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真是这样的吗?”看着李进忠远去的背影,叶宛如问道,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华正德闻后不禁一阵苦笑:“因为我欠他一番情!”“一番情,几世还,薄酒聚散红尘远!叹今朝,别往昔,除魔卫道只为缘!”华正德一路高歌,向武当赶去,叶宛如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总算知道了那离去之人的来路了,“能让少爷心生歉意的,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他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紧紧的护在了华正德身后,一路远去。而此时的武当山上正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老君岩内,老君像座姿端正,呈天盘修炼状,显得格外庄严神圣,石窟之外,两个老人战成一团,乒乓声不绝与耳。“玄真,你这些年在外欺师灭祖,勾结魔教,可谓是罪行累累,论罪当诛。你若肯悔过自新,为兄便饶你一命,废除武功,下山做个平凡人吧!”其中一人手执长剑,着一灰色道袍,童言鹤发,彷佛神仙中人。
“玄玉师兄,你莫非当我是三岁小孩?想让我束手就擒,休想!”被称为玄真的老者脸上青筋暴起,大声吼了起来,“师兄弟三人中,论人品你不如二师兄,论武功你不如我,师傅为何将掌门之位传于你?我不服!我不服啊!”“你,你 ”玄玉神情激动,没想到数十年的同门如今竟要手足相残,他则能不伤心呢!两人从小一样的学艺,拆了几十年的剑招,对对方的招式也都了如指掌,所能比拼的也只有内力的高低了。眼看玄真便要抵挡不住,玄真的眼中充满了得色,狂笑道:“师兄,你终究还是比不过我的!”话音未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你,你,你竟然有外援!”只见玄玉的身后,一位白衣少女双手紧贴其身后,浑厚的内劲连绵不断的向他体内涌去!“臭丫头,你是谁?敢来坏贫道好事!”少女虽面遮素纱,却也掩不住她那绝代风华,她轻笑道:“思涵这里见过玄真道长!”“你到底是何方人士?”玄真有些焦急,天魔教小宫主曾答允他亲自前来相助,却不料至今未见其人!“道长这么想知道,比过不就知道了吗?”说完,双掌一错,推开了玄玉,向玄真击去,玄真不愧是被誉为武当第一高手,顷刻间便已错开了身子,左右两手迅速旋转开来,搭在了少女身上,内劲轻吐,少女也不慌张,只见她香肩微耸,身上立时生出一股柔和的起劲将玄真双手弹了开去!“落花真气!你是空灵谷的人!”玄真如霜打的茄子般,他真不甘心,没想到一直以来自己都认为老实的师兄竟然也藏了后招,而且还如此的强硬,武林中人从来都认为少林武当为正道之首,却不知百余年来,真正的领袖实是这空灵谷,相传空灵谷内尽是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武功也是卓绝,每当江湖动乱,空灵谷必有人出来拨乱反正,谷主怕红颜祸水,引起四方争杀便下了禁谷令,除非是关乎正道存亡的大事外,谷中女子一律不准出谷,如今空灵谷传人现身,自己图谋恐怕也将成空了!“玄真道长这手旋转乾坤真是威力不凡!不愧为武当第一高手,想必江湖上能敌的过道长的也无几人吧!”也许是在空灵谷居住的原因,少女的声音也丝毫不带点烟火气息,她彷佛就是那九天上的玄女,让人可望而不可及。“还是姑娘厉害,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艺,贫道不多陪了!”玄真此时早已生了退意,也不多说,纵身一跃,便已离去,玄玉刚想追赶却被少女拦了下来,“玄玉道长,穷寇莫追!”玄玉垂手而立,问道:“不知柳仙子有何吩咐?”少女笑了笑道:“道长,乃武林前辈,正道楷模,无需多礼,今日武当准备充份,才能取得如此成绩!日后,派内子弟心术倒是要严加考校要紧!“玄玉点头称是,“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两种,余者皆无大异。若大仁者,则应运而生,大恶者,则应劫而生。运生世治,劫生世危。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恶者,扰乱天下。清明灵秀,天地之正气,仁者之所秉也,残忍乖僻,天地之邪氧,恶者之所秉也。是故,日后江湖大乱还需道长多番心思!”少女看着武当山下云雾缭绕,一片祥和,幽幽叹道。“柳仙子考虑的是,我武当位列正道,自当为这江湖正义尽一份绵薄之力!”
“缘聚缘散,一切皆是定数使然!”少女莲步轻移,也不见丝毫动作,便已离去,身法之快,世所罕见,老君岩下只留下玄真孤独的身影,还有那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话语,“近日武当有贵客临门,道长还是早去安排是好!”
第十六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本章字数:365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17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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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楼下依然未曾打烊,食客们斗酒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华正德的心分外的寂寞,然而却异常的平静:没有爱憎,没有哀乐,也没有颜色和声音。他左手持杯,右手执书,端坐在床上,“朋友,既然来了就请现身一见吧!”一个黑衣武士从窗台跳下,虽然蒙了面,但华正德已然认出了他,“遮下这碍眼的家伙吧!我知道你是谁!朋友一路由武当追随至南京,也着实辛苦,不如陪在下喝上两杯?”说完,拂袖一挥。自然生出一股力道,将桌上早已倒好的酒水激了过去!“公子果然好胆识,如此李某恭敬不如从命了!”黑衣人正是李进忠,他扯下面幕,一个翻身,酒水刚好灌入喉中,“好酒!公子真雅兴!挑灯夜读,饮酒作诗,更显绝代风流!”“非也,非也!圣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是故,略备薄酒,以待李兄!李兄不辞劳苦,守护在下,在下怎能不以表谢意?”华正德放下了手中的书,缓步来到了桌旁,倒了杯酒,细细的品尝起来。“那李某先行谢过了!”李进忠拱了拱手,笑道:“华兄想来与我一般,好这杯中之物!正巧,李某在醉红楼备好了上等的美酒,不知华兄可否赏光?”“多谢李兄一番美意,在下且先与家姐道别,随后便至!”华正德边说边向房外走去。李进忠慌忙拦住压低声音道:“ 如醉红楼这般烟花之地岂能让女眷知晓!”华正德笑道:“兄台高见!在下且先留个信件!”他换过小二,取来纸笔,大笔轻挥,随后整理好衣物便穿门远去
“少爷,少爷,快起床啦!”叶宛如早早的爬了起来敲门喊道,这几日,二人一直有早起赶路的习惯,“姑娘,您是要找屋里那位公子吧!他昨夜就走了,只留了一封信让小的交给您!他说姑娘看后自会明白”这时,小二上来打扫房间,从怀中取出封信来递给了她。叶宛如慌忙打开,只见上书:宛如吾姐,弟有私事办理,不忍打扰姐姐休息,特留此书信一封,若弟整夜未归,姐姐自可收到,酒馆赌坊妓院之类,皆消息通达之所,姐姐心思玲珑,望细心探听市井传说,救弟与危难之中!弟不甚感激!
叶宛如心下焦急,她不敢相信以自己少爷如今的身手、如今的权势,还有谁能够让他有性命之忧。她慌忙收拾好那信件,揣入怀中,转身回房,小二也被弄的莫名其妙,心道:“这一对主仆真是奇怪!”他摇了摇头,径自下楼去了。
不一时,叶宛如的房门再一次打开,而此时出来的俨然是一个俊俏书生,也幸亏此时小二早已离去,否则的话恐怕又会遭一番解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南京府台大牢内,伴随着牢门的打开,一个衣着光鲜的公子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就这样被扔了进来,正是华正德,他愣愣的看着牢里的囚犯们,一个个满腔愤怒、满腹悲痛、不顾疼痛的站起来,隔着铁栏大声叫喊着冤枉。一名狱卒走了过来,人未至鞭先到,他沉声喝道:“大呼小叫什么?还不给老子闭嘴!”“冤枉啊,冤枉!我要见知府大老爷!”囚犯们的声音反而叫得更响了,“叫吧!叫吧!看你们能叫多久,叫恶了,没力气了,看你们还怎叫!”那狱卒狞笑了一声,转身便走。看着牢房里的乌云惨淡,华正德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覆盆何处不含冤?”他也不再讲究地上干净与否,便做了下来,打量自己所处的这件牢房,这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一间大石屋,墙壁都是一块块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下也是一块大石块铺成,如此严密的布置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前来劫囚,“看来这应该是一间死囚室了!”华正德心道,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循着气味望向墙角,只见墙角落里放着一只粪桶,方才鼻中所闻得臭气和霉气都是从那里散出的。
“喂,新来的,来这牢里的每一个人都呼天喊地的称自己冤枉,怎么你反倒不作生了呢?叫啊,叫起来啊!莫不是被那狗官吓怕了胆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华正德缓缓转过头来,只见西首屋角之中,一对眼睛满是奚落的瞪视着自己,只见他满脸虬髯,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衣服破烂不堪,即使是荒山中的野人也不过如此。他手上手铐,足上脚镣,和自己是一模一样,甚至琵琶骨中也穿着两条铁链。“这人想必是个重犯,更可能是个武艺高强之人,否则又怎会如此待他?这琵琶骨一穿,他这一身的武功可就等于全废了啊!”华正德心道,他友善的冲那人笑了笑道:“自古以来,含冤的百姓又何止千千万万,岂是喊一声冤枉便可免罪的?站在官员的立场上,绝大多数都是官对而民错,有几个当官的愿意承认自己所做的是错误的?”“高论,高论!我高迎祥佩服!天底下当官的就没几个好人!”那人,晃动着身上的铁链,狂笑道,那笑声出奇的豪迈,“却也不尽然!就是当今朝堂之上为官清廉者也大有人在!”华正德嘴角闪过一丛微笑,高迎祥冷笑道:“兄台所说,就好像在朝廷里干过似地!”华正德摇了摇头,依旧无奈的笑着,没再理他。
过了一两日,高迎祥实在是憋不住了,这间牢房就只有他一个人,如今终于有了同伴,却总是一个人坐在那**,他如何不着急?“喂,兄弟,你叫什么啊?你怎么到这来的啊?”他无聊的搭讪道。华正德终于又有了声音,“小生姓华,名正德,肃宁人士!至于如何来此,此话却说来话长了!”于是他便将自己的遭遇道了出来,原来,那日华正德准时赴约,虽考虑过所赴之宴乃鸿门之宴的可能,却也未曾想过李进忠会使出如此卑鄙伎俩,他竟然将自己灌醉后,趁机杀人,嫁祸自己身上。
“呸,真是个狗杂碎!”高迎祥闻后一阵气愤,他一声怒吼,随后又低声叹道:“华兄弟,你是个君子,结交了这种小人,进了这苦牢还真算是倒霉透顶!哎,老高我真不知该夸你义气呢还是该骂你糊涂!与你这比起来,老高我可一点都不冤了!”高迎祥的话也引发了华正德的好奇心,“哦?那不知高兄为何入狱的?”“哈哈哈哈,老高我入狱是因为杀了人!”高迎祥得意的说道,彷佛那是他这一声中最值得高兴的事。“早先我看你相貌凶恶,就曾想过你是个杀人放火的厉害角色,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真是呢!”华正德心道,他并没有打断高迎祥的话,只听他继续说道:“我杀过人,虽然因为杀人让我受了这牢狱之灾,但我觉得值了,华兄,如果让你选择,杀一人,救万人,与救一人,杀万人,你会选择哪一条!”“那自然是杀一人!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了!高兄,你不会想说,你杀人是为了救人吧!”华正德脱口而出。“不错!我杀人是为了救人,不仅仅是救一人,而是救整个房山县数万人的性命!”高迎祥情绪有些激动,“那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
华正德正在这细细的听着,这时,只听“吱”的一声狱门打开,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慌忙停下了谈话,只见,几名狱卒手执水火棍走了过来,侧头对着华正德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说道:“小贼,大人传你上堂!”华正德又惊又喜,忙到:“果真?”那些个狱卒又是侧头向他打量了一会儿,其中一人从身边掏出一枚大铁匙,开了牢门上的锁,拉着华正德往外走去,高迎祥低声叹道:“华兄弟,小心啊!”华正德心道:“这大汉虽然貌似凶恶,实际上心肠倒是不坏!”想到这他又是一阵暗骂:“华正德啊,华正德,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以貌取人了!该骂,着实该骂!”临走之际,他回过头,笑道:“高兄尽管放心,在下此去定可无恙,或许你我不久还有再续之缘,到时候别忘了请兄弟我喝上一壶好酒啊!”虽然并没有听完高迎祥入狱的经过,但他选择了相信他,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人值得他去救,狱卒们觉得好笑,从未见过如华正德这般受审还能笑的出来的人,不过,管他呢!又有谁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华正德早已料到南京知府传他所谓何事,一路随着衙役来到了大堂,两日未见,叶宛如险些没有认出他来,污头垢面、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酸味!
这哪里还是当初在京城意气风发的探花郎?“少爷!你受苦了!”叶宛如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颜面,自古以来所设的男女大防,她早已抛在了脑后,拿起手中的手帕细心的给自己的少爷擦起脸来。
“大胆,公堂之上!岂能容你一女子胡来?有什么冤屈速速道来,莫再与这死囚眉来眼去,眉目传情!”惊堂木拍起,知府王守三心中很是不喜,早晨还没有睡醒,就被堂下这女子吵醒了。他再一次喝道:“堂下囚犯、囚犯、恩 ”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犯人姓名来,慌忙改口道:“堂下囚犯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看着县衙外沾满了看热闹的民众,华正德只感到万分好笑,“这些百姓啊!一个个都这般爱热闹,又有谁会关心真正的结果呢?”他的心中这般想到,他笑了笑道:“我便是这南京城内无数含冤人中的一人,贱民华正德,区区不才,正是今科的探花!我又为何要跪?”
王守三有些吃惊,他为官以来从未见过如此难办的案子,一个是当朝的探花郎,一个是名震朝野的九千岁,两边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所能得罪的了得,好在一旁的师爷给他拿了个主意:“原来是探花郎啊,卑职手下的衙役们抓错了人,委屈了华大人,得罪之处,请多多海涵!”
华正德也不多说,向叶宛如点了个头,叶宛如自然明白,取下了背后紧紧包裹的东西,解开后露出了一件黄灿灿的物事,这一回,王守三算是彻底的傻眼了,他恼怒的瞪了瞪给他出那馊主意的师爷,心道:“这回可算是倒上大霉了!哎,师爷这该死的杂碎,聪明反被聪明误,恐怕到头来了得却是我王守三的性命!”他不禁一声长叹!百姓们也是一阵唏嘘,往日威风凛凛的知府大老爷如今却不知为何如此狼狈!
第十七章硕鼠遭伏人心快 [本章字数:396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18 14:5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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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们得了王守三的命令冲进了李进忠的住处,极其谄媚的将李进忠请了出来,李进忠趾高气扬的从后堂迈着四方步,慢吞吞地赶了过来,他也不管堂下的是是非非,径自走向了王守三,温和的笑道:“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正是出游涉猎的好机会呐!王大人却在这公堂之上不辞劳苦的审判杀人重犯!真是爱民如子、奉公执守得好官啊!此次回宫,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为大人你美言几句!”
王守三见李进忠到来,心里本也踏实了许多,但听他这么一说明显的是在推脱责任了,王守三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平日里贪赃枉法的事没少做,但每次都能凭着自己聪明的头脑,圆滑的手段,死里逃生,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富贵险中求!他也不将华正德身份说破,当面替华正德求情道:“魏大人,据下官判断,这位华公子温文尔雅,倒还像是个规矩的读书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轨之举吧!想必有人在大人面前使了障眼法,抓错了人吧!”
李进忠眉头轻皱,这几年他常与宫廷行走,呵斥过无数的京城官吏,更兼之他在江湖上杀人如麻,是故眉头这般轻轻一皱,便在顷刻间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他自嘲道:“王大人难道说我魏忠贤在无事生有?”
王守三被吓得一声冷汗,哆嗦道:“那,那倒没有,我只是想提醒魏大人,千万别冤枉了好人啊!否则恼怒了天颜,后果不堪设想!”他边说边给李进忠使着眼色,希望他能够往叶宛如手中好好打量一番。
李进忠哪会理他,他现在是巴不得立刻将华正德处死,好交了这趟差事。他奸笑了一声,说:“不会,不会!我可以先治他的罪,然后你在悄悄把他弄死!在这南京城中,死了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想必也碍不着王大人什么事吧!届时更不会给王大人添什么麻烦!”
王守三心道:“魏大人,我的老祖宗哎!您这不是让我拿脑袋往城墙上撞吗?”
他再也不想多看李进忠一眼,自然地跪倒在地,躬身拜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大人,你,你没什么毛病吧!”李进忠万分惊愕,当他看到叶宛如手中的物事时,更是一惊,“尚方宝剑?”他慌忙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虽然他这身份是冒牌的,但是当作假假到这种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时,皇权的威慑性也就自然而然的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两位大人物一跪,下面的差役们也一个个跪了下来,虽然说他们一生都未曾见过尚方宝剑的模样,但既然上面的都跪了,他们这些下面的小人物们跟着跪几下自然是不会错的。
如今整个公堂之上,站着的也就只剩下华正德两人了,这也不免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华正德很满意如今的状况,他第一次感觉到权力给人带来的好处,他笑了笑,道:“诸位都起来吧!本钦差此次是微服出巡,倒也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不知各位可愿意听上一听?”
王守三慌忙让出了座位,将华正德扶到了公案后的高背椅上坐下,道:“下官不知钦差大人驾临南京城,有失远迎了!”顿了顿,也不理会李进忠投来的威胁的目光,笑眯眯的问道:“华大人,不知您和魏大人到底有什么恩怨,竟然闹到我这小小的南京府台上来了?您瞧,这两天把您委屈成这样了!”
华正德笑道:“无妨,无妨!那是魏大人和本官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也是魏大人替本官这次出巡想的一个计策!魏大人,您说是吧?”虽然不知道李进忠为何成了他们口中的魏大人,但他依旧感念幼年时期李进忠对他的照顾,是故并不想伤了李进忠,使他受这牢狱之灾!也只好来了个四两拨千斤,将这问题抛给了李进忠。
李进忠自然是爱惜自己的性命的,虽然不明白眼前这少年为什么帮他开脱,但本着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自然地缓和了下来,他假惺惺地说:“哎呦,本官此番定计却是苦了钦差大人您了,着实的是对不住大人啊!只是不知大人可曾查出点什么眉目出来了?”后面一句自然是为了圆谎所说,却不料也正中了华正德下怀,华正德笑了笑道:“无妨、无妨!此番倒也是多亏了魏大人这一计,否则的话,本官恐怕会白白的拿了朝廷的俸禄而做不出丝毫功绩出来,将来也会因此而寝食难安啊!”他说的这一计自然指的是李进忠陷害他一事,李进忠尴尬的笑了笑,道:“那就恭喜大人了!”
华正德也不多说,惊堂木一拍,沉声喝道:“来人啊!带囚犯高迎祥上堂!”
“得令”堂下走出两名衙役,向堂外走去,不一时,带来了一个高瘦的汉子,那汉子满面虬髯,正是高迎祥,高迎祥的到来让王守三的心彻底得凉了下来,他已经看出了眉头,原来这钦差大臣是故意来找自己麻烦的,他有些恼怒的看向了李进忠,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今的困境是这个一直以来被自己认为是最佳靠山的人造成的。李进忠看到王守三惊慌失措的样子,幸灾乐祸地说:“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可别搅了钦差大人审案的兴致啊!”王守三苦笑,不过,他也只是担心,仅此而已,过去多年的旧案,又有谁会放在心上呢?他也打定了主意:一旦钦差走后,高迎祥必须即刻处死,再也拖延不得了!
高迎祥走上了公堂,今日的公堂似乎不同往昔,曾经玩忽职守的衙役,如今是一脸严肃,分立两旁,手执竹杖,口中沉声喝道:“威 武 ”,这气氛还真是肃穆。这时,惊堂木敲响了,“堂下囚徒!报上姓名!”
“声音变了,想必是换了任知府,为了体现政绩,来了我姓名的吧!”高迎祥的心已经冷了,“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的心中这般想到,“草民高迎祥!”他缓缓的抬起头来,这一抬,便再也低不下去了,一双眼睛紧盯着前方,“竟然是他!难怪那日他会说这朝廷上还有好官存在!想必是说他自己吧!”
华正德端坐在公堂之上,双手拱手向天道:“吾大明皇帝仁德,知晓世间案情,多有错综复杂之例,各地官员偶有疏忽,错判、误判者大有人在,是故陛下有命,着本官四处巡游,以代天颜,体察民意,遇不平之事,当尽必尽之职!”手继续放于桌上,淡淡说道:“高迎祥,南京知府王守三大人,判你蓄意杀人之罪,可有不服?”
高迎祥跪倒在地,道:“不服!天大的不服!”华正德道:“为何?事情原委给本官细细道来!”高迎祥配合的答道:“我承认,我是杀了人!但却是在自卫反击下进行的!”看着华正德询问的眼神,他继续说道:“那是去年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房山县的乡亲们都已歇息了,那一日也不凑巧,我是睡醒起来方便的,却看见县城门口有人鬼鬼祟祟的穿墙而过,我一时好奇,跟了过去,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我看到了当时的房山县令,也就是如今南京城的知府大老爷王守三大人,他正和一个蒙面人秘密商谈着什么,我只依稀听到了几个字,却不料被王守三这个狗官发现了,之后,他便让那蒙面人一路追杀我,那蒙面人是附近山上的一个山大王,这是他死后我才发现的,他仗着自己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却不料最终还是被我杀了,第二天,官差便找到了我家,将我收押了起来,王守三这个狗官即使是升迁了,也不肯放过我,没日没夜的折磨我!”
“华大人,冤枉,冤枉啊!华大人!下官平日里奉公职守魏大人是知道的,这贼子血口喷人,您可要给下官做主啊!”王守三慌忙跪到在堂下,更是不断的向李进忠示好求救,却怎料到,李进忠落井下石道:“王大人,本官可是爱莫能助喽!冤枉?什么冤枉?事到如今,您也别再抵赖了,在这公堂之上,有这么多人,这高迎祥不冤枉其他人,却惟独冤枉了王大人您,您说这是什么缘故啊?”他缓了缓语气,摸着拇指上的翡翠板砖,笑道:“很显然嘛!贼喊捉贼!真正该喊冤枉的应该是他高迎祥,而不是大人您啊!”
“公堂之上,请勿喧哗!两位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岂能不知?”华正德重重的拍下了惊堂木,道:“高迎祥,凡是都得讲究真凭实据!你可有证据?”“对呀,你可有证据!”王守三发现事情有了转机,至少他知道此时高迎祥身上是根本不可能拿得出丝毫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他高声颂道:“大人,英明!”
看着王守三如释重负的样子,华正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这是他这一生中办的第一起案子,他可不愿就这样给办砸了,他缓步走下了公堂,来到高迎祥身后,说道:“高迎祥,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该当如何处置?”说话间,他的手搭在了高迎祥的身后,依仗着宽松的衣袖作遮掩,悄悄的在高迎祥的身后,笔画了一阵,他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此了,心中默默念叨:“高兄,成与不成,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了,我所能做的也只能这般了!”
自古以来,公堂之上,就没有过主审官审问犯人走下堂过的,但华正德毕竟是钦差,又有谁能管的了他呢!他继续走上堂去,刚坐下,高迎祥的声音变起来了:“禀大人,有!草民依稀记得那日听得王守三与那蒙面人说,‘你们手脚放利落些,将村里的少女卖出去后,立刻将痕迹清楚的一干二净,别给本官添麻烦!’说完,还给了蒙面人一封书信!”这一字一句让王守三听得是胆颤心惊。华正德道:“口说无凭!那书信何在?”“在草民家中地下!”高迎祥慌忙答道,这时,王守三更急了,“不可能,本官去搜了好几遍,都没搜到!”一句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就这么一下脱口而出了。“王大人,您这可是不打自招了哦!”华正德坏坏的笑道。王守三这才发现自己已然上当了,恨恨的说道:“你,你,你居然阴我!”
华正德笑道:“王大人,这可就怪不到本官喽!这叫做兵不厌诈!大人为官多年,想必也是颇有心得的吧!”他又一次拍击了公案,道:“来人,将犯官王守三押至菜市口,即可处死!高迎祥无罪释放!退堂!”说完。整了整衣袖,拉着叶宛如便先行离开了。高迎祥愣愣的跪在那里,至今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获得了自由,而王守三则是一脸的颓唐,被衙役们拉了下去
看着王守三被斩,百姓们一阵欢呼,而此时华正德却在一旁暗自忧心:“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百姓们遇到这硕鼠,恐怕也如这《诗经》中唱的一般吧!如王守三这般的硕鼠,我大明也不知还有多少!”悠悠的叹气声飘荡在天地间,飘得很远,很远!
第十八章幽谷佳人剑来约 [本章字数:4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19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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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破败不堪的山道。一切都静悄悄的,好似这世上只剩下一轮落日与这一座荒山,再也别无他物了,风静静的吹着,一切都如此的和谐 ?
“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振策陟崇丘,安辔遵平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枕不能寐,振衣独长想。”华正德缓缓的走在山道上,吟着这首陆机所作的《赴洛道中作》,离开南京,他感慨万千,虽然出谷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但他终究还是想家了。
没有炊烟,因为这里并没有依着山麓结庐而居的人家,残破的古道一片寂静,没有丝毫的生气,人在其中,反而感到格外的压抑!“今天应该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吧!”华正德喃喃的低语着,俊美绝俗的面庞,因为连日来的剧变,也染上了太多的风尘之色,刚出谷时的那缕稚气早已被成熟所取代,薄薄的嘴唇,紧闭成一道两端微微上扬的弧线,嘴角偶尔泛起的一丝自嘲,和一些厌倦,使整个人远远望去,格外的忧郁、萧索。“也许他真的是累了!也许他对这个世界上美丽和丑陋的事早已厌烦了吧!”叶宛如默默的陪伴在他的身边,嘴上轻轻的哼起了一首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曲子,与两人的步伐节奏协调一致,配合着她那清脆灵动的嗓子,哼出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暮色越来越重,入山也越来越深,突然,却发现,在这偏僻的深山之中竟出现了一座破落的木屋。“想必这里还是有人居住的!”华正德眉心微微皱了皱,自言自语道。叶宛如嫣然一笑,问道:“少爷,你怎么知道的啊!依婢子看,这小屋年久失修,都坏成这般模样了,哪还能住人哩!”华正德笑了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方才这个方向飞起过一阵乌鸦!”是的,这里飞起过一阵乌鸦,只不过叶宛如并没有注意,当时,华正德也只不过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虽然心中也有所想,却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夜终于还是来临了,一轮明月缓缓的升起,明月如画,柔和的月光透过那层层遮掩的树叶悄然洒在了他们的身上,叶宛如有些不甘心,道:“可是,有乌鸦飞能又能证明什么呢!”似乎是为了证明华正德所言属实,只听“砰”的一声,在叶宛如话音刚落之际,本已破烂的屋门,化成了碎片,激溅开来,同一时间,一位女子出现在门口。
显然那女子在屋内也发现了他们,华正德哪想到对方如此迅速激烈,心头不禁一懔,手按到了曾助他屡屡制敌的宝剑剑柄上去了,叶宛如反而是格外的冷静,她咯咯娇笑,打趣道:“少爷,你可真有女人缘哩!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还能见到如此佳丽!”她缓步走向了那女子,道:“这位姐姐,我们是是从这路过的过客,并无恶意,还是行个方便让我家少爷过去吧!”
一段比仙籁还好听的声音从那女子的樱唇吐了出来:“你们终于来了!”这一下,不仅仅是华正德被吓了一跳,就连叶宛如也是一阵心惊,大讶道:“姐姐是在等我们?可是我们并不认识姐姐啊!”说完她回过头,望向了华正德,那疑问的眼神不言而喻,华正德无辜的摇了摇头,这女子他确实是从未见过。
很快,那女子便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是他们此生以来听过的最荒谬的解释,只见那女子嘴角飘出一丝无比动人的笑意,柔声道:“我是在等人给我试剑呢!”“锵”的一声,手中宝剑离鞘,散发出阵阵森寒剑气,“好剑!”华正德忍不住赞出口来,那确实是一把好剑,寒光逼人、纹饰巧致,“姑娘真是惜剑之人,为这龙泉宝剑,竟然还特地做了个剑鞘!”华正德笑道,他向后退了退,道:“这么好的剑用来沾染我的血,那真是可惜了!”那女子疑道:“天下万兵皆为杀人而生,你却为何如此言语?我倒有些不明白了!”华正德傲然道:“世上剑有千种,却并非各个俱佳,真正的好剑,三尺长舌,专吞人群中的大虫大蟒,对小鱼小虾之类,全然不感兴趣!姑娘以手中这剑来对付我这个不成气候的江湖小虾,你说这样值得吗?”“确实不值!”听到华正德将自己比作小鱼小虾,那女子也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口来,“你真有趣,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显然是一直在这山中居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对礼法尊称之类全然不通,所以,再一次用了个‘你’字,华正德见他天真烂漫,倒也颇有几分可爱之处,笑道:“小生陆正德!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我叫令桑榆,姓不尊,名更不大!”那女子微微笑道,她并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用意很是显然,华正德也没有注意,只是一个尽得夸赞道:“妙极,妙极!王勃《滕王阁序》中有言,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这不正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吗?令姑娘,一声福分不浅呐!”叶桑榆微笑道:“名字总取得好听些的,史上那些大奸大恶的人,名字也是挺美的,曹操不见得有什么德操,朱全忠更是大大的不忠,你叫华正德,你的品德很好吗?书中常说正有确实、正确的含义,恐怕你那正德二字,是确实 ”华正德接口道:“ 无德!”两人同时大笑起来,而叶宛如更是从未见过华正德在言语上吃过这么大的亏,也是跟着一笑!
令桑榆秀眉的面庞因为欢乐之际,更增娇艳,华正德也看的一时痴了!他也放下了戒备之心,怎料到,令桑榆也只是欢喜了片刻,手中宝剑便席卷华正德,华正德心生警兆,慌忙让过,讶然道:“不是不打了吗?”令桑榆面色薄怒,嗔道:“你这人好坏!弯来绕去,就是不想跟人家比剑!”华正德被弄得哭笑不得,心道:“敢情,这姑娘还没忘记啊!”他点了点头,正色道:“确实有点坏,不过也不能怪在下啊,在下粗通武艺,只能够防防身,你还是找我旁边的姑娘比试吧!”他知道这番比试是在所难免的了,便将叶宛如推了出去,心道:“这姑娘出手应该会有分寸的,断不会伤人夺命,想来姐姐应对也不成问题!”
叶宛如刚准备上前,令桑榆急了,气急败坏的道:“不行,不行,她武功没你好,打不过我的!”说完也不管华正德答应不答应,宝剑再一次刺向了他。
从叶桑榆拔剑的姿势,用剑的手法,不难看出,她的剑法相当高明,华正德不敢托大,迅速抽出了腰间的宝剑,一式‘抽刀断水’挡了过去,“当!”剑刃交击,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透剑而入,华正德只感觉胸口如遭雷击一般,蹭蹭蹭向后连退了三步,才缓过劲来,他没有想到令桑榆的剑劲如此霸道!
令桑榆凌空一个翻腾,落到了屋顶上,她秀眉紧蹙,也不进招,华正德好奇问道:“姑娘,还比不比了?”他也看出,令桑榆多少也受了点轻伤,是故,相以询问。令桑榆愣了良久才答道:“你攻我一剑试试!”若是旁人听到,一定会心中盛怒,但华正德知道,此女长期与世隔绝,心思单纯,所以也未曾计较,顺其心意欺身而上便是一剑,这一剑,他丝毫不敢马虎,一出手便是《浑元剑经》中所传剑意,此招并无具体招式可言,纯属信手拈来之作,即使如此,却也是使的宽宏正大,这一招,集合了华正德全部的精、气、神,一气呵成,颇有破釜沉舟般的惨烈气势,这是华正德在沈府疗伤那段日子里悟得的,一直以来,他也未曾使出过,而如今,也算是机缘巧合,相互切磋中使出来,他也免去了很多的后顾之忧!这一剑迅雷不及掩耳,声未至而剑先到,令桑榆根本寻不到丝毫的破绽,她倔强的抬起了头,并没有丝毫躲避的意图,反而是本能的举起来手中的剑,“当”的一声,剑刃再一次交接,而这一次,令桑榆没有先前那般轻松了,她只感觉一股劲力排山倒海般撞来,气血翻涌,不禁大口吐出血来,整个身子彷佛断了线的风筝,斜斜的向下载去。“小心!”华正德也没有想到她会在全无把握的条件下既然硬接自己一剑,他凌空换气,整个人“嗖”的一声如同利箭般直直得射了过去,瞬间即至,“凭虚御风,少爷好轻功!”叶宛如忍不住赞道,在她看来,当今世上除了老爷以外也就只有自己的少爷能轻身功法使用的如此潇洒如意了,华正德左手一抄,自然柔和得揽上了令桑榆的腰肢,缓缓落下,若是武当掌门玄玉真人到此,定会感到万分震撼,因为这正是从武当太极功里最常见的‘揽雀尾’中分化而成的,能将太极功使得如此,当今世上,除了他那背叛师门的师弟外也就他自己可以勉强做到了!
这是华正德第一次如此亲近一个女子,他毕竟不是圣人,软玉在怀,阵阵少女独有的幽香吸入鼻中,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他不禁暗骂了自己声:“卑鄙!”一双俊脸早已羞得通红。而此时的令桑榆却全然不知,一个劲的念叨着:“爹爹说,独孤九剑,可破万剑,为什么我却敌不住你那一剑?”
没想到下来后,令桑榆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只是痴痴的问了自己这么一句!“真是个武痴!”华正德从怀中取出了火刀、火石,点燃了一堆篝火,四周登时明亮起来,他突然想起了初遇义父时,老人家在墙上写的诗,神秘的笑了笑,拿起手中的剑便在地上划到: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良工锻炼凡几年,铸得宝剑名龙泉。龙泉颜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叹奇绝。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正逢天下无风尘,幸得周防君子身。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飘沦古狱边?虽复尘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这正是唐朝将领郭震所作的《古剑篇》,这首诗写的正是令桑榆手中的龙泉宝剑,令桑榆自是不知,华正德满意的看着自己刻下的几行大字,笑道:“看明白了吗?”令桑榆奇道:“不就是几行字吗?这又有什么好炫耀的,写字我也会写,只不过没有你这样写的好看罢了!”华正德摇了摇头,笑道:“不是这几行字!在下的意思是,姑娘可看出在下使得是什么剑法啊?”令桑榆苦苦的思索着,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如果再不点醒她,恐怕这会成为她这一生的魔障了!”华正德叹道:“根本就没有剑法!”“没有剑法!没有剑法!”令桑榆的身子不自主的颤抖起来,良久才平静了下来,“原来如此,没有剑招又怎么有办法去破呢?”原本秀美的面庞上带着的那股淡淡的忧色也一扫而空,她抛下了价值千金的宝剑,欢喜的拍起手来,笑道:“我终于知道了,这就是爹爹曾经告诉我的无招胜有招,谢谢你了!”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华正德,也就再一次用了个“你”字。
叶宛如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拉起了令桑榆的手,笑道:“姐姐,你看,天已经黑了,我们能不能在你这借宿一晚啊!”
“好啊,好啊!不过,明天,他还要再跟我比剑!”令桑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娇憨的笑着,小手直指着华正德,华正德不由得痴了,心中反倒生出了常住与此的念头:“这里没有纷争,要是能和姐姐在这过一辈子,男耕女织,此生复有何求?”
第十九章山中半载逾百年 [本章字数:465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0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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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一颗流星的坠落,就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逝去。流星划空,再瞬间的消逝
,虽然美丽灿烂,却也不免有些凄凉。
不知不觉华正德已在这深山之中住下半载有余,这半年来,没有了外界的烦扰,生活虽然过得清苦,却也让他乐得其中!如果说最让他烦心的,恐怕也就是令狐桑榆对武学的痴迷!好在他从木屋中寻来了一琴一箫,每日身边有叶宛如的陪伴,夜间,二人琴箫合奏、仰观天穹,自觉得天道神奇,倒也感到几番趣味。
这日朔风凛凛,瑞雪菲菲,山如玉簇,林似银妆,屋外呈现出一派隆冬时节应有的酷寒气象。直到夜晚大雪方停,但是暮色却给大地带来了更多的寒冷,千里冰封,大地一片银白。天上依稀出现几颗星斗,高悬的明月反而显得格外的萧索。华正德就这般坐在雪地里,如往常一样,内心深处别样的祥和。
突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雪后空山的寂静,西首数十丈外,四匹健马踏着皑皑白雪,疾驰而来,华正德轻声叹道:“姐姐,咱们回屋去吧!”他不想看到外界的人,就像他不想看到外界的纷争一般。叶宛如顺从的点了点头,抱起了膝上的古琴。
“喂,相好的,请停步!”一位高瘦的男子叫道,他面色青白,鼻子通红,显然是受不住这冰雪的摧残,身穿貂皮大袄,腰悬长剑,却又显示出他武林游侠的身份,四匹马都是身高肥膘的塞外良驹,乘骑者骑术精湛,片刻间便已追了上来。华正德也不理会,径自向前走去,马上一位老者厉声喝道:“再不停步,莫怪我们无礼了!”他眉头深锁,满脸怒容,眼中竟似要喷出火来。这也难怪, ‘青城四剑’在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却偏偏在这穷山恶水之中被一个山野村夫看轻了。更何况自己作为青城派新接任的掌门人,此人如此不给自己颜面,倘若将来传到江湖上,自己的一世英名便在这朝夕之间翻为画饼!
见华正德依然没有停下的意图,老者很是恼火,蹭的一下跳将下来,他这一跳,马上的其余三人也都趁势跃马而出,隐隐对华正德形成合围之势。华正德心中也渐渐有些怒意,他细细打量了四人,衣着上看来,却是富裕人家打扮,他并不在意,富贵人家习武多为防身,又有几人能吃得下那习武之苦呢?但事实反而不如他所想,眼前这位老者正是青城派新任掌门人“七星剑”曹正淳,青城派三大神功绝学,他所学也都颇有所成。左首那黑脸汉子是他师弟“龙虎剑”向田雨,右首那高瘦老者,胡须花白,是他们师叔“八仙剑”万剑一,传闻此老当年正邪大战之际,孤身一人杀入魔教总坛,之后又从魔教千军之中飘逸而出,此老是青城派硕果仅存的元老前辈,在青城派更是稳坐第一高手宝座,而那先前叫唤的男子则是他小师弟“啸云剑”解文龙。
‘青城四剑’在江湖上名声响亮,却是有些本事的,“朋友这般无礼,莫非是看不起我青城派?”万剑一冷喝道,这一喝自然而然的用上了青城派玄门内功,传说此功乃轩辕帝问道青城山时所传,分为两册,一为水火、一为风火,是故华正德听后起初并未发觉不妥之处,而之后却是神色大变。原来青城武功一直以来都是受道家影响最大,老子《道德经》千百年来一直是道家武学研究的无上秘籍,道家讲究上善若水,青城派武学在这五行之中便是属水,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极柔弱,但又极坚钢。柔弱时双手就可捧起,随意抛撒;坚钢时一如屋檐下的水,长期滴下可将石板洞穿,所谓水滴石穿,再如洪水爆发,可以冲毁城墙、房屋,三如滔滔江河,可以载舟覆舟,不是人力可以抵挡,故青城玄门内功讲究的是“极柔软后极坚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