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欢呼,从山洞里爬了出来。山洞离地不过丈许,轻轻松松,便已跃至地上,脚下踏着的是柔软的细草,鼻中闻着的是清幽花香,鸣禽间关,鲜果悬枝,哪想得到在这黑黝黝的洞穴之后,竟会有这样一个洞天福地?“莫非这又是一个桃花源?”他想到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的描写,心中很是兴奋,放脚一路疾奔,奔了四五里路,终于发现了一户人家。
那是一座三层小楼,正门上刻着“忘尘居”的牌匾,入口处两道梁柱上挂有一联,写在木牌上:“春来调琴秋鼓瑟,夏逢听雨冬赏雪。”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
台阶鲜有灰尘,应是经常打扫的缘故。“这名字怎么和我忘尘谷如此相似?这儿应该有人!”华正德心道。他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即使出不得谷去,有这般仙境遗地相住,老天也算是待我不薄了!”他缓缓的登上台阶,敲了敲门。
良久,屋内没有丝毫反应,“想必主人家出去了!”自从在忘尘谷住下后,诗书读了许多,礼仪自然是极重视的,他也不好意思踹门而入,毕竟那是小人行径,非他所喜。就这样一直坐在台阶上。
太阳逐渐西沉,天也渐渐暗淡下去。华正德在屋子附近左右徘徊,却未曾见过丝毫人影,忽然屋子里的灯亮了,他慌忙窜了上去,再一次向门板敲了下去。
并没有人为他开门,他有点心灰意冷了,想必主人家不愿意见到生人吧!”他心中想到,正要掉头走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门未关,贵客既临,又何必急走?”
“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华正德心中有些迟疑,老者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贵客为何却又不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华正德定下心来,缓缓的打开了那道虚掩着的屋门,这一推之后,却又让他不自主的向前冲去,跪了下来。
他的面前坐着的是一位老者,峨冠博带,一身素白,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几缕胡须使得他威严之略带了几分儒雅,正是医圣华不平。“义父,您怎么在这啊?孩儿,给您请安了!”华正德连磕了几个响头,华不平并未吭声,华正德有些奇了,打量了四周,只见堂内两旁分坐着六位老人,有男有女,更有一位坐在了大堂中央,想必那便是主人家了。
“义父,母亲大人呢?”华正德问道,华不平依然不言,就那样笑着,华正德心中惊道:“义父虽说内力尽失,但其医术通神,更何况还有母亲相助,谁能奈何他老人家?”心思一转,“莫非是义父孤身赴会,被人暗算了?”他见四周众人都无丝毫动作,心中疑虑大增,慌忙去拉华不平的手,怎料,“喀嚓”一声轻响,那手尽然一下子断了开来,周边洒下了许多石膏粉,“莫非这些人都是石膏所做?”华正德心道,他站了起来,沿着周边老人疾走,不一时左右几人,个个缺胳膊断腿。
华正德一阵轻笑,“原来都是些石膏人啊!做的确实不错,惟妙惟肖,奈何太脆弱了!主人家倒是要修改,修改!”他一时高兴,并没有发现堂上那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华正德缓缓走上了中央那位老者,他摸了摸那人的脸,,笑道:“这还热乎着呢!想必是刚出炉的!人做的倒是挺真的,就是这脸色没有其余几位好看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右手抓向了那老者的胡须,“这胡子太难看了,还不如拽下来,给我义父呢!”
“放肆!”石膏做的老人突然活了过来,一声怒喝硬是把华正德吓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下以至于忘记了放下手中的胡须。
“哎呦!”老人发出了一声杀猪似地嚎叫,华正德看了看手中抓断的几根胡须,这才发现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你个臭小子,你刚才杀了老夫这几个好友,还没有跟你算账,现在又跑到老夫头上来撒野来了,真是气煞老夫了!”老者怒气腾腾的站起身来,比华正德尚要高出少许的身形,兼之穿的是宽大的长袍,使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原来你是人啊!”华正德缓过神来,他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笑了笑道:“我义父教我,人犯了错都要付出代价,前辈,你说吧!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心中思道:“看你这小屋的布置,想必是与我义父认识的,把我义父先搬出来,想必你即使罚我也会留点情面的!”
“你是华三弟的螟蛉子?”老者平静多年的心湖有些激动了,这么多年来,他一人独居幽谷,从未有过亲友消息,每天都与这些石偶假人为伴,如今遇到故人之子,哪有不激动之理,方才之事也早已抛之九霄云外去了,“贤侄,我是你大伯啊!你义父近来可好?”
早在忘尘谷的时候,华正德便听义父谈及过自己的这些个长辈们。慌忙拜倒:“原来是公孙伯伯!小侄方才失礼了。望伯父见谅!义父身体健朗的很,只不过,为了成就小侄,一生武艺失了十之**。”眼前之人正是公孙逸尘,很多年前,江湖中出了七位金兰兄弟,武功文才堪称举世,七人很少过问江湖之事,只喜欢在竹林之中吟诗作对,自娱自乐,虽然人少,但个个武艺精湛,鲜有敌手,武林中人更是送上了“竹林七贤”的美誉,而公孙逸尘正是这七贤之首。
公孙逸尘笑了笑:“无妨,无妨!”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捋胡须,却才发现胡须早已短了半截,不禁有些尴尬。“贤侄请与我来!”他转了转座下的椅子,不一时,身后的墙壁缓缓的打了开来,一道楼梯出现在了华正德眼前,公孙逸尘自然看得出华正德眼中的惊讶,率先向楼梯走去
第二十三章品酒论道识秘辛 [本章字数:312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4 14:58: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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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居的小楼以屏风分作前后两间,一方摆着圆桌方椅,另一方则是主人寝卧之所。
公孙逸尘站在窗前,面向窗外,这是一个寂静的深夜,一弯残月,吃力地由云层中透射出黯淡昏黄的幽光,天地间一片浑浊。他端着杯酒,柔声道:“喝吧!有酒当醉,人生几何!”
华正德拿起桌上的酒盅,走到了公孙逸尘身边,看着月亮,叹道:“大伯有心事?”“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公孙逸尘静静的站在那里,语气中透出一种深沉的无奈,使人感到他定有一段伤心往事。
佳酿入喉,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难得是香味浓郁协调,令人回味绵长。华正德不禁赞道:“好酒!”
公孙逸尘淡然道:“贤侄倒是个爱酒之人,酿酒酿出的是一种心境!你喝的这酒用的是史上最糟糠的东西所造,埋藏地底三十年最后才能够返璞归真!臻入酒中极品!”他这酒自酿出以来,就一直没人喝过,能得到别人的中肯,对他来说,当然是打心眼里高兴,只是今日他却显得格外的忧伤,这点兴致怎么也提不起来。
华正德忍不住问道:“那大伯难道已在这住了三十年了?
公孙逸尘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十年?又何止是三十年,他在这深山之间足足住了近五十年了,为的也不过是昔日的忏悔,他感谢上苍派下这少年,让他得以了解到故人的消息,苦笑了一声,道:“你义父还怪罪我吗?”
华正德一阵诧异,笑道:“大伯这是说哪里话,义父他老人家以前每每提到几位叔伯都豪情万丈,从来没提到过其他什么呀,大伯恐怕是多心了!”
公孙逸尘双目现出泪光,道:“你义父毕竟是心胸宽广的正道高人!不似我这般!”显然,他依旧忘不掉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华正德还是第一次这般仔细的大量着他。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脸孔,朴拙古奇,半黑半白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疲惫和伤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合唇片、修长干净的脸庞,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华正德德,微微笑道:“贤侄可想知道,为何老夫会隐居在此五十年,不曾离开半步?”
“五十年?”华正德一阵心惊,这年数正与他义父华不平隐居忘尘谷年数相近,他已隐隐把握住一些,忍住了心中的好奇,笑道:“大伯想说自然是会说的,只不过小侄以为,往事已成云烟,大伯无需再放在心上!”
公孙逸尘凝神瞧了他好半响之后,点了点头,笑道:“你很聪明,也难怪三弟会收你做义子!”他缓缓的走到了桌旁,轻轻的提起酒盅,斟了一杯,缓缓端起一饮而尽,现出一副心力交瘁的表情,苦笑道:“若不是这东西吊着我的命,今天恐怕也见不到贤侄了,这恐怕也将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看到华正德满脸的疑惑,他叹了口气道:“怪只怪这江湖上的门派之别!是我将你几位叔伯牵涉了进去的!”华正德奇道:“门派之间?”公孙逸尘点了点头道:“不错,贤侄可知道花间派?”见华正德一脸茫然,他无奈的笑了笑道:“这也难怪,当今江湖上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又有谁会知道呢?花间派是魔门的一个分支,却又与魔门中人尽不相同,他们追求自然天道,代代单传,每一代传人又都是英俊潇洒、文武全才之士,而我正是这花间派当代掌门!”
华正德叹了口气,问道:“大伯所说门派之见,可是指正魔之分?义父从未跟我提起这事,他只教我凡事不要拘泥形式,正邪心中感觉!”
公孙逸尘沉吟片刻,道:“看来他依旧未曾后悔过,却也不愧是我三弟,如此情操更是让我汗颜,往事不提也罢!”过往的乌云已经消散,久违的欢欣再次降临他的额间,“贤侄可知这武林之中为什么会有正邪之分?”
“这我就不知道了!”华正德摇了摇头,突然他又想到了李寻欢说过的话,答道:“《史记 货殖列传第六十九》中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依我看来所谓的正邪只不过是各自追求利益的手段不通罢了!”他身遭武林正邪人士追杀至此,自然更能感悟到这番话中的真谛。
公孙逸尘点了点头,笑道:“确实如此,圣门中人为了利益是不择手段,巧取豪夺,而正道人士却是为了保住那所谓的荣誉而在追求利益的同时带上了那层虚伪的面具。”
两人相视一笑,皆为这番道理而喝彩,公孙逸尘沉默了良久,再一次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义父在我七兄弟中天赋最高,却也有个毛病!”见华正德似乎有些不喜,叹了口气道:“老夫多年未曾见客,杯酒下肚,言语自然有些繁多,贤侄请别见怪!”他笑了笑,接着道:“你义父对任何事刚接触时都会产生兴趣,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可谓是愚蠢之极,但你义父却是个例外,他所学的任何一方面的学问,也可需常人穷毕生的精力去钻研学习,而他却是兼修并顾,也正因为他的博学,我的自私,让他得罪了一个他本不该得罪的女人!”
“那女人是谁?”华正德从未听他义父言及,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公孙逸尘见他来了兴趣,笑道:“你这点和你义父却是一模一样,凡事都好奇,贤侄,可知武林正魔两道以谁为首?”
华正德不禁挠了挠头,并非问题很难,而是他感到有些奇怪,这本是江湖常识,他笑了笑道:“大伯是考较起我来哩!小侄虽初涉江湖,却也知晓少林、武当在江湖上的声名,至于圣道方面,更是与天魔教有过几番较量!”他知公孙逸尘出身魔教,怕招了避讳,自然得将那‘魔’字改为了‘圣’!
公孙逸尘活了这么多年,哪不明白他的心意,笑了笑,道:“你只说对了小半,天魔教确实了得,却也不见得强过补天阁,圣门共为六道,它不过是其中势力较大的一道罢了,贤侄能在天魔诀下死里逃生,却也是一件奇事!”他呷了口酒,接着道:“正道之中,人们只知道风光一世的少林与武当,却哪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受制于人,多年以来,被誉为正道武林圣地的却有三处,一为空灵谷、一为剑谷,另一处便是你义父师门无极医宫。”
“那又能怎样呢?”华正德此时哪还喝的下酒,早就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公孙逸尘再一次叹了口气道:“你义父年轻的时候是江湖上少见的一位美男子,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江湖中有眼睛的人,也绝无一人不想瞧瞧他的绝世风采,只因为任何人都知道,世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华不平的微微一笑,即使是剑谷之中修的‘剑心通明’的仙子也抵挡不住他的诱惑,你义父被迫隐居事也正是由她而起!”说着说着他还是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舒坦。
华正德听的也是热血沸腾,他从来不知道义父尽有如此的气魄,冲冠一怒为红颜,不但救了一位红颜,还斩了一位红颜,甚至是重创了一个门派。
“一个人胜利后,总会觉得很疲倦,很寂寞。也许这正是你义父如今愿意隐居空灵谷的原因吧!”公孙逸尘不禁叹道。江湖险恶,刀光剑影之下难免会有伤亡,他爱怜的看着华正德,他多么希望眼前这少年能够长久的留下来陪伴他,但是他知道,他不会!
只见华正德的嘴角上扬,带起了一丝微笑,眼中放着炙热的光芒,缓缓道:“人活着,就要有理想,有目的,就要不顾一切去奋斗,义父虽然隐居,目标却依然明确,他并不是因为厌倦江湖而相忘江湖,大伯不也是吗?”
这番轮到公孙逸尘奇怪了,这不禁让他轻叹华正德的古灵精怪,笑道:“贤侄,这又是何解?”
“义父与大伯都以忘尘命名,这目标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小侄再说出来,倒是显得班门弄斧,不免日后会被贻笑大方啊!”华正德得意的笑了笑,这是他与公孙逸尘谈话以来首次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公孙逸尘若有所思,眼中放出了奇异的光芒,没有人知道他想些什么,就好似没有人知道‘忘尘居’的所在一般。
“夜了!睡吧!”他缓缓的叹了口气,如今的江湖确实再也不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天下了,至少他就未曾有过华正德这般的想法!
月华清美,碧空澄雾。幽谷之中此刻似乎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偶尔闻到山风籁籁,秋虫低语,却又更显现出小楼圣洁的寂静。
第二十四章义薄云天暗相随 [本章字数:321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5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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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叶宛如就这般静静的站在山崖上,手中的利剑,血渍未干,每次杀完人,她都会来此。
夕阳下只有她一人,整个天地间似乎也只剩下她一人。虽然崖上寒风凛冽,但她依然俏立如初。再糟糕的天气她也见过,她已不是刚出谷时的她了。
如今她是个杀手,是一个只为自己杀人的杀手。有人愿花三万两白银请她杀人,但她依然不愿。她不喜欢钱,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她心目中那人的命,她只要杀人,杀掉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江湖中人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却都惧怕她,送了她一个‘玉面修罗’的美称,这不仅是因为她那柄一剑飘血的宝剑,更多的是因为她那张宛若九天仙子的俏脸,有人说她本就是从地狱中出来的魔女屠戮众生,也有人说她是被天庭谪下凡尘的仙子普度邪恶,但更多的人相信她不过是一个因爱生恨的可怜人罢了。
似乎有一个规则,凡是她杀的人,官府都不去受理,凡是她杀的人,总有个人会替她善后。
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知道的不是不说,就是早已饮恨与她剑下的亡魂。
步求名站在远处,痴痴的看着崖上的女子,他知道她为什么杀人,所以他理解她,但她却永远不会知道,很多次意外的成功是出自他的帮助。他不禁仰头看了看天,他的心在流泪,为那女子流泪,同时为一位亡者祝福,如果可以,他愿意死去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人,他轻轻叹道:“人生难得一知己,更何况是一位红颜知己,华兄,你即使是英年早逝,恐怕泉下有知,也会知足了罢!”他口中的‘华兄’指的自然是华正德。他并不嫉妒华正德,他只要能够默默的守护着她,这一生也就知足了。
山下,隐隐有一道人影疾速奔来,步求名心中叹道:“该来的终究要来,这也是他应该得到的下场!”他的心也有些紧张,因为叶宛如将要面对的敌人,是出道未曾有过一败的上官鸿,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的传人、小李飞刀的死敌,更重要的是,那是杀死华正德的凶手。
人总是有了仇恨然后才有了厮杀,冲动是魔鬼,特别是仇恨下的冲动,更容易让人丧失那颗平静稳定的心,以至于破绽百出。这也正是步求名所担心的。
“你终于来了!”叶宛如的声音清冷冰寒,不,应该说她整个人都清冷冰寒,彷佛长久生活在雪域里的人一般,不带有丝毫人气。
上官鸿并没有死亡的觉悟,他相信自己臂间的金环,就像相信自己的父亲一般,让他感到吃惊的只不过是对面女子的容貌,似乎比传说中的更为美丽。他直直得望着眼前的少女,问道:“你就是玉面修罗?”
叶宛如抬着头缓缓的走来,乌黑的发髻上横插着玉钗,她的脚步似乎永远那么轻盈那么稳重,“正是,你想怎么个死法?”声音虽然清冷,但这字字从她那性感诱人的红唇中蹦出,却又如清丽的乐符般,格外的动人心弦。
上官鸿笑了,熟悉的人看到一定会很吃惊,谁也不会想到即使是不解风情的他也会有这般笑容,他邪邪的笑道:“那你想要怎样的活法?”见叶宛如没说什么,他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起来,淡淡的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不被我废去武功,卖入妓院,做那人尽可夫的**,要不就做我上官鸿的女人,忘了那该死的小鬼!”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将自己约至这山崖决战,但他一生从不杀女人,只玩女人,他突然发现,仅仅就这一面自己似乎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那你就别无选择!”叶宛如冷冷的说道,今日不是他死,就是己亡,她知道上官鸿的厉害,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宝剑“锵”的一声被拔了出来,瞬间席卷向敌人,舞出了数百个剑花。她这一手‘拔剑术’快、狠、准,传自阿飞,脱胎于东瀛武学中的‘拔刀术’,中原武林鲜能见到,上官鸿毕竟是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了,肌肉一缩,肩头一侧,便欺身而上,左手点穴,右手擒拿,一招两式,猛然发出,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要知人的血肉之躯是无法与宝刀利刃相抵挡的,上官鸿尽然也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叶宛如彷佛已经看到了敌人的死亡,遍布寒霜的脸上渐渐的有了些笑意。
“叮!”的一声,尽传来一下金铁交击的清响。叶宛如全身剧震,宝剑不知被何物撞了开去,慌忙回剑护胸。
原来这便是上官家世代相传的双环法门,颇有袖里乾坤的味道,将这双环藏于袖内臂间,以之伤人,每收奇兵之效。上官鸿暗叫了一声可惜,若是使用的是上官金虹的龙凤金环的话,敌人的兵器恐怕早已被自己夺过来了。他拗直身体,趁势闪电一脚,飞身向叶宛如胸前踢去,臂间双环也不缓下,疾射而出,分袭对手头脚,以使其首尾不得兼顾。
“卑鄙!”叶宛如一声轻叱,宝剑直插地上,身子向后倾去,这世上本无此招,只不过是她临危躲避想出来的,却不料,金环击剑,身子后仰,一对秀足堪堪踢在了上官鸿错身而过的头上。
“噗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上官鸿收力不住,尽然横着身子,就这样直直得掉下崖去了。
“臭婊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凄厉的叫声在山中回荡,可怜的上官鸿,多少英雄含恨他手,最终自己竟是死的如此窝囊。
叶宛如的脸上渐渐布满了泪痕,她感谢上苍,自己终于为少爷报了仇,“如今剩下的就是去找苏媚儿那个贱人了!”她的心中想到。
火红的夕阳,一位凄美的少女,瘫坐在陡峭的悬崖上,一人一剑,显得格外的妖媚。
而在这山间的幽谷之中,忘尘居外,木叶萧萧,一位俊眉的男子站在那里,彷佛与这大地秋色溶为一体。
他太安静了,地也太冷了,他的身后,一位老者,轻捋着胡须,温和的笑着,眼中流露出说不尽得欣赏。
一种已深入骨髓的冷漠和疲倦,却又带着些浓浓的思念和柔情,这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却又相处的如此融洽。
他开始动了,手中拿着根碧绿的玉箫,吱吱呀呀的吹着,清快明丽的箫声,低回缠绵、明朗清越,慢慢的,曲调逐渐升高,行云流水般的回旋在天地之间,而后,又越来越高,音律之间,豪气干云,似如直上云霄,终于攀升到一个极致,漫天的杀气犹如实质,压抑的使人透不过气来。
公孙逸尘满意的笑道:“不错,不错!贤侄,再试试这琴!”这几个月来,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公孙逸尘见华正德资质极佳,竟将花间派两大绝艺倾囊相授。
华正德缓缓地盘腿坐下,取过身旁的古琴,不一时,十指之间便流淌出一段不亚于方才箫声的美妙琴音。琴音婉转悠扬,清丽如春水,连绵不绝。琴音逐渐变得丰润。
这时,公孙逸尘也见猎心喜,从怀里取出了不久前刚刚制作的竹箫,清丽的箫声从他口中传出,如情人的私语般传来丝丝柔情。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琴音与箫音缠绵在一起,琴萧和谐共奏,琴音箫音融合一片,犹如天作之合,缠绕徘徊的箫音与琴音传出了一片似水柔情,缠绵悱恻的美妙之音缕缕不绝,竟引动了百鸟夜鸣。
苍茫大地寂静无声,音尘断绝,天地间只剩下这倾诉绵绵情意的箫音琴音,好似世间亘古以来只存在这美妙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琴音箫音逐渐停止,但是宛若流水的天籁之好似音依旧环绕跳荡于天地之间,久久散之不去。
公孙逸尘似乎依然沉浸在合奏之中,良久,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确实是老了,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贤侄的琴艺箫技竟几乎达到老夫水准!”言语之间流露出浓浓的失落。
华正德嬉皮笑脸道:“那都是大伯您教的好!大伯,您可知,刚才那一刹那小侄想到了什么?”
公孙逸尘奇道:“是不是对自然天道有了什么领悟?”花间派琴箫二艺本就是为了沟通自然而创,他自然往着方面想去了,心中更是对华正德这番突破欢喜。
怎料华正德摇头笑道:“不是,不是,小侄想到的是,怎么和我奏出这百鸟朝凤的竟是个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哈哈,哈哈!”
公孙逸尘本就是魔道出身,自然不尊礼法,对华正德之言并不以为忤,反而是开怀大笑起来。
良久他再一次叹气道:“贤侄,如今大伯能教你的也全都教了,大伯的武功,我看你不学也罢!”
华正德何等聪明,眼睛一转,自然也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联,脸上渐渐的也有了些不舍之色:“大伯是要赶我走了吗?”
公孙逸尘动容道:“老夫哪里舍得!不过贤侄说的对,男儿志在四方,如今,你学了我这琴箫二艺,倘若再遇上那天魔教的天魔诀,想必你也不会毫无抵抗之力了!”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和华正德商量出谷之事,他心中对眼前这少年是极喜爱的,所以临别之际也是万分不舍。
离别总是黯然伤神的,天空中残月高悬,散发柔和的清光,照射下来,更是显得几分萧索,几分伤悲
第二十五章空山夜雨箫音鸣 [本章字数:320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6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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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秋夜,连绵不绝的秋雨密如离愁。
夜色已经很深了,城里的客栈酒馆早已经歇灯打烊了,而在这偏远、泥泞满途的山道上,居然有几盏昏灯未灭。
一盏残破不堪的风灯,挑在一个简陋的屋檐下,照亮了一间小小的客栈,昏暗阴寒,反而显得屋内是灯火通明、温暖无限。
这么样一个凄凉的雨夜,这么样一条幽僻的山中小径,还有谁会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缓缓地打开了屋门,却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在一群凶神恶煞的武士簇拥下拥了进来。
一位武士走上前来掷了锭黄橙橙的金元宝定在柜台,柜台很窄,却偏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台中央,他冰冷的话语没有丝毫感情:“上一桌小菜,十间上房!不用找了!”
老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金疙瘩,即使他辛苦两三年,也无法攒出,他有些欣喜,却又有些担忧,问道:“客观,您这儿的人,九间上房足够了,要不我给您找零?”
老人的心中暗叹,也许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偏偏在前不久,就有人住上了一间上房,那是一个奇怪的少年,说他奇怪,是因为他有这绝世妖娆的容颜,更奇的是他手中的玉箫,吹奏起来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
武士忙回头看向身后的姑娘,显然那姑娘才是这一行人中的主人。“九间就九间吧,你也不用找零了!”那姑娘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径自找了个空位坐下,她的心情很烦躁,眼中隐隐还带着泪光。武士们分立两旁,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是些奇怪的人!”老人不禁嘀咕道,江湖中人,朝廷中人,这些都是他这小老百姓最不愿得罪的,自然也就不会大声说出口来。
这个简陋的客栈也确实寒碜了些,连个小二也没有,一切都是老人和他老伴打理,本来在这荒郊野岭之中,客人也很少,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人一多,自然也就忙碌的不可开交了,老人心道:“看来这店里确实该请些杂役了!”
虽然很累,但他的心里已是乐开了花,这样的生意哪怕一个月一次,他也是感谢上苍,万分知足了。
“咚咚咚!咚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那姑娘和身边的武士都不由的紧张起来,有的甚至已经将手中的刀剑拔出鞘来了。
“来了,来了!”老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店里的气氛,反而是急急忙忙的向门外跑去。
屋门再一次缓缓的被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席卷而入,老人有些呆了,飞鱼服、鸾带、绣春刀,这正是令百姓闻风丧当的锦衣卫的标志,他颤声问道:“几、几位军、军爷,你、你们要些什么啊?”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打颤,这并不耻辱,谁都知道锦衣卫的可怕,即使是再厉害的江湖人物也不敢轻易得罪大明的的锦衣卫和东西两厂。他们如一条毒蛇时时的缠绕在人们身边。
来人看了看屋里的几人,眼中似有喜色,笑道:“我们要吃面,三碗面,三大碗!”
这几十条大汉居然只要吃三碗面,胃口也显得忒小了点。
老人忍不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军爷只要三碗?”见那人点头,继续问道:“要吃什么面?要素面?肉丝面?还是鸡蛋面?”“我们不要素菜、不要肉丝、也不要鸡蛋!”那位锦衣卫大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我要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他们不是来吃面的、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老人的脸色剧变,慌忙跪倒在地,呼天喊地的叫道:“军爷,小老儿这也是小本生意,哪来这么多钱啊!您就大发慈悲绕了小的吧!”他不禁有些抱怨起老天了,这个玩笑开得实在是太大了,手中的金元宝还没捂热就要被充公,而且还背上了倾家荡产也还不起的债务,想着想着,便老泪纵横、泪流满面了。
“哦?”那位锦衣卫大人淡淡的笑道:“眼下还有一条路,你可以走,就是抓了你这店里的姑娘送给本官,否则的话,本官就告你个私藏朝廷重犯的罪名!何去何从,老人家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老人知道自己即使算清了这笔帐也可说是两边都不讨好,只得恳求道:“军爷,我这小本生意不做了,这客栈您就拿去好了,放过小的一条生路吧!”
那位锦衣卫大人忽然一声冷笑,起步抢到老人面前,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哪家的糟老头子,竟敢跟你军爷这般讨价还价!”说完,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就要往老人颈上劈去。
“哐”的一声,刀竟然掉落在了地上,只见那锦衣卫大人放下了老人,左手紧紧的捂着右腕,他怒气冲冲的瞪着前方桌旁的少女,喝道:“好啊,你们这些朝廷钦犯,老子没来找你们,你们倒是先对上老子了,兄弟们,上!”
少女也是万分惊讶,方才那一击确实不是出自己方人之手,但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他们自然也就不能坐以待毙,“保护好小姐!”少女身旁的武士将她围成了一团,拔出手中的刀剑,准备着抵御敌人的第一波进攻。
他们显然是从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个个视死如归,手中劈刺而出的也都是冲锋陷阵的招式。
奈何他们遇上的是大明最无赖的特务,个个又都是朝廷从江湖上搜刮而来的武林人士,一番较量下来,明显落了下风。
但他们是大明最精锐的士兵,一名出色的军人,他的本职工作就是服从命令,即使是面临死亡也要坚决的去完成,他们要用自己的鲜血证明自己对将军的忠贞。
“够了,我跟你们回去!”少女冷冷的说道,她的心毕竟不是铁打的,看着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就这样一个个倒在了自己的身边,她的心碎了,她的心在流血,“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不分青红皂白,乱杀功臣世家!”家中亲友一个个都已惨遭毒手,只有自己险险逃脱,她对这个世界再没有了丝毫的留恋。
“华大哥,清雅这就来见你了!”一行清泪从那姑娘的眼中流出。
“赵姑娘若是早这么识时务,那这十几位英雄也就不需要白白送命啦!不过,魏大人有命,鸡犬不留,全部处死!”话音刚落,刀已劈出,仅剩下的几位武士也都惨死在刀下。
赵清雅暗恨自己没用,不谙武艺,以致这么多无辜的人为自己丧命,她多么希望梦中的情人能够出现在他面前,保护她,疼惜她!
“赵姑娘,请吧!”几个锦衣卫大汉拿出了枷锁,走向了赵清雅。
这时,一阵箫音从楼上袅袅传来,那箫声虽细,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巨雷下击一般,都不禁为之一怔,只觉那箫声充满着凄苦、哀怨、如泣如诉,悲伤无比,渐渐的众人也都迷失在了这凄婉缠绵的箫音之中,再也无法自拔了。
倏然间萧声中断,一缕余音,袅袅散去。一位白衣少年缓缓走下楼来,他拉着赵清雅的手,唤醒了她,淡淡的说了声:“跟我走吧!”那声音彷佛有着无穷的魔力,赵清雅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幸福的笑了,这是她逃亡的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这么开心的笑,她任由那少年拉着手,向外走去。
少年来到了老人身旁,同样的将其唤醒,从怀中掏出了十几片金叶子,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道:“老人家,这些金子是我用来买你这客栈的,现在赶快收拾东西走吧!有多远就走多远,别让他们找到你们了!”说完,人已飘然远去。
“真是个好人啊!”老人不禁叹道,他心里明白,自己这间破客栈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他匆忙晃醒了老伴,简单的收拾了些行装,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那些个锦衣卫们渐渐的醒了过来,赵清雅早已消失在了客栈之中,他们古怪的看着对方,慌张的逃出来客栈。
几天后,京城传来消息,原吏部尚书赵星南之女,与缉捕途中遭空山妖魔突袭,离奇失踪,定案死亡,赵星南案件草草了解,缉捕公文也都逐渐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而数月之后,远在沧州的一条大街上,却迎来了一间客栈的诞生,主人家是一对满脸皱纹的老年夫妻,他们给客栈起了个古怪的名字,叫做‘灵箫客栈’主人的卧房里供应着一位神像,看上去是个英俊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根碧绿的玉箫,也不知是哪方神灵。
这神灵似乎也颇有灵气,竟佑护了老人家客栈生意兴隆百年,直至一次意外的大火,客栈才从此飞灰湮灭,神像已灭,客栈重建也没有了往日的兴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间孤僻的山道,破旧的客栈也永远的荒废了下去,虽然没有人管理,来往的客商们却也都不敢住进去,即使是邋遢的乞丐也不愿意,只因人们传言,这间客栈之中有个吹箫的幽灵
每年清明,如果有人从这路过,都会看到两顶轿子来此,似乎是给何人扫墓。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儿曾经住进过一位奇怪的少年,一切的神奇都由他带来,也都由他带走,永远、永远
第二十六章吉祥福泰血腥宴 [本章字数:364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6 1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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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有时候确实是个麻烦!”华正德心中想到,他好不容易说服了赵清雅,将她寄居在了一位山野老人的家中,临别时想到她那哀怨的眼神,不禁一阵后怕。
他静静的走着,心中不免又有些牵挂,但更多的却是对叶宛如的担忧,他并不知道‘玉面罗刹’的故事,恐怕即使知道了,也不敢去相信。
一路南行,他再一次来到了芜湖,一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的名字轰动了武林。就是从这里开始,他陷入了无休止的追杀之中。
他想复仇,他想找一个叫苏媚儿的女人复仇,即使那确实是一个美的惨绝人寰的大美人,他也不想放过,正是因为她,才让他差一点步入了死亡的深渊,永远的和这个世界说上了再见。
山还是原来的山,水还是原来的水,变得只不过是一些人和事。站在赤铸山上,他看不到那富丽堂皇的宅院,映入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堆烧成灰烬的焦土。“好卑鄙的苏媚儿!怕人复仇竟然将这毁去了!”华正德攒紧了拳头,恨恨的叹道。
这倒是他冤枉了那个叫做苏媚儿的漂亮女人,他不知道早在他失踪后的两个月里,这里的一切就都被一个美丽的女人给毁了,这女人他也认识,不但认识,而且还日思夜想,她的名字江湖中人没几个知道,只知道她有一个美丽妖异的绰号,叫做‘玉面罗刹’。
他缓缓的走下山去,“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他的心中这般想到,毁掉了一个百花山庄又能怎样?他不相信这该死的女人还敢擅自毁去天魔教的总坛。
江南巨埠,芜湖城北,一条巷口朝南的横巷中,却有一座古宅。
古宅大门旁蹲踞着两座高竟达丈的石狮子,这种石狮子在京城达官贵人的府邪门口,还倒常见,只是在这种江南住家的房前,就显得有些特色,明眼人一望就知,这样巨宅里住的不是寻常人物。
古宅对面有一湖泊,名为‘银湖’,湖畔垂柳棵棵,随风飘荡,柳枝温柔的抚摸着波澜起伏的湖面,微波荡漾的湖面在阳光下粼光闪闪,犹如一根根银丝漂浮在湖上,倒也不负其名。
这一日,古宅门口川流不息的进出着人,有普通商贾,有当地名绅官僚,还有细腰宽肩的武林豪客。
看着门口车水马龙,热闹至极,路过的华正德产生了一丝兴趣,几经打听,才知是江南的名剑客,千臂神剑谢明俊的寿辰。
江湖上,人多的地方,消息自然是最灵通的,华正德一心想要打探叶宛如等人的下落,买了些贺礼便向宅内跨去。
“这位朋友,请柬呢?”站在门外接待客人的几位彪形大汉将他拦了下来。这些个大汉虽然穿着普通,可是一个个目光凝练,神色气足,显见得都是手底下有两下子的练家子。
谢明俊在华正德心中的分量不禁又加重了几分,就眼前这几人,便是放到江湖上,那也是一流的好手,如此角色却甘愿来给人家作看门迎客的仆人,谢明俊到底有多厉害也就可想而知了。
其实这完全不如华正德心中所想,原来千臂神剑天性好客,为人豪爽,尤其喜欢成人之美,谢老爷子无论在武林中正魔两道,人缘都是极好的,确实称得上是一个福寿双全的老英雄。别人卖他几分情面,不想有人搅了他过寿的兴致,便自告奋勇的做起了看家护院的打手。
华正德支支吾吾的答道:“出门时忘了带了!”他哪里知道参加个寿宴还需要这么多规矩。
那大汉笑了笑,道:“那真是抱歉极了,恐怕谢老爷子的寿宴,朋友是无法参加的了!”
华正德心有不甘,但又没有办法,只好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却被人叫住了。一位满身紫衫的颀长中年人走了出来,抱拳道:“朋友快快止步,朋友前来参加家父寿宴,敝府怎能不欢迎呢!”说完便引着华正德走了进去。
这也得说华正德运气不错,若非这紫杉中年人出来有事,看见了他,又怎会如此轻易的便进了谢府呢!
走进大厅,只见此刻大厅里亮如白昼,当中烧着两支巨大的红烛,一个寿桃,做的竞有一张八仙桌子那样大,却是全用糯米做的。
坐在这张供寿桃的桌子旁的一张大师椅上白发老者,自然就是那名满武林的千臂神剑谢明俊了,这六旬老人虽然须发皆白,可是样子却没有半点老态,端坐在椅上,哈哈地笑着,应酬着来拜寿的宾客,不但话声有如洪钟,笑声也清澈至极。
那紫杉中年人跟华正德告了声罪,便恭谨的站到了老者的的身后,谁也不会想到这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会是当今武林后辈高手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一剑飘雪谢云谦。
来拜寿的人,有谢老爷子认识的,可也有谢老爷子不认识的,无论认不认识,谢老爷子全部客客气气地招呼着,有的要行大礼的,他老人家就尽量拦着,可是除了和他老人家同辈的有数几个老英雄,天下各地的武林豪士,在这位老英雄面前,都是恭恭敬敬地叩下头去,不敢有半点马虎。
突然,一声娇笑声传了出来,一位绝美的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走了过来,轻轻的?了福身子,连拜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谢明俊天性冲和,并不见怪,但谢云谦就不满意了,不禁狠狠的瞪了瞪那少女。
那少女也确实美丽,见到谢云谦吹胡子瞪眼的摸样,嘴角微微一动,似乎要笑,却又忍住了。她美眉目清雅,肤色白里泛红,甚是娇美,固然不及苏媚儿、叶宛如之貌,却也算得上是世所罕见,华正德心中突然一愣,原来他竟然从这女子身上看到了一丝苏媚儿的影子。
“莫非这女子也是天魔教的人?”自从公孙逸尘传他花间派绝技之后,他对自然的感悟便越来越深,对气机也越来越敏感,这些都是玄而又玄的东西,非言语所能表达。
谢明俊也是一惊,暗暗忖道:“这姑娘一身功力尽隐隐有超过老夫之势!武林中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等人物?”
谢云谦继承了父亲的一身武艺,奈何却没有学到一点涵养功夫,看到那姑娘如此傲慢,实在是按捺不住,但毕竟今日是他父亲的寿辰,贺客迎门,事情又多,也就只好放在了一边,可他那龇牙咧嘴的恼相却又让那女子乐了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