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会员须知──────────────╮
│ │ │ │
│ │ │○ 书香门第【此间青回】整理! │
│ > < │ ╭╮ │⊙ http://bbs.txtnovel.com │
│○ ╰┬┬┬╯ ○│o╰╯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 │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o———o┬——╯ │○ 书香门第欢迎您! │
╭╮ ╭╮ ╰─-─────────────────╯
╰┴————┴╯
☆、那样的无忧年华
“老爸,今天咱们做什么吃呢?”
银发的孩子蹦蹦跳跳,在山林间的小路上走着。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朝气与活力,单纯地因这山间美景而快乐。银白的发间映出微泛着暖意的晨光,像是镀上一层流光的锦缎,耀眼至极。
他的外貌并不出彩,只是让人极顺眼的男孩模样。舒张的眉毛,灵动的眼睛,总是漾着笑意的可爱脸蛋。可是仔细打量,他的眸子却是极少见的纯天蓝色。
那天蓝里,由浅至深,灵动非常。流光溢彩的猫瞳总是大大地睁着,对世间万物都透露出好奇的神色。硬生生把那张清秀的脸蛋变得极吸引人的目光。
天空是淡淡的蔚蓝,浮着几丝流云,分外静谧,让人心底舒畅。
昨夜刚下过雨,小路有些泥泞。路边冒出了几棵嫩竹笋,是新鲜的嫩绿色,掩映在深褐的泥土里,让人眼前一亮。竹的清香与泥土特有的味道混杂在了一起,却是分外好闻。
男孩身边,高大的成熟男子背着个竹篓,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有一头黑发,发梢全部乱翘着,留了点小胡子的脸却没一点正经。
纯黑的瞳仁总是半睁着,懒散非常。男孩曾问过为何自己与父亲的发色瞳色都不一样,却被告知那是因为自己有位银发蓝瞳的母亲。
“嘿嘿,老爸昨天做的炒笋片怎么样?今天还要再吃吗?”
银发的孩子皱了皱眉,吐了吐舌头:“哼,老爸做的东西最难吃了!话说你当年带我来时到底是怎么会忘记那样做菜的必需品的啊…以后由我来做好了,一定比你做得好呢!”
即使是被儿子这样明显地鄙视了,男子仍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嘛~小白唐竟然嫌弃老爸了啊~老爸以后要开个饭店,天天做饭给小白唐吃哦!”
“啊啊!臭老爸,要是哪天我死了,不是饿死就一定是被毒死的!”
一边说着话,两人一边赶着路。昨天发现了一个小山坡,长了不少蘑菇。
对白唐来说,虽然老爸做的饭极难吃,可那毕竟是两人现在赖以生存的东西。不知为什么,老爸一直不肯带自己离开这座山,总说什么等自己满十岁再说。反正只剩几个月了,等去了城市里,一定要自己学会做饭!
一时,山林间只剩了脚步声,风吹过竹叶时的飒飒声,和时不时鸟儿鸣叫的清越之音。
白唐抬眼望去,暗金色的阳光笼在竹叶间,氤蕴着奶白色的雾气。
仿佛是山间的一切,都在这样安宁、静谧的美好氛围里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所以,不远处的那抹浓黑,如此突兀地映入了两人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新手发文,望大家支持~~~
☆、他有个耀眼的名字
初看时他甚至没认清那是什么,只觉着是绿与金之间的一抹黑。
白唐甚是好奇,便拉着父亲走得更近了些,却没注意到自己父亲微微握紧了些的手。
直待走得很近时,他才认出,那是个蜷靠在翠竹旁黑发黑衣的人。
白唐对那人的第二印象——呃,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那人和他年纪差不多,留着较长的头发,发梢直扫到肩膀边,挡住了微低下去的脸颊。
虽和男人一样是黑发,那人的头发却极柔顺、光泽,仿佛是上好的绸缎,在暗金的阳光下反射出微微柔和的光。
一身黑衣黑裤,连鞋子也是黑色的,钉着闪亮的银扣。仿佛刚和别的孩子打了架,衣服都破损了,却仍看得出做工的精良。
——说那是女生,可露出的苍白细瘦却有力的手腕又不像女孩子那般柔弱无骨;可说那是男生,就更不奇怪了。哪有男孩子留那么像女生的长发呢?
白唐放开父亲的手,蹲在那人身前:
“喂,你没事吧?”
那人似乎是被惊醒,慢慢抬起头来。
略长的刘海下是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他有着金黄色的妖瞳,却并没有映出这世间的任何光彩,有的只是如被封在七尺寒窖中一般的冰冷气息,仿佛世间任何事物也不能为那抹金黄添上一丝光亮,即使金黄本是一种极耀眼的颜色。
纤长的细眉间是一个金色的四芒星形的胎迹。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两人压根后不存在一般。
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嘴唇紧抿着。很明显是个男孩子,却是精致得不像话。
看清那孩子外貌,一直漫不经心样子的男人却突然警觉起来。他一把拉过白唐,自己护在白唐前面,仿佛眼前的精致男孩是什么洪水猛兽,细嫩的手腕能威胁到自己孩子的性命一般。
可那男孩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睨了睨父子两人,便又把头低了下去。男人这才注意到,他脸色苍白,明显是受了什么伤。
白唐也注意到这点,他快步绕过父亲,又冲着男孩焦急地问:
“喂,你受了伤?”
男孩似乎愣了愣,才开口低声说:
“小伤,不碍事。”
他的声音极低,嗓子也嘶哑得厉害。
白唐跳着叫了起来:
“还说不重呢,我看你现在站也站不起来!这附近只有我和老爸住,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呢?不然你先跟我们一起下山吧,我们负责把你送回家!”
那男孩似乎又愣了愣,似乎是犹豫了下,他才又缓缓说:
“…我家不住这里…不,我现在根本就没家了…”
他似乎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头又低了下去。
白唐思索了片刻,又叫了起来:
“这样吧,你来我家住好了!反正我家也只有我和老爸,平时无聊得很。可以吧老爸?”
似乎是说完了才想起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白唐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早已放下了警惕,又换回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小白唐作主哦~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啊!”
这话引来的是追着自己打的儿子。
“臭老爸啊啊!不准在别人面前那样叫我!”
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场面,男孩又有些发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竟微微笑了起来。
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里纷耀璀璨,光华流转之间,那抹金黄越发鲜亮,是美至极点的妖瞳。
白唐不禁有些发愣,这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吗?
男孩小心地问着:
“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真的…可以吗…”
十年来生活一直无忧无虑的白唐突然感到了一丝牵挂:这样一个美到不真实的孩子,究竟是遇到过什么,使他的性格变成了这样?
回过神来,看到眼前那男孩小心翼翼里夹着期盼的眼神,甚至为他感到莫名的心痛:
“当然可以!我叫白唐,这是我老爸。你叫什么名字呢?”
“…叫我…金…”
☆、无家可归,那么我来给你家
归路上,白唐背着竹篓,里面装了捡来的新鲜蘑菇与竹笋和前些日子种下的青菜,男人背上则背着他们刚才捡到的另一样东西——这个自称叫金的男孩。
他趴在男人的背上,双臂搂着男人的脖子,细瘦的胳臂没什么力气,双腿也只是松松地垂落着,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白唐不断侧头看向他,生怕他一个不稳跌落下来.
那人黑发下苍白的脸低垂着,深深地埋在男人结实的背上。
眼睛也微微闭着,暗金色的睫毛阖在眼睑上,挡住了那抹流光。
乌黑的发丝极松软,顺着纤细的脖颈垂到一袭黑衣上,有的披在衣边,有的滑进他的颈窝,有的贴在背着他的男人背上,在晨光里反射出朦胧的光影效果,就像油画家笔下万千变化的绚烂色彩,每一丝,每一缕,都是最细致入微的刻画。
清晨还带着几分寒气,阳光带着热度照下来,让人身上暖暖的。
白唐不觉眯了眯眼。他极爱这样温馨的热度,转头却见金的脸色在阳光下越发苍白,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蹙了蹙眉尖,好像是冷得无法入睡。
他身体真是差呀,连这样的寒度也受不了。白唐不禁这样感叹着,脚下却赶得更快了。
终于到了那座竹枝和砖瓦搭成的小屋前。白唐连忙推开门,把竹篓卸在桌边,又帮父亲把金放到自己铺了柔软被褥的小床上。
待把人安置好,白唐轻拂开挡在那人眼前的发丝,才发现金已经睡着了。
仔细检查了下,他确实没受什么伤,只是全身冰冷,衣服的很多处都被山林间的枝杈挂破了。大概是在山间待了太久,饥寒交迫才会昏睡过去的吧。
见人已无大事,男人又无所事事地走开了。出房门时,却微微感叹地飘来一句:
“也还只是个孩子呀…”
白唐趴在金的枕边,又给他加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生怕他又冷着了。
只见那人睡得极不安稳,精致的眉眼即使在梦中也是微微蹙着,嘴巴微微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凑近去,却只听见一个低低的音节。
“…xun…”
…大概是他家人的名字吧?
白唐很是好奇,明明是和自己一般的年纪,怎么性格这么不同寻常?安静沉稳地如一潭幽涧…养出这样性格孩子的,又会是个怎样的父亲呢?嘛,不管怎样,一定是比自家老爸那样没正经的大人要好得多吧。
他帮金又掖了掖被角,抚了抚头发,让那头乌丝极自然地垂落在蓬松的枕头上。
叮当一声,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挂件从绣了暗纹的黑衣领口滑坠了出来,与领口铆的银扣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唐好奇地拿起来,只见是一个银十字架,金属铸成,做工极精致。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框笼进来,对着光摆弄,十字架却没被染上丝毫暖色,反而是自己的指尖像是沁了微凉清冷的月光。
和他的眼睛一样呢,都是天下最为无情的颜色。
那抹金黄只有被韵上笑意时才能有人情味,而这枚冰冷坚硬的十字架,又需要怎样的火热才能带上丝毫暖意呢?
“…呃嗯…”床上的人稍微动了动。白唐一惊,忙把十字架塞回他衣服里。
“金,你没事吧?”
暗金色的睫毛颤了颤,睁了开来。
“呃…这是哪里…我头好晕…”
白唐忙扶他坐起。
“你冷吗?刚才都昏过去了。这里是我家啦,以后也是你的家了呢!”
男人的声音传来:
“金,醒了吗?快和那小子一起过来,咱们开饭了哦~”
“哼,臭老爸!什么叫那小子啊喂!我可是你儿子呢!”
银发孩子大叫着冲出房间,帮助父亲端菜。
一袭黑衣的人掀开被子下床来,按了按仍有些微微胀痛的额头,穿上先前被帮忙脱下的钉满银扣的高帮黑靴。
“…家么…”
他理好衣裤,随手整了整头发,把几缕略长发头发顺在白皙的耳后,向那父子两人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有点少···后面会好些的~~相信我,这真不是咱再没话找话!!【纯良望
☆、真情是上好的调料
时值中午,深秋的阳光却并不耀眼,只是给房间内的一切洒上薄薄的淡光。
金微微眯了眯眼,走到光线较暗的角落去,侧头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木制的矮桌老旧而泛黄。
上面铺着素色的亚麻布,乍看下极为朴素,边角却有着针脚细密的轻柔蕾丝边,如海边击在礁石上的白色泡沫,微微翻卷着。
桌布的一角有着银灰与天蓝交织缠绕成的特殊纹章。那图案像是尖利的牙爪,又像是月下长嚎的苍狼。
金感到莫名的有些熟悉。
那…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吗?可是好像…又和以前见的有些不一样呢?
还不及多想,便听到白唐叫着自己:
“金,快来看看!你能吃多少饭?”
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啊,要一点就好…”
“你身体那么差,怎么还吃那么少?快拿碗来啦,多吃点,病很快就好了!”
他愣愣地捧着手感上好的白瓷碗,看着银发孩子舀了一大勺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倒进来,眼角眉梢都漾着快乐的笑意,似乎是极高兴看到自己不知所措的样子。
又踏回饭厅,桌布却似乎刚被换下了,仍是柔软的亚麻布,却极平凡,没有了花边和纹章。
金疑惑地望了望正在摆饭菜的男人,对方却一如往常的样子,神色没有丝毫不整自然。
看来…这家里似也有着什么秘密呢。
他坐上桌边铺了厚实垫子的高大藤椅,对面的父子两人也围坐在了桌边。
净白的大瓷碗里盛满着热气滚滚的竹荪炖山鸡汤,木制的长柄汤勺斜插在碗里。浓郁的香气随着浓厚的白雾飘散出来,又逐渐消散在空气里。白雾氤氲中,勺柄微深的木色甚至都看不真切了。
大碗旁摆着几碟小菜。凉拌竹笋、煮蘑菇、烧青菜…都是山中刚采来的新鲜食物。
饭是塞在竹筒里蒸的。饭粒软滑,倒在白碗里,仍带着缕缕清香,冒着蒸腾的热气。
连筷子也是竹子削成的。想不到这父子两人久居山中,不仅生活用品样样俱全,过得极是舒适,竟然连客人的碗筷也一直备着。
金小心地捏起筷子,却是怎么也握不好。对面两人的脸上不禁都露出微有些促狭的笑意。
他不禁微微红了脸,头埋得更低了,手却仍是使不好力。
“金,是这样握啦,你那样是拿不稳的!”
白唐热心地伸出手来为他做示范。
一旁的男人也满脸笑意。
“金大少爷,您以前不会没自己吃过饭吧~”
金终于握对了手势,笨拙地试图夹起一片菜叶。
“我很久没用筷子了…一直是用的刀叉呢。”
白唐正想对这样特殊的用餐规范表示出疑惑,就看到金夹了一筷子菜毫不犹豫地放进自己嘴里。
“……!!”
“……!!”
金看着对面两人吃惊张大的嘴,遵照用餐礼仪细嚼慢咽完嘴里的食物,才开口问道:
“怎么了?”
白唐银发下的蓝眸睁得极大,连男人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天啊,金,你居然真的吃下去了啊!! 想我以前可是过了好久才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的!”
原来,那菜极新鲜,火候正好,炒得不生不老,菜叶也是饱满多汁,可菜里竟是没放半点调料,甚至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咸味,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嘿嘿,不好意思,当时带小白唐进山里来的时候什么都带了,可惜就是忘了带上做菜的调料…”
“臭老爸,只有你才会忘记这么白痴的事情吧!金,味道怎么样?吃不习惯可以吐出来的!”
金摇了摇头,极认真地说:
“不,没关系。味道很好呢。”
只是味道淡了些而已,并不是多么难以忍受。父子俩的热情好客,让自己往日对食物的挑剔都没有了。
白唐又是劝说了一番,见金确实毫不介意,才端起饭碗也吃了起来。
望着对面父子两人,冰封的黄金瞳也似乎柔软了起来。
这样平淡快乐的生活…真幸福呢。
父亲大人…我也有些想念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原作里白唐的这位父亲做出来的东西可是堪比毒药呢,菜若不是糊的,那就一定是生的……其味道彪悍到正常人类一沾即倒……不管咱怎么能委屈金美人呢嘿嘿嘿……【WS笑
☆、追忆换不回你的温柔
金扒着米饭,把脸挡在碗后,偷偷看着对面父子俩之间流淌着温馨的气氛。
做父亲的为儿子夹着菜,儿子别扭着父亲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却还是高高兴兴地把菜吃下去。
他不禁有些走神,思绪飘忽到了当年刚离开母亲时,那铺着坠有暗金色华丽流苏的桌布的黑色大理石餐桌上。餐桌对面,有妆容华贵,一脸漠然毫无表情的阿姨,有好奇地打量过来,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的可爱弟弟,还有,褐发男人妖孽却温柔满溢的笑脸。
“金,尝尝这个吧,这可是我做的呢!”
“好…呃?”
回过神来,眼前是银发孩子充满期盼的天蓝色眸子。微微叹出口气,他把那人夹给他的菜放进嘴里。
“不错。味道很好。”
听到金的评价,白唐笑弯了眼。
“老爸说,等我满十岁就该回城里去了。那时候我一定要加上调料好好做菜来给你尝尝。哼,我的手艺一定比臭老爸好多了呢!…”
“十岁么…”
似乎那人也给过自己十岁的约定呢。
他说,满十岁后,要带自己去山顶,吹着晚风,数清天幕上的星星。
他说,满十岁后,要带自己去城镇,逛着夜市,吃遍摊铺上的零食。
他说,满十岁后,要带自己去河边,踏着凉水,赏尽高空中烟花最灿烂的容姿。
他曾说,他欠了自己,要带自己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要让自己变得很快乐很快乐。
不守诺言,你欠我的…更多了呢。
忆及那人眼角眉梢的笑意,金不禁有些感伤。
原来我也没想象中那么恋旧,追忆换不回你的温柔…
“所以,我会努力的!金,我学会做菜的时候,一定最先请你和臭老爸都来尝尝哦!”
“…好的。”
只有自己知道,这话的背后有着几分真实,几分虚假。
“小白唐,小金,吃饭时就要大口大口地吃,不然只能长得像豆芽一样。看看你们,一个比一个瘦。来来来,快多吃点老爸做的菜吧~”
一边说,男子一边分别夹菜给两个孩子。
白唐又像被逗生气的小猫一般叫了起来:
“说了别那样叫我啦!竟然连金也那样乱叫,会让别人生气的!!”
金则是默默低下头扒饭,真正把那句名言发挥到底——沉默是金。
******分割线******
往日里熟睡的时间,可今天他却醒着,毫无倦意。
拉开绣了金银细线,沉重的血红色帷幕,一架高大的古老镜子正立在后面。
暗金色的浮雕纹路盘亘在镜子边缘,图案里有造型奇异的翅膀,有飞兽口中坚硬的獠牙,有弯如镰弓的新月,有诡谲艳丽的曼珠沙华。镜座形同苍劲有力的鸟爪,稳稳地立在厚实的绒毛地毯上。
镜中,是一副熟悉至极的容颜。
说熟悉,因为那分明就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看着镜中人安静地吃饭,偶尔和对面两人交谈几句,唇边有清浅的笑意浮起,极是碍眼。
“嘁,那种低劣的食物,竟还吃得那么高兴…”
他一扬手,帷幕落下,又重新挡住了镜中几人和乐融融的画面。重又转身走了开去。
该是休息的时间,无奈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在房里踱了几圈却仍是心烦意乱。遂又走到窗边,看着天际灼灼的日光,云卷云舒,看着周围较为低矮华丽,却静得没一丝烟火气味的宫殿。
抚了抚刘海,把散乱的发丝夹到耳后。等做完了他才想起,这分明是刚才镜中那人整理头发时的惯用动作。
这才过了一天呐,怎就开始难受了呢?
终会习惯的吧。
这样想着,又倒回了铺着纯黑色床单的大床上,拉上了绣着金线的血色幔帐。
黑发凌乱地铺陈在枕头上,如同倾泻了一地的墨汁。
发间露出白皙的耳廓,上面戴着几枚银白色的耳钉。
暗金色的睫毛微颤着,挡住了那双金黄色的妖瞳。
不同于另一双同色眸子的沉凉如水,这双半阖的眼里,却只让人感到阴冷而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家族基因好的让人羡慕~~
☆、你的城府会有多深
在白唐的世界里,金是个极神秘的人。
他从没见过那样深沉如鸦羽的发色,就像绢布上渲染出的浓浅墨色。
他从没见过那样灿烂如金阳的眸子,就像薄云里泄露出的点点霞光。
他从没见过那样性子淡凉如水的人,一切的一切都虚幻而不真实,让人看不清晰。
金,是个很适合他的名字呢。
白唐这样想着,看着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正对着微微的日光阅读手上的书卷的少年。
微凉的风拂过,他略长的发飘了起来,隐约露出额间金色的胎迹。
他微扬起头,眯起了眼,似乎极享受这样的凉风。几缕发丝飘得更高,又被捋到耳后,整齐地夹住。
还有几天就满十岁了呢。金来了以后的时光竟过得这么快。
从小自己就和老爸一起生活在这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现在终于要离开了,却有些舍不得这里原想来枯燥乏味的生活了呢。
“金,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了。你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吧?”
老爸曾偷偷对自己说过,看金那样子,一定是被赶出家的贵族少爷,所以一定不能对他提起以前的家人。可自己仍有些担心,担心他会离开这里。自己和老爸可早就把他当家人看了,要是他走了,自己一定会很想很想他的吧?
金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望着不远处一直蔓延到山脚的竹林,眼里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会的。我也不想再离开了。”
银发孩子担忧的神情褪下,笑逐颜开。
“城里的生活很有意思的!虽然我还没去过,但我知道,那里有很高的大楼,有豪华的汽车…爸爸说会在城郊买套房子,我们就在那里定家……”
金凝眸看向快乐地念叨着的孩子,也微笑起来。
是的,不想再离开了。
可是,也仅仅只是不想而已。
自己也快到十岁了呢。
虽不知道白唐的父亲让他一直待在这山里是为什么,但自己是一定得要在十岁前离开这个家。
想到要离开,竟还有些舍不得了呢。
他们…在看到自己那样的一面之后,一定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害怕得大叫吧…?
这样的温情,可不是我这种人所能拥有的。
金握紧了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深陷进掌心,扎得生疼。
******分割线******
男人叠好衣物,整齐地收进包里,又从抽屉里取出绣有精致纹章的桌布,揭下轻柔半透明的窗帘,理好晶莹剔透的玻璃器具,忙了大半天,已是日上枝头。
他对着另一边半闭着的两扇门大喊:
“白唐,金,你们收好了吗?快出来,我们得走了!”
一扇门里传出慌乱的叫声:
“再等等啦!还有几本书——好了!”
另一扇门里却悄无声息。
男人有些奇怪。
虽说那孩子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可从来都不会对别人的问话置之不理呀?
银发孩子背着塞得满满的旅行包走出门来:
“金,你收好了吗?我进来咯?”
两人一起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明亮,瞬间让人甚至有些看不清。
待眼睛适应了这样的亮度,才发现窗户开到了最大。
边角镂空出花瓣形状的银灰色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又轻巧地落回木质窗框边。
浓重的光线从窗外倾泻进来,沉沉地落在房间地板上。
木桌上,前日向白唐借的几本书正整齐地叠成一摞,还用红绳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简单的小床上,被褥都已打包放好,这段时间白唐借给那人的几件简单衣物洗得干干净净,搭在素色的床沿上。
一切的一切都收拾得好好的,可唯独人不见了。
白唐疑惑地回头:
“喂,老爸!金呢?他怎么先走了?我没见他出门呀,他不会是从窗户走的吧?”
男人却只是叹了口气。
“他还是走了呀…白唐,我们也该离开了。快上路吧,或许我们还能追上他呢。”
白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帮忙把最后一个房间里的东西也收进包里,最后望了这房间一眼,走了出去。
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离开呢?
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咱是V迷来的……
☆、圣地的新住客
金发的男孩眼含戏谑,嘴角勾着危险的笑意,脚下却不断追赶着前面的人。
一闪身,他的身影便挡在了那人面前。碧绿的猫瞳微眯,双手交叉扬起,纤长的指间夹着两个金光闪闪的溜溜球。
那人的眼瞳惊惧地睁大,嘴里喃喃出声:
“——克里斯!!”
他暗笑起来:
“您竟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手上却毫不留情,迅速地朝着那人甩出溜溜球,再向相反的两个方向一拉,便有锋利的银线从溜溜球里弹射出来,如刀刃般像眼前那人割去!
“血轮葵刹!!”
“哧——”
四周不少竹叶与细枝纷扬落下。那人险险地躲过要害,黑衣却被银线割开一个大口子,血液从手臂不断渗了出来,一直往下流淌,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土上,甚至把银线都染红了。
那人痛苦地抬起头,黑发下露出精致的脸庞——
那赫然是刚从白唐家消失的金!
他咬了咬牙,不顾流血不止的伤势,一低头,又飞蹿了出去。
可这次,那名叫克里斯的少年却并没像之前那样出手阻拦,只是默默看着金的身影没入竹林中。
“呵,原来您的血也是红色的呀…真是美丽…可这次殿下给我的任务只是让你离开这里呢,那就放过你好了…”
他抬起头望了望竹叶间露出的几隙天空。只见冬日难得的暖阳已开始西沉,天色已由明朗的蔚蓝转为略显黯淡的灰蓝。这一番追缠,竟已过了这么长时间。
他伸了个懒腰:
“嗯——该回去了…希望殿下不会责罚我花了这么久吧。”
又是一个闪身,金发男孩矮小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几片散落的竹叶,绯红而耀眼的血迹旁,遗落了一颗因刚才的打斗而崩落下的银纽扣。
纽扣上雕着华美至极的图案,像是交错缠绕的蔷薇花藤,眯起眼凝神长视,那图案竟组成了两个花体字母。
——A·K
就在几分钟后,背着大包的父子两人说笑着经过这里,被那片狼藉和那抹血色吸引了过去。
“老爸,谁在这里受伤了?难道是金么?啊,这纽扣…我在金的那件衣服上看到过呢!”
男人揉了揉儿子那头蓬松的银发,微叹着气说:
“看来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现在肯定是找不到他了,你把那纽扣带着吧,兴许哪天还能再遇到呢。”
男孩点点头,找出一截天蓝色的细绳,穿过银扣,系到自己的脖子上,塞进衣服里,又将衣领立起,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极想大叫一句“臭小子,当年我对你妈的东西也没收得这么严实呢”,却又怕儿子追问自己母亲的事,只好又把话咽了下去。却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一幅胃疼抽搐的表情。
“…唉,天要黑了,快走吧!”
******分割线******
几个小时后,金冲进了山脚那座白唐憧憬已久的美丽小城里。
他的黑衣破烂不堪,手臂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着,现在又开始渗血了。头发凌乱,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跌跌撞撞地走在街道上,两旁的房门都已闭紧。神智越发恍惚,他甚至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脚下一软,他倒在了一座建筑门口,直接昏睡过去。
那是座极宏伟的建筑。雪白的墙,琉璃做的窗,灿金色的瓦。
大门上浮雕出十字架的图案,在暗寂无声的黑夜里,竟发出了模糊的银光。
浓郁的神圣气息不断从微开着的大门里泻出来,让人心平气和。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看着脚下昏睡的黑发男孩,似乎犹豫了下,却还是将他轻轻抱起,又走了进入。
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又缓缓合上,就像刚才并未打开过一般。
☆、抛弃过往,你也能进入天堂
金醒来是在一个极陌生的地方。
朴素平凡的房间,可对他来说却是极不平凡的。
这里,太干净了。竟连一点黑暗气息也没有。让金这样长久处在黑暗中的人极不适应。
他按了按还有些发疼的脑袋,看着手臂上清洗好重新上药包扎的伤口,走出了房间。
门外是一条宗教气息极浓厚的走廊。
墙上是五颜六色的壁画,画着各种宗教故事。他边看边走,仔细地辨认着画里的故事。
画里是红发飞扬的秀美男子,背后黄金色泽的六翼威风凛凛。他站在能焚尽万物的红莲烈焰中,蔚蓝的眼眸如海一般深沉。
他一扬手,对面的另一个人便直直地坠下了山崖,坠入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画者极生动地抓住了那人尚在半空中时的画面。
缕缕华美银发从尾部开始被染得墨黑,耀眼的银蓝眸子也逐渐变深,最终变成把人吸引其中无法自拔的纯黑色瞳仁。本也是纯金色的六翼也变成了鸦羽一般的乌黑。镶着无数珠翠珍钻的白袍却并未改变,飘散在空中,衬得那人精致的脸庞更加俊美。
可他的表情却极度悲伤,还兀自伸着手臂,似乎是无法相信红发那人竟会推下自己。
金苍白的手指不禁抚上了画中两人的脸庞。
“光耀晨星… 米伽勒…天神右翼…路西法…”
世人多传说是米伽勒为了正义推下了妄图逆天的路西法,少数甚至坚信是米伽勒为了谋取权名,推路西法堕天后便继承了他的位置。可路西法在地狱里的妻子莉莉丝却和米伽勒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甚至放任这位不爱自己的妻子和臣下萨麦尔有染,又该怎么解释呢?
摇了摇头,金又迈步走向下一幅画。
可在看清画上内容后,金的脸色瞬间变至惨白。他甚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撞在身后的墙上,顺着墙壁滑下去,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这幅画里画的,赫然是该隐与亚伯的故事!
亚伯向耶和华上帝送上合心的礼物,得到天神的赞扬,该隐却心生嫉妒,暗地里下手杀了自己的弟弟,最终受到了神的惩罚,兄弟相争,两败俱伤。
眉头皱着,双目紧闭,金神情痛苦,全身都在发抖,口里喃喃地念着:
“不,不会的…他不会杀我的…别担心了,真的不会的…”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孩子,快站起来,地上凉,小心又生病了。”
金慢慢放下捂住脸颊的双手,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披着主教的长白袍,双手中捧着一本猩红色封面烫金大字的书。
他和蔼地笑着,把手递给金拉他站起来。
金理了理头发,躬身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谢谢您救了我。请问这里是…?”
老者微笑着回答:
“没关系,这里是教堂哦。”
金的面色又是一震,明白对方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呃!那我怎么会…能一直待在这里呢? ”
那老人笑着说:
“这里是圣地啊,能包容接纳任何无家可归之人的圣地。”
金的头低下去,
“可我分明是…这样的身份,上帝也能原谅吗?”
老人微倾身,按住他的肩膀,柔声说:
“孩子,主知道,那不是你的过错。你身上…正带着十字架吧?”
金的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小心地拉出了衣领里坠着的银十字架: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那是位很爱你的妈妈呢。”
老人接着说,
“你只知你拥有为人魔两族都厌恶的力量,却不知它的强大之处。只要善加利用,你会是制衡人魔战争的一个关键点!”
金黄瞳里映满了惊讶:
“真的…我也能保护大家?我和他…真能避开那兄弟之间只能存活一人的诅咒?”
仁慈的老者不禁有些心痛。
“孩子,你的心太柔软了,却又背负了那么多…想要保护所有人,那就努力去做吧!只有试一试,才会知道最终的结果呀。
“你还没地方住吧?要不要以除妖者的身份,帮忙守护这里,守护人界与魔界的和平呢?”
黑发孩子呆了半晌,终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弯下单膝,朝走廊尽头耶和华的神像虔诚下跪。
“以吾之名,誓愿为这里的安宁…贡献一切力量。万能的神,请将我的虔诚刻在你的座下。吾名…亚瑟·金。”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曾想过要信奉基督教的……另,路路和伊撒尔真的有JQ的!!【握拳
☆、米氏除妖师第九代传人
这座城市的秋天总是这么凉爽。
太阳刚升上空中,空气还是冰凉的。
路旁金黄的树叶翩然落下,缓缓坠在路面上,坠在行人的脚下。如秋天的枯叶蝶,极尽萧瑟。可那树叶却仿佛是还留着夏阳的热度,蹁跹舞姿中让人感到的只有暖意。
美得,就像倾国倾城的舞姬,是绝代的风华。
就算过了这么久,让人从心底里透出寒意的,果然还是只有那个抛下别人独自逃跑了的混蛋的眸色呢。
已满十六岁的银发少年背着书包踢踢踏踏地走在路上,又在心里狠狠骂了某个黑发家伙一顿。
六年过去,他早就明白了那人不是什么“先走”,压根就是抛下了自己和老爸。
哼!讨厌鬼!想起那家伙就生气!他最好天天向上帝祈祷别让我遇上他,不然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拳!
可想到最后的那些血迹,心里又满是担心。
是有人要伤害他吗?他受了伤,后来又去了哪里呢?不会…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吧?不会…已经忘了我和老爸了吧…
冰凉的硬物贴着脖颈处的皮肤,上面的浮雕图案咯得人生疼。他不由伸手按了上去。
A·K……
什么意思?
K是他的名字“金”的英文缩写吧,A又是指什么?或许是他的姓氏?
我连你的完整名字都没能知道呢…
那家伙绝对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自己甩掉别人跑了却还让别人一直担心着自己。真是,幸亏遇到的是我白唐,要是别人谁会记得那么个幼稚的小鬼啊!
他一边腹诽着,一边郁闷地重重踩着往前走,却被一个女孩挡住了路。
那女孩有一头柔顺的瑰紫色长发,发梢微微卷着。同色系的大眼顾盼生姿,虽不是多么惊艳的容貌,却仍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发上扎着鲜红的头巾,上面是圆乎乎的星星图案。穿着浅蓝色与浅粉色的衣服与黄黑相间的英伦风短裙,露出小半截腿,同样粉红色的条纹筒袜被长靴挡了大半,只露出一点点袜边。
上衣的袖口成喇叭状展开,露出纤细的手腕。一只手腕上正戴着一串翡红色的碎琉璃块。而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支精致小巧的翠绿色玉笛。
白唐很认真地评价了一番。
很淑女的打扮,可与那女孩的气势却完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