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狼少同人)鎏锦不暖》作者:菁茉翡叶【完结 番外】 > 鎏锦不暖(狼少同人).txt

  即使,她拥有堪称绝色的容貌,和强大无匹的力量。(见第三十六章).5

“既然那里从没有人进去过,想必路也是极难走的。就算我们的力量足以从树丛山壑间进去,也仍要万分留意,当心遭到偷袭。”

石颜看了看他和白唐,突然开口询问:“金,为什么不让薰殿下过来?这同样是他的敌人,有了他的帮助,我们的胜算会大上很多,不是吗?”

金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又神色如常地开口:“……不,现在联系他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我不想向魔界的人求助。”

话中慌乱逃避的意味太过明显,几人都察觉了些什么不对,皱起眉沉默不语。

“不管那些,金,我可不希望因为你和你弟弟之间的事,让我们这一群人都交待在那种地方!”莫小麦严厉,冷冰冰地开口。

“……我知道了,谢谢。”

他笑着,恭恭敬敬地回答。这便是自己选择的同伴……即使明知自己的选择并不明智,却仍不会责怪什么,只会默默地陪着自己去拼搏。他又怎么可能,愿意让同伴中的任何一人留在那样荒无人烟的地方?

可要真与魔界联手,他又拉不下脸来。好歹自己也是魔界大皇子,是一位哥哥。任何兄长在得知自己弟弟竟对自己存有爱恋之意的时候,都绝无法淡定自如吧?

几日前舞会时的亲吻仍让他脸红不已,一想起来,颊侧便会发烫。不告而别之后慌乱地离开魔界,也实在是兀自难堪、逃避而已。

可不管怎样,比起自己的尴尬处境,大局自然是要严重得多。他一直故意拖延、推卸,而现在要联系薰,自然是早就来不及了。

究竟,该怎么下这步棋?

他亦是不知道,只不过……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其实是最近在看古风武侠同人文的悲剧产物……那个文风扭得哟,回头看时我都想自插双目了……半白不古的地方请忽略过去吧~~【捂脸扭】

☆、血蝶殇

这里确实不负仙境的美誉。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晓雾将歇,猿鸟乱鸣。

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谷外的景致已是极致的醉人。丝丝入画,皆是值得人像鉴宝一样去细细品味体悟,方才能解其中真正奥妙滋味。

可寻觅起进谷的路时,之里竟又堪称为天下绝境。

不管走上哪个方向,总有茂密繁盛、枝叶勃发的树木竹枝挡在眼前,掩住去路,使人前进不得。

更让人颓然失志的是,周围的景物皆是大同小异。走了许久,却丝毫探查不出现在自己所在的方位,不禁让人从心底怀疑自己其实不过是一直停留在原地。

米九拭了拭额际的汗,担忧地回头来问:“我们已经在这里转悠了好一会,究竟是怎么才能进谷去啊?”

“我也不知道。”金叹口气,望了一眼叶间斑驳的日光,“当年骨蝶一族封了这山谷,之后便再没人进去过。想必,是只有像它们那样有翅膀的魔族,才能自由出入吧。”

“要我说,这倒像是一种阵法。”石颜脱着下巴,仔细看着路上的种种障碍。

“古时东方流传有奇术,名为奇门遁甲。据说是施术人能控制大自然中的一草一木,使它们形成危险的阵法,阻碍来者进犯。按着一定的规律,这些草木会不断变换方位,使人失去方向感,陷入幻觉。”她叹口气,又摊开双手,“不过很可惜,我并不懂得这其中的奥妙。”

“奇门遁甲么……”金深深地皱起眉头,“看来,我们只能试着走下去了。”

明明听得到泠泠清脆的水流声,可他们愣是在一片红枫翠叶间杂的奇妙景致里转悠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到了那眼潺潺流淌的清溪。

溪眼很小,仅是浅浅的一滩,却流得极快,夹带着碎花落叶,顺着倾斜的地势蜿蜒向下。撞在尖锐的土层石块上,便激起清越的短音。

几人商量好,便逆着溪流一直向上,缓缓向溪流的源头进发。有水的地方有人家,想必这水流会给他们带来些许线索。

沿溪向上,溪边的丛丛蓬草里便渐渐有了蝴蝶的身影。白粉黄兰,各种颜色的彩蝶时不时从草间飞腾起,如斑澜绚烂的光点,在浅金柔和的阳光下交融、流转,美得如幻境迷烟一般。

走了不知多久,溪流没在了一片幼嫩的翠竹之中。脚下的泥土松软而芬芳,一不小心,鞋子便会陷进软泥里去。

好不容易走出竹林,眼前却倏然出现一条纤长的人影,让几人心中皆是一寒。

鸢尾紫的长卷发,搭垂在颈间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更幽深的紫色双眸,闪着有些恶意的光。

染红挑起的眼角,妖美的红唇,一身血红色的皮质短裙,肩际上幽蓝的缎带直垂至膝边,额间坠着的暖黄色挂坠就如莹莹的泪滴一般。

“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她垂目欠了欠身,仪态万千,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可几人却都是张目结舌,看着她烟视媚行的作态,不知该说些什么。

“竟然是你……普莱达。”

“自然是我。”她伸手拂了拂发卷,神态极为自然,“金殿下,薰殿下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我可是,很·想·他·呢~~”

勾起的尾音让金皱了皱眉:“……他确是没来。”

“哦呀~”她眨眨睫毛,“吵架了,还是什么的?”

不待金说什么,她又自顾自接了下去:“既然现在在这里见到我,你们应该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效忠的王,便是风华里陌大人。把话说明白好了~~大人的妹妹回来了,我得到的任务便是,阻止你们前进呢。”

这句话明里暗里显露出的信息实在太多,让金都确定了之前的猜想,镇定地回话:“要阻止我们?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呢。”

“是不容易。所以……我的第二个任务,便是金殿下你呢。”

不待几人反应过来,她平举起手臂,轻勾右腕,被凤仙花汁染浸过的优美指甲红得极亮眼,玉白的镯子滑至小臂。

瞬间,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模糊了起来。天地就像在翻转震荡一般,树影从原先所在的位置滑开,以让人晕眩的速度飞快旋转着。如果坚持着追逐它划过的踪迹,只会感到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周围才渐渐静了下来。睁眼一看,原先竹林边松软潮湿的土地竟变成了嶙峋突兀的巨崖边。几个女孩向前望去,崖下竟是一片幽深黑暗,让人生寒的深渊。金连忙走过去几步,把她们拉了回来。

“这个就是,奇门遁甲?先前我们看到的……都是幻境?”

普莱达仍是笑吟吟的,并未回答金的问题,抱着双臂,慢慢向众人走过来,最终停在了金的面前。

“很抱歉,但是,金殿下……是道别的时候了。”

她五指轻动,快速翻飞,就像是在拨弄琴弦一般。可一瞬间,金脚下的岩体便剧烈震颤起来,下一秒,竟完全崩碎开来!!

石块散落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片轰鸣。金脚下一松,直直坠去,却赶在危急时刻,狠狠拉住了离他极近的普莱达的手腕,将她也拖了下去。

“金!!”

白唐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雪白的衣角,却因掉落的速度太快,布料竟瞬间就完全被撕裂开来。软滑的黑发扫过他虚张的五指,又急速坠落下去。

不待几人反应,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又接连响起。

他连忙望向崖下,几米开外,竟从崖壁里斜斜地生出一棵老树,正好卡住了掉落下悬崖的两人。

刚才几近滞跳的心脏终于有稳定的声音响起,他动了动撑在崖边,仍因刚才的惊险而僵硬、不自觉抽搐着的手指,向下方大声呼喊:“金——,没事吧?”

女子仍旧镇定带笑的声音却骤然响起,就如在崖上众人的耳边激起一道炸雷。

“呵,金殿下……您真是太天真了,这样子,又能奈我何?”

又一声崩烈的声响,那老树竟从根部开始,发出刺耳的脆响,寸寸断裂!

女子的身影瞬间化为那幽蓝血红交杂的巨蝶,翩然腾空而起,兀自脱离开。黑发白衣的少年却随着碎枝落叶一起,直直坠向那漆黑无比的万丈深渊!

“金!!!”

两个呼喊声同时响起,几片雪白精巧的羽毛,势如破竹,尖锐如利矢,刮起一阵旋风,直掠过众人眼前。

深深地,牢牢地,如箭一般,直扎入血蝶巨大妖美的双翼中。

登时,血流如注。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其实完全没有大纲……标准的想到哪写哪……这章终于还是把某女人写死了灭哈哈哈~~~~~~~~

☆、漫天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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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烟沙

山谷里的苍绿和颓圮的灰白,让慢慢从黑暗里出现的人影突兀而不真切,就如一片虚无缥缈的白影。

雪白的宽大衣袍,暗银云纹缀在领口袖边。衣袖几乎拖到了地上,被风一吹,飘逸如谪仙。

他的皮肤很是苍白,深邃的双眸漆黑。鼻梁高挺,剑眉斜挑,不怒自威。

清隽、雍华,冰冷如霜雪,傲凛如冬梅。齐肩黑发在脑后扎成短辫子,丝绸的乌黑发带极长,一直揽到胸前,搭在雪白的衣衫上,反差到极点的颜色炫美得动人心魄。

明明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做,只是淡凉幽深到极点的眼神缓缓投出,一股冰冷得让人忍不住打寒战的气息便瞬间扑面而来,让几个女孩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金错过身,尽量替她们挡住了那冰冷眼神里散不开的彻骨寒意。

几人定定地望着对面风华绝代的人,却也只是愣在原地,不知该开口说什么好。对方却只是负手而立,高傲地睨了睨他们,站在殿阶上,便又半侧过身,望向自己背后殿内的一片暗寂。

斜飞入鬓的剑眉稍稍放平了些,薄唇也不再抿得死紧。他柔和了表情,明显是在等待着后方的什么人。

见对方明显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金揉了揉紧张得有些发僵的手指,随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乌黑破旧的殿宇里。

死寂一片,从不曾有阳光落入的阴暗中,竟渐渐有了些微的响动。可那声音却实在是过于轻微低沉,让人不禁怀疑只是自己的错觉作崇。

比起吸血鬼,狼族的听力自然是要好得多,所以白唐也是最先听清那响声的。可他分辨清楚那响声是什么之后,脸色唰地全白了。

唦啦唦啦,极细微的摩擦接触声,就好像是有人在用双手搓动衣服一般。可那声音,却又显得凌乱混杂,像是很多个个体在同时振动一般。

是扑翅声。

此起彼伏的低微声响回荡在黑魆魆的殿门内,让听清楚的人有些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发接近殿门。这下,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自己或许只会拖后腿,米九和莫小麦都后腿到停在后方的巨鸟身边,担忧地注视着留着的几人。

白唐丢了个催促的眼神过去,石颜咬了咬牙,也退过来,以便在危险时帮忙护着这边。白羽倒是仍静静留在原地,不管不顾薰带了些命令意味的暗示。金无奈地笑笑,拍了拍薰的肩,两人一起转回去继续紧紧盯着那道大门。

突然,太阳照不到的黑暗里出现了一抹亮色,缓缓扇动着翅膀,飞了出来。

乳白的身躯,翅上尖锐的骨刺,一看便知蕴有剧毒的璘粉黏液,比普通蝶类要稍大些的头部,纯黑的圆溜溜的眼睛,和长长的触须。

就算已经见过一次骨蝶,可这次不是在黝黑的深夜,骤然看到这阴邪可怖的生物,几人的胃里也还是都有了想呕吐的感觉。

又一只飞出,在微暖的阳光下,和先前那只缠绕盘旋着舞动。又一只,又一只……

一瞬间,浓郁的白影从门后的黑暗里流泻而出,喷洒在殿外的石阶上。其中的一部分腾空飞起,盘旋着上升,另外一部分则聚在那里,逐渐凝实,出现真切稳定的形状。

落了些尘的石阶上,白影最先凝固起来。银光闪烁,光裸纤细的双脚渐渐清晰起来。

片片骨蝶凝聚在一起,逐渐显出修长白皙的小腿,再往上,浅色的休闲裤,干净的白衬衫,细长优美的手臂,漂亮的脖颈,乌黑浓密的柔顺长发。

神情冰冷的绝色少女缓缓走下石阶,看到他们时,似乎挑了挑眉毛,又似乎什么也没做,直接走至白衣男子的身边,不发一言。

“风华……蝶舞?”

少女颔了颔首,肯定了薰的问话,眼神却没有偏移半寸。

不再是单纯活泼的名为小蛾子的女孩,她余下的身份,终究是上代魔君的后人。

“风华先生,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这样的计划?看您的气度,绝不会是耽于权势的人。”金先开了口,努力让现场僵硬的气氛不那么剑拔弩张。

“……我们不像你们,亚瑟。”对方淡淡地开口,金不禁皱起眉毛。说起来……虽然亚瑟是自己的姓,但还真没听人这样称呼过自己呢,感觉真是有够奇怪的。

(好吧其实这里是作者实在忍不住乱入一句亚瑟这个真的能做姓么能做姓么能做姓么……)

“那个,叫我金就好。”

“…金,你们拥有的是现在,而我们,背负着过去。恢复骨蝶一族昔日的光辉灿烂与荣耀,是我生下来就不得不背负的使命。而现在,族人的催促声越发急切,我……总不能只考虑自己。”

“……即使,您明知,一将成万骨枯,会牺牲很多真心追随您的属下,就像普莱达那样?”

“是的,我知道。”

“……即使,您明知,一旦失败,您的结局,绝不会是何等安逸?”

“……是的,我知道。”

“…谢谢您,我明白了。”

风华里陌缓缓抬起手臂,宽大的袖摆滑开,露出长而有力的手指。指尖微动,带动着空气缓缓流转,就如同想要去抚触空中飞舞盘旋着的骨蝶一般。

随着那轻柔的节奏,骨蝶们三两成群地落到殿前的大块平地上,刺眼的白光道道亮起,化为道道披着白衣的身影。

同样清灵素净的白袍,乌黑的头发和眼睛,可脸上的神情却决然不同于站在最前方的男子和少女那般平静,而是带着压抑的恶意和不甘。

还真是……很麻烦呐。

“嗙”的一声,骨刺磨成的刀刃撞击在金及时抽出的魔剑上,雪亮的寒光映着妖红的血腥气息,让人浑身发寒。他咬了咬牙,用力挥动剑身,把突然发难冲过来的人甩开。

不待几人回神,原先静伏在地面上的骨蝶族人都冲杀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平常的族民,此时却全上了战场。

为了什么?

若是所谓地位高贵的话,父亲、自己和薰其实都是不甚在意的。真要退下这统治者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金甚至曾想过,复杂的身份地位也带来约束,能够摆脱的话,自己倒可能会心满意足。

可是,这是父亲的江山,是薰的未来,即使能理解骨蝶们对那份过去的荣光的执拗之意,他也绝不能做出对不起自己家人的事。

这是挑战之战,也是荣耀之战。

是权势争守之战,也是……让他静下来理理心绪的守护之战。

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慌乱中,邪正如何辨?飞沙狼烟,将乱我徒有悲添。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作者有话要说:被自己写的雷到了,无话可说……战斗场面肿么那么难写啊啊!!!(ノ=Д=)ノ┻━┻

☆、割舍不下

阴暗的石壁,在月色下反射出泠泠的冷光。浅灰的色泽,从窗口至暗室深处,越发朦胧不清。

不同于过渡氤氲的灰色,房间靠墙的角落里,巨大的玻璃平面上闪着幽微的暗蓝光泽,让人沉迷。

窗框上靠坐着一个人影,挡住了部分月色。背光的角度让他的轮廓一片模糊,呈现出一片暗淡的黑影。头向后抵在冰凉的石墙上,手里握着一只酒瓶,正抵在唇边,却久久未动,让人不禁怀疑他是睡着了。

这间密室已经沉静了太久,太久。

偶尔搅动这里空气的,也只有来看望的少年傲气凛然的声音,酒瓶滚落砸在地上的闷响,和青年抚摩着玻璃平面时低微的叹息。

所以当那低低的响动自玻璃罐中传出时,顾白只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毕竟,午夜梦回时,酒酣迷蒙时,醉眼惺忪时,那水里的人缓缓睁开眼,露出的笑意总是如真似幻。

他轻放下酒瓶,揉揉眼角,正要说服自己去睡觉,玻璃罐里的又一点哗声,把他就那么定在了原地。

“……维尔?”

太长时间没有叫过的名字,如今重新从唇边溢出,甚至有些陌生感。可是,这奇异的陌生感却让他的心跳瞬间快起来,一下一下,声震如擂鼓。

他跳下窗户,洁白的长披风在月色下反射着凄迷的柔光。一步步踏在石块铺砌的地面上,明明是和往常一模一样寒凉冷硬的感觉,脚下却有些恍恍惚惚。

明明没有喝醉,为什么脚步有些虚浮,跌跌撞撞?

明明头脑清醒,为什么眼前蒙着水雾,看不清晰?

妖红的兽瞳在暗色里闪烁,凝神注视着水波中的人。仅仅隔着一层玻璃,却又仿佛……有着无法企及的距离。

倏然,松松垂在身侧的手指极明显地动了动,还不等他的大脑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把惊喜兴奋到极点的情绪传达到身体各处,耀眼的红芒便在整个玻璃罐里亮起。

他攥着指尖默默看着,看着一寸寸从对方背后生长出漆黑如夜的双翼,泡在已变得鲜红如血的液体里,翼上的尖刺微微颤抖。他几乎都能听见,形同蝙蝠翅膀的双翼生长时,摩擦着对方骨骼的轻微响声。

大幅度地扇动了两下后,双翼又瞬间消失,化为一股暗黑的奇异物质,如同烟雾一般,消弥在水里。

身体晃了晃,那双金棕色的眸子终于睁了开来。

“轰”的一声,他砸开了面前的玻璃壁。

罐中的液体奔涌而出,淌得满地都是。伸出双臂,他把里面的人抱拉了出来,让对方趴在自己肩上,拍拍被浸得湿透的背后,帮对方顺气。

“唔咳、咳,咳……呃…咳咳咳咳……”

咳出的水流从嘴角不断下滑,维尔法德有些痛苦地眯起眼睛,伸手扶着友人的肩膀。

“维尔……没事吧?”

“唔咳咳……呛着了,没、没什么问题。”低沉沙哑的声音,仅仅说了几个字,喉咙口就像是要烧起来一般难受,疼得脸色发白。

静了一阵子,他才缓和下来,感觉手脚虚软无力,便干脆赖在原位不下来。“白,这是哪里?”

“你城堡里的暗室。先别多说话,喝点东西。”

顾白扶着维尔法德靠在角落里的软椅上,丝毫不在意地上蔓延开的有着股药味的液体。解开袖口,有些长的指甲按在了手腕处。

“等等,顾白!!”

话音刚落,浓重的血腥气便散发出来,和着地上淌过的药液的微微苦味,在深暗的空间里飘散。像是铁锈一般的味道让人直想皱眉,可不能否认的是,血液里还有股浅淡、惑人的香气。

伸出去阻拦的手颤抖着缩归来,左手攥住了自己的衣服领口,力道之大,让原本就湿透了的衣袍里的水分被挤了出来,顺着指尖滑下去。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巴,但从指缝间,仍能看到那让人心生恐惧的尖利獠牙,缓缓伸长。

“不——不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

手指被扳开,仍散发着香气的液体沁了过来,堵住了他所有抗议的话语。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顾白撕下披风的一角包住手腕,勒紧几分,让血止住。

“嗯,……谢谢。”维尔法德擦着嘴角,有些愧疚地看着那在白色布料上渲染开的银蓝色。

“其实我想问的是…那时候,为什么要救我?”

他清楚地记得那最后一刻满心的释然与畅快。身上到处是伤口,嘴角蜿蜒而下的尽是血腥气。眼前一片暗黑,时不时,会有星点的白光极快地闪过。

全身酸软疼痛,趴在地上,连动一下也做不到。模糊中,他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浅浅地笑着,向他走来。

【妮雅……】

初见她时,乌黑柔顺的发丝软软地垂在胸前,明亮的星眸里闪着华光,小脸微红,带着些羞涩地偷偷打量过来,纯真美好,让他也忍不住微笑。即使后来知道了他魔王的身份,也没有丝毫害怕,仍坚持要跟着自己。

其实,他或许……根本不爱她。魔界的妻子高贵优秀,强大自傲,也并没有什么让他不满的。可那样脆弱纯洁又易碎的东西,总让人克制不住地想得到、想珍惜。

起先只是为了那几能穿透黑暗的纯白而震摄,之后是承担的责任,希望能让她一直保留住那份美好。再后来,妮雅死后,又成了满心的自责、悔恨,惭愧于是自己害了对方。

死亡,不一定是殉情,还可能是谢罪。

金成长得很快,聪明,极有天资,与薰也相处得很不错。兄友弟恭,让他终能放下心来,任这兄弟俩去自己体验世间冷暖。(其实是兄有弟攻~~~XDDDD~~~)

好累……终于能解脱了……堕入黑暗的那一瞬间,他只感到满心的放松。

只可惜…白大概会很生气吧?毕竟……来之前甚至没能和他道别呢。

而意识再度清醒时,是在迪加歌城里。皱着眉头思索许久,最终苦笑着得出是顾白救回了自己的结论。之后再见到金,完成魔剑的传承,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体还在某个地方沉睡不醒。

而刚才醒来时立即出现在眼前的顾白,则真正让他的心暖了起来。

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有时开玩笑,他都甚至觉得顾白若是女子,实力强横又通晓他的心思,或许……会比安德梅达(薰的母亲)和妮雅更适合他。

“为什么救你…?呵,维尔,你居然会想要感受死亡?就因为那个人类女子么……”胡思乱想被打断,顾白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他愣愣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时,又被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薰和金还那么小,你忍心离开他们?为了一个女人,魔界的大魔王居然抛下孩子和朋友,不声不响地去赴死?!真是太可笑了!”

话里冰冷的讽刺意味让他忍不住想要争辩:“是的,纵然妮雅很重要,我割舍不下这里。可是现在看来,或许对动荡的时局而言,我死亡才是最好的吧?”

“……别说什么死亡之类的。”顾白叹着气,缓和下语气,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拥抱住旁边人的肩头,“薰会难过,金会愧疚,而我……”

会很想,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应该是5月15日,从我开始写这个故事起,已经过了整整半年。11年的12月15日开始码存稿,原先是单纯地想庆祝下自己即将的16岁生日,结果拖到12年2月才开始发,真有点悲剧……

老实说,这文也出乎我意料的长。原先想的最多五万,后来改成计划十万,再决定十五万一定写完,现在还是悲剧掉了……不过也有希望马上就完结了~~

这章前面还好,越写到后面,真的越想吐槽那些个殉情的爹……喂不顾儿女和正妻基友(雾)就死了真的算是很负责任么?!

☆、米氏·御剑之术

幽深的山谷再不复往日的静谧安宁。

山谷深处,大殿前的空地上,可怖的战斗悄然打响。

骨刺化为的苍白利刃旋舞着,和剑身撞在一处,激出耀眼的火星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响。狂乱的气流刺向周围,在旧殿残破的白墙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落叶狂乱地卷上空中,和着被撕裂的碎色花朵,带着种极有压迫力的美感。猎猎的风声里,碎花蝶影齐飞。

白唐挡住朝自己袭来的对手,回过身去看了金一眼,神色有些担忧。

自从继承了魔剑,金再不用像以前那样一直带着那本厚厚的封印之书。老实说,以前每次他那修长漂亮的手指缓缓摩挲过书本有些粗糙的深红色封皮,从中抽出金黄的长剑时,总有种令人昏惑的美感流淌出来。

此刻,雪亮的细长剑身在他的手中不断挥舞、劈刺,泛着清冷的金属光泽。黑暗的气息笼罩于其外,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生怕被那剑气刺伤眼球。

剑柄处,坠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林间朦胧的光线透过来,洒在十字架边缘,为这原本邪恶阴冷的魔剑添了一股矛盾的神圣气息。

蓦地,他想起了熹微的晨光里,安静的小屋中,黑发黑衣间滑落的那抹清冷月华。泠泠的寒光,轻灵空冷。

那时候,黑发男孩的眉眼里满是疏冷,冻得人颤抖不已,又忍不住,想要更加了解他,想要离他更近一步,想要……让那个孩子清冷的容颜温暖起来。

而现在,优美的眉毛、妖瞳里带着淡淡的烦愁,却也有坚定的决心和毅力,熠熠生辉的剑光里,他,为所有他想保护的人战斗着。

时光……真的是走得最快的东西。

外貌会改变,气质会改变,唯一永恒不变的……是那份心情。

“喂,你能变回原形的吧?”灿金的长戟扫成一圈,戟尖划出道道血痕。黑发张扬的少年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向金所在的方向移了移。

……真是的,明明是兄弟俩,这小子却完全不像金,反而讨厌得要命。

白唐愤愤地咬了咬牙,击退已经围到身边的骨蝶们,闭上了眼睛。

几秒之内,他的眼角就泛起了三道暗紫色的细长妖纹,眼线挑了起来,斜肆的气息喷涌而出。

“嘭”的一声,白雾瞬间腾起,掩住了他的身形。离得近的几只骨蝶被卷进混乱的气流中,蝶翼撕得粉碎。

迷雾悄然散去,巨大的苍狼屹立在原地,昂然俯视着众人,血红的眸子中心是竖直的瞳孔,一身银白的皮毛油光发亮,长,软,以极优美的形态垂落着。尖锐的牙齿、脚爪,带来的只有死亡。

“……不愧是苍狼王的血统。”薰烦躁地扫了眼那只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目光的巨狼,不禁叹口气,“真该庆幸,那个人永远不会与我们为敌……”

“那个人……?”战斗停滞了片刻,金赶到薰旁边来,正好听见自家弟弟口中说出的话。

“啊,没什么。比起那个,现在赶紧消灭这些才重要。”他漫不经心地转向旁边,抖了抖手腕,戟尖顿时裂开,极长的金属链条从里面弹出来,带着顶端尖锐的勾刺扎入敌人的身体中,再一拉长戟,顿时血雾漫溢。

老实说……真血腥,真暴力……

那边的白羽倒是好些,面具仍稳稳地扣在脸上,浅绿的长发如水流般轻盈地滑过,手臂舒展,指尖夹着的羽毛如利箭般射向敌人的要害部位。素净的长裙上染了几点嫣红,就像雪地里的几点红梅。

回过头来时,正看到几个骨蝶族人扑向米九几人的方向。瞳孔瞬间收缩,可这么长的距离却远不能让他及时赶过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骨蝶背后的翅膀化成流线型的长刀,直劈了下去!

“铿——”

长刀在空中微微颤栗,却又动弹不得。靠近刀柄的地方,两只精致小巧的袖箭稳稳地架住了刀身。一红一白,造型却一模一样,削薄的箭身蕴含了惊人的力量。

由于略低了头,石颜那双狭长的凤眼显得更加幽深,浓郁的酒红色从黑曜石般的眼珠里透出来,亮得不可思议。她一低头,松挽着的蓬乱黑发便飘了起来,发带上的白珠闪烁不已。

而就在这一低头的空当,几张黄色的符纸直直飞出,碰到骨蝶的身上,瞬间腾起大团的火影血雨。

“金——别担心我们,自己小心些啦!!”米九急急地对着金喊了一声,又跑过去帮助莫小麦。石颜笑着对他摆了摆手示意,执着袖箭,挡住了米九身后的偷袭者。

金这才放下心来,小心地把敌人带得远些,继续挥动手中已染满血渍的长剑。

米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柔得像朵脆弱的小白花一般的女孩。

她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决定。第一次见面时,她明显因为自己冷漠的态度而生了气,可误会解开,那张可爱的脸上便又挂上了纯真、善良,带点小小的、并不让人讨厌的花痴神情。

即使单纯得有些傻乎乎的,但她绝不会像某些女孩一样,毫无自保能力,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老实说,他曾经喜欢的,大概正是这样纯真美好,一切小脾气让人直想微笑的可爱女孩子。可这受诅咒的半妖血脉,自是无论如何也不该传承下去。而白唐和薰……

也罢,若真是要下地狱,多个自己在意的人陪在身边,自然是极好的。

“薰殿下,金殿下,请小心,有人来了。”

两人顺着白羽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浅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点白影。细细小小的,却像鸟一样在高速飞行着,划开天穹,直奔这边而来。

越来越近,那白影的速度却变得更快了。一道阳光洒在上面,让它泛起了刺眼的光芒,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就连一直沉默着负手站在一边的风华里陌和风华蝶舞也都看向那边。

白色逐渐变宽、拉长,变成了银亮的长条状。由于速度过快,它飞行而过时卷起了气流,在天幕上画出一道笔直的长线。

飞到这片空地的正上空时,所有人才得以看清,那竟是一把极宽极长的重剑,上面站着带着斗笠的两人,高些的披着宽大的披风,另一个则矮小得如同小孩一般。

看见他们,矮个的那个竟直直从空中的剑身上跳了下来,潇洒地落地,还用手扶住斗笠边缘,神秘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嗷!!”米九在看清后的瞬间惊叫出声,捂着脸转过身去,金和白唐也黑了脸,自觉丢人不已。

“小米九~~~~爷爷来帮助你们了哈哈哈~~”

斗笠被抬了起来,那人小小的身躯,脸上却带着灿烂到极点,傻到极点的笑容,笑得就像是……

一朵盛开的烂菊花。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啊卡文啊……【踹】

☆、最后的问题

“……”

面对这样一个同伴的到来,所有人的回答都不过是六个一模一样的小黑点。

长剑就如一片轻飘飘的叶子,打着旋儿,逐渐落到地面上。稳稳站立在上面的另一人缓步走下来,额上几乎冒出了具现化的十字路口,曲起食指,“嘣”的一声敲在了先前那人的头上:“笨蛋,太丢脸了!米九,你没事吧?”

“呜呜好痛……”矮小的老头捂住皱成一团的脸,黏黏糊糊地往对方身上蹭过去,“美妮别生气了~~”

“米九,那两位难道是……”石颜满脸黑线,疑惑地回头问身旁的少女。

“……就是他们啦。”米九叹着气,看向正在解下斗笠的第二个人,“不过我没想到,连奶奶你也来了。”

斗篷下露出的是一张早已不再年轻的脸。眉角眼梢有着不少皱纹,隽刻了岁月。银亮的头发整齐地束起,在脑后盘成发髻。一身蓝色的粗衣,袖口和裤管口紧紧扎着绑带。

她的神情很是严肃,一直皱着眉毛。相比起来,另一人却嬉皮笑脸、吊儿郎当。同样的深蓝服装、银白头发,却毫无紧张的气氛。站在一起时,他更是显得矮得不可思议,几乎只到旁边老妇人的一半身高。

“……当年,米氏的最强除妖师米七和剑术天才少女美妮结为夫妻,被称为是除妖界的金·童·玉·女。”薰轻声说着,金却听出了他咬得格外重的最后四个字,对自家弟弟难得一见的幼稚面感到好笑不已。

“听说米七先生晚年后性格越发……童真,如今看来,还真是一字不差。”

传说和现实果然极有差距,岁月的打磨也确是……绝不可忽略。

当年那个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姿容不凡的除妖师就是这个身材缩水得如孩童,为老不尊的干瘪老头?!当年那个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窈窕纤细美若天仙的天才少女就是这个一脸严肃威慑,明显发福了的平凡妇人?!

你们让那些对传说抱有幻想的孩子们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幻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当年……真是一个很微妙精深的词汇。

“别担心啦,”金笑着拍了拍薰的肩膀,“上次和镰刀王战斗时他们帮助过我们。米七先生和美妮女士还是很厉害的。”

“啊,我信你。”金戟一挑,把几个想要趁乱偷袭的敌人扫开,“现在,还是先把这些杂碎解决掉吧。”

即使已经过了很多年,米七和美妮的实力仍不愧为一代宗师。米氏传承的御剑之术,再加上这夫妻两人的双剑合璧,骨蝶一族很快就失去了上风。

“退下去,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沉稳淡凉的声音从敌阵后方传来,闻言他们都默默收起刀刃,向后退开。白衣的男子仍负着手,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处,随着人群散开而露了出来。

“风华里陌……也终于被逼得要出手了。”薰拉着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白唐化成的苍狼旁边,“只是不知,我们能有多少胜算。”

男子抬了抬手臂,拂起衣袖,露出腰侧斜插的长剑,抖动手腕,一寸一寸地从剑鞘里拉了出来。稳稳握起,自然地垂在身侧。

剑刃很薄,看上去朴实无华,就像是最普通平凡的剑一般。可握在他手中时,硬生生透着股灵气冷意。映着那双寒星般闪耀的纯黑眸子,显得更是锋锐难当。

“你们先别靠近,让我们来!”说着话,美妮和米七便一起向前冲去。口中默默念着剑诀,控制着两把长剑一左一右同时攻向风华里陌,将对方的退路封死。

极为简单的招式,其实却已经过了千锤百炼。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道、角度、方位、时间,即使对方挡过了第一把剑,也定然来不及挡下随之而来的第二把。

可就在剑要刺入对方身体的一瞬间,白影一晃,在最后一秒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剑刃。他甚至没有回头,手臂一挥,流云飞袖便阻住了身后的第二把剑。

“哼,只是这样的程度吗?”

他冷哼了一声,随手把剑又朝着这边掷回来。几人脸色均是煞白,再看向飞回来的第一把剑,更是满眼惊色。剑柄上系着的旧得已开始掉色的穗带,不知何时,竟被剑锋削断,仅留下整整齐齐的一短截留在绳索上。

“真是……虽然早就听说骨蝶一族武力很高,在这深山里除了修炼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但这还真是……有点夸张。”

“是啊。”金点了点头接着薰的话说,“比较起来,魔界中人过的生活还真算得上是……混吃等死。其实,我还挺欣赏这位骨蝶继承人的。”

“哇哦,欣赏?嗯~~哥哥是不是想把王的地位让给他啊?”

“……薰,你生气了?”

“……”

“咳,想什么呐。我可是你哥哥,怎么会,向着外人呢。只是觉得,满腹才华与坚毅,却要为了族人的目标和父母的遗志而奉献自己,实在是很值得惋惜。”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场上的形势就已是风云突变,风华里陌的力量强横得甚至让两位老人联手也无法抵挡。所幸风华蝶舞尚还只是站在那边,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嘿嘿,美妮,我们用那个吧?再不行的话,大概就真的交待在这里了。”

复杂地看了身旁矮小的丈夫一眼,美妮坚定地点了点头,平平地举起重剑,横在眼前。米七掂脚一跳,单脚落在剑身上,悬空站着,望向对面。

一个眼神交汇后,美妮执着剑猛冲了出去。米七仍稳稳地立在剑上,直到到了近前,才一脚将重剑踢向前,硬是让剑的速度又快了半分,回手抽出属于自己的剑,一个旋身也刺了过去。

堪称完美的配合,可风华里陌的脸仍平静得如一潭深渊。闭了闭眼,稳稳地送出长剑,迎了上去。

剑身相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炸开。男子虚虚退了几步,又稳住身形直逼过来,两位老人却被冲击力激得倒着飞出,只能眼睁睁得靠着那明晃晃的剑尖越逼越近,直至眼前。

“啊啊爷爷奶奶!!!”米九尖利惊惶的叫声刺人鼓膜,金离得稍微近些,不顾一切地便冲了过去,金黄的妖瞳里染着血色,细细的獠牙倒着伸了出来,死死地咬着。

“噗”的一声轻响,长剑刺入了温热的血肉之体。战场一片沉寂,风华里陌也呆住了,握着剑柄的修长有力的手指竟也有了一丝颤抖。

妖艳的银蓝色顺着剑尖滑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土地上。半抬起的左手臂上,衣袖已变得濡湿。伤口深可见骨,血迹就那么一圈圈地晕染开来。他垂着脸,银发微微颤抖着挡在眼前,一晃,直直地向后仰倒下去。身后的老夫妇俩,因为最后一刻他的突然出现,毫发未伤。

“白唐!!”

金几乎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恍恍惚惚地走过去,双脚一软,便跪倒在那人身边,丝毫不顾就在近旁的米七夫妇和风华里陌。呆呆地伸出手去,想要查看一下对方手臂上的伤口,却因看到对方痛苦的表情,又颤抖着收了回去。

“咳,金……”

金觉得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那人永远是快乐、无忧、阳光的,如今却躺在这片灰败的土地上,满身血迹,气若游丝,满眼绝望,上气不接下气地低喘着,手指有些痉挛地颤抖。他缓缓俯□去,靠着那双蔚蓝的明亮眼睛。

“呐,白唐,告诉我……你会没事的,对吧?”

“金……最后,咳咳,我想问你个问题……”

对方却丝毫没有要回答自己话的意思。只是执拗地,似乎要问最后一件事。金的双眼半眯起,克制不住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他几乎失控地低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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