军师出来,他对郑幸福心中所学佩服之至,越是交谈,就越觉得他高深莫测,实含经天纬地之才。
船儿渐渐离去,海风轻轻吹着,似乎在诉说些什么,也许是在为华正德寻到一个号的助手而高兴,又或是为郑芝龙看错了人而痛心!不过这一切又有谁会知道?将来的一切又有谁能够肯定
第七章闽台海域扬国威 [本章字数:4903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2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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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冯有些焦虑,‘以夷制盗’本是商量好的,却哪里知道红毛人竟然改变主意。
他知道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是无法斗过郑芝龙的,他想报复,可是红毛人的火器他是见识过的,血肉之躯哪里能够抵挡的住?
屋子里花香四溢,可惜此时他是再没有心情去享受这美妙的空气了。
他来回走动了良久方停下脚步,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世人操劳奔走一生,所寻求的是什么?也只不过是名利二字而已,我得名,他得利,这本是两全其美之策,那群混蛋为什么会不同意?”
李良飞看着眼前发怒的男子,他从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怒气,叹道:“大人,也许这对于你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朱一冯有些不解,问道:“良飞,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良飞笑道:“大人可知潜龙勿用?”
朱一冯道:“这是取自《易经》乾卦初九!隐喻事物在发展之初,虽然有发展的势头,但是比较弱小,所以应该小心谨慎,不可轻动。你问起这个与我如今的情况有什么联系?”
他知道李良飞的性格,是个慎言之人,每一次建议都足以使他受用终身,所以,虽然是从属关系,却一直当他是最知心的朋友!
李良飞仍在微笑,笑得有点奇怪。
朱一冯道:“你倒是说呀!难道想急死我?”
李良飞道:“刚才我却是想到了令一番事,大人听后也许会更感兴趣!”
朱一冯眼前一亮,道:“什么事?速速道来!”
李良飞道:“一个人挣扎奋斗一生,有时侯并不是为了名利两个字。”
朱一冯奇道:“除此之外,那还有什么?”
李良飞道:“还有两个字,理想!”
朱一冯道:“理想?”
他真的不太懂得这两个字的意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李良飞道:“人越是年轻越是对理想二字看的重,甚至是比自己的生命还看的重要。大人,你我也曾年轻过,想必这是清楚的!而眼前,在咱们福建境内,就有这么一个官员,年轻而有理想!”
朱一冯道:“你是说华正德将军?你提他干什么?”
李良飞笑道:“大人,其实这福建巡抚之位一直都是空缺着的,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如今是在代理巡抚事务,若是能立上大功一件,由代理转为正职,行事不是更为方便吗?待到日后我等再行使所定之计,不是又有了一次晋升的机会吗?”
朱一冯为官多年,自然是想能够步步高升,可是他又确实是不明白李良飞的意思,奇道:“能够荣升高位自然是我心中所愿,可是这一切又如何会应在华正德身上?要知道,他便是一直都不同意我等定下的计策。”
李良飞笑道:“正因为如此,大人更应该趁他为曾察觉之际,令他攻打红毛人,这叫做御敌于国门之外方可攘内,想必那华正德定会赞同的!”
朱一冯疑道:“红毛人背信弃义,教训他们一番自然是应该的,只是如此,胜了功劳不是那华正德给抢了吗?”
朱一冯笑道:“大人不必惊慌,红毛人火器的厉害我们是见识过的,我大明水师想要轻易取胜恐怕并不太现实,所以,大人在出兵之前,先行上报朝廷,若是华正德胜了,大人便完全可以抢下功劳,朝中自然有人会说是你知人善任,领导有方。若是他败了,大人更是能够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去,定他个什么贻误战机之类的罪名,到那时罪名更不会降到大人你身上!”
朱一冯越听越兴奋,不禁笑道:“甚妙!最妙之处,还是在胜后,红毛人自会再次同意合作,两强联合,郑芝龙必败无疑,而红毛人也会因此元气大伤,更不敢与我大明争强,闽台海域不就是我朱一冯的天下了吗?”
说做就做,没过几日,他便唤来了华正德,商量出兵之事。
而此次,华正德也正如李良飞所料并没有反对,反而是欣然同意。
闽台海域,如往常般平静,几只小船在海上游荡,大海像贤惠的母亲,用双手轻轻地将小船托起,送向远方,过了一会儿,风渐渐的大了,海浪冲击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响声,与船上渔夫歌唱声合在一起,隐隐组成了一支优美的曲子,伴着乐声,大海绽开了万朵浪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忽隐忽现,像束美丽的焰火。
如果福建水师有人来看,定会发现渔船上的一干人等,正是他们平日里生死与共的兄弟。
朱宗男看着海上的景色,闻着有些腥味儿的海风,心情异常的激动。
眼前的事儿让他感到格外刺激,这是他用尽要求苦苦哀求得来的机会,想到父亲当时不舍的模样,他的眼睛不由得模糊了。
“公子,这大白天的,你说红毛人会过来吗?”驾船的舟子问道。
朱宗男笑了笑,他的心里也没有底,但作为一个领导者,他必须让手下的人知道自己的信心。
他并没有说话,眼睛只是紧紧的盯着前方。
不久,他似乎听到了海在呼啸,风在怒吼,只见十几艘巨大的战舰向他们气势汹汹的驶来,掀起一排排的浪花,冲向四周,战舰上高挂着红白蓝三色旗。
朱宗男等人脸上不禁现出了一丝笑意,但之后立刻被惊诧与恐惧所替代。
他们慌忙将船往回驶去。
渐渐的,战舰离他们越来越近,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将他们团团的围了起来。
一群红毛人探出了头唧唧呱呱的说了半天,只可惜没有一句是他们所能听懂的。
这时,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中原人走了出来,叫道:“荷兰帝国第四集团军韦特司令说了,你们这些渔民,不要再在这条海域捕鱼,否则的话,你们面对的只有来自地狱的冥神!”
朱宗男的身子有些颤栗,好像是怕到了极点,他的声音也有些哆嗦:“朝廷说了,如今海边要准备建造些东西,不让我们老百姓在海边捕鱼!我们这些个渔民终身靠捕鱼为生,没了生计,我们怎么能活的了啊!”
舰船上叽叽咕咕的又说了半响,那中原人道:“司令说了,只要你们告诉他,大明朝廷在建造什么,他便会特许你们今后在这里继续捕鱼!”
朱宗男将信将疑道:“真的?”
“千真万确!韦特司令说话从来都不打妄语的!”
“我倒是同意,只是不知我这些同伴意见如何,我要和他们商量商量!您看怎么样?”
那中原人笑道:“可以,可以,韦特司令说他最喜欢重义气的人,只要你愿意,他可以让你加入他们的军队,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朱宗男等人集在了一块,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只是隐约看见他们嘴型不断的变化。
不一时,朱宗男站了起来,道:“我们这些渔民除了打渔就什么都不会了,那还能得到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能让我们捕鱼就行了!”缓了缓,他继续说道:“我们也是听说朝廷的水师似乎要打仗了!”
那中原人笑道:“是不是要打郑芝龙的郑家军?”
朱总男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只不过,我们经常看到他们经常做一些攻防演练,有一方就是你们船上的旗子!”
那中原人脸色大变,回头说了几句,只见舰船上的红毛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个个脸上都义愤填膺。
那中原人尴尬的笑了笑道:“韦特司令的心情不是很好,你们还是快点走吧!以后,你们可以经常来打渔,但是大明水师的动静必须经常告诉我们!”
朱宗男如逢大赦,慌忙离去
舰船上,一个声音高叫着:“We moeten hen punten en lessen!”
接着,船上的士兵们也一个个叫了起来,中原人说道:“Ja, we geven ze lessen punten, commandant van de Chinese gezegde luidt, verrassing, Gongqibubei. We moeten onmiddellijk naar!”
很快,大量的舰船往福建海域驶去。
华正德站在城上,看着海上的舰船,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他早就听说这些红毛人仗着自己船坚炮利在海上仗势欺人,抢劫来往的客商。
他的心中在冷笑着,他要让红毛人知道,用兵之道,在智不在力!
渐渐的,红毛人的船舰进入了他埋下的伏击圈,只听船上有人喊道:“大明的水师听着,你们的计策被我们伟大的韦特司令知道啦!你们这些跳梁小丑竟然敢掳我们海上霸主的胡须?”
华正德笑道:“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这人本就是我大明之民,却与异国海盗为伍,背叛自己的国家,实在是天地不容!尔等红毛怪人,速速离去,否则,本将将代表大明皇帝陛下,将尔等屠杀个鸡犬不留!”
这番话被他含着内力吐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船舰上的红毛人不禁怔住了!”
这时海风吹起了,东风狂舞,吹得人两颊彷佛是刀刮似地。
韦特高声尖叫道:“Dood, dood hen en beroofde hen van sieraden, stelen van hun vrouwen! Lang leve de grote Nederlandse rijk!”
猛烈的炮火向岸上哄去,炮弹落下之地无不被轰成了巨大的窟窿。
华正德显然是早有准备,他慌忙让手下的士卒往后撤退,从一旁取出一根箭,沾上了火,往前方射去。
箭不是射向船,也不是射向红毛人,反而是往海里射的。
韦特不禁笑了起来,叫道:“Ming-dynastie het algemeen, uw geest is niet een probleem? Is het niet gegeven door onze artillerie en verbluffende, en zelfs om dergelijke primitieve wapens in het water gegooid!”
他这一笑,船上的人都笑了,彷佛是在嘲笑大明将军的无能,他们手上的动作自然便慢了下拉,炮火也渐渐的停了。
华正德当然是听不懂他们话的,他的心中在默默祈祷着。
没有人会发现,这时海面上早已漂满了一种粘稠的,隐隐泛黑的油状物质。
火箭一落海,红毛人一个个都傻眼了,只见海上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那是真正的火海。
他们的船虽然很快,但是毕竟是木头做的,片刻间,一个个都着了火,只有最后的几艘舰船险险的逃了出去。
韦特比较幸运,往日出战,他总是率先冲锋,今次也不知为何,尽然一反常态的落在了后面。
看着伙伴们葬身于火中,他的眼睛湿润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海盗,但这只是对敌人,对于兄弟、伙伴,他宁愿为对方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阴森看着那位中原翻译,冷冷的说道:“Heb je niet zeggen verrassing, Gongqibubei het? Waarom zou het! Dit is het land van de goden kantoor, dus waarom zouden we gekomen om te sterven? U bent de gek, idioot! Afval!”
中原男子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剑光一闪,一根长剑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他为他的背叛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不甘。
除了华正德没有人知道大海为什么会着火,其实就是他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很真切,他只是曾从华不平的口中得知四川绵阳有一座山,山上盛夏时节经常会冒出一种黑乎乎的油,难闻之极。那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够伏在水中不沉,而且一点就燃!
他当然不知道,数百年后,这种黑乎乎的油有了名称,叫做石油,他更不知道这种油是何等的珍贵,甚至是引起了两国的征战、一个王朝的覆灭
注:1. We moeten hen punten en lessen!:我们要给他们点教训!
2. Ja, we geven ze lessen punten, commandant van de Chinese gezegde luidt, verrassing, Gongqibubei. We moeten onmiddellijk naar!:是的,我们要给他们点教训,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们要立刻进攻!
3. Dood, dood hen en beroofde hen van sieraden, stelen van hun vrouwen! Lang leve de grote Nederlandse rijk!:杀,杀死他们,掠夺他们的珠宝,窃取他们的女人!伟大的荷兰帝国万岁!
4. Ming-dynastie het algemeen, uw geest is niet een probleem? Is het niet gegeven door onze artillerie en verbluffende, en zelfs om dergelijke primitieve wapens in het water gegooid:明王朝的将军,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被我们的大炮给震昏了,竟然将这种原始的武器往水里扔!
5. Heb je niet zeggen verrassing, Gongqibubei het? Waarom zou het! Dit is het land van de goden kantoor, dus waarom zouden we gekomen om te sterven? U bent de gek, idioot! Afval!:你不是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个神佑之地,为什么还要我们老送死?你这个傻瓜、蠢蛋、废物!
第八章扑朔迷离化身龙 [本章字数:280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13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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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几匹快马自北而来,驰进了福建。
华正德美美的睡上了一觉,直感觉浑身舒坦极了,来到福建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过。
红毛人的战争早已经结束,虽然自己取得了堪称完美的战果,但是想到红毛人的武器,还是不禁有些后怕!
笃笃笃,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慢腾腾的爬了起来,缓缓的打开了门。
只见一位衙役满身大汗的站在外面,按理说,如今这天气是不应该流汗的,但是他却真真实实的看到了。
“朱一冯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认真?”他的心中想到。
衙役应该是一路疾奔过来的,还没有缓过气来,喘着气道:“大、大、大、大人,老爷喊、喊你过去有事商量!”
华正德心道:“他又要搞什么鬼?”
点了点头,他走出了房间,顺手将门关了起来,便随衙役离开了住所。
仍是那间后堂。
只不过是大厅的一角。
椅子上端坐着一位文弱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无以伦比的贵气,他的身旁几位威武不凡的武士长身而立,只看那眼中偶尔射出的精光,就知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好手。
朱一冯这次站的远远的,带着几分谄媚满脸笑容的看着椅子上的年轻人。
那人泯了口茶,笑道:“朱大人,不知华大人何时能到啊!”
朱一冯躬身道:“下官已经差人去请了!想必如今正在路上!”
他本来就又矮又胖,如今弯下腰来,不注意看就更是看不清他的年纪了!
那人笑道:“那就好,想来我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今日正好公务在身,来到福建,能够聚上一聚!对了,朱大人,听说这次你大破红毛人的水师战舰!皇上可是说要好好嘉奖的哦!”
朱一冯心中吓了一跳,他是知道眼前年轻人来历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华正德竟然能够和他攀上关系。
他毕竟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了,笑了笑道:“王爷,其实这一次能够破敌都是华大人的功劳,只是他不太好名,立了大功也不张扬,让别人都误以为是下官指挥得当才打赢这场仗的!”
那人笑道:“朱大人过谦了,本王在京城可是早已耳闻大人的盛名了!”
这时,华正德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人立刻就呆住了,脸上溢出了笑容道:“大哥,你怎么来啦!”
那人笑道:“贤弟,立下如此功劳,做哥哥的怎能不前来分享分享这胜利的喜悦呢?”
华正德笑道:“大哥,说笑了!”
朱一冯道:“王爷,原来华大人与您是兄弟啊!真让人想不到,不过,似华大人这般的人中龙凤除了王爷和陛下,又有几人能够比的上呢?”
华正德有些奇道:“大哥,朱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笑道:“哥哥那日走的匆忙,忘记了说与你听,其实王信只不过是哥哥的一个虚名,你不烦将这名字倒过来念念!”
华正德嘀咕道:“王信倒过来不就是信王吗?”
这一声嘀咕,他险些将自己也吓坏了,慌忙跪倒在地,道:“下官鲁莽!”
信王笑道:“贤弟,你这是干什么?大哥对你可是欣赏的很呐!”
朱一冯笑道:“华大人恭喜您啦!您少年英雄,实在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华正德干笑了一声。
信王摆了摆手道:“朱大人,你且退下吧!本王要与逍遥侯多日未见,想要寻个清静的地方好叙一叙旧!”
朱一冯慌忙告退,今日令他吃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一切都已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他也必须去找李良飞好好的商量一番去了!
屋子里,信王站了起来,走到了华正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华正德麻木的点了点头,信王笑道:“贤弟,你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你确实是一个人才,否则的话,皇兄也不会如此看重你!”
华正德笑了笑,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别人见了也许都会羡慕他的好运,可是他总是觉得自己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信王道:“贤弟,皇兄这次让我来给你带句话,他相信你的办事能力,这次事情你也一定能够顺利完成!”
华正德问道:“不知皇上吩咐下官何事?”
信王道:“你啊,真是太做作了,你是本王的贤弟,不也就是皇兄的贤弟吗?这皇兄也是跟我交代过的,见了你务必让我与你说上一声,我不是你大哥,是你二哥啦!”
华正德并不是笨人,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含义,他尴尬的笑了笑,道:“那正德可真是多蒙兄长的厚爱啦!否则哪有这么好的机会!”
信王道:“知道就好,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知道武后金简吗?”
华正德有些茫然,摇头道:“不知!”
“你可以当它只是个传说,但却又是个真实的存在,相传在唐朝时,一代女皇武则天往嵩山祈福之时,谴宫廷太监胡超向诸神投简以求除罪消灾而成,其中记录了她在嵩山时的活动及她的内心世界,更有传言说,武后金简如同传国玉玺一般,凡能得到者必能平定天下!”
华正德若有所悟,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去把他找出来?”
信王摇了摇头道:“贤弟啊,皇兄都认了你做义弟了,想来不久,这逍遥侯也要改成逍遥王了!你也得随我改口叫皇兄啦!”
他停了下,见华正德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笑道:“贤弟所料其实不远矣!皇兄就是希望你能够替他将那金简取来,以保我大明基业永世不朽!”
华正德道:“那可知金简所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