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拥有堪称绝色的容貌,和强大无匹的力量。(见第三十六章)
“既然您已决定要与薰殿下为敌,我们自然是将与你奋战到底。那么…开始吧。”
不同于那双樱唇里吐出话语的轻柔,普莱达的眼里泛起了兴奋的血色,闪着几乎能使人窒息的暗红光芒。她低笑了笑,一扬手,烟雾乍起,迷住了几人的眼。
“大家小心!攻击…来了!”
金焦急的声音还未散去,金铁相交的刺耳响声便炸开来,刺得人耳膜生疼。可几人都只来得及挡住朝自己刺来的武器,小心靠近离自己最近的同伴以便相互照应。米九手中的符咒不断飞出,石颜又抽出了那双一白一红的袖剑,莫小麦端着枪炮不断扫射着袭上来的敌人,倒是能够自保。
相比之下,被几名高等魔族围攻着的金,处境倒是显得艰难了很多。紫衣少女挥动着双臂,利钩划出道道圆弧状的剑芒,刮起的疾风几乎能割破人的皮肤。男子则使着一条极长的铁棍,棍底部栓着一条铁链,叮当作响。舞起来旋旋生风,逼得金不断后退,不敢让长棍近一点身,只得小心地时不时劈出几剑,挡掉直冲着自己要害部位而来的剑光棍影。
“金!!我过来帮你!”白唐皱着眉头大声叫着,眼睛里原本清澈的蔚蓝色化为了偏黑的血红,却不像金的瞳色那么鲜亮,而是有股暗沉的深色。牙齿咬得极紧,因愤怒而斜压着的嘴角紧崩着,脸上的黑色妖纹竟生生显出了几分狰狞之感。十指变得极长,指甲尖刺出,手背上青筋暴起。并拢手指一挥,比起金属制的武器竟是毫不逊色。
他一边挥手抵挡,一边尽量向金这边靠过来,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铛!!”铁棍狠狠撞在剑身上,卡住了剑柄,巨大的冲击力激得金双手发麻,甚至无法握紧手中的剑。而男子身后,少女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似乎连空气变得凝固。
金眼睁睁地看着,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般,那闪着金芒的肘部尖钩就这么滑到了他的面前。
“金!!!”
作者有话要说:私觉得原作最后薰众叛亲离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于是就改动了这一部分。下一章,薰殿终于正式出场!辛酸啊…洒花庆祝!!
☆、哥哥,这是误会哦
“……?”
周围仿佛变得一片寂静,半晌,胸口却并没有预料中的刺痛传来。
“金!你没事吧?”白唐冲过来,一把拉过他。那利钩就悬在他胸口前几公分的位置,却被几片形似刀刃的洁白羽毛牢牢架在那里,丝毫动弹不得。
紫发少女和男子对视一眼,一齐收回手,恭谨地后退几步,和身后的其他魔族站在一起,微低下头。
金咬了咬下唇,理了理自己因刚才的狼狈战斗而略显凌乱的长发,指尖拈着那几片莹润中透着华光的羽毛垂目细瞧,像是打量着什么艺术品。白唐向他讨了一片去,暗暗惊讶于那本该柔软脆弱现在却坚硬锋利的武器,开口询问:“金,这是……?”
回答他疑问的,是自战斗开始,便一直闲抱着手站在旁边,如同在看热闹一般的普莱达。
“白羽,你想站在大家的对立面,帮助亚瑟·金?”
她缓步踱过来,勾起嘴角,眉眼盈盈,转过头去笑望着夜空,姣好精致的脸蛋上一派悠闲自得之色,可那笑里,却生生透着半分僵硬之感,双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腿侧,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
片片洁白似雪,轻盈似风的羽毛纷纷洋洋,漂漂洒洒,漫天席卷着,缓缓落下来。一只浑身雪白的大鸟沐着飞舞旋转不断的羽毛,扑楞着那双宽厚有力,长得不可思议的翅膀,向着这边降落。
大鸟宽阔平坦的背上,站着一个浑身素白的人影,背部也长着两只翅膀,迎着夜空里的风前后扇动,对比起来要小得多,却同样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那身影一动不动,简直就像精致的人偶一般。在黑漆的天幕下,如同泛着银光,映在人的视网膜上,让人不由得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
几人都握紧拳头站着,注视着白鸟稳稳落在面前,这才看清,白鸟背上的,是个穿着白裙的少女。
一头顺滑的浅绿色长发,被气流激得微微荡起,后又轻轻地垂下去,丝丝缕缕,拂在背后翅膀上晶莹洁白的绒羽边。额前的几缕短发略显凌乱地垂在额际。
她的脸上,覆着一块素白的面具制作并不算精巧,甚至可以说是颇为粗糙。眼睛处开着两个洞,露出乌黑幽邃的双瞳,鼻子和嘴巴处都只是略微有些弧度,浅浅地描绘出少女脸部的轮廓。两边颊侧各有一道朱砂色的纹路,从颧骨一直延伸至颔边。
一袭纯白的连衣裙被风吹得鼓起,飘飘荡荡,画出优美至极的弧线。她撩了撩裙袂,一步步塌了下来。白裙底下的小腿极是白皙,踏着同样素白的皮鞋,步态轻盈。
大鸟侧过身体,几人这才看出,鸟背上竟还躺着一个人。
金黄细碎的短发铺开,有几缕挂在了脸颊上,更是显得脸色苍白如纸。碧绿的猫瞳失了焦点,呆滞无神地凝着前方,眼下一片暗青。但很明显,他并没有死亡,只是气息极为虚弱。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像戏剧演员的戏服,纯黑的长领,上衣和短裤则是深绿色,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从破开的衣口能看到里面同样被划开的白衬衣。原本雪白的长袜和黑皮鞋都蒙上了灰尘。
尽管他的样子已与先前大不相同,完全没有了那些刻意为之的神情姿态,身上尽显颓败,可很明显,这正是先前拦住他们的少年,克里斯。
几人对视一眼,半为安心,半显担忧的神色出现在每个人脸上。很显然,是和尚打败了克里斯,而又被这少女救走。可这似友似敌的少女,却又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金殿下。”少女挽了挽裙角,微微低了低头。大得能整个包裹住她身体的双翼收了起来,拢在两边肩侧。随着她身体的动作,羽毛间不断摩擦,发出悉悉簌簌的声响。
她的声音并不似一般女孩的欢快活泼,而是略显低沉,语气很是平淡。
金望着她,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很多。“很久不见了呢,白羽。”
那年浩瀚的星空下,深深长长的草叶被山顶的微风吹得左右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风带起丝丝凉意,他和薰总是靠在一起数星星。父亲总有太多太多怎么忙也忙不完的事务,他作为哥哥,便会带着弟弟去看那明镜澄澈,点缀着曜曜繁星的夜幕。
薰的头发和自己的一样浓黑,却是短短的,总是乱翘着,不羁地冲向天空,用手摸上去,却是出乎意料的柔软。黑发下的金黄眸子滚圆滚圆的,分外可爱。而那个总是一身素白,却拥有着惊人美貌的女孩,便会静静地守在一旁。可无论自己怎么邀请,她也不愿意靠过来一起看星星。
真的,已经是很多年了。
“那个…和尚他怎么样了?”犹豫许久,米九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先前还担心这少女会有危险,可看她和金的熟稔态度,应该也没甚恶意。
“他受了点伤,现在还在那里休息。”白羽淡淡地看向她,简单地说明后,便再不开口。很显然,这少女的性格和她的外表是一样的清冷。
可听到这话的几人都是大松一口气。莫小麦指了指身后的角落处:“喏,'冰笛修伊',应该还没死吧?”
可白羽并没理睬她带着些敌意的语气,自顾自地走过去,小心架起昏迷在那里的浅金色发男孩,把他也放在大鸟背上克里斯的身边。
“修伊大人他…没事?”
“看来是…金殿下他们救了大人啊。”
窃窃私语响了起来,几名魔族战士看向这边眼神里的敌意竟淡了不少。
“普莱达,或许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这是什么意思?”
她微侧着头,被面具覆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严肃的视线似乎是您在了紫发妖媚的女子身上。自出现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向普莱达,可这样的话,除了谴责与质问,实在让人不作他想。
普莱达弯起优美的唇线:“薰殿下想要复活陛下,让我们魔族一振前威。可薰殿下大义凛然的哥哥金殿下不同意,甚至带着这么多人类除妖师和背叛的魔族来破坏薰殿下的计划,自然是我们魔界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白羽,你要反抗薰殿下的意思么?”
米九这才明白金的身份,可看周围人都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大喊大叫,只得露出一副惊讶又压抑到极点的神情,逗得旁边看着她的石颜忍不住笑出声来,揉了揉她头顶蓬松的乱发。
可这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几名魔族的战士们顿时又都愤怒起来。
白羽凉凉地瞥了瞥他们,看到他们一阵瑟缩,才轻轻移开视线。“我的意思是,若是薰殿下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金殿下呢?”
金惊得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可白羽却似完全没注意到一般。他还没理清脑中搅作一团的思绪,米九却争着怒叱道:“你胡说!要真是这样,他怎么会一直派人追杀金呢!”
白羽还没开口,一个轻缓低沉,却出奇地柔和清朗的嗓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白羽说得没错。我亲爱的哥哥,这是误会哦。”
作者有话要说:嗯…貌似薰的性格被我设定成鬼畜的了…?【捂脸
☆、被揭穿的血蝶
黑发少年的身影缓缓走近,慢慢挪动步子,一寸一寸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出现在被月光照亮的地方。
他穿着平整的丝绸白衬衫,胸前衣服的边缘处是层层叠叠的花边,自然柔和地翻卷着,如翻涌重叠的波浪,在夜色下蕴出浅淡的银光。衣领用亮银的丝线绣着图案,衬着衬衫外的纯黑马甲。同样纯黑的长裤贴合着双腿,底下是乌亮的皮鞋。
双臂环在胸前,松松地交叉着。从后脑勺处开始一直延伸到腿边的长发被系成两束,发梢上扣着两个明晃晃的圆环。
他的脸色在月色下有些苍白,黑发乱翘着,被风拂过时微微弯下,风一过,便重又凌乱地冲起来。落下的阴影挡住了眉梢,可黑发间金黄的妖瞳却是亮得惊人,泛着沁人的凉度。鼻梁挺直,唇角挑着,挂着愉快而真实的笑意。
几人都惊得瞪大了眼,又转过头去望向金,就连早已知道真相的白唐也惊讶至极。
诚然,这兄弟俩长得极像。同样乌黑浓密的头发,苍白细腻的皮肤,卷翘的睫毛,金黄鲜亮的妖瞳,修长挺拔的身材。可站近时,却又让人觉得他们原是那般天差地别。
金总是微蹙着眉毛,眉宇间淡淡的忧愁似乎从未化开。他习惯于对陌生人冷淡漠然,对交心的朋友却又很是亲近,一言一行都透露出关切与温柔,让人从心底里忍不住泛起温暖的笑意。
而薰却总是在微笑着,一副胜券在握的高傲模样。略显邪肆地压低的眉线,习惯了微挑起来看人的双眼,都透露着睥睨的神情。被这样的笑容对着,可说是略带邪恶,让人生寒的。
他打量起众人,目光落到一旁激动虔诚地行着礼的魔族战士们时略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扫过紧张得直冒汗的几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站在金旁边的白唐,最后才深深地看向自己哥哥,神色里似是有几分难掩的快乐。
“哥哥…我们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吧…或许我该说别来无恙?”
所有人都被这兄弟间的气氛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米九也忘了刚才自己愤怒的质问,只是呆呆地看着两人。似乎…并不是想象之中的剑拔弩张,反而就像是寻常人家很久未见了的兄弟俩一般。
金眯起眼,看着前方慢慢走过来,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上些许的弟弟。那是很熟悉的脸容,自己每天早晨都会在镜子里看到,可无论长得有多相像,气质上的差别都绝不会让人弄错自己和薰。
“是的,很久不见了呢。上次没注意到,你也已经这么大了呀,薰。”他浅淡地笑起来,略倾下头,用手指捋了捋有些乱的刘海,又勾起垂在耳际的长发,夹在耳后,让散落的长发不致遮住自己的视线。
“哥,我说我从没想过要杀你,你信我么?”
“自然是信的。”
两双同样金黄的妖瞳里都映着月华,被镀了灼人的光彩,此刻静静地对视着,竟有着一模一样的温暖、思念,与笑意。
金的嘴角泛起从未有过的弧度,转身噙着笑容看向自己呆愣的伙伴们:“这是亚瑟·薰,我最重要的弟弟。相信他吧。”
那样快乐的神情,完全就是一个真心为弟弟的成长而自豪的哥哥,快乐、沾沾自喜地向自己同伴们炫耀着弟弟的优秀,让人羡慕着这样简直能暖融坚冰的温情。
“那么,普莱达,接着刚才的说,我没命令过要杀了金吧?”薰回头去问仍旧妆容精致,却早已面无人色的女子,声调不同之前的柔和,硬生生透着让人寒战不已的冰冷。
先前浅紫色发的少女和灰发男子吓得直抖,生怕自己的贸然行动会招至惩罚。但薰甚至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仍危险地逼问着普莱达。白羽低声吩咐了几句,他们赶紧带着重伤的克里斯和修伊,悄悄退了开去。
“啊呀,殿下,我这可是想要为您排忧解难,消除心头大患啊。”普莱达似乎放松起来,双眼弯起,红唇轻张吐出话语,精致的卷发随着她头部细微的动作摇摆着。
“啊,可是,是谁告诉你,我想要复活父亲了?又是谁说,复活父亲就一定要金死呢?”
“……抱歉,如此看来,倒是我多事了。”纵是说着道歉的话语,她的语气里也没有半分不自在。
几人都皱起眉心,无法相信这样的情况。闹了半天,竟一直都只是金弟弟的属下贸然行动,想要杀了金,并没有什么魔界人界的巨大危机么…
连薰也沉了脸色:“别装成一副多么无辜的样子。你以为,我还能容下你继续留在这魔界,对你暗地里做的事不管不问么?”
“呵,我自然清楚地了解您的意思~”
她背过身双手平举在身侧,精致的发卷被夜晚带着凉意的风吹得有些松散,深暗的双眼微闭上,似乎极享受这样清凉静寂的氛围。衣服上缀着的缎带也被风带了起来,扬得极高。
“您有对您忠心耿耿的部下臣子,我自然…也可以选择自己要鞠礼效忠的王上。”
最后一个字眼吐出时,她的身形竟如无数光点般散解开来,再无人形。光芒大盛,激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忍不住想抬臂挡在眼前。纷扬的光斑旋转着,重又凝聚成一体,光影闪烁里,渐渐有了凝实的形状。
“白羽!抓住她!!”薰的神色大变,转头来和金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腾身扑向那团光影。旁边白羽的翅膀迅速展了开来,扇起的风刮得草叶都飞卷起来。
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一只巨大的妖艳华美到了极点的蝴蝶,翅膀上的璘粉闪着幽蓝的冷光,偏侧过来时,竟又隐隐变成了鲜艳妖醘的血红色。带着股不详妖异的气息,大大地展开来,一扑闪,便腾上了高空。
“那么……薰殿下,金殿下,后会……有期。”
那只血色的蝴蝶飞远,一身素白的少女也腾身而起,追赶上去。可停留在原地的几人都知道,他们问不出普莱达效忠的对象了。
“金,那是什么?”白唐跑过来,已恢复成天蓝色的双瞳里映着那远去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是血蝶。”
那两道身影间的距离被逐渐拉远,薰把视线收了回来。
“哥哥,这下子,我们有场硬仗要共同面对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开始,大概就彻底与原作没关系了……
☆、少女心殇
这个夜晚实在是混乱纠结。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时,天边已泛起一道模糊的浅淡光华。朦胧却瑰丽的粉紫色如缎带般镶在魔界深沉晦暗的夜幕上,分外显眼。
众人沉默地站在这片满是尘埃的平地上,看着那道光华渐渐扩大,变宽,颜色也渐渐转为更浅、更亮的灰蓝,淡青、灰白。风有些凉,卷着长长的发丝扫在脸颊上,说实话,和着凉风有种麻痒的感觉。
金挽了挽长发,旁边的白唐翻了翻包,捡出根纯黑的头绳递给他,说是之前小蛾子落下的。把乱了的长发高高扎起来,绳圈的宽度刚刚好。
再望向天边时,那里已经变成了琥珀黄色,光线渐渐变强,天际边的一大片流云也被染上了香槟酒液一般的金黄,深深浅浅的浮光掠影,被万丈霞光穿透,明亮的色彩一直渲染了很远才渐渐消失在暗色调里。
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直到大地都被照亮,明橙色的温暖阳光洒满全身,小小的扑打着长翅膀的身影才重又出现。暖暖的柔和温度中,那原本清晰的纯白就如被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边,很是耀眼。
薰眯了眯眼,回头望向已被晨曦完全笼罩的迪加歌城,轻声开口:“哥哥,你也很久没回来了吧…?之前受伤的那个正在城里休息,格杀令也已解除,让你的同伴们在城里转转吧,我们也该叙叙旧了。”
金笑着点了点头,莫小麦拉着米九说要去看看这魔界的街市,石颜说是有话要说,也拉着白唐走开了。兄弟两人便一起慢慢往回走,又回到了城主大殿中。
昨晚看时,这城殿里没有半点灯火气,黑暗无光的宽阔大厅,幽深静谧的弯长走廊,烛油早已冷硬凝结的烛台,加上几人本就是偷偷潜入,端的是颇为骇人。现在天光大亮,窗户都被挑开透气,映得古堡里很是亮堂。
金随着薰从正门走进去,沿着大殿一直向后,眼前古旧却华丽的装饰渐渐与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虚影相重叠,却是格外真实而美好。
路上遇到的魔族都恭敬地弯身行礼,昨夜那几名魔族战士归去时,已经把薰真正的意思告诉了他们。给地上铺上新的羊绒地毯,换洗窗帘,扑去金玉宝器上的浅尘,燃上灯炉。每日清晨的古堡总是这样忙碌。
一路走到宫殿后方,拉开殿侧百叶门,有一个宽大的花园。几个年轻的女子在其中修剪花枝与草坪,拾捡枯黄的落叶。一方小小的喷水池已被洒扫干净,清凉晶莹的水花溅落在池沿边。铺着白色细碎大理石颗粒的凉亭里正燃着一盏青铜制的香炉,袅袅的青烟升腾而起。
两人坐在微凉的石凳上,看着随着剪理,渐渐被修饰成各种形状的花团草丛。不一会儿,垂首的女子端了个茶盘过来,将紫砂制的茶具一一排摆好,青碧的茶水倾泄而出,打着圈儿注入茶杯里。
上午的天是微微的碧蓝色,几丝浮云飘飘荡荡地滑过天际。
“哥,我们有多久没来过这里,没有一起坐着聊过天了?”
金捧起茶杯,熏热的触感在指尖流转,旁边的薰偏头看着远处天边的景致,声音低低的。
“…六年,还是七年?对比起这段漫长的时间,我们一起度过的那几年竟是那么微不足道。”
“薰……”
“你看,我特意让人把那片喷水池保留着呢,它还是和那年一样漂亮。”
“是的,我记得。”金也转过眼去,望着水池的视线满是温暖与怀念。
“那时,父亲总带着我们来迪加歌,可惜事务繁忙,他总是成天成天地坐在会议室里。初妖师和魔族的关系正是紧张时期,只好让我带着小小的你来这里看看风景,晒晒太阳。可那时年龄太小,力量太弱,我们甚至无法忍受长时间的阳光,所以才建造了这个小凉亭。”
水光飞至最高处时,被上午微炽的阳光照得泛起金芒。越过最高点后,略侧一侧角度,便折射出七彩的光点,丝丝点点地洒下,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又渐渐汇成股股细流,重又流回喷水池里。
“薰,继承魔剑时,我看到父亲留下来的意念了。”他看向弟弟难掩惊诧的脸,又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我当时被魔族的攻击搅昏了头,差点相信了…相信了是你要杀我。可父亲他坚定地告诉了我,不是你。我竟然……会有怀疑自己亲弟弟的一天。”
他伸出右手,覆住了自己的右眼,弯起身子,连左眼也痛苦地闭上。“呵,父亲他,即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本体是否已经死亡了,却仍是那样,只知道担心我们。完成魔剑继承后,他便消失了,我也再不知道到底哪里能找到他了。”
薰按住他的手,轻轻压下来,露出的眼睛微红,反射的光却比往常要亮得多。指尖在阳光下,也泛着微微的水泽。皱起眉头,他把金拉向自己怀里,脑袋搁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对方背部。
“……相信我,哥哥。父亲他一定没事,很快就会回来看我们的。我们不需要那些什么愚蠢的复生仪式,只要安心等待,等待他回来,就好了。”
私藏了父亲的“遗体”…要是被哥哥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
另一边,白唐却正是一脸无语纠结的表情。眼前的石颜很正常平静的神色,不禁让他怀疑刚才是自己的听觉神经出了问题。
“…啊哈石颜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幻听了呢……”
“我说,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少女双手叉腰站着,很自然地笑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要这么问?”
“要是你喜欢女人的话,考虑下我也不错吧。”
被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毫不矜持地告白,只要这男人审美和取向还没问题,大概都会忍不住心旌荡漾。可惜这正被告白的白唐这两样都已被丢回炉重造了。此刻他唯一的反应便是直冒冷汗,尴尬至极。
“谢谢你,但是我好像,已经有喜欢……”
“这么说你喜欢男人?”石颜根本没等他说完,便自顾自地猜测反问道。
“呃,为什么会…这样猜?”
她捋了捋乌黑柔滑,卷卷地搭落在肩背上的长发,斜着眼睛瞥向白唐,长而翘的细密睫毛下,墨色的凤眼漂亮得惊人,流转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风情。“女性的话,论美貌应该都比不上我才对。但男人的话……”
她背过身,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前方,不顾身后白唐有些担忧抱歉的神情。
“你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过吧。”
☆、腐女是怎样炼成的
魔界的街市竟和人界没什么两样,熙熙攘攘的商铺,高大的房舍,朱红的砖瓦映着蓝天。装饰得漂漂亮亮,仿佛点缀了阳光的阳台上,也有红红黄黄的小花在绽放。
街上有不少行妖,有的夹着包,步履匆匆地正赶去上班,有的撑着小阳伞,和同伴嬉笑着走进花店,有的提着篮子,把采买的物品拎回家。
黑发的少女叼着冰棍,双手插在裤兜里,晃着脑袋慢慢走在这条小路上。虽然也是妖怪,却一直和家人住在外面。这次本就是抱着要欣赏魔都风光的想法而来,终于得了空闲,心绪却仍因刚才的事有些不稳。
路边有个小小的书铺,花花绿绿的封面,摆满了临街的一整个架子。书上都印着些很漂亮的图案,吸引了来来往往很多年轻魔族女孩进去。可路过的男孩们都是面色发白,连瞥都不敢瞥那店铺一眼,只知轻手轻脚地赶紧离开。听到里面传出的阵阵笑闹声,他们甚至都低下了头,皱紧眉头,几乎是从那里落荒而逃。
石颜有些好奇,加上自己又实在是很无聊,便改变方向,走进了那间书铺。
书铺不算大,却鼓鼓囊囊地塞了很多相片、图画、杂志,略显杂乱。女孩们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店铺装饰得很有特色,各种明亮鲜艳的颜色搭配在一起,却意外地很是漂亮。门边摆着几盆植物,绿油油的,看着煞是喜人。只不过……那墙上挂的对联似乎…有些奇怪?
朱红的纸条上,用墨笔写着几行大字。字迹娟秀,却颇为有力。从最右边一条起,依次写着:
“青梅搭竹马,竹马竹马幼驯染。
美人配英雄,英雄英雄虐情生。”
“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
凤凤和鸣几朝休,凰泪潸然无可求。”
“羌管菱歌为谁奏,吾独念邀卿,凭栏斜眺。
坐拥天下有何意,我只愿与你,解甲归田。”
这些字眼拆开来都飘逸潇洒,用语堪称一绝,可为何凑在一起时……有些奇怪?这些似乎指的…都是男子吧?
石颜又舔了舔冰棍,疑惑地挑眉看着柜台旁,正带着令人安心的微笑望过来的店主。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女子褐红的头发松松地绑起来,大概只比石颜要大上几岁,清丽的面容,眉眼笑得完全弯起,很是快乐的样子,让人心生好感。
“我能看出来,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吧?可以和我讲讲么?”
石颜想了想,正要开口,视线却被旁边架子上最显眼处的一本画册所吸引。
暗色的背景上,两个人紧拥,墨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着。苍白的脸容,细碎浓密的睫毛微阖,金黄妖瞳亮得灼人。衣服有些松散,领口乱了。老实说,流转的眼波里的风情与媚意,实在是漂亮得令人震惊。
她瞪着那张图片,呆了许久。若是普通妖怪看了这图,最多只会责怪画者的不敬和有那么点脸红心跳,可要是这样暧昧的场景中的两人是自己早晨刚刚挥手告别的同伴,内心的震撼与惊悚绝对不会是一点两点。
“……这,这个是,亚瑟·薰殿下,和今早刚恢复身份的亚瑟·金殿下?!”她嘴里吐出还不太习惯的称呼,却完全没精力再去纠结这种事。“他,他们都是男的吧,而且还是兄弟啊!!”
女子掩唇轻笑了笑,把那薄薄的画册取下来翻开,放到石颜手上,示意她看下去。
画册的第一页,就是刚才封面上的那张图,不过,它的上面加了几行鲜红的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如果有一天死在你手上,你心会痛么?这样的现实下,我们的相爱相杀,是否就代表着虐恋情深?独家秘闻,图文搭配,两位殿下不为人知的故事在这里倾情上演!!”
石颜张口结舌,怔愣了会儿,挨着翻看。封底是另一张图,银白色发的男子和白唐颇为神似,正扣着另一人的手,一脸笑意。那人褐色柔顺的发丝长长垂下,明亮的金棕色杏眸半闭,神情有些痛苦。禁欲与妖孽的气息混合,加上那人显眼的样貌,更是让她吓得不轻。
“维,维尔法德陛下和苍狼之王?!”
右边写着这样一段话:“什么时候,你竟有了妻子?什么时候,你竟爱上了别人?什么时候,你竟再不会回来了?第二弹,父亲们的故事。甜+虐,让您笑着落泪的YY之作。请拿好纸巾,准备擦干您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的所有东西。”
这样脱离常理的画面,竟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柔软的长发交织着,苍白纤细的指尖相扣,如玉的脸颊光洁无比,非常妖妍美好的气息。竟让人觉得,这样子看上去,竟似比男子和女子站在一起更显和谐。
“来,告诉我,你是有什么烦心事么?”女子温柔的声音重又轻轻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语气。
“噢,刚才向我喜欢的人告白,被拒绝了,而且他说他喜欢男人。”石颜还被刚看到的东西震得发呆,愣愣地开了口。可听到这话的女子,竟是瞬间便激动得直扑过来,握紧她的手满脸放光。旁边低声讨论的几个女孩也全聚了过来,兴奋地连声追问。
“什么什么,他承认他喜欢男人了?!”“嗷嗷,想象一下就觉得好萌~~”“唉,丧气什么呐!男人就该和男人在一起嘛!!”“就是,来来,让姐姐们给你灌输下耽美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四个重要方针……”
“安静些啦,大家太吵了!可别忘了我们外貌协会的身份!”那位姐姐已经完全没了开始时那样高贵温文矜持的气质,大弧度地挥手制止了大家的吵闹,又转头来紧张地看向石颜,“说说,那人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他喜欢的人又长什么样?!”
石颜有些惊愕,同性恋是违反纲理伦常的事情,可她们似乎…很高兴?“呃,银发蓝眼,大概是…和苍狼之王很相像吧?而要说他身边的男性,好像只有……诶,等等,亚瑟·金殿下?!”
“噗!不会吧!!”“什么,薰殿下终于有感情危机了么?!”“和苍狼王很像…不会是苍狼王的孩子吧……啊啊父亲儿子都搞bl去吧太萌了~~~~”“说起来,薰殿下其实是鬼畜系的诶…金殿下移情别恋最好了!!!”“不行!兄弟年下是我本命!我会坚定支持薰殿下的!”
“别说那些!3p后宫一网全收不是更好吗?!”那位姐姐最是激动,挽起袖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抖了抖。“我决定了,接下来咱们的重点是这个!”
她唰地从抽屉里抽出一摞纸,拔开水笔盖子,不断地大力书写着什么,几人都弯身凑过去看。
“在你最寂寞的时候,陪着你的,是小心呵护的亲生弟弟,还是一路同行的至交好友?只是,想给你温暖啊。如果你做不出抉择,就让我们一起陪你,陪你闯过这风风雨雨。战火的纷飞,同伴的伤痛,一切黑暗由我们共同承担。作为代价,你这一世也别想逃离!!”
作者有话要说:有话说:其实这章写得各种愉悦……很早就在计划要写出这么一章,原想是上一章就叫“少女心殇,腐魂熊熊”的,可写的时候不小心拖长了,就只好分成两章。用到的那些话绝大部分是自己乱编的,今天愚人节,祝大家看得愉快~~
☆、原来乃是温柔受?!
中午,薰和金离开花园时见到了白唐,莫小麦和米九也赶了回来,连和尚也带着伤赶了过来,唯独不见石颜。
宽敞的餐厅里被打扫一新,烛台旁摆放着娇艳欲滴的花束,带着青蓝色釉纹的瓷质餐具整齐地压在白净无暇的桌布上,显得很是漂亮。高脚的玻璃酒杯晶莹剔透,反射出明亮的光线。里面透明的酒液晃着波光,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呃,那个,你们看到石颜了吗?”白唐小声地问出口,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没啊,她不是拉着你走了么?怎么,难道你是把美女丢在一边,自己跑去玩了,现在才想起人家来?”莫小麦戏谑地开口,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连薰那张除非是对着他哥,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自然的笑意。
“什,什么呀。”白唐抓了抓自己后脑上的乱发,小心地瞥了金一眼,有些无措地大声说,“她有事,就甩下我自己离开了。可到现在,居然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看看,我就说是你不在意人家么。还辩解什么呀,人家可是对你一往情深的哦。”笑声更大了,白唐心里直叫冤。天知道,石颜确实是向他告了白,可他…终是只能不顾这女孩的脸面直接拒绝的。
“放心啦,不会有事的。”金止了笑,赶紧说明,“好歹这里是魔界,是小薰和我掌管的地方。何况石颜她本也是魔族,不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可我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正在发生一样…”白唐暗自嘀咕着,心里有种闷闷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小薰?……叫得还真是亲热。
几人笑闹着解决了午餐,下午又一起边喝茶边聊天。直到太阳西垂,晚霞染上整个天空,素白的墙壁上如同浸了血色,石颜的身影才出现在城主宫殿里。
她怀里抱着几本杂志,看不清封面上的图案,只觉得色彩绚丽,格外吸引人。再不复早上离开时僵硬颓丧的气氛,反而一脸的开怀笑容。
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吧?白唐暗暗想着,神色如常地上去打招呼。对方也就如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自然地望过来。可看到他和后面正走来的金、薰时,眼里竟泛起了一抹堪称兴奋激动情难自禁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紧地按了按自己抱在胸前的书,脸上竟有些发红。
那种眼神,并没有什么杀意和危险,却让白唐一阵发冷,忍不住抖了抖,打了个寒战。
“呃,石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金似乎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吞吞吐吐地开口询问。
“没事啦,我只是找到了一家书店,一时激动,看书看久了而已…”石颜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解释到。
“…书店?店主是不是那个褐红色头发的女人?店门口是不是贴着几副对联?”薰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咿——原来薰殿下您知道那个的存在吗?!!”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手里的书没有拿吻,露出了先前被她小心挡住的几个字,几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耽美,让我们沉湎于这样美好的爱恋》。
耽美?那是…什么?
几人心中都升起了这样的问号,薰却轻笑起来:“自然是知道的,不然,那家店真有可能一直开在那里么?”他又看了石颜手中的书一眼,接着说:“喏,这本我当时也翻过呢。对了,你既然是进了那家书店,一定是看到了…那个吧?”说着说着,他的嘴角越发上挑,笑得很是邪恶。
石颜又想起书店里那位姐姐给自己看的画册,眼神忍不住使劲往金的身上飘去,看得金浑身不自在。她双颊有些微红,低声不断喃喃着“原来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天哪啊啊”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薰殿下,我敢说,您一定不知道这个。”她整好情绪,偷笑着抽出了之前被挡住的另一本书。众人又都凑过去看,之间上面写着:
《其实3p就是一种怨念,更是一种对完美的企盼》。
“……哼,当我好惹是吧,我要去杀了那个女人!!”怔愣着搞不清情况的几人见证了伟大的亚瑟·薰殿下瞬间黑脸的这一伟大时刻。
晚餐后,大家围坐成一圈,开始讨论之后的去处。
“我得要回去继续修行,现在实在还是太弱了。”和尚最先开口,“但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只管叫我去就好了。”
“我倒是没什么要去的地方。本就是出来游历的…不如跟着你们走好了?”石颜看向米九,后者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我们自然还得回去读书上学…你也要回去吧,金?”
金点点头,旁边坐着的薰却是毫无表情。“之前普莱达逃走时说了那些话,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另外,如果没有看错,那种艳丽的色彩…应该是血蝶才对。你们也还记得…小娥子她是什么妖怪吧?”
上代魔君——骨蝶?!
几个人顿时面色惨白,难看至极,明显是想起了那种恶心得人永生难忘的生物,都说不出话来。
“当然,这也只是我和薰的猜测,没什么证据……总之,还会有很麻烦的战斗等着我们。现在的,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一片安静里,薰突然问出声:“所以,你要和他们一起走,对吧?”
“薰,我自然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回头看到弟弟板起的脸,金又补充道,“你想,我可是你哥哥啊……现在你又为我们正了名,若是我再留下来,可能就会有人不服你的地位了。”
“哥哥未免太小看我了吧,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威胁的?!”
“薰,别闹脾气了。”他叹了口气,纠结地抚了抚额。周围的几个同伴都看着这兄弟俩,悠闲得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我身为你的哥哥,当然是不能容许别人说你的闲话,不能留下一丝一毫对你不利的东西。明白了么?”他侧过身去,抱住自己的弟弟,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宁静温馨,所以石颜激动到略显颤抖的声音很是突兀:“金…原来你是温柔受?!”
“是的,哥哥很温柔的呢。”薰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眯了眯眼,高高兴兴地回答。
金困惑地看着兴奋得眼冒绿光的石颜,又转眼去看自家弟弟,没有任何人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
喂,我说,受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接下来基本就是感情戏了……
☆、难得到来的平淡生活
清晨的薄雾渐渐淡去,万物复苏,在浅金色的柔光里焕发生机,迎接着新一天的到来。
校园里还很是安静,甚至能听到校工清扫校园,粗粗的扫帚枝刮在地面上的沙沙声,和不远处,从茂密的树冠里散落出的零星几声清脆的鸟叫。
凉爽的清风扫过人的面颊,清新的空气充斥在周围,长发被风撩起,软软地飘在身侧,舒服得人直想闭眼。
“嗯,这里真的很漂亮呢!”黑发少女笑着,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身前的树枝。指关节扣在几朵小花的花萼边,轻轻揉动着,绵软细滑的触感扩散开来。
“小麦和我一样是除妖世家的传人,在这里当老师。金住在教堂里,白唐的爸爸似乎是开了一个小饭馆。他们都和我在一个班上。大家都会欢迎你的!”米九紫色的头发长发披在肩后,盈满笑意的双眼快乐地眯起来,笑得很是可爱。
“不过它能吸引来这么多妖怪和除妖师还真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好呢?”
上课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老师走进来,身后跟着的黑发少女言笑宴宴。
她卷而蓬松的长发松松挽起,从耳边垂落。发绳很长,结紧头发后,又长长地垂下来,绳端的两个珠子随着头发轻轻晃动着。尽显可爱的鹅蛋脸,卷翘乌黑的睫毛,加上勾魂妩媚的凤眼,穿着浅粉的毛衣和短裙,这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我叫石颜,以后就和大家是同学了。”没等班上激动的男生们作出兴奋狂喜欣慰脸红之类的各种反应,美女又笑着继续说了下去,“啊,对了,我是腐女哦。”
一干人等绞尽脑汁,直至石颜坐在了米九旁边,也没想出这腐女究竟是什么意思。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也只好就此作罢。
第一堂课上得有些无聊。
老师不断在黑板上写下板书,同学们昏昏欲睡,偶尔清醒一下,便振作起来抄写下几个字,可很快,便又坚持不下去了。石颜和米九的侧前方正是金和白唐,歪撑着脑袋,便能将那边看得清清楚楚。
金一直都显得很认真,端端正正地直坐着,不断写算着老师正在讲解的题目,时不时看看课本。长而柔顺的黑发不像石颜的那样蓬松凌乱,而是整整齐齐地束了,服帖地落在脑后。阳光把他握着笔的手指照成了半透明,很漂亮,漂亮得让人昏惑。
旁边的白唐斜靠在课椅上,微眯了眼睛,舒舒服服地伸长了双腿,有时看看黑板,大部分时候,却只是望着身侧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