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温柔,和我的生父比起来,温柔太多了。当初要离开三重时,我好开心,感觉像要去旅行。”
“岛崎先生也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
“一定是的。”
“因为说得残忍些,他没有选择自己的父母而是选了你妈妈。”
正因如此,他或许会觉得与自己的母亲相会便是背叛妻子。由美觉得智弘果然如泰子所言是诚实温柔的男性。
“或许爸爸就是温柔过头了。”
“可能。”
她们还聊到泰子的丈夫梅垣。泰子似乎将由美当作大姐姐,滔滔不绝地倾诉。
“我先生也很温柔,跟爸爸一样。”由美看过很多例子。经历过负面经验的女性,婚后同样过得不幸福。她照顾过很多有这类心理创伤的病患。
“岛崎先生是位好父亲。我觉得像他内心这么温暖的人,一定会和你奶奶见面。”
“放心,爸爸一定会……”
“一定会的。”
东方露出鱼肚白时,智弘从屋内走出来。
“怎么一直待在外面,快进来。”
“岛崎先生!”由美从货架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
“小货车坐三个人太挤了,我去把车开过来。”
“谢谢你……”由美哽咽地说。而泰子对由美点点头。坐进车内打开窗户,早晨的风轻抚着由美的脸颊。如此清爽的心情让她想起浩二郎。他是诚实的人——所以,浩二郎绝不会背叛三千代。不,正因为他不是始乱终弃的男性,她才……
“天气真好。但京都会很热呢。”由美挥开心中的阴霾,独自细语。
18
浩二郎搭乘的飞机从青森机场起飞。他身旁坐着小纲。两人自从早上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不再交谈。抵达伊丹后,他们换乘机场巴士。浩二郎打开自坐飞机就一直关机的手机,立刻接到三千代来电。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
“智代女士的身体状况如何?”
“还是一样。”
“这样啊。”本以为智代病情会恶化,浩二郎听到三千代沉稳的语气,深深吐出一口气。
“雄高本来一直在这边陪着我,刚刚才走……”
“雄高他怎么了?”
“他接下明年大河剧演出了。”
“他说有话对我说,原来就是这件事。”浩二郎紧咬下唇。
“他说他得赶到岩手县奥州市集合。”
“今天吗?”
“嗯。而且要被绑一年约,想跟你打声招呼,联络你好几次都没成功。他前脚刚走,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因为我在坐飞机。”
“他说,虽然他对回忆侦探的工作还很留恋,但最后还是决定朝自己的梦想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佳菜还哭得稀里哗啦……”三千代的话中也带着哽咽。
“这样啊,他是这么说的啊。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浩二郎看着一旁的小纲,静静地说,“又有一个人,朝他人生该走的路前进了。”
19
雄高正前往奥州市的主题乐园“江刺藤原之乡”。
新干线就快通过富士川铁桥。窗外可见富士山的雄伟之姿。
他尽可能在医院待到最后一刻,最终未能与浩二郎见上一面,也看不到由美负责的案子“少女椿的梦想”的结尾——岛崎智代和小纲利重重逢的场面。
现在,智代身上打着抗生素的点滴,正努力和病魔做斗争。听三千代说,由美会带着智代的儿子和孙女过来。而浩二郎和小纲正从青森赶来医院的途中。等大家到齐后,就一起祈祷智代醒来。
雄高的手机响起,是浩二郎打来的。雄高急忙走到车厢间的通道。
“实相大哥。”
“恭喜你。”
“谢谢。对不起,无法报答你的恩情。”
“雄高。你要成为别人的回忆,带给大家勇气。没成功前,不准回来。”那是严厉却温暖的一句话。
“实相大哥……”雄高低语着。
然后,电话挂断了。
雄高心中蹿起一股暖意,咬紧牙根,忍住泪水。从车厢间通道看出去的风景,不断流逝成为过去。浩二郎与三千代、佳菜子、由美的脸在他眼前一个个浮现,一个个消失,雄高知道,这些都将化作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