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墨黑长发在空中舒展开来,无感情的双眸半睁着,被书页上的光门映得金光更盛。就如同睥睨苍生的神袛一般。
白唐突然明白了金的真实身份。
在妖怪当中,能保持这样的风雅气度和高贵姿态的,只有妖中之王,吸血鬼一族。
除了自立门户与他们保持同盟关系的狼族,所有妖兽都对他们惟命是从。
据说,上一代的吸血鬼王心爱的人类女子被除妖师们杀害,他疯狂地出手报复,于六年前的秋天化为烟尘,而他的吸血鬼王妃也在丈夫死后不久故去。
据说,那貌美温柔的人类女子与吸血鬼王妃都为他留下了子嗣。
据说,那兄弟俩都拥有无双的美貌,而纯血的弟弟继承了王位,人类女子诞下的哥哥出走,如今下落不明。
一切的线索合起来,都指向了金吸血鬼大皇子的身份!!
白唐被自己的推断惊得目瞪口呆,金却兀自抱回书,将金剑插入书的另一页收好。
如今没有了怀疑,又算得上是并肩作战了一场,米九少女的花痴病顿时又发作了,捂脸直叫着“啊~~金好帅~~”,就差没再次晕过去了。
而另一边已彻底脱离控制的男孩俯下|身,小心地抱起了紧闭上双目的小狐狸。
“你是…莉莉?”
小狐狸微睁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莉莉…你是来救我的吗…”
男孩眼中淌下泪水。他急切地朝金他们大喊:
“求求你们!帮我救救她吧!!”
金撇着头,不屑地冷声说:
“救她?妖邪之物,又没自保的能力,不如就这么死掉算了!”
白唐才意识到,这位大皇子不但不承认自己的吸血鬼身份,还一直戴着十字架,穿着神父的服装,握着把圣剑以妖怪猎人的身份到处去砍妖怪…
似乎大皇子殿下极度厌恶自己父亲的臣民呢…
米九热心肠地跑上前去,翻出医务室里的绷带,高兴地说:
“让我来吧!我包扎伤口最在行了!”
白唐正想狠狠吐槽下米九的笨手笨脚,却见她灵活地将绷带缠到小狐狸身上,动作确是熟练流畅,便和金站在一边,看着她包扎小狐狸。
“嗯…呜啊啊啊!!要死妖怪了啊!”
白唐和金同时黑线。
只见那小狐狸全身上下都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成了粽子状,差点就被绷带闷死!绷带尾端扎上的结居然还是漂亮整齐的蝴蝶结!
果然不该对这笨蛋抱任何期望…
白唐一边叹着气,一边赶快把小狐狸抢救下来,解开大部分绷带,只留下部分必要的。
一获得自由,小狐狸便扑进了男孩怀里,心有余戚戚地望了米九一眼,和男孩一起抱头痛哭。
“差点就被这蠢女人杀掉了好可怕呜嗷嗷……”
米九则红着小脸,一幅极不好意思的样子:
“金,你手伤得重不重?我来帮你包扎吧!”
年轻神父严肃淡定的神情再次崩坏。
他用发抖的声音说:
“不…不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忍法秘术·狐火……真的不是我原创的,是作者画出来的……但是为什么想到了宇智波家的火遁啊o(╯□╰)o 这章爆字数~~
今天开始,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日更了
所以诸位不要大意的抱养吧~求评呀~
☆、混乱的回家之旅
放学后,几人决定一起把小狐狸送回山里去。
深秋的空气很凉,山路上崎岖不平。
白唐戴着一个大大的白鸭舌帽,几乎完全挡住他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睛,装作成年人的样子开卡车。
旁边副驾上坐着金。白袍黑发的少年有着让人惊艳的脸庞,金黄妖瞳微眯着看向车外的山间景致,不知在想着什么。
白唐微侧过头,看着金倒映在窗玻璃上的脸,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一首歌。
黄昏骤雨过后濛濛的水边。
有蓝色的蝴蝶,画翩翩的弧线。
多么缠绵,酝酿着的诺言,保存期又有几年?
夕阳如血彼岸花开得妖艳。
当美景都重叠,视线丢了焦点。
车窗外面,泥土清香沁入心田,情绪一点一点沉淀。
——《单人旅途》
窗外正是红叶翩迁,白唐静静凝视着,却想起了那年秋天不败的绿意。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正在我的身边。是不会离开的吧。
搞什么,像个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感时悲秋的。
白唐不禁暗暗嘲笑自己,又望向路的前方,专心开起车来。
后座上米九难得地沉默着。
她旁边是那个男孩,正静静地抚着妖力流失仍无法变成人形的小狐狸。
小狐狸极乖巧,安安静静地趴在男孩膝盖上,蓬松的大尾巴低垂,任男孩的手指在自己火红的皮毛上滑过。
虽然是为了报恩而来,可这几天一直共同玩耍、上学,莉莉真的不想离开。
可是,自己毕竟是属于这片山林的妖邪啊。种族渺小而能力低下,怎能在人类之间长久停留呢?
她不禁抬眼望向前方银发蓝眼的狼人,心中羡慕不已。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男孩将小狐狸抱下车,揉揉她仍绑着绷带的伤腿,轻声说:
“莉莉,回家吧。”
小狐狸慢慢步入山林,却是一步三回头,极其不舍。
“…我会再来看你的!!”
男孩忍不住大喊出声。
莉莉的碧眼瞬间有了神采,这次她不再犹豫,一溜烟跑进了林中不见了。
金上前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第一次开口说话:
“天晚了,走吧。”
看着前方垂着黑发挺拔的背影,白唐不禁极温暖地微笑了起来。
过了这么久,那仍是个不善言辞,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看不得别人担心难过的孩子呢。
归途上更显压抑。
米九尽力活跃着车厢里的气氛:
“金,白唐,我们成立个校园除妖队吧!”
金冷哼着说:
“不要,真幼稚。我有自己的任务。”
白唐则玩心大起,故意逗着她说:
“才不参加呢!加入又没有好吃的。”
米九马上像变魔术般从包里掏出两条烤得正好的鸡腿:
“加入有鸡腿送哦~”
金彻底无语了,旁边那家伙却玩得乐此不疲,把整个身子都转向了后面,大叫着“快给我快给我”便一口咬走了米九手中的鸡腿,伸手夺下了另一条。
米九大怒,拼命从后面摇晃着白唐的衣服:
“白唐你混蛋!!另外那个是我的!”
白唐嘴里被鸡腿塞得满满的,呜呜啊啊地怎么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金只觉与这两人为伍实在太白痴了,淡定地转过身直视前方。可这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白唐!!快刹车!前面是悬崖!”
整个车里惊呼连连,车的前半部分已经冲出了悬崖,白唐急速刹车,才让车子的后一半挂在了悬崖边上。
这时,只听后车玻璃处传来梆的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直直撞了上来。
车身来来回回晃了好几下,一车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稳住时,四人一起回头看,却看到了莉莉被压在车玻璃上扁扁的小脸。
…原来,几人走后,她实在有些不放心,便偷偷跟在了后面,却不想冲过来时正撞在了车玻璃上。
男孩激动地叫着“莉莉,你来了”,白唐和米九则在进行着毫无营养的争吵:
“全是怪你,大白痴!金受伤了怎么办!!”
“有异性没人性的花痴米九!怪你!!”
金重重扶额,他的头又开始抽痛了…
☆、重逢之夜,我期待已久
“梆——梆——梆——梆——梆…”
教堂里的大钟敲了十二下。
灯被全部关掉了。
白天金碧辉煌的大厅,琉璃斑彩的窗户,潺潺不断的圣水盘已经全部隐在了黑暗与寂静里。
整个大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微月光,却正好照在大厅中央肃穆的耶和华上帝神像上,映得神像发出浅浅银光,使天神的面容更显宽容慈悲。
神像前的空地上,正跪着一个人。
不似白天来做祷告的贵妇小姐,这人并没有使用带有精美刺绣的跪垫,直接就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仿佛没有丝毫不适一般。
双手合十的姿势,极尽虔诚。
他一身洁白的神父袍,柔顺的黑发极长,用发绳扎成一束垂在脑后,跪着时,便一直拖曳到地上。
由于是背光而跪,月光只照亮了他的白衣和黑发,却使这两种原本对比极鲜明的颜色和谐地融汇在一起。
他的脸朦胧在阴影里看不清晰,只能隐约看出那舒展的剑眉和高挺的鼻梁。
“啪啦!!”
坚固的教堂窗玻璃被从外面硬生生击碎。无数的琉璃彩色玻璃碎片射进大厅里来,直刺向大厅中央跪着的那人!
可那人竟是分毫未动,仍保持着祷告的姿势,任玻璃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自己身边,却没有一片是真正落在了他的身上。
教堂里仍是寂静一片,仿佛刚才破碎的玻璃只是一场幻觉。可地面上分明还留有晶亮的玻璃渣,寒冷的夜风也不断从窗外吹刮进来,提醒着刚才的真实。
几分钟后,那人终于祷告完毕,缓缓站起来,转过了身。
“不是告诉过你们,别再来了吗?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人肤色洁白,在月色下仿佛闪着微光。
如绢的黑色长发极其柔顺,刘海服贴地拂在额前,却绝不会让人把他误认为女性。
剑眉微皱,金黄色的妖瞳里平静无波,却在看到从窗外信步迈进来的人的身影时骤然收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那人斜勾着唇角,嘴里却吐出冰冷的话语:
“这次来,我可不是来带你回去的呢…我的目标可是你的命!”
先前跪立的人神色尽失,用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叫出眼前人的名字:
“…亚瑟·薰!!”
只见那人身着一件纯黑色的无袖背心,上好的布料反射出皎洁的月辉。左胸处坠着一个金色领夹,吊着的细金链在月色下闪耀。
背心下是雪白的丝绸衬衫,领口处有着繁复的花边,如波浪般翻卷着,划出一道道极优美的弧度。暗银色的刺绣颇不明显,只有在他侧身的某些角度时才能分辨出。
衬衫的长袖露在背心外面,袖口缝着与领口一样的波浪花边,半遮住了纤长却骨节分明极为有力的手指。
那双手光裸着,左手拇指上正戴着一个宝石戒指。血红色在宝石中光华流转,亮银色的精致纹饰将其紧紧窟在了戒指上。
再看那人的脸,却比这一身华贵的服饰更为引人注目——
那人竟和先前大厅里跪着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仅是窗边的人并没有大厅中央那人额前那极特别的金色胎记。
他的黑发也不似那人那样长而柔顺,而是极嚣张地向上冲起,剪出细碎有层次的发型,仅在后脑勺处留长,辫成两股细长的发辫,和那人一样直垂至腿边,在发尾处系着两个银白的圆环。
——正是亚瑟·金同父异母的弟弟,亚瑟·薰。
看到薰之前,你一定会觉得金的长相和他的气质极搭。
中国人曾这样赞誉过那些清丽脱俗的美人。“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金就是这样,清俊的容颜,淡漠的神态,当真是美人善睐,一笑倾城。
可看到薰后,你又会惊叹着发现这样清俊出尘的容貌配上邪肆的气质竟也同样一点不突兀。
是的,是邪肆。
同样的剑眉,却微微挑起。同样的黄金妖瞳,却闪着惑人的潋滟光泽。同样淡色的薄唇,却硬是被斜挑出几丝彻骨寒冷的笑意。
“亲爱的哥哥…亚瑟·金…我们又见面了呢…不知分别这么久以来…你可是过得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伪H!!
☆、你永远摆脱不了的本性
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冷汗顺着脊梁直往下淌。
多久没有过这么紧张害怕的感觉了?可带给自己这样感觉的,竟是自己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
对于薰,金一直是极矛盾的。
薰身为纯血的吸血鬼皇子,理应继承父亲的王位。而金则是庶出,甚至只能算半妖,却偏偏要年长于薰。按照流传下来的制度,应是嫡长子继位,可这兄弟俩的情况却复杂至斯。最终,这场王位继承之乱也以金的出走而告终。
从小,金就有些害怕自己这名义上的弟弟。
可这位强大的弟弟却一直很喜欢自己,离开时也满心满眼是对他的愧疚。
两人外貌如此相似,性格却是差了好大一截。
金性格冷淡,熟识后却待人温凉如水。而薰却极致邪肆,嘴角永远挑着抹危险惑人的弧度。
如果说金是游走在黑与白交界处的暧昧灰色,那么薰就是最浓重的黑暗,一旦陷入,结局便注定了是万劫不复。
金抱起放在一旁的红色封皮烫金厚书,小心地抽出金剑,眼睛却半眯起,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人手中的武器。
薰的手指白袭修长,骨节分明,正紧紧攥着一对形状奇怪的长戟。
戟身细长,通体成暗金色,在月色下仿佛流动的液体,波光闪耀。顶端是锋锐异常的弯钩,光是看着就足以想象出它的杀伤力。
两人对峙着,气氛极为凝重。
突然,薰急速蹿起,一闪身便来到金的眼前,抬戟便刺。
“锵!”
剑瞬间架起,与戟撞在一处。巨大的冲击力使两人同时后退飞出。
“nie~还不错么。”
薰轻浮地说着,眼里的光更为兴味。
比起薰的兴意,金眼里的光却更显恐惧。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下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明显是看出了金的怯意,薰笑容更盛。
“哥哥…难道你怕了么?”
细长的金戟又横空挑刺了过来,角度更为刁钻,力量也更大了。金只得不断用长剑去格挡,明显处在了弱势。
你来我往,顷刻之间,两人已过了上百招。
突然,薰右手上的戟直刺向金的面部,逼得金只得将剑身横于脸前,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见金作出这样的回应,薰的嘴角弧度却更大了,像是什么阴谋得逞了一般。
只见他右腕一抖,竟将金的长剑震得脱了手。
金低低地惊呼一声,立即握掌成拳像薰挥去。却没想对方早有防备,双手一并将金戟丢开,反握住金的手腕压至他的背后,金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跌倒了下去。
“嘭”的一声,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薰仍是压着金的手腕,姿势却变成了压在他的身上。
金恐惧地紧闭上眼,放弃了挣扎等着戟尖落在自己身上。
可这幅场景,却让薰愣在了当场。
乌发披散,白袍也因刚才的打斗变得凌乱不堪。
被压在地上的美貌少年,眉眼紧皱,神情满是恐惧。薰甚至能感到身下人微微的颤抖。
低笑出声,他将身体压低,凑近身下人的耳边,轻呼着气说:
“这么害怕我杀了你么…哥~哥~?
金瞬间抖得更厉害了,耳廓却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仍是闭目不语。
薰又是低笑一声。
刚经过那么激烈的打斗,两人都还有些呼吸不匀。
紧贴在金身上,薰自然是感觉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对这个状况下的金的影响。
他的左手把对方的双手紧按在冰凉的地面上,右手却轻轻松开,掀开对方的袍角,顺着对方光滑紧实的腰腹滑了进去!
“唔!!”金的眼睛瞬间瞪大,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少年的身体温热而柔软。薰微凉的手指直滑至后腰,在那里轻抚了一阵,又沿着脊梁骨缓缓上行。
“哥哥…你出了好多汗,都湿了呢~~”
金已是年满十六岁,那样隐晦的暗喻让他的身体更为敏感,顿时迅速升温。
手指一直上移到蝴蝶骨处,用指甲在那里轻轻掻刮着,引得金的身体瑟缩得越来越厉害。
教堂里的生活是素穆的。金一直过着可说是紧欲的生活。他一直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动欲的一天,便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乱窜,却找不到发泄口。
双手被紧紧压着,丝毫动弹不得。仅是这般刺激,金便已面色绯红,眼眶里盈起泪光点点。
那手指一直在蝴蝶骨上打着圈,终于转至了前胸。
金胸前的扣子已被全部解开,露出白皙的胸腹和微红的两点。
“呜啊啊啊!!…呃啊…!”
薰松开手,金黄妖瞳深深地盯住身下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现在却泛起红潮的面孔。
“哥哥…我想要你的血…给我吧…”
尖利的獠牙猛地扎进身下人纤长优美的脖颈里,贪婪地吞食着那人甜美的血液。
金的双眼瞬间睁至最大,瞳孔却缩小了,极度惊恐地嘶吼起来。
“不!别碰我!!你给我滚开啊啊!!”
痛感直钻入心里,让人恐惧不已。
饶是金这般冷静的人,也不由得慌了手脚,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将薰推开。
薰却是丝毫不理,甚至咬得更深,还故意让鲜血流出了许多,顺着那人墨色的长发蜿蜒开来。
整个大厅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本是神圣的教堂,现在却因厅中央的那两人而满是妖惑之感。
渐渐地,金推拒的手竟紧紧抓住了薰的衣袖,力道之大,甚至把那做工精良,熨烫整齐的衬衫抓出了道道皱痕。
薰停了下来,抬头望向自己的哥哥。
只见那一贯清冷的容颜已不复平静,双瞳里闪着嗜血的邪气光芒,金黄色里平添了一抹妖红,写满了真切的欲望。
失了神智的少年,已完全被本性掌控了。
“呵呵…哈哈哈哈!!”
本是低沉喑哑的笑,最终却抑制不住,变成了猖狂的大笑,回荡在静寂的教堂里。
他勉强忍住笑意,抬手放至唇边,就着獠牙上先前沾的血,毫不迟疑地直咬了下去!
同样金色的血立即流了出来,浸湿了袖口处华丽的波浪花边。
将手腕抵在身下人的唇边,感受着对方小心地伸出舌头轻轻舔食着,将自己的血液咽下肚去,嘴角的弧度不禁勾得更高。
我亲爱的哥哥,就算你离开了我,就算你套上了圣洁的白袍,就算你握起了强大的圣剑…
你也终究是我亚瑟·薰的哥哥。
你也永远摆脱不了,嗜血的本性。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关头好不容易刹住呜嗷嗷嗷~~~
☆、校园除妖队,正式成立
清凉的晨风树叶吹得满地都是。
昨夜又掉了不少叶子呢,再过不久,树干就会变得光秃秃的了吧。
白唐这样想着,迈着轻快的步伐像学校走去。
周围是三三两两的行人,或悠闲,或焦急,准备着开始新的一天。
看到前方熟悉的人影,他微笑起来,天蓝色的眸子更是显得温暖如夏日的晴空。
“嗨,金!一起走吧!”
可一直走至眼前,他才看出,眼前的金有些不对劲。
不,应该说,是极其不对劲。
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竟苍白得如纸一般。
金黄的眼瞳里没有神采,却不似往日那样无感情,而是极致的灰垩,黯淡无光。
准确说来,该是了无生机。
他的头发扎得松松挎挎,而不是像往日那样精神地垂在脑后。
衣服竟也换了。倒不是说金从来不换衣服,而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从没穿过其他衣物。白唐和米九甚至打算过要偷偷去看看他的衣柜,看里面是不是挂着一排一模一样的白袍。
可现在,他竟穿了一件略长的修身宽领短袖衫,里面套着高领的黑色毛衣,有些不自然地高高挡住脖颈,□则换成了一条黑色的西服长裤。虽显得他的身姿更为挺拔俊逸,却着实是够奇怪。
那枚他极珍视的十字架被拉了出来,垂在胸口微微晃着,与衣服上暗银灰色的纹饰搭着很好看。
更奇怪的是,他今天竟没带手套,露出的手指苍白修长,甚至没有抱着那本从来不离手的厚书。
以前他的装束甚至会让人从心底产生一种敬畏之感,而现在这样,倒是平凡亲切了许多。
白唐看着对方明显神情恍惚的样子,有些迟疑地开口问:
“…金?你没事吧?…昨晚没睡好?”
听到“昨晚”两个字,少年的瞳孔明显急促地收缩了下,却终是平淡地开口:
“…不,没什么。”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白唐无奈,只好不再问,也沉默地走了起来。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便来到了学校。
“金!白唐!快来看呐!”
不远处的米九朝他们使劲挥着手招呼道。
白唐不由得笑了起来。一旁的金脸上也变得柔和。
米九,这个一直阳光而单纯的女孩,无意中也给周围人带来了快乐。
她就像早晨的第一抹初曦,活力四射,生活得轻松愉快,让身边人也深深地喜欢上了这女孩大大咧咧、无拘无束的性子,不由自主地想去保护她,保护这份单纯美好。
“怎么了?”
白唐凑上前去,好奇地打量着米九刚贴在墙上的那张海报。
只见上面画着米九伸出食指,直指前方,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极霸气的姿态。
米九的身后是片波涛翻滚的碧蓝大海和海上冉冉升起的金色骄阳,更衬得这姿势如睥睨苍生般气势逼人,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海报的下方是一行大字:
“你遇到了害人的妖物吗?你有无法解决的难题吗?来找我们帮忙吧!我们是校园除妖队!”
米九得意地站在海报旁,自豪地点着海报说:
“我昨晚画出来的!这可是我们的海报哦!”
金无语至极,转头默默黑线。白唐却兴致颇高,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问道:
“既然是我们的海报,那我和金在哪里呢?”
米九唰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得意地点着海报右下角处说:
“在这里啦!”
从放大镜里可以看到,右下角极小的一块位置里画着白唐和金的图案。
由于太小,甚至连眉眼也画不清楚,手脚也是圆乎乎的,没有画出手指,甚至摆着可以说是傻乎乎的姿势,嘴巴因为笑容而咧得老大。
……
白唐是笑得极阳光灿烂,但决不会是这样一连白痴相…更别说金了,人家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要笑不露齿…
这下连白唐也默了,转过头去,一幅极其纠结的表情,听着背后传来米九嚣张的大笑声:
“喔呵呵呵!!!我果然是天才少女!!!”
……
不管怎么说,校园除妖队,正式成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要真是能一直保持米九那样单纯的快乐,就真是太幸福了。家人的疼爱,无忧的生活,平时有事没事犯个小小的花痴,遇到危险,会由有绅士风度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倾力保护……虽然这是篇耽美文,奠定了米九有些尴尬的位置(原作结局时她和男一男二都纠葛不清),但我也真的很喜欢这样阳光快乐的女孩,不用担心外界的任何事情,安安稳稳过自己的生活就好。
☆、第一个委任来自阿飘爷爷
校园里人来人往,这一角却分外冷清。并不是没有人来,可那些人只是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五颜六色的海报,憋着笑离开。有的人甚至拉来自己的朋友,一起对着那海报大笑。
金靠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秋日颇为寒冷,下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暖。
他眯着眼睛,卷起衣袖直至肩部,任带着丝暖意的阳光洒在自己细瘦却结实的手臂上,熏上微微的暖意。
白唐也打了个哈欠闭上了天蓝色的眸子。三人组里只剩下米九仍满是兴奋,大声招呼着路过的学生们。
肩膀一沉,黑发的脑袋歪了过来,舒服地靠在银发少年的肩上,手臂也软软地搭挂着。
白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原先正常无比的身体接触,在想清自己的心意后,却极容易让人脸红尴尬。
白唐僵硬地抬了抬肩膀,那人却似乎是睡沉了,双眼紧紧地闭着,黑发被蹭得有些凌乱,密密地挡在了他的眼前,为他遮住略为刺眼的光线。
这样俯视下去,金的睫毛极长。
修长舒展的眉毛下,睫毛像两排刷子一般轻拂在眼睑上。淡金的阳光之下,那睫毛也成了浅金色,不知是被阳光抹上了淡彩,还是本就是金色,却只有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才看得出来。
看着这张平静温和的睡颜,白唐的眼神也平静下来,满是柔软。
如果一直这样看下去,时光会不知不觉的溜走吗?
突然,一个急促的男声打断了这温馨静谧的氛围。
“啊!我看到了妖怪!!请你们帮帮我吧!!”
金立即就醒了过来,迅速坐好,一如往常地整整自己的衣服,把乱发捋在耳后。仿佛刚才靠在别人肩上浅憩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他仿佛完全不在意刚才自己无意识中是靠着别人,眼睛平视向急冲过来的少年。白唐却清楚地看到,旁边黑发人的耳朵微微红了。
“说说你的情况吧!那妖怪长什么样?你见到它后又有什么反应?”
米九热心地问着,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激动。
“嗯…她长得…唉!总之,我一看到她,就感觉嗓子哑了,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脚不稳,行动困难,差点透不过气来!”
“啊!那是什么妖怪!!听来好厉害呀!”
米九惊讶地大叫出声,金也沉吟起来:
“总之…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最有经验的人都发话了,几人便跟着少年走了过去。
******分割线******
那看起来是个极漂亮的女生。
亮橙色的卷发,精致地垂在削肩上。发下是一双极有神的乌黑大眼,眼波流转中,勾魂夺魄。
小巧的鼻子,丰润饱满的唇,姣好的身材,还有衣服下露出的凝脂般的白晳肌肤,当真是一个极引人瞩目的美女。
金拧起了眉。
那女孩漂亮,却明显只是个女孩而已。
难道她已经厉害到连自己也无法觉察出妖气的地步了?!
转过头,却见那来报案的少年脸涨得发红,双眼甚至都成了爱心状。
“怎么样?是不是嗓子哑了,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脚不稳,行动困难,透不过气来?”
“嗯嗯!!是啊是啊!!”
……
这等丢脸的事,自然不是金做的…
米九忍无可忍,一拳重重地捶在白唐的头上,使那里鼓起了一个大包。
“大白痴!!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啊啊!!!”
金极其无语地背转身去,以便掩饰自己抽搐中的面部神经。
白唐则是小心地揉着自己的头,一幅委屈的样子。
什么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着养眼总好吧。自己只是说出来了而已,可你看看周围那些路过的定力差的同学,哪个不是目不转睛地呆愣着?
近距离比较之下…嗯,果然还是金最好看!!比那女生要耐看多了呢!!
一群人正混乱不堪,米九却直觉旁边传来了一阵猥琐的气息。
“哦呵呵呵~~这女生真漂亮~~~身材真好…”
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个老人模样的灵体,半透明状地飘在空中,正满脸猥琐地笑着,直往那漂亮女生生身上蹭。
很显然,平常人都看不见他。
可站在这里的三人,有的不“平常”,有的不是“人”。
“啊呀~这边这个也不错哦~~”说着话,那灵体竟直向米九飘了过来!
顿时,米九额上青筋暴起,手指关节被捏得嗑嗑直响,柳眉倒竖,瑰紫色的眼睛都涨得发红。
金和白唐同时背转身去,手捂双眼,只留耳朵在外面,不忍再看。
“混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老娘的主意!!看我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怒吼声里混杂着声嘶力竭的哭喊求饶声:
“啊女侠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吧啊啊啊!!!”
听着声音渐渐平息,白唐和金才放下手,心惊胆寒地回转身去。
米九动了真怒,把她爸爸交给她防身用的法器全抖了出来。
只见那老人身上到处都是焦黑,显然是爆炸符的效果。
手上紧紧缠着一道捆魂索,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
鼻青脸肿,几乎被揍得看不出人样了。
米九则一脚踩在灵体身上,手中还握着捆魂索的另一端,耀武扬威,一幅女王样地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见识到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米九少女,形象,形象…
“什么,你们说你们都看得到我?!”
正在被“审问”的老人极惊讶。
白唐和米九一同用鼻腔发出“嗯哼~”的声音,金则是难得地多话,一幅为难的表情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确实都看得到你。”
好吧金美人你还是继续寡言面瘫去吧…忒打击别人了…
“我们可是校园除妖队呢!快说,你这灵魂到处飘来飘去是要干什么?”
米九气势汹汹地逼问着对方。
“你们…是校园除妖队?”
老人的灵体突然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帮我救救我孙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原作设定里,白糖童鞋是真·小白……
☆、以生命为代价的保护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语,三人都愣在了当场。
帮老人解开捆魂索,让他好好讲出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老人是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得了重病住进医院,已是弥留之际。
他有心将公司交给自己的宝贝孙子小齐,又怕自己从小娇蛮的小女儿,小齐的姑姑不甘心,派人来伤害小孙子。
恍惚之间,他的意识脱离了身体,成为灵体状飘在了空中。身体则还是重度昏迷在病床上,灵体则一直飘来了孙子的学校,想要提醒小孙子注意安全。却不想半天没找到自己小孙子的人影,徘徊在校园里,接着便出现了先前那幕。
之前一直为老不尊的老人深埋下头,语气里满是痛苦。
“我真的好担心小齐受到她们的伤害,便一直跑来了这里…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他抬起脸,脸上的皱纹极深,头发都白了,眼里却充满了期盼。
米九难过地回头让伙伴来决定。白唐则毫不犹豫地看向金,只见金的黄金瞳里一片坚定。
“…好,我们答应你!”
…怎么忘了,这家伙才是心最软的那个…
******分割线******
老人的身影在空中漂行,校园除妖队的三人紧跟在后面。
“呀!找到了!”
三人赶紧追过去。
只见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淡褐色的头发梳理地极整齐,服贴地拢在耳后。
不似周围同学统一穿着的简单校服,他穿着一套合身的浅黄色小西装,甚至还打着正式的领带。□是西装短裤,正套着洁白的长袜子和干干净净的硬质皮鞋。
该是无忧无虑的年华,他的脸上却尽是历经世事的冷漠。眉型坚硬冰冷,表情疏离。
老人一见自己小孙子就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他,灵体作泪流满面状。
“呜呜呜小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爷爷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真是的您好不容易才有了点严肃精干的气场要不要这么快就自毁形象啊!!
而那少年却对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浑然不觉…或许他还是别知道的好…
见到这三人一个扶额,一个狂笑不止,一个则是标准的orz状,他的眼神马上变成了红果果的鄙视,一幅“今天精神病院的大门又坏了吗”的样子,赶紧从三人旁边绕了过去。
见到少年就要离开,金赶紧放下手,挡住去路。
“你是小齐吧?我们有事要问…”
“我们是正义的校园除妖队!!是受人委托来拯救你的!!你的爷爷灵魂出体来拜托了我们,我们被他的真心打动,于是…balabala…”
米九快步冲过来,抢着说。
少年的眼神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只是碍于修养和风度没有发作。
他看向金,眼睛里的意思已经明显变成了“看你这病人病情要轻一点吧赶紧把这个重度患者带回去吧脑残可是病会传染的”……
金极为悲愤,原来自己也有被认为与脑残为伍的一天……
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淡定的语气,正常的语序,来清楚完整地讲述了一遍整个事情。
“…也就是说,你们想告诉我,我爷爷他快死了,死前来提醒我要小心别被姑姑她们杀了?”
三人整齐一致地点头。
“嗯嗯,就是这样。”
少年却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随便编来的鬼话!你们以为我会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吗?!”
…所以说,无神论者神马的最麻烦了…
金极为头疼,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见那少年已是扬长而去,老人的灵体还晃晃悠悠地挂在他身上,眉毛胡子都皱到了一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抹在了少年熨烫整齐的西装上。
“呜呜呜…小齐你怎么能不相信爷爷呢~~爷爷我好伤心……~~”
…孩子,乃看不到灵体还真是件好事…
米九赶紧跟了上去:
“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可是米氏除妖家的第九代单传哦!!那边那两个,一个是狼人,另一个可是妖怪猎人呢!!”
何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是只是让少年的脚步更快了些。
校园外就是一条马路。
车辆川流不息,一辆接着一辆疾驶过去。
少年背着书包,已是远远地跑在了前面,眼看除妖队的三人就要追不上了,马路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声。
一辆大货车横冲直撞着,直向还在路中央的少年驶了过来!
车速极快,丝毫不避及周围的车辆,旁边车主按出的刺耳鸣笛声也没让那货车慢上分毫。
司机戴着墨镜,挡住了面孔,看起来竟是故意要去撞少年。
一时,还在路边的三人都傻了,不知面对这种情况究竟该怎么办。回过神来,赶紧大喊:
“小齐!危险!!快让开啊!”
少年也看到了来势汹汹的货车,褐色的眼里闪过极致的恐惧,竟是吓得动弹不得!
已经,来不及了。
“砰——”
是车身狠狠撞上人体的沉闷声音。
货车的司机却毫不减速,径自扬长而去。
一定是那位姑姑手下的人!!
米九紫色的大眼里涌出泪滴,痛苦地闭上眼,不忍去看马路中央的惨状。
白唐神情里满是沉痛,连金这样见惯了生死的人,眼里也有着悲恨。
就在这时,却听马路上传来小齐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爷爷——不啊啊啊!!”
那少年没事?!
三人赶紧跑过去,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银白色的发都被殷殷流下的鲜血染透了。
额头上的皱纹瞬间变得更深,显得那人更是苍老。
一直嘻笑着不正经的眉眼,此时竟微微眯起,露出极安详温暖的笑意。
“小齐……爷爷…来救你了…”
☆、觊觎遗产的亲人
“不!!爷爷…您别吓我!!求求您别离开我!!别死啊啊!!”
少年哭喊着,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原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老人竟用自己的灵体加上剩下所有的生命,硬生生挡住了货车的撞击!